幕間劇場 三年前的往事4

「各位～我們到羅！煮～咖哩煮～咖哩煮～咖哩的喲！」

小滿輕快的喊聲躍然響起。

看來第二天的重點活動，就是在這個露營區煮咖哩。

「小奏，我們一起來煮吧？」

「啊，好。」

還不用我出聲，小空就先主動邀我了。一起做菜……這種狀況讓我感到莫名的興奮。

小空很快就熟練地切起旅行社準備的食材。

「小空，你很會做菜的樣子耶。」

「呵呵，謝謝喔。」

微笑着的小空將馬鈴薯的皮一圈又一圈流暢地削下。

「啊，對了。小奏你也想試試看嗎？」

「咦？我嗎？」

家事平時都是由老媽一手包辦，菜刀這類的，我只有在家政課上握過而已。

「嗯，做菜很好玩，值得你試試看喔。」

「……那我就試一下吧。」

老實說，我對下廚興趣不大；但小空都這麼說了，試試也無妨。

「嘿咻……這、這樣可以吧。」

我有樣學樣，一刀一刀地切碎洋蔥。

儘管和小空切的菜比起來實在是顯得歪七扭八，但在我慢慢調整之下，總算切成了能見人的樣子。

「啊，不錯喔不錯喔。小奏，你說不定有做菜的天份呢。」

「這……」

「回、回去以後……我們可以保持聯絡嗎？」

我們立刻各退開一步，轉過頭去。

「天上空」這名字，就這麼進了我的手機通訊錄裏。

我彷佛想掩飾通紅的臉，拿了顆馬鈴薯來削。

「哎呀……我該不會是……打擾到你們了吧？」

「啊，糟糕！」

小空抓起我的手指，然後……含住了它。

她在河裏啪刷啪刷地來回奔跑，也邀我下水。

「什麼事？」

「可以呀。」

我篤定決心後開口說：

喫完飯、收拾乾淨後，我們跑到營地附近的河邊玩水。

就連看場合能力趨近於零的小滿，也不太好意思地搔了搔頭。

「哇～水好清澈喔。好，下去玩一下吧。」

「哈哈，變成落湯雞了。」

「小、小空，這樣很髒吧……」

「真、真的嗎？」

如此這般，各步驟順利進行，我們一起煮的咖哩很快就完成了。

「……」

小空不說話了。

「唔……」

「……嗯。其實我……也喜歡你。」

因爲……明天就要和她分別了。

小空雖稍稍俯着臉，也仍點了頭。

一陣電流在我腦中奔騰而過。

見到我目瞪口呆的表情，小空急忙搖搖手說：

小滿打馬虎眼似的這麼說完就快手快腳地溜了。

「說、說得也是。」

「可是啊，這邊再調整一下會比較好喔。」

不過，愈是發現小空的可愛之處，我心中的酸楚也愈是濃烈。

「而且啊……我在巴士上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人不錯。」

我、我這是怎麼了？快住口，我們昨天才認識，而且剛剛纔好不容易讓她跟我交換e-mai1啊……我怎麼會幹這種傻事啊！

「……可以呀。」

「小、小空啊……」

我說出來了……真的說出來了。

「……就是說呀。」

好溫暖……真的好溫暖，彷佛小空的一切都透過掌心流入我的心似的，非常非常地舒服。

「那個……小空。」

好，我每天都要寫簡訊給她，回去以後就開始。不對，應該要打電話，我要把零甩錢都花在電話費上，每天和她聊。啊，要是打得太頻繁，弄不好會惹來她的反感。

而我卻一心想將她的笑容刻在腦海裏，對咖哩的滋味一點感覺也沒有。

於是我調整呼吸，慢慢地、堅決地凝視小空的眼，開口說：

「那、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啦！雖然不是那個意思……但我希望以後能變成那個意思……想和你繼續當好朋友。」

假如……假如她變成我的女朋友，我就能時常體驗這夢幻的感覺了吧。

像抱着我似的手扶在我的手上。

「呀！」

「小空……」

「真、真的嗎？」

「什麼事？」

這樣，我們就能隨時聯絡彼此了。

事情來得太過突然，使我愣着不知如何是好。

另一個念頭，在我心中愈漲愈大。

小滿的聲音忽然插進我倆之間。

指尖被我輕輕切了一刀。

「小空……我可以……和你牽手嗎？」

無論怎麼想，我都覺得自己太沖動了。長大以後，回想自己做過這種中二想法全開的事，一定會羞得想死……可是……可是我，還是無法抑止滾滾而上的衝動。

「喔、喔呵呵，真是對不起喔。可是我們差不多要出發了，客倌別太晚哩。」

「那、那我就……」

「唔……」

「啊，好棒好棒。小奏果然很有天分呢。」

「我不是說過我沒談過戀愛嗎？可是我覺得你和我頻道有對到，和你在一起很自然……覺得是你的話說不定有機會……」

我發現，自己的臉一剎那全紅了起來。沒、沒想到能得到這麼令人高興的回答。

腦中不由得充滿各種妄想的我，往小空看去。

「嗯，果然是自己做的好喫呢。」

「那、那個，小空——」

當我慢慢伸出手，兩人的指頭就要勾在一起時！

「嗯。我也不希望明天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你。」

「——！」

小空大方展露天真的笑容。這樣的她雖有別於平時的成熟氣質，卻也……十分可愛。

「………………………………咦？」

「血止住了吧？……對不起喔……做這麼多餘的事。」

我的注意力都放在背後小空身上，完全忘了顧及手邊，結果就是——

我終於明白女生爲什麼老是把戀愛掛在嘴邊了。一旦……一旦嘗過這種滋味，實在不敢想像人沒了戀愛要怎麼活下去。

「那、那個……小空？」

「那我就恭敬不——啊，小心！」

小空也像是有點害羞，對我靦腆地眯眼微笑。

「我……喜歡你。」

「那麼，我們就快來交換手機號碼和e-mail吧。」

「……」

這也難怪，被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告白，任誰都會嚇到。

「咦？直接下去不是會……」

她又誇我了……將來上大學或出社會後，很可能要自己搬出去住，是時候認真學一下烹飪和家事了吧……

小空含着我的手指搖搖頭。

「沒關係啦，嘿咻！」

「呃！」

「啊，對對對。你比剛纔進步很多喔，小奏。」

「啊，找到了。嘿嘿嘿，膩們在奏什麼啊！」

過了一會兒，她才總算放開了我的手，過意不去般低下頭。

突然間不知被什麼絆住腳，跌進水裏。

「……呵呵。」

「沒、沒事……那個……當我沒說。」

「……也、也好。」

「嘿咻……這樣……可以吧。」

小空稱讚我耶。光是這樣就讓我有點臉紅，她還——

……然而不知怎地，我的慾望並沒有因爲達成這個目的而停止。

「沒、沒什麼啦，這種事沒什麼好在意的啦！」

這瞬間，我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

小空拎起洋裝裙襬，走進河裏。

我們就這麼跟着小滿邁開腳步……手不約而同地向彼此靠近——然後握住。

這……這又是什麼意思？小空說的每一個字都進了我耳裏，我的腦卻無法正確解讀。

小空嘗得笑容滿面。

「哇～好冰好舒服喔。小奏你也快點來嘛～」

「嗯？怎麼了嗎？」

「……我、我們走吧。」

好快樂……只是待在小空身邊……不，就算不能待在她身邊，只要能通個電話、傳個簡訊，就是我最大的快樂吧。

沒錯。我曾認爲，我和小空的快樂時光能一直這麼繼續下去。

那個當下，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