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话
《做个恶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3505 字
「能以这样的方式见到公爵千金,真是无上的荣幸。我是吉奥托男爵的次女,海伦。」
今天来访的海伦,是最近在王都最炙手可热的服装设计师之一,当初德宝拉在繁华街区购物时,亲自点名让她来做衣服的。
当时一看到海伦服装店橱窗里陈列的礼服,德宝拉就直接闯进店里,凶巴巴地命令她要为自己制作专属礼服。
也是啦,多亏那样,我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能让公爵千金欣赏我们服装店的礼服,我实在太高兴了。」
「……」
沉默持续着,而海伦的脸颊渐渐发白。
其实我是在故意少说话。因为一开口就怕露出马脚、暴露我其实是个好说话的冤大头。
就算我不搭理他们,大家也都会自动认为「这很德宝拉」,这种荒唐的设定虽然莫名其妙,但不得不说还挺方便的。
「公爵千金,这件礼服是最近很流行的款式。袖口上缀了白兔毛,您要不要近看一下?」
海伦勉强挤出职业性的微笑,开始介绍她亲手设计的礼服。胸口镶着一指节大小蓝宝石的款式也有,蕾丝领口上密密缀满珍珠的款式也有。
当那一排华丽的礼服在视野中铺展开时,我的心脏怦怦直跳,眼花缭乱。对于一个连校服都得穿姐姐旧衣服的小市民来说,这种程度的铺张简直要让人心脏爆炸。
这就是所谓含着钻石汤匙出生的生活吗?我原本是那种能和现实妥协的人,从没真羡慕过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伙,但当真正身处这种富裕的环境中时,虽然有点手足无措,却也难掩心中的暗喜。
『好像都挺适合我的。』
毕竟时尚的完成度全靠脸和身材。光是想象把这些礼服穿在这具模特般的身体上,我就有点小激动。
我正怦然心动地仔细打量着礼服,却忽然皱起眉,紧紧抿住嘴唇——因为那件缀着兔毛的礼服让我差点打喷嚏。
可不知海伦是怎么理解我这个表情的,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公、公爵千金大人。这、这些礼服只是目前制作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咦?这都这么多了,还有更多?』
我强忍着喷嚏,紧咬嘴唇看着她。海伦看起来就像是随时会晕过去一样。
这四个家族在阿斯提亚帝国中仅次于皇帝,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也正因如此,就算德宝拉再怎么胡作非为,只要她是西摩尔的直系血脉,就没人敢动她分毫。
我一有空就像个自恋狂一样,在镜子前怔怔地看上半天。
为了去上课,我离开房间,沿着长长的走廊走了起来。可能是因为我学的是建筑工程吧,每次看到这座宅邸都忍不住感叹。要耗费多少金钱与人力,才能建出这样宏伟又精致的建筑啊。
『这设定真绝了。』
教授神情拘谨地行礼,我则学着德宝拉那样,双臂抱胸,微微点了下头。
『权力的滋味,还真不赖。』
* * *
『我爸既是公爵又是魔塔主?这设定也太夸张了吧。』
在我沉默的注视下,海伦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更何况,这家伙还要扛下整个家族的所有麻烦事。当罗扎德与贝勒克为了继承公爵之位拼命工作到快秃头时,我正以「反省中」的名义,在屋里舒舒服服地混日子。
也许是察觉到我认真在听,教授的讲课渐入佳境。结果他讲得太投入,连原定的下课时间都不知不觉拖过去了。
光是那个动作,就像在看写真集一样。
初代家主米尔朱·西摩尔,是达到8阶境界的大魔法师,协助初代皇帝与女神共同建立阿斯提亚帝国的开国功臣。那些功臣们各自创立了家族,也就是西摩尔、蒙泰斯、奥尔戈、维斯康提——四大名门。
——疯子质量守恒定律。
打个比方,就是财阀3代当上了部长那种感觉。
「……多镶点宝石,越华丽越好。」
「妳那放荡的行径可是连魔塔都听说了。佩特里克是我个人很看重的学者,所以今天妳可得给我老实点。」
佩特里克那满是阿谀的授课内容,概括起来大致是这样。
「非常抱歉!我马上就会将礼服改成符合公爵千金品味的样式献上!」
『有神殿、有魔法师……真有点像奇幻小说,挺有意思的嘛。』
奇妙的是,西摩尔家族的继承人一代又一代都以双胞胎的形式出生。家族的徽章是「双头蛇」,正象征着这种宿命般的特性。
那些生来才华横溢、具备家主器量的双胞胎,从降生起就被投入「谁才是西摩尔真正的主人」的残酷竞争中。也正因为如此,西摩尔家出生的双胞胎,大多数都在年幼时就性格扭曲,变成了彻底的疯子。
——帝国第11任皇帝为了强化皇权,重用对皇室有大功的西摩尔家主,并授予他们管理魔塔的特权。这一传统延续至今。
黄金的维斯康提
『……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怎么走都走不完啊。』
因为德宝拉几乎每周都逃历史课,所以我这是第二次见到佩特里克教授。他出身下级贵族,看见我这个「从不出门的公女」亲自露面,紧张得低下了头。
原以为他会就这么擦肩而过,没想到贝勒克忽然抬手拂过那一头银发,低沉地叫了我一声。
察觉到我的兴趣,教授更是卖力地讲起西摩尔初代家主的英雄事迹。
因为记忆碎片的信息太零散,教授的历史课反倒帮了我大忙,让我更清楚地了解了自己在这世界的处境。
『这教授,真懂人情世故啊。』
『被一群奉承的人包围的生活……其实也不错。』
魔法的西摩尔
他拿出一本写着《阿斯提亚一千年史》的精装书,用带着颤音的声音开始讲述我所附身的这个家族的辉煌史。
身为恶女的她逃课简直成了家常便饭。有一次,因为家庭教师唠叨她没交作业,她居然把人倒吊在窗外。那根绳子断了之后,那位帝国著名的历史学者差点摔断脖子丧命——那件事甚至被原作小说特地写进去了。
「佩特里克。」
贝勒克丢下这句话,带着一股杀气腾腾的气势从我身旁疾步而过。
……这长得没用的变态。只对眼睛有益的废物。
但我毕竟不是她,对他倒没什么火气。毕竟比起前世那些动不动就把我当佣人使唤的家人,贝勒克还算个君子。
(翻译君:这里的「도를 아느냐고 묻는 사람」
(直译:
「
问你
『
你懂道吗?
』
的人
」
)其实是
韩国的网络梗。)
「德宝拉。」
「您、您来了啊。」
上午的时间,德宝拉会接受帝国著名教授们的私人授课,学习天文学、历史、诗文等科目。
不愧是女主后宫男之一。那冷艳的五官加上单片眼镜,简直完美契合。
遵循着家族的传统,长成了「优秀疯子」的罗扎德与贝勒克,后来还把女主角米娅·比诺什绑到公爵邸里囚禁了。
德宝拉非常讨厌她那位哥哥,贝勒克·西摩尔。因为贝勒克几乎不掩饰自己对她的蔑视。
「那么,开始上课吧。」
我压下莫名的紧张,模仿着德宝拉的语气,简短地回答。
每次回忆起记忆碎片里的那些情节,我都忍不住叹气,同时又深刻地领悟到一个真理。
我以前连网课都被嫌贵来着。这么说吧,这相当于请一位大学教授来上一小时几十万韩元的高价私教课。
我正沉迷在这冷峻而锐利的五官中,直到侍从来报说家庭教师已经在等我,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当疯子自己过得最轻松时,受苦的永远是旁人。我以前那么傻,被人拿捏着活了半辈子,如今才真正体会到这一点。
『就算是恶女又怎样?这张脸可是天才级别的。』
我揉了揉发痒的鼻尖,语气和善地补充了一句。
难怪贝勒克会赏识他。显然他事先挑选了那些「德宝拉会爱听」的内容,精心准备了课程。
大多数高位贵族家的小姐从小都会在家中接受家教,而「请来哪位教授授课」或「由哪位贵妇教授礼仪」,往往就成了衡量那个家族权势与声望的标准。
『贝勒克·西摩尔。』
比起被人打着「忠告」旗号数落来数落去,这样要愉快多了。
宝石当然是越多越好。毕竟,实在不行的时候,还能拆下来换成金币。
『多亏你,我才能享福啊。』
精灵的蒙泰斯
「我会带来更加华丽、更加高雅的款式。您、只要……只要再给我三天时间就好……」
「今天妳的家庭教师是谁?」
『真让人羡慕啊。』
我对着贝勒克的背影默默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身走向那位年轻教授正在等候的会客室。
我一边欣赏走廊两侧的雕像,一边漫步着,结果在拐角处与一个银发青年正面撞上。
我手里拿的根本不是钻石汤匙,而是——超级稀有的奥里哈钢汤匙。
『德宝拉这人,越挖越是个都市传说啊。』
『疯了吧。』
当然,德宝拉本人对学习根本毫无兴趣。
他是这家次子。当我与那双泛着冰蓝光的眼睛对上视线时,一股本能的排斥感瞬间袭来——那是刻在德宝拉身体深处的反应。
他极度厌恶像德宝拉那样既无能又不努力的人。或许是因为他的一生,都在拼命努力想要超越自己的双胞胎哥哥——罗扎德·西摩尔。
看过小说的我,自然知道这对双胞胎的卑劣性格和病态的施虐癖。所以,除了那张脸以外,真是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
我总算明白德宝拉那没边的傲慢是怎么来的了。
我真的很喜欢这张脸。只要微微抬起眼,就能散发出那种「强势姐姐」的凌厉气场——一种让人怀疑是不是连那些会问你「你懂『道』是什么吗?」那种,方圆一百米没人敢靠近的压迫感。
因为西摩尔家代代都会出色的家主,所以近500年来,魔塔之主的位置一直由西摩尔公爵继承。
剑的奥尔戈
以往他这样冷冷地讥讽德宝拉时,德宝拉总会气得脸红脖子粗,然后拿下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