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话

「最近您真是经常来呢，公爵小姐。」

曲奇咕噜咕噜地叫着，把脸靠在了我的大腿上。我小心地摸了摸它的头，它便想舔我的手掌。

「曲奇倒是非常高兴，不过之前的委托还在进行中……截止日期能不能再宽限一周……」

一向面无表情的魔法工房主人，今天却因为过劳显得格外疲惫。

也是，我本来就不是他计划内的委托人。要同时处理皇太子的委托和我的委托，就算有十个身子也不够用吧。

「我不是来催进度的。我是有点事想问你。」

我将饰品递给他，直接切入正题。

「问题是？」

他看到宝石，精神立刻回了一点.

「如果发表了新的发明，能以此获得独占权吗？」

是个怪物天才的他立刻听懂了我话里的含义。

「嗯……您是指专利法吧。只要从司法部申请到专利证0;Letters Patent1;，就可以行使专利权。大约300年前由维斯康提家族制定的法案。布朗夏那边也时常会对魔导具或者炼金术相关内容申请专利。」

「具体是怎么个申请方式？」

我把一包又一包宝石往他面前堆，他却意外地非常干脆地推回来了。

「我很好奇公爵小姐打算给什么申请专利权。如果您能解答我的好奇，我就帮您顺利进行专利权申请。」

他等于是表示会当我的代办人。我心里暗暗欢呼。既然他处理过多个领域的专利权，那肯定很熟悉专利权法的操作细节。

我把因为高兴而微微颤动的嘴唇收敛起来，谨慎地开口。

「……可以。不过要先签契约，关于这次的发现对外绝不泄露。」

「可以。相应地，如果我成功为您取得专利权，公爵小姐须将该专利权所得收益的20%转让给我。」

我刚先要堵他的嘴，他立刻狡猾地提出手续费。

我把脖子左右扭到发出咔咔声。

「我会好好示范给他们看。」

『啊，对了，还得给这家伙分10%……』

「辛苦了。」

他显然想通过折扣引诱我多买魔导具，但对我来说——我正想大量买带有录音功能的魔导具——这提案简直无法拒绝。

「一个月 4银 99铜的话，会比侵犯专利权的罚金更便宜，也更合理吧？我就可以每月收零花钱一样收取。」

『抱歉，我要继续做这片区域冷酷无情的反派。』

「我、我、我得、回、回去做事！要、要做您交代的研究……！」

在西摩尔公爵的极力推动下，真相调查会一结束，我就迅速取得了专利权证书。

我咬紧牙关瞪着他，他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Nice！

「公爵小姐是天生的恶魔。无论如何都会找到榨钱的方法。」

「而且，不要一次把您整理出的所有公式都公开。分阶段逐步公开，每次提高一点服务费用，如何？」

……所以说，眼前这个资本主义怪物到底是谁养出来的？

他的眼角浮现了好奇。

我叹息。因为改良公式的核心是提升施法速度，并没有对应的发明品，因此盈利方式十分尴尬。

有个网站以前就是这么悄无声息地每月从我账户里扣 4,900 韩元。因为忙忘记解约，结果被扒走的总金额竟高达 11万韩元。

因此说服西摩尔公爵变得异常简单。

尤其是伊普西隆俱乐部高层，同时也是火焰魔法师的五皇女。阿琳刚才告诉我，她那天很是激动，四处帮我宣传改良公式。

「呜哇！」

「公爵小姐总是让我吃惊。真是了不起。」

「说没什么？您说您改良了古代大魔法师西缅的公式？您是认真的？」

「真的？」

他嘴角的笑瞬间消失，变得一本正经。

「……那月订阅制怎么样？」

「这群下等之辈竟敢轻视我的女儿?! 不能让他们轻而易举使用妳费尽心血开发的公式。」

她像被蛇咬到的松鼠一样跳了一下，然后手脚乱挥。

时机恰好，魔塔长老雷蒙侯爵对此事发难，因此父亲心情极差。本来父亲还希望我将公式发表给学界，以洗刷魔法学院空降的非议，可现在想法变了。

『感觉像是我在欺负小小可爱的孩子……』

谈判成功的他露出笑意。

「……」

我轻轻拍拍她的肩，毕竟她努力替我搜集学院里的流言和动向。

「很好。那么是什么发明呢？」

「也没什么，就是把西缅的魔法公式做了一点改良……所以我在想，这种改良式能申请专利权吗。」

「五皇女殿下说，公爵小姐改良的公式，比帝国第一美男子伊西多禄爵士还要美。」

「要是你不信，就把羽毛笔给我。」

我非常满意这种氛围。

「专利权吗。不错的主意。」

威廉的请愿书提交那天。

「但问题在于如何取得专利权收益。魔力变换类的专利通常是从相关魔导具或魔法石的流通中回收收益。」

我回忆起当时的月扣噩梦，他反而开始抖肩笑起来。我无视他的笑继续说。

「公爵小姐说得对。罚金由司法部征收，金额确实非常高。」

「那，加上公爵小姐在布朗夏购买所有魔导具时一律 30% 折扣， 如何？」

同时，专利权文书也越来越清晰了。

『真不愧是脾气恶劣的西摩尔男人。』

我在他面前直接把冗长的公式简洁化整出来。沉默了良久，他皱着眉，最后吐出一声近似无奈的轻笑。

他的无机质的表情上，缓缓出现了一道裂纹。

她看起来太紧张，我便放她走。阿琳立刻像脚下装了马达一样飞速逃出学院中庭。

另外因为参加真相调查会的各路名人积极讨论，我很快就获得了第一批付费服务用户。

我每月收 7银 99铜的费用，但因为雷蒙家这个更糟糕的反派存在，大家反而觉得我还算有良心。既然是「恶女」，无论我做什么疯事，他们都只会觉得「果然如此」。

『这孩子看起来超级怕我，但还真话都敢讲。』

「专利权能办吗？」

「啊，所以才要专利权……！明白了。比起名誉，您更注重实际利益，这点和我很像。」

「去吧。」

＊　＊　＊

我带着复杂的心情望着她像松鼠一样逃跑的背影，轻轻咂了下嘴。虽然我可以对她温柔，但我不想破坏「角色」。

我关注的是月月进账的固定收入，而西摩尔公爵关注的是利用专利权法狠狠羞辱雷蒙侯爵。因为要使用登记在专利权上的技术，必须先得到专利权权人的许可。

我改良的公式核心，是将复杂冗长的数字结构「括号化」整理，并引入「未知数」概念。我将这一点定义为「核心技术」，从源头上防止任何阿猫阿狗来抢专利权。

会长微笑着眯起了眼。

「好，就按那条件。」

阿琳·奥斯洛特微微发抖，连这种不必要的比喻也一口气说完。

「你每次都这样？我可是西摩尔家的千金。」

「让魔法师每次使用我的改良公式都付钱……应该不太现实吧。」

看着比我更会盘算的会长，我不由得在心中伸舌头。

「无法调查他们每次的使用状况，而且若每次都收费，魔法师们肯定强烈反对。首当其冲反对的，大概就是西摩尔公爵阁下吧。」

「提供 <改良公式> 这种便利服务，并收取月使用费。只收取适中的费用来降低反感。」

「嗯。」

假设所有魔法相关人士都使用我的公式，那在专利权有效期间，我就会获得稳定收入。

「啊，还有，公爵小姐。把月费提高到 7银 99铜，魔法师们也会觉得那是小钱。毕竟他们大多是高收入。」

另外，也确实存在将特殊属性变换申请为专利权的魔法师。魔力属性变换归类为一种「技术专利权」，而把公式改良到能提升施法速度，也足以被认定为属于「技术专利权」。

「您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点子的？」

『结论就是——我就按这形象继续活下去吧。』

魔法师会尝试为魔力赋予各种属性。参考而言，西摩尔公爵是将魔力转化为水与冰属性方面拥有压倒性天赋的魔法师。

我默默地盯着她，她的眼眶忽然染上一点红，猛地低下了头。

他的说明如下：

只要拿几个做反例狠狠制裁一下，剩下的人自然乖乖加入我的付费公式服务。罚金比订阅贵，而且付订阅更省心。

于是我也装出被侮辱的愤怒。以复仇为名头，比为了赚钱更理直气壮，也更漂亮。这样我的「每月勒索魔法师数银币」的真心就被很好地遮盖住了。

「唉……不简单啊。」

「禁止雷蒙家使用改良公式。他们必将因为自己的轻率言行而不断在魔法界中被淘汰。」

『至于为什么伊普西隆俱乐部的高层会集体去旁听……我是不懂。但对我而言是好事。』

「了不起也没用。我不会操控魔力，对我来说就是看得到吃不到的画饼。」

「那又是何物？」

我默默咽下心中苦笑。

当我提出想要为魔法公式申请专利权时，他甚至十分高兴。

之后就顺风顺水了。威廉·雷蒙和卡伊教授从各种意义上给我「提供了让人理直气壮赚钱的理由」。

「……那就10%……」

「改良公式的情况属首次，不过……看起来将其套用到专利权法第3条的话，似乎不是不行。」

『不是恶魔，是资本主义造就的怪物。』

『嗯？好像也不坏……』

积少成多，终成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