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话
《做个恶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3174 字
「我也得抽出时间才行吧?」
听说父亲正在准备家庭出游的消息后,贝勒克背着手说道。
「不过只是个轻松的野餐而已,不必抱着义务感去参加,不是吗?」
侍从的回答让贝勒克皱起了眉头。
「你是觉得要是我办个轻松的聚会,你也真的不会来吗?」
「……抱歉。」
「而且要是只有罗扎德参加,我不就失去了在父亲面前加分的机会吗?」
——想去就直说「想去」不就好了。贝勒克嘴上找了各种借口,实际上是在表达要参加的意思。
『平时明明都窝在魔塔里不出来,为什么贝勒克最近老干些不符合他性格的事?』
另一方面,常被邀请参加各种社交聚会的罗扎德,因为听说双胞胎弟弟要一同出游,只得哭笑不得地挤出时间。毕竟在这种场合只有自己缺席,可一点都不会有好处。
最终,在出游当天,西摩尔家的直系全都聚齐了。
那些等候在一旁侍奉的仆人们,看着这群既美丽又冷峻的西摩尔家族成员的华丽阵容,心里不禁暗暗咋舌。
「你们俩怎么也来了?我听说你们都忙得不可开交啊。」
看到两个忙碌的儿子并排露面,西摩尔公爵虽有些惊讶,却并非不高兴。
「一个人独自待在东部时,总会常常想起家人的脸呢。」
『哈,那……虚伪至极。』
罗扎德柔和地说完,贝勒克立刻忍不住干笑了一声。
对这次出游抱着满心期待、甚至失眠的恩里克,看到不怎么亲近的哥哥们突然出现,脸色顿时发白,眨了眨眼。
「既然都来了,也没打算赶你们走。走吧。」
西摩尔公爵打趣似地说着,率先迈步前行。
作为回礼,我在恩里克的耳边别上一朵白色的野花,孩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 * *
把马拴在树桩上的罗扎德,看着恩里克与德宝拉嬉笑玩闹的样子,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童年。
或许是因为妹妹的外貌与母亲极为相似。
就在这时——被命令回去的船夫突然冲到西摩尔公爵面前,猛地跪了下去。
他丢出这种幼稚的问题,而罗扎德拉着缰绳,直勾勾地望着我。
正巧恩里克跑来叫我,结果与贝勒克对上视线,一下子僵住。
『真是久违的感觉。』
『真是样样都来一遍。』
『到现在为止,我从没想过母亲和德宝拉相似。』
大概是双胞胎的缘故,他瞬间就能猜出弟弟的心理。罗扎德再次仔细注视妹妹的脸,然后朝父亲所在的游船方向走去。
「姐姐,我们去看湖吧?」
「从后面我怎么知道?」
「神官怎么会带走孩子?」
「呵,原来那玩意儿在阿尔芒被使用着啊。」
「那是卖咖啡的地方吧。听说有助于驱除睡意,最近魔塔里的人都纷纷去那里。」
「妳干嘛大声说出来!」
『真是的,自从那个像流氓一样的布鲁诺商团垮台后,我还以为能顺利些呢。』
我甩下涨红了脸的贝勒克,坐到山庄前的椅子上环顾四周。西摩尔公爵正在教恩里克打水漂,而罗扎德则策马在附近绕圈。
『原来贝勒克是因为想和德宝拉待在一起才来的啊。』
我可不想在鲸鱼打架时被当成受害的小虾米,于是立刻撇清关系。
姿态笔挺地骑马的恩里克,听到父亲的称赞后,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看来他很喜欢「我们家老幺」这个称呼。
我把手在冰凉的湖水中轻轻蘸了一下,然后在长满野花的地方坐下。蹲在我身旁的恩里克像心情愉快的猫一样嗅着花香。
贝勒克带着讥笑的神情起身,孩子则愤愤地瞪着他的背影,随后气呼呼地坐到我身边。
贝勒克和罗扎德在远处正互相较劲地奔驰。看来落在对方后面,对他们的自尊是种打击。
机灵的费尔丁公国商人正不断抬高咖啡豆的价格,令人头疼。
「伟大的西摩尔公爵大人,请务必听我说一句!」
『他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这种时候你该叫我『姐姐』才对吧?」
「那就让船夫退下吧?」
当然外貌确实相似,但德宝拉身上并没有母亲那种如静谧湖水般的气质。然而刚才,却不一样。似乎贝勒克也有着相同的想法,从刚才起就不时偷偷瞥向德宝拉那边。
『真像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咖啡豆的供应恐怕会越来越成问题……』
「现在想一想,总有点偏向哪边吧?」
双臂交叉、神情平淡的罗扎德,忽然看到她向恩里克温柔地微笑,心脏骤然一沉。因为那一瞬间,母亲的笑容与她的重叠了。
西摩尔公爵想亲眼看看这位最近甚至被写进戏剧里的长子的本事。
恩里克伸出小手,展示他亲手编的小花戒。我伸出手,孩子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在我的手指上。
「我已经相当熟练地能用魔法调节风量了。比起请多个船夫,我来更合适。」
「我看你是想叫我『姐姐』,所以才故意这么幼稚吧。」
这时贝勒克又一次打破了平静,猛地站了起来。他是看到桌上的一只巨大的金龟子而吓得那样。
「姐姐!」
我呆呆地看着那如镜面般反射着天空与树影的湖水时,贝勒克走了过来。
「那是制造一种叫棉花糖的甜点的机器。通过容器的旋转,使糖浆被甩向外壁,然后从小孔中像细丝一样喷出。」
「嗯,要一起去吗?」
「你回去吧。」
「说实话,妳支持哪一个?」
究竟是什么让德宝拉变了?
「出了什么事,怎么这样?」
不久后,载着西摩尔家直系成员的长长马车队,穿过城镇别邸,驶向郊外的私有领地。
「他说要进行神圣力的检测!」
『啊,太可爱了。』
「……你知道阿尔芒?」
「该死!」
「才、才不是呢,我还会长高的!」
「是,留下一个负责掌舵的人就够了。」
仔细想想,恩里克能这样与家人一起,感受到归属感、无忧无虑地玩耍,恐怕还是第一次吧。胸口被一股温暖的情感填满,我不由得微笑着,轻抚孩子的头发。
不仅她自己,连周围也随之改变——家中的氛围、恩里克、贝勒克,甚至父亲。
仆人们惊呼,而船夫则以极其恳切的语气哀求。
「是认真的问题。前阵子妳设计的那几个神器——卖出了五个,那到底是做什么的?」
「姐姐,给你。」
我一边想着,一边轻轻抚摸正生着气、咕咚咕咚喝牛奶的恩里克。孩子抖了抖头发,用力擦去嘴角的白色牛奶。
「哥哥又凶又坏,我最喜欢姐姐了。」
他打算趁机在父亲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魔法实力。风系魔法常用于复杂的公式中,因此罗扎德在战争中几乎都是在天上飞来飞去的。
「幼稚的问题不接受。」
这情景平和得不像一个素来疏远、破碎的家庭。
* * *
不久,他们到达了有山庄的大湖畔,仆人们准备了简单的茶点。宽阔的湖面上停着一艘带着大遮阳篷的游船。
贝勒克不知疲倦地在我对面坐下。
我装作不知情地反问。
「啧,那两个都到这种地方了还那样。仔细想想,我们家老幺反倒最稳重。」
『为什么偏偏是牧场啊。』
「你突然干什么!」
「神官把我刚出生的女儿带走了,还不肯还给我!」
罗扎德冷着脸挡在低头的男人面前。那船夫几乎是嘶喊着说出。
「你也要上来吗?」
恩里克大大地点头,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被野花围绕的身影,让他忆起小时候牵着母亲的手,在花园里漫步的光景,如同怀旧的香气拂过鼻尖。
「不过,德宝拉,我有件事想问。」
「……是的。」
「那两位可以退下了。」
「德宝拉,妳觉得是谁先到的?」
「这虫子怎么这么大?」
『……变了啊。』
连贝勒克都知道,可见咖啡的需求量日益增加,但这事却不能单纯让人高兴。
『是维斯康提公爵吗?』
「老幺还是这么小不点儿啊。」
「我谁都没支持。」
『这种气氛,真是让人不太习惯。』
爱飙速度的贝勒克可能早就飞驰出去了,而我则尽可能慢慢地让马前进,逐渐适应骑乘。结果不知不觉与西摩尔公爵的速度一致,父亲似乎误会了什么,露出一副愉快的神情。
之前被哥哥们弄得拘谨的恩里克,如今放松了下来,像只小鸡似的跟在我后面,不停地说话。
「真乖。这是给姐姐的吗?谢谢你,恩里克。」
我陷入思考,但很快又放下忧虑,望向湖畔。这里的景色太美太宁静,不适合去想那些烦心的事。
『幸好我的运动神经不错。』
我强压下紧张的情绪,骑上了侍从牵来的白马。骑术是贵族的基本素养,虽然在城镇别邸练习过一两次,但像这样在宽广的牧场骑马,还是头一回。
我虽然怕鬼,但对虫子并不害怕,于是用手帕把金龟子捉起,抖到地上。
不久,西摩尔公爵也坐到桌边吃了点点心。虽然各自活动,但这次野餐比预想的顺利得多。
「像这样悠闲地看着风景骑马,也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