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話 ~作夢的學生會~
《碧陽學園學生會議事錄》 · 葵關南 · 2.3萬 字
「人類所幻想的事,全部都是有可能實現的!」
會長一如往常挺起小胸膛,得意地說着從書裏看來的名言。
……感覺好像是這樣,因爲我不是記得很清楚。或者該說一點也不在乎。
爲什麼?因爲我現在正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雖然比以往晚了一點,今天也降下今年的初雪。由於氣溫突然下降,開着暖氣的室內感覺彷彿是樂園,日常累積的疲勞也逐漸浮上來。
如果是平常,在能夠與後宮成員快樂聊天的會議中睡着,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可是今天不知爲何,除了我以外的每個人都沒什麼精神,而且奇妙地都對我有股怒意……我實在不知道如何應對,在煩惱之間不知不覺變成這樣。
不管怎麼樣,變成這樣便無計可施。平常的我總是儘量削減睡眠時間,一旦進入這種狀態便完全無法抵抗睡魔。好想睡、感覺好舒服——腦袋裏只有這些想法。
我放鬆身體,意識一口氣沒入睡夢之中。
◇
「喔喔,你就是自願成爲『勇者』的鍵·杉崎嗎?」
「啊?」
聖誕老人好像在說什麼。
「你就是鍵·杉崎嗎?」
「什麼?」
聖誕老人在說話。喂……咦、啊、難道是在對我說話?不對,仔細一看那不是聖誕老人,留着鬍子的老爺爺穿着紅色衣服,猛然一看還以爲是聖誕老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頭上戴着皇冠,身上披着豪華的紅色披風,坐在比我高上幾階的王座俯視着我。那副模樣……與其說是聖誕老人,還比較像……
「國王?」
「怎麼了,鍵·杉崎?」
「…………」
「搭話之後加以無視嗎?竟然對一國之主做出那種低等級的整人行爲。」
聖誕老人……不對,應該是國王好像很生氣。雖然還是搞不清楚狀況,不過我也沒有欺侮老人的興趣,所以乖乖回答:
「對不起,聖誕老人。」
但是就這樣以勇者身份活下去也很麻煩。而且這裏是和平的城鎮,沒有冒險的必要。
「哇——好像年輕打工族一樣讓人不安。」
「你好,我是你的專屬勇者,鍵·杉崎。」
「多謝了——!蘋果公主!我……我會成功的!」
好極了!敵人又怎樣,我原本是尼特族又怎樣,那些都不重要!再怎麼說這是我的夢!只要我真心期望,沒有辦不到的事!就算輸了也不是現實,不會失去什麼!
「啊、不、沒事……」
「沒問題——從今天開始排班吧。」
「呃——沒什麼。那麼蘋果公主,我準備要出發了……爲了補償這一切,我要去打倒魔王。」
有如鈴聲一般的纖細聲音,這個聲音實在太美了。而且不只如此,還有一股奇妙的安心感,就好像是從小聽到大,已經非常習慣的熟悉聲音。
隨便應付一下國王,總算離開謁見大廳。一般來不可以用那種態度面對一國之主,反正是作夢,這就像是進行事件,根本不會捱罵。我走在那個「看來像是城堡內部的背景」之中,很快離開城堡。
「勇者威能?哥哥直到昨天爲止還是尼特族,應該沒有那種能力吧……」
「?」
「林……不,蘋果公主,我決定去旅行。或者該說出家。」
我走到人來人往的廣場停下腳步,朝着四周張望。覺得鎮民的視線有點煩人,那應該是對勇者投以的仰慕眼神吧。絕對沒錯。
在道具店櫃檯看店的綠髮女孩、走在武器店前面,長着尾巴的正妹、教會里面看起來很溫柔的修女!每個女性都是現實世界裏少見的高水準,可是……不能就此妥協。只有攻略特別可愛的女孩纔是杉崎……不,纔是勇者鍵·杉崎的實力!
「林檎?不是喔,我是蘋果。哥哥忘記了嗎?」
「你說誰是聖誕老人?本王的名字叫『艾德華·夢國三世』。」
「這個世界觀比想象中還要嚴肅!」
不過……先不管敵人怎麼樣,夢終究是夢。我還是相信到了重要的地方便能依照我的想象,所以還是樂觀一點。
「好,既然這樣……」
「咦?呃呃……國王?」
我的精神居然作出這種夢,說不定已經病入膏肓了。
怎麼聽起來好像被罵得很慘,不過如果是那個妹妹,應該想說「GOOD LUCK」之類的話吧。沒關係,這種事我早就習慣了!
……妹妹居然這麼期待我,這讓我一下子有了幹勁。雖然說是作夢,這可是難得可以贏得妹妹信任的機會!
「來去搭訕鎮上的女孩子————!奇幻世界觀的美少女真新鮮————!」
「這個世界的我在搞什麼!難道說這故事是一個普通的尼特族突然說要去打倒奧美加嗎!根本不是什麼勇者,只是個腦袋有問題的蠢蛋吧!」
「這麼說來,剛剛好像聽到你的專屬勇者……」
穿着公主服裝的林檎抬頭看着我……唔唔,好可愛。總覺得眼淚快要流出來了。啊啊,是林檎……很有精神的林檎……
「鍵·杉崎,你到底把本王當成什麼?」
「咦?不是喔?」
「嗯?既然我是勇者,當然是要去打倒魔王啊?」
「…………」
還真是強大的敵人!
「勇者?啥?什麼意思,怎麼——」
「啊、原來是這樣的設定。不過連在這裏也不是真正的兄妹……」
「怎麼了?哥哥。」
「嗯,加油!哥哥——SHIT、FUCK喲!」
到處都是有着二次元角色感覺的美少女,然後這是我作的夢!搭訕成功率應該是百分之百!這樣的話……
「第一個搭訕的女孩子就是這個夢的第一女主角……一定要謹慎選擇,嗯。」
畢竟普通可愛的女孩子可是隨處可見。
「哥哥是要去阻止『吞噬所有次元、史上最兇惡的災厄·奧美加』喔?」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林、林檎?」
「雖然很在意爲什麼有所疑問……咳咳、總而言之,鍵·杉崎,你自稱『勇者』挺身而出,本王覺得很了不起。」
公主……公主!出現————————!真的是公主————————!
不行了,無法承受。我無法承受這些罪惡感。既然這樣,爲了贖罪我要努力拯救這個世界。就這麼決定,這次先壓抑慾望,好好冒險吧。這樣應該可以跟罪惡感打平了。
「咦?啊啊,蘋果……蘋果公主……我夢裏的思考方式真是單純。」
公主殿下慢慢轉身……露出燦爛而且美麗的笑容看着我——
「隨便了……那就別管魔王,我去打倒那個不得了的東西吧。靠着勇者威能三兩下快速解決。」
「好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唔、唔哇啊啊啊啊啊!」
蘋果公主緊緊握住我的手。
「喔喔、是嗎?雖然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提起幹勁,總而言之你願意出征了嗎?勇敢的戰士!」
很明顯與其他女性完全不同。該怎麼說?因爲她穿着純白的禮服,頭上戴着頭冠,怎麼想都不會是普通的路人。接着聽到路旁的中年大叔大喊:
「魔王?魔王是什麼?」
「夢國……這個名字聽起來還真隨便。」
就是這個!勇者就是要配公主!這下子肯定是正牌女主角。公主殿下在這個世界的美少女排行榜裏,肯定是排在前幾名!
「不、沒什麼。」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的我握着蘋果公主的手。經過緊緊握手之後,背對着她邁步離開:
「那是什麼!明明一開始還很普通!」
如此回應的我重新看向林檎……不、是蘋果公主……咦?雖然是林檎……這根本是國中時期的林檎。不管是外表還是言行舉止,總覺得比現實當中還要孩子氣……啊、對了。從那件事之後就沒有什麼見面,所以在我的下意識裏,對林檎的印象還是這副模樣。
廣場上的小孩子也陸續來到她的身邊:
「喔喔!居然真的有粉紅色頭髮的美少女!奇幻世界太棒了!」
「不過哥哥真的好帥,居然自願挺身而出一個人去阻止……真是勇敢!」
「我也勇敢過頭了!更何況那個很明顯超過一個人能夠阻止的等級!爲什麼國王和這裏的人民還能這麼悠閒!」
「?」
「咦?因爲基本上大家都放棄了……所以最近才能這麼開朗。」
我把圍在她身邊的鎮民一一推開,好不容易來到身邊,然後伸手搭住她的肩膀,以露出潔白牙齒的笑容打聲招呼:
「哥哥……哪裏會痛嗎?」
「啊——怎麼辦?能不能切換夢境啊?」
國王一直看着我……原來如此,那是國王,而我是勇者。夢國該不會是「夢中王國」的簡稱吧?哇啊、好沒創意的設定。仔細一看還可以發現身上裝備鎧甲。沒辦法,爲了讓故事進行下去,只好順着他的話。
扮演勇者受人崇拜也不錯,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平常那種與女孩子快樂度過的夢。從這層意義來看,與其花時間作這種夢,我還比較想在學生會辦公室裏和大家聊天。
我忍不住抱頭懊悔……我居然搭訕自己的妹妹。雖然說是作夢,還是毫不猶豫地搭訕自己的妹妹。就算是在國中時代發生過那種事,但是在夢中搭訕妹妹……糟糕,我已經徹底沒救了吧。
「哇啊——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我朝向城外走去,背後繼續傳來妹妹的聲音:
「嗯,我聽說了……可是蘋果、還是會寂寞。小時候蘋果都是一個人,只有哥哥會來跟我玩,現在哥哥居然要離開……」
「哥哥,哥哥,找蘋果有什麼事?」
「哥哥!哇啊——是哥哥!」
「怎麼了,鍵·杉崎?」
我一邊開口一邊轉身背對她,可是蘋果公主發出充滿疑問的聲音:
「喔!」
我的冒險纔剛開始!徹底放棄主線故事,先尋找可愛的女孩子。從這個觀點來看,這個世界觀也很不錯。
來到城堡外面的城鎮,隨便到處閒逛……其實我不是很喜歡這種夢。如果是小真冬或是之前迷上RPG的會長就不一定。
我的美少女雷達發出強烈反應!一瞬間就抓住那名女孩的背影!
「不、沒什麼。既然身爲勇者,我會努力的。」
該發現時還是會發現。原來如此,怪不得總覺得這個發展有點牽強,原來是作夢。平常就算作夢大多是春夢和惡夢,所以有點不知所措。沒想到在我的腦袋裏,還留下能做出這種奇幻設定的成分。
「這!蘋、蘋果……」
站在原地碎碎念個不停。既然是我的夢,應該可以自由操作纔對。可是……看來今天沒辦法那麼順利,既然如此還不如不要發現這是作夢。
從我的方向只能看到背影,不過這下子完全不用猶豫。
我的口中唸唸有詞,突然之間毫無來由地理解了。
(啊、這應該是作夢吧。)
「啥?那麼我旅行的目的到底是——」
就是這麼回事。
彷彿洋娃娃的細緻肌膚、活靈活現的眼珠、令人放心的笑容。眼前這個人毫無疑問是我的妹妹……杉崎林檎。
「是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今天也光臨此地!」
「在哪裏……到底在哪裏,我的理想女主角………………唔!那是!」
「啊……」
「可、可是蘋果還是相信哥哥辦得到!」
「對了對了!之前從飛鳥姐姐那邊聽到一個小常識!『在很真實的夢境裏如果受傷,現實中的身體也會受影響,搞不好有可能會死!』又學到了一課!」
「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說這種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邊哭一邊離開城鎮。
◇
出了城鎮立刻來到一片草原,我在內心思考。
飛鳥那傢伙,就算是青梅竹馬,連夢裏也要整我……哼、哼,我纔不會中你的計。我纔不相信那種話。夢是夢,現實是現實,夢裏死了現實也會死,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沒錯,夢就是夢,如此而已。這是常識沒錯吧?
「那個——不好意思,你是……勇者大人吧?」
「什麼事啊?別來煩我,我現在正在忙!」
我一面擦拭額頭的汗水一面回應來路不明的聲音。
「呃呃……請問你在做什麼?」
「看了還不知道嗎!爲了不被怪物發現,所以纔要貼着牆壁慢慢移動!要是知道就別來煩我!閃到一邊去!」
「呃……那個……你說的怪物,難道是指那邊的滾滾兔嗎?呃……那只是小嘍囉……」
「…………」
「在小嘍囉裏面也算是最弱的怪物……」
「…………」
「……不戰鬥嗎?」
「不了。」
「爲什麼?」
「……因爲……我不想受傷……」
「…………」
「咦咦——要對那種程度的小嘍囉浪費MP嗎?唔唔……好、好吧,畢竟是學長的要求,冬天還是露個一手吧。那麼要出招了!」
「小、小真冬?」
「唔,要求真多。好吧,不然學長想要哪種魔法?冬天會很多最強等級的魔法喔。」
「沒錯,所以冬天到目前爲止的人生都儘量不與人接觸,只是一直窩在自己房間,靠着函授教育練習魔法。然後就成了偉大的魔法師。嘿嘿。」
「有哪些魔法?」
「是的,冬天碰到異性會融化是因爲害羞的關係。主要的原因不是體溫,而是冬天『加溫的心情』。」
「可是這麼設定不是連女性也不能碰嗎?」
「呃……魔法師?」
小冬天臉上雖然帶着微笑,但是似乎不肯跟我握手。
「這樣好了……勇者大人年紀雖然比較大,不過身爲同伴比較接近朋友,所以…………杉崎同學。雖然年長還是稱呼同學。」
「這種說法可以直接用嗎!」
「…………」
「誰需要那種魔法!」

我很小心不要被剛纔的怪物發現,走到小冬天的身邊,然後注意不要碰到她:
「怎麼樣,學長!這就是情報搜尋魔法,咕○大神!」
我……突然轉過身去,對着那個「某個人」大喊:
聽到我的疑問,小真冬……不、小冬天以笑容回答:
這個……說不定比我的預期更值得期待!看來就是要把敵人全部凍成冰棒的氣勢!
「你的魔法名稱爲什麼只會破壞世界觀!那麼這有什麼效果……」
草原的前方出現之前看到的「滾滾兔」成羣結隊靠近,看來是被發現了。而且速度比想象中還快,事到如今也來不及逃走。
「敵人會變得非常可愛。」
「說得也是!啊、老是做這些無聊事,滾滾兔已經距離這麼近了!啊啊、好吧!終極大爆笑也可以!」
「中○翔子?那個有什麼效果?」
「唔!那、那是……」
「其他的……嗯嗯,終極……」
「喔、那就是同伴囉?」
「收到!唔唔唔……喝呀!終極大爆笑!」
一邊聊着無聊的事一邊前進……
「突然變成傲嬌的反應!」
小冬天邊說邊擅自跨步走開……怎麼連討厭男性的設定都帶有奇幻風格。原來如此……會融化……這下真的不敢隨便碰她。可惡,難得能和對我抱持好感的女孩一同旅行,本來還期待會發生讓人臉紅心跳的害羞事件……
「什麼?」
我以求助的眼神看着小冬天:
兩個人走在草原上,小冬天突然對我說道:
「是啊,我是一流魔法師。因爲我一直都一個人在房間練習!真的,一直一個人……」
「會因爲熱度而融化,所以請不要碰我。」
「咕○大神!」
「不喜歡嗎?那麼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還是叫學長吧。」
「對了,冬天該怎麼稱呼勇者大人?」
「一、一點也不可怕!我可是完全不相信那個青梅竹馬的歪理!」
就在我熱情的視線守護下……小真冬突然睜開眼睛,念出咒語!
「嗯嗯,超……」
發抖的我只能舉起劍應戰。沒、沒問題的,對手可是小嘍囉,別看我這副模樣可是很擅長打架的。唯一擔心的是敵人不是人類……不、不過我還有「冰雪魔女」這個幫手!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需要啊!只要對着在嚴肅場景登場的頭目敵人使用,非常有效果喔!一瞬間就會威嚴盡失!」
「是的。抱歉還沒自我介紹,冬天是受到國王的命令,跟隨勇者一同旅行,請多指教。」
「咦、啊、嗯嗯,說得也是……」
「?」
這名自稱冬天的少女,不管怎麼看都是小真冬。不過身上的服裝除了尖帽子之外,還有黑色斗篷跟一把木杖……簡單來說就是——
難得的奇幻世界觀,自從小冬天登場之後全毀了。
「先別管那個有點可憐的背景!那就趕快施展什麼!先制攻擊!」
沉默。我的身體不停冒汗。可以感覺到某個人正以十分輕視的眼神看着我,所以汗水流個不停。
「請不要誇獎我。我會害羞,會融化。」
「喔喔!」
「…………呃,小冬天?」
「不要。」
看來我的深層心理不太在乎這些細微的設定。不過這樣也好。
「哇啊、怪物們都笑了!好惡心!爲什麼這麼噁心!」
「所以冬天不能接觸異姓。」
「喔、難道是超閃電術之類的嗎?」
「請多指教,小冬天。」
「哇——現實和夢境混在一起了。我的夢也太隨便了——」
「超可愛的說。」
「終極大爆笑。」
那個畫面上顯示着敵人的能力資料!
就在小真冬大喊的瞬間,滾滾兔的旁邊出現「視窗畫面」!
「冬天……」
喔喔,一下子突然很有勇者○惡龍一代的感覺……原本以爲只有勇者一個人旅行,這還真是令人高興。我對着小冬天伸出手歡迎她:
「小冬天應該是很厲害的魔法師吧?」
「喔喔,明明能力很強,但還是一樣有點廢。」
我再次舉起劍,準備攻擊滾滾兔……
小冬天才把法杖舉起來,地上就出現一個以她爲中心的光之魔法陣。周圍充滿冰冷的空氣,小冬天就在那副帶着奇幻風格的畫面裏集中精神。
「啊——是敵人,進入戰鬥模式。」
「真是乾脆。」
「那樣連緊張感也跟着沒了,拜託不要!還有沒有別的?」
「咕狗○神?」
「設定?雖然不知道在說什麼,但是女性沒關係。因爲不會害羞。」
「啊、喔,我知道了……那個,握手……」
「是的,是同伴。」
「趁現在,學長!把這些怪物一刀兩斷!」
又一個名字簡單的角色登場。我的夢還真是好懂……
「小真冬?冬天叫冬天喔。」
「哇——居然多了一個很有可能隨時會死的同伴——」
「是的,請多指教。」
該不會一出現男性敵人就掛了吧……完全搞不清楚能不能算是戰力。
「敵人會爆笑。」
爲了躲過怪物拼命不被發現,回頭才發現後面有一個頭上戴着尖尖的高帽子、身形柔弱的少女。而且……
「呃、這是很不錯!可是我希望你能用一些更厲害的魔法!還有那個命名最好也想辦法改一下!」
「啊、冬天是人人敬畏,又稱『冰雪魔女』的冰魔法專家。」
「那個像是傑○斯的系統是怎麼回事?」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會臉紅之類的事都不行。」
「不會害羞就沒關係?」
「咦?就像平常一樣叫學長……嗯、應該不行吧。既然是這個世界,嗯嗯,那麼……就叫親愛的。」
「喔、這次好像很厲害!」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下了手!以人類聲音不停發笑的兔子,根本不下了手!」
「那怎麼辦?」
「……逃吧。」
「…………」
雖然被小冬天投以冷淡的眼神,我還是沒有辦法攻擊這些爆笑的兔子,兩個人只好趕緊逃離現場。
「學長打算挑戰低等級破關嗎?」
「別管我。」
我們就這樣穿過草原,前往鄰近的小鎮。
◇
「在這個村子和姐姐會合吧。」
一抵達村子的同時,小冬天如此說道,接着我們就朝向預定會合地點的村長家前進。附帶一提,程中完全沒有與村人對話也沒有去道具店。並非想挑戰低等級破關,而是以最快破關爲目標,趕快把事件都跑一遍,結束這個沒什麼好事的夢吧。
不過就算我再怎麼快步前進,小冬天的速度還是很慢,所以只能配合她的速度。
「話說回來,你的姐姐該不會叫『夏天』,然後職業是『戰士』或『武鬥家』吧?」
「咦?學長怎麼知道?姐姐是很有名的武鬥家。不過……冬天明明沒有提過。」
「這個嘛……」
真不愧是我的夢,想法非常直接,而且很容易預測,可是爲什麼最終頭目會差那麼多?難道我有被虐傾向?
村長的家非常好認,就是村子裏最大的建築,而且位在一個視野絕佳的小丘上。我們連門都沒敲,就直接闖進村長家中:
「你好——我是以逃跑聞名的勇者——」
「冬天是史上最強的魔法師——雖然HP只有1。」
一邊說着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紹一邊大剌剌地走進屋裏,剛好看到眼前有個櫥櫃,馬上就從最上面的一層開始翻箱倒櫃,找找看有沒有可以用的東西。喔、找到私房錢,收下了。
「喔喔,這種困難的試煉應該會有很強的怪物出現!好期待!」
「哇啊——連第一次見面的設定都沒有——這個夢裏偷工減料的地方真多!」
「學長,姐姐!這裏有寶箱!過來的路上被障礙物擋住,所以沒看到!」
鍵·杉崎的等級提升至43級。
「喔喔,幹得好,妹妹!快看看裏面有什麼好東西?」
「咕啊!」
「沒有目的不要隨便跳躍!那個主角屬性是怎麼回事!啊啊、真是的,這對姐妹連在夢中都這麼麻煩!」
「唔姆唔姆。啊啊,嗯姆,因爲很無聊,所以就先去把造成村子困擾的怪物『噬畜者』給……唔姆唔姆,解決了。咕嘟。」
「謝謝你!謝謝你!夏天大人——!」
夏天看起來充滿活力……深夏果然比較適合這邊的世界,簡直就是她的主場。
「好了,接下來要打倒誰?」
「雖然說這是勇者一定會做的行爲,實際看到還真是不習慣……」
雖然我嫌麻煩不出聲,小冬天還是很開心地拿着洋裝在胸前比畫。的確,閃着神祕光芒的淡粉紅色布料,還有着下了不少工夫的花邊跟刺繡等等,就連我這個男生看起來都是很可愛的服裝。
「好啦,鍵、冬天!我們的冒險纔剛開始!走吧!朝着未來JUMP!」
「話不是這樣說……至少專用裝備要留給我……」
「喔——冬天,怎麼那麼慢。」
「哇啊——居然先把事件解決了。」
「是嗎?聽起來的確是夏天會喜歡的王道武器。」
「咦?不過姐姐,武鬥家就算提高魔力……」
「爲什麼不是先問去哪裏,而是隻想着要打倒誰?你對冒險的認知有點問題。」
「呃、這個世界就算說出『網路遊戲』這幾個字也沒關係啊……」
「完全無法理解這樣有什麼意義……」
「好棒喔,學長!這是女性專用稀有裝備『俏麗洋裝』!哇——好可愛——不但可以提高魔力,而且還這麼可愛,很有價值呢!如果是在網路遊戲,就算有其他更好的防具,冬天還是想要裝備這個!」
「(我們?)」
「啊——那個、那件裝備……冬天,你要裝備嗎?」
這時村長終於開口:
夏天莫名有着奇怪的執着,我試着把夏天想說的事整理一下:
「你們兩個,打起精神繼續前進!我們可是最強的隊伍!」
總之我走到桌邊,對着夏天說聲:
「嗯,要消沉也沒關係,總之繼續走吧,小冬天。」
「別說了,也不要去想。千萬別想好處都被她搶光了。」
◇
「也不能算錯……」
「到了這個地步,冬天也對這個什麼事都不用做,也會得到經驗值的系統感到悲哀。」
我回想着到目前經歷的過程,對着夏天說道:
「……呼呼,這麼說來姐姐從以前就是這樣。和她相比,冬天總是……」
「怎麼是你裝備!怎麼想都是我的裝備!」
「這股難受的心情是怎麼回事?就好像班上有些好動的同學,多管閒事地找完全不擅長運動的冬天去打躲避球的感覺。」
「真是巧合,小冬天,我也剛好有這種感覺。這個經驗值是怎麼回事?明明是經驗過纔會取得的數值,爲什麼根本沒有攻擊機會的我們也會得到?」
就在這時聽到客廳的人出聲打招呼。想當然爾,深夏穿着有點暴露的高叉武鬥服,坐在桌子旁邊大口咬着漫畫裏纔會出現的帶骨肉。她的對面坐着一個滿臉微笑,看起來很溫和的老爺爺,感覺好像聖誕老人……呃、除了服裝以外,長相都和國王一樣嘛!我的夢還是一樣沒勁!「老爺爺的外貌」資料夾裏面也太沒內容了!
「喔喔!我在裝備之後攻擊力會提升多少呢?好期待!」
「馬上就打開——」
「這應該很普通吧?」
「也就是說……夏天想穿『俏麗洋裝』囉?」
然而……對這套服裝有反應的人,似乎不只我一個人。
這個夢難道是即時制?就算是勇者不在的地方,整個世界的時間也會流動?
「那麼冬天就裝備了——」
「你好,我是勇者,初次見面。」
夏天一邊喫肉一邊回答我們的疑問:
走不了幾步,小冬天突然「啊!」叫了一聲:
「呃呃、我記得現在應該要去取得爲了打倒奧美加所需要的『勇者之劍』……」
小冬天不知爲何以冰冷的視線看着我,只是我管不了那麼多,能用的東西全部收下。我只想趕快破關,脫離這個夢。
「太棒啦!這樣敵方幹部只剩下一個!繼續前進吧!」
「你期待的是那方面啊……」
「喔!再見了!你們姐弟兩人也要好好努力下去!絕對不可以再說出想要自願當祭品這種令人傷心的話喔!」
「哈哈,冒險真是有趣——是吧?」
「是啊……大家都沒有、做錯事……」
聽到我這麼一問,不知道爲什麼夏天的臉突然整個紅起來:
小冬天獨自唸唸有詞。
伴隨着沉重的金屬聲,小冬天把寶箱打開。寶箱裏面……還好沒有出現怪物,很普通地有着寶物。
「好了!那麼肚子也填飽了,我們走吧!」
「哇啊、我可以理解!不但打得很差還給隊友帶來麻煩,就這麼混到最後……分明大家都沒有做錯事……」
小冬天開心喊着:「好棒啊!」我跟夏天也湊過去瞧瞧。小冬天把「那個」拿起來轉過身秀給我們看:
「唔、嗯,說得也是……可是、呃呃……不知道有沒有逆向操作,『由我來穿』這個選項呢?嗯。」
「絕對比較適合我。」
「不不不,你不是武鬥家嗎?已經這麼強還能裝備劍,那何必區分職業?」
「咦?爲什麼姐姐好像在開宴會?」
「好冷漠!咦!勇者如果沒有拯救村子就會受到這種待遇嗎?」
夏天果然是適合冒險的角色,只是沒有戰鬥的跑腿任務可能會全部跳過。
冬天的等級提升至52級。
「等、等等,冬天!呃呃、這個時候我只是問一下,難道真的沒有由我來穿的選項嗎?」
「不,也很期待『勇者之劍』喔?」
就是這樣,這支應該取名爲「孩子王與弱雞」而且沒有任何默契的隊伍,因爲武鬥家的一枝獨秀大概已經來到冒險中盤。對我來說,本來就是爲了消除對蘋果公主的罪惡感纔出來冒險,雖然一路順利前進,還是和小冬天一樣有點無法認同這種做法。
「是啊——」
夏天突然「咳、咳!」乾咳起來,當我跟小冬天轉過去看她,夏天立刻避開視線,嘴裏唸唸有詞:
「咦咦——有什麼關係,真小氣。」
就這樣與就某種意義來說最強的兩姐妹成爲同伴,我的……不,看起來比較像是夏天的故事,還會繼續下去。
「好像發生了很感動的事件……」
「就是這樣,勇者大人。我們村子沒有事情要找您,請繼續前進吧。」
「胡、胡說什麼,怎麼可能!別亂開玩笑!我可是武鬥家!呃……那、那種衣服,其實也沒有很想穿!」
這麼說來的確沒錯,村長笑得很開心,桌上也堆滿大概是被夏天解決的空盤子。
我突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感情,小冬天則是看着室內偏着腦袋詢問:
「……喔——」
夏天從椅子上站起來,催促我們兩人前進。出了村長家直接朝向村子出口前進,她像是領隊一般瀟灑地走在我們前面……
我跟小冬天拖着沉重的腳步,跟在夏天后面走在昏暗的洞窟。對了,剛纔夏天打倒的敵人,好像是這裏的頭目。然後這個夢與其說是奇幻世界,世界觀還比接近遊戲。所以只要確實經歷各種事件,總是有辦法抵達終點。不過我們就只是跟在後面,完全不知道事件的過程!哈哈哈。
「不、那個,所以說是逆向操作。」
「喔喔,鍵,怎麼那麼慢。」
看到夏天一副主角的模樣,我也只能嘆氣。
夏天對着村民揮手,不知道爲什麼有個看起來很可愛的姐姐帶着活潑的弟弟靠近,熱淚盈眶地與深夏道別……
我跟小冬天已經不在乎了。什麼都不做也會變強、什麼都不做事件也會繼續下去,明明沒有什麼問題……
夏天打倒了「屍魂魔術師·德古拉瑪古拉」,獲得3200點經驗值。
「喝!」
深夏……夏天加入隊伍以後,我們真的什麼都沒做。因爲她是最強的武鬥家,速度快、攻擊力高、察覺敵人的能力也很強,所以我們完全沒有表現的機會。
「嗯?嗯,是啊……畢竟這是提高魔力的裝備。」
「咦?呃、應該沒有……」
「對了,有魔力的武鬥家……應該不錯吧。」
「那根本是浪費寶物……呃、也就是說姐姐想穿這個?」
「開、開什麼玩笑!我纔不想穿!這種花俏的服裝,怎麼可能想穿!動起來很不方便!根本不適合武鬥家!」
「那麼冬天就裝備——」
「啊、等等,這個嘛——」
「…………」
……就這樣過了30分鐘。
「啊、啊——動起來好不方便……呵呵……啊!不、不對、穿起來一點都不舒服!要是弄破就不好了,這下子不能戰鬥了,真糟糕!嗯…………呵呵。」
「…………」
嘴巴一直抱怨,可是隱藏不住嘴角的笑意,一名可愛的武鬥家就此誕生……武鬥家?那個把頭髮放下來穿着洋裝小碎步走路的美少女是武鬥家?不、絕對不可能,那副模樣已經不能說是武鬥家。實際上她也沒有參加戰鬥,因此讓我跟小冬天突然變得忙碌起來。

小冬天嘆着氣說道:
「我家的姐姐真是麻煩……」
「沒關係,你的麻煩完全不輸給她。」
「不過真是個可愛的姐姐!」
「的確沒錯。不過也沒關係,小冬天的可愛也不會輸給她!」
對同伴花言巧語的勇者、萌起親姐姐的魔法師、不參加戰鬥的武鬥家,三個人組成一支有點詭異的隊伍繼續冒險。
◇
「呼、哈……好累。」
「呼、呼……冬天的MP也差不多了……」
「你們兩個太沒用了。」
大到載着四個人飛行也沒問題。嗯嗯,雖然飛空艇也很不錯,但是說到飛行移動的手段還是隻有怪鳥了。
眼前出現一個……不對,那是一隻大鳥。光是看見它收起翅膀背對我們的身影,就能夠了解有多巨大。
「這麼幹脆就承認了?」
「就是說啊!」
「對第一次見面的同伴使用幻覺,楓葉學姐爲什麼還能這麼囂張!」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知弦學姐!」
「喂、喂,鍵,打起精神來。」
就在知弦學姐自我介紹的同時,好像聽到什麼東西被刺到的聲音,同時小冬天莫名按着自己的胸口。不過我和夏天則是全力表示歡迎:
「一瞬間治好傷勢太不合理了,KEY君。不管怎麼樣,人類還是有辦不到的事。好好記住吧。」
「別擔心,KEY君。路上有敵人就交給我!」
「勇者在哭什麼!你是怎麼了!」
「是啊。」
打從夏天穿上洋裝過了幾個小時,就因爲不能讓洋裝破掉這個理由,原本是隊伍主力的武鬥家脫離戰線,我和小冬天活躍的場面跟着大增……不過這也增加太多了。
從森林暗處出現的是穿着一身純白色潔淨長袍的——
「看來是快了。你看,樓梯上面有光照進來。趕快走吧,鍵。」
「嗯——冒險這種事好健康,真是不錯。」
聽到那隻鳥突然說話,我們不禁嚇得往後退。這是怎麼回事,鸚鵡?難道是鸚鵡?不,這個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
「明明是作夢……明明是奇幻世界觀……爲什麼會感到疲倦?呼……哈。」
連兩姐妹也同時大受打擊!可是知弦學姐還是露出溫柔的微笑:
「讓你久等了,KEY君……啊、對不起,不能叫我知弦。我想想,那就叫楓葉好了,賢者楓葉。KEY君嘛……好麻煩,還是叫KEY君好了。」
「(絕對不能倚賴她!)」
◆快樂魔法「粉狀之夢」……不行,絕對不能碰。
「看到大家都這麼有精神,我好高興。」
「這、這是……」
「啊啊!學長的心靈嚴重受到挫折!廢物!變成徹底的廢物主角了!」
「哇啊!」
◆猛毒魔法「地獄之泡」……從對方身體中湧出綠色的氣泡,然後——(限制級)
勇者之劍就在一個名爲「絕望森林」的迷宮裏,兩個人連續與小嘍囉交戰之後,已經感到徹底的絕望。還好等級不算低,才能一路不受什麼重傷闖到現在……但是也到了極限,體力已經撐不下去了。
一點也不在乎我們的抱怨,楓葉學姐轉過身走了幾步,然後……再次回頭面對我們,以裝出來的「可愛表情」眨眼睛:
「這是……」
「不過話說回來,楓葉學姐居然是恢復魔法……真是出乎意料的發展。」
「賢者啊!感覺就是『比魔法師更高階的存在』呢!」
◆召喚魔法「美女之隸」……基本上就是我。
「好累……就算一點小傷也好痛……好想回家。」
◆人質魔法「妻小之命」……這已經不能算是魔法。
現實世界的我,現在應該正在痛苦呻吟吧。這種「現實的疲倦」就某種意義來說,比惡夢還難受。
「……嗚嗚。」
「呀喝!從打招呼就徹底破壞世界觀!就是這樣才棒!太崇拜你了!等你好久啦,知弦學姐!不,楓葉學姐!」
◆支配魔法「奴隸之屍」……完全支配對方,代替自己戰鬥到死……
「……………」
夏天一邊唸唸有詞着一邊往怪鳥靠近。這時怪鳥突然轉頭……跟我們對上視線:
「嗯嗯,這個嘛,『慈愛之光』並不會治療傷口與恢復體力。」
空中突然一陣光芒顆粒落在我們身上!我身上的傷痕與疲勞也在此同時全部消失!
我打起精神對楓葉學姐說道:
「這麼說來,山腳的村子裏有怪鳥的傳聞……」
「呼,已經爬了不少層,差不多快到塔頂了吧。」
就在楓葉學姐伸展筋骨的同時,我忍不住吐槽。一路上雖然辛苦但也已經來到故事終盤,我們爲了取得前往最終決戰的移動手段,正在攀登高塔。從塔上看出去的景色非常壯觀,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楓葉學姐會有那種心情……不過就是無法接受。
楓葉學姐的加入讓我們戰力大幅增強,之後的冒險也順利進行。其中特別有幫助的並非楓葉學姐的恢復魔法,而是她的攻擊。關於她的攻擊魔法……實在太過變態,我儘量在可以公開的範圍內介紹。
我們把這句話深深記在心裏。
「咦?不對吧,你看我現在精神明明很好——」
「喔喔……鍵的身心都恢復精神了。」
「噗滋噗滋!」
「畢竟是我使用的魔法喔?」
「『慈愛之光』。」
◇
◆終極魔法「末日之光」……有着毀滅四個世界的威力,沒機會使用。
小冬天慢慢從後面跟上來,用力嘆了一口氣:
「啊啊!爲什麼很能認同這個理由!」
「噗滋!」
「就是那樣才擔心!」
「就是這樣,敬請期待賢者楓葉的魔法喔☆」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那個騙人的治療是什麼意思!只是麻醉……不、這個根本就是毒品嘛!」
「啊啊、靠着那個魔法,我現在的精神很好!那個魔法怎麼了?」
「啊啊,那倒是沒關係……」
◆幻覺魔法「幼心之傷」……讓對方看到小時候心理創傷的幻覺,無力戰鬥。
「我剛剛用了治療魔法喔。賢者跟普通的魔法師不一樣,是精通所有魔法的專家,什麼都辦得到。」
「你、你是!」
就算被兩姐妹激勵,疲勞與傷痛還是沒辦法恢復,我只能兩手抱膝坐在一旁——
「爲什麼我是鳥——————————!」
「爲什麼學長突然哭了!」
不過我也沒有力氣抱怨。糟糕,這樣下去一定會耗盡體力,GAME OVER。心跳停止……不、不對,心跳不會停止。嗯,再怎麼真實的夢境也不至於死亡……………………
話雖如此,也不能在此邁步不前,我們一行人朝着塔頂前進。
「!」
感覺一直聽到有東西被箭刺中的聲音,算了,不用在意。不過小冬天怎麼會蹲在角落發抖?嗯,大概是肚子痛吧。別管她。
「冬天也不行了。」
小冬天累得坐在地上,我也趁這個機會坐下。只有一個人——那個完全沒參加戰鬥的夏天依然很有精神地催促我們前進。
◆收買魔法「金錢之力」……並非什麼東西都可以冠上魔法兩字。
「呵呵呵,這是治療魔法喔。」
「不,那是『利用幻覺讓人覺得自己精神很好』的魔法。」
「喔喔,恢復體力的魔法!就是這個!我一直想要這種魔法!」
「噗滋!」
「是嗎……啊、有一點忘了說明,關於剛剛那個恢復魔法『慈愛之光』……」
「喔喔……」
小冬天躲在夏天的背後說道:
「怪鳥說話了……」
「我說話有什麼不對嗎!」
「噫。」
被鳥吐槽的小冬天躲在夏天后面……可是剛纔那個聲音,總覺得很像某個人……
怪鳥把兩支翅膀舉起來,做出彷彿人類兩手叉腰的動作:
「太過分了!這個角色分配太奇怪了!爲什麼身爲會長的我要受到這種待遇?」
「怪鳥?那不就對了嗎……」
㊟
(注:在日文裏「會長」與「怪鳥」的發音相同)
「哪裏對了!我是會長!」
「是啊,是怪鳥沒錯。」
「沒錯,會長!」
「嗯嗯,怪鳥。」
「…………」
咦,好像有點雞同鴨講?而且從剛纔就覺得「怪鳥」還有那個聲音有點熟悉——啊。
「該不會是會長吧?」
「你要說幾次會長才夠!沒錯!就是會長!」
看來這隻怪鳥是會長……好混亂,沒想到我的夢裏還會出現同音冷笑話!太沒品味了!而且……
「呃呃、怪鳥……應該說是會長。」
「怎麼這麼突然?」
「太悲觀了!拜託打起精神來!從來沒看過氣氛這麼差的最終決戰!」
「你應該問我的深層意識……我想是因爲會長跟怪鳥這個同音冷笑話吧。另外提到會長就想到小動物,說不定這也是理由之一。」
一直覺得那和某種東西很像,這下才想起來是黑洞。面對這種東西,我們居然想要騎着鳥用劍和拳頭去挑戰,顯然很有問題。與其說是勇者隊伍,怎麼看都是一羣蠢蛋。
「居然打算捕獲?」
「嗚哇、這個死黨根本不是要安慰我,只是自己想要摸而已——嗚嗚。」
「因爲這是我的夢……」
我們不禁失望地垂下肩膀,同時下定決心。
夏天……不、每個人都被那個異形嚇得說不出話。
全體的想法一致。到了最終決戰,我們終於能夠團結一致,這就是羈絆的力量。經過長久旅行培育出來的信賴證明,不需言語就能傳達的心靈相通。
「咦?爲什麼不可以……」
「那麼小冬天和楓葉學姐呢?魔法之類的招式應該有效。」
「就算是這樣!爲什麼我是鳥?不但不是隊伍成員,甚至連人類都不是!」
「爲什麼要叫兩次。」
「學長似乎很有自信,沒想到卻是說出這種話……」
「……鳥類真是樂天。」
好吧,至少她很清楚狀況。我沿着話題繼續說下去: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原本只是個普通的尼特族,沒辦法的。」
跟怪鳥會長對話之後,感覺稍微恢復一點精神。我們各自舉起武器擺出架式,看往奧美加的方向。
從這裏開始就要進入最終迷宮,當然也有一些小過場事件,總之最後就是乘在怪鳥會長的背上,準備跟飄在空中的最終頭目戰鬥……終於、終於走到這一步。不過話說回來,今天的夢怎麼這麼長?長到讓我覺得就算醒來之後已經過了三年也不意外。
聽到大家暗沉的低語,怪鳥會長忍不住大喊:
「唔……知弦,我不要當鳥~~知弦跟我交換。」
「那麼夏天去戰鬥啊。你很喜歡這種狀況吧?我會全力爲你加油。」
「小紅。」
「逃跑」
「那當然!因爲我是會長!話說回來,那邊那對超容易入戲的姐妹,我敢說她們絕對知道!明明知道還是故意演戲!」
「…………」
「呃、很抱歉,我辦不到。這個世界雖然設定很隨便,似乎不會依照我的意思改變……」
「逃、逃不掉!感覺像是被吸過去,根本逃不掉!」
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我趕緊揮手:
「唔……冬天也是。雖然沒用但還是試着放些魔法好了……嗚嗚。」
「……趕快訂製一個鳥籠。」
原本以爲是要幫她打氣,沒想到居然是追擊!不過楓葉學姐還是將怪鳥的頭抱在懷中:
「我也不要。我的魔法基本上都是障眼法,對那種怪物派不上用場。」
「杉崎!你在發什麼呆!敵人要來了!」
「用嘴巴啄?」
「嗯嗯,好可愛。平常的小紅雖然不錯,摸起來很舒服的小紅也很棒。」
「雖然對這個反應感到生氣,不過的確是事實!」
真的是除了夢境絕對不可能看到的恐怖存在……怎麼辦,完全不覺得打得贏。如果在夢中都是這樣想,恐怕真的是束手無策。
「當然不行!不能把那個丟着不管!」
◇
怪鳥抬頭挺胸的動作與會長一模一樣。
「喔、喔……」
「瞭解!全速脫離這個空域——」
「冬天還是算了。那種東西看起來無法凍結。」
「……這是惡夢。」
「呃、不……雖然我很喜歡戰鬥,但是那種看起來沒有實體又很噁心的東西就……」
「我要求變更!杉崎,幫我換個角色!」
明明不是夜晚,整個天空卻染上不舒服的黑暗,「那個」也從漆黑的雲裏現身。
「那麼會長——不對,應該是怪鳥。」
「可是我就是看不過去!爲什麼我不是勇者!」
最終頭目戰無法逃跑!呃、果然沒錯!說得也對!
「……對不起,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戰力。」
「看來你和楓葉學姐一樣,知道自己在現實世界裏是學生會長吧?」
雖然搞不懂爲什麼,總之成功獲得怪鳥的協助。
在面對最終頭目的戰鬥,選下意想不到的選項。
「不要小看鳥類!我很努力的!就連鳥也很努力!像這樣不停拍打翅膀很辛苦的!」
「怪鳥會長,快逃————————!」
「好,回家吧。」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麼了,小紅?」
「你不是勇者嗎?」
我對着同樣感到恐懼的同伴露出令人安心的爽朗笑容,然後宣告:
不知道爲什麼,怪鳥會長雖然全力拍打翅膀,但是完全沒有遠離奧美加,背後的奧美加甚至越來越大……
我們終於做好迎向最終決戰的準備!
「看來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什麼。」
「不要說的好像妖怪一樣……」
怪鳥會長(已經懶得去區分)把頭撇開,毛茸茸的大鳥居然在鬧彆扭……這副模樣還滿可愛的。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怪鳥會長……」
不知爲何怪鳥會長突然變得很有幹勁。仔細一看發現楓葉學姐以詭異的眼神看着怪鳥會長,怪鳥會長則是完全不理會楓葉學姐,只是一直盯着我。
正當再次喪氣之時,我的腦中突然響起一陣聲音。
「可是這樣一來……」
被夏天吐槽了。我忍不住嘟着嘴巴:
「那……那是什麼……」
「沒辦法……就算逃走,世界也會毀滅……」
「沒有勇者威能的勇者,根本不算勇者!」
………………雖然硬是舉起勇者之劍,接下來該怎麼辦?那傢伙已經把岩石、樹木、海水之類的東西通通吸進去,隨便接近它不是一下就完了嗎?根本不是要不要攻擊的問題。
「賢者的意思,可是聰明的人喔?」
「唔……嗚——哇!我想當人類!」
「唔!……杉崎!我、我還是幫忙好了!我願意幫助你們的冒險!」
「不可以任性喔。」
「不要。」
「恢復就交給我吧……雖然不知道能撐多久……」
就在我傷腦筋之時,楓葉學姐過來拍拍我的肩膀,然後代替我對着怪鳥會長開口:
也就是說——
「不用改口了!反正念起來都一樣,你怎麼叫也只有你知道!」
「請載我們到最終決戰的地點。」
「…………」
「嗯,如果可以我也想跟你換……可是這是沒辦法的,小紅。因爲我是賢者喔?怎麼可能跟小紅交換……」
感覺就像奈落深淵的深沉黑暗球體,中間有着巨大的「牙齒」跟「舌頭」,不懷好意地注意這邊。可以說是「吞噬」這個概念的化身。
「趕快打倒奧美加……結束這趟冒險吧!趕快離開這個世界!」
「呼呼呼,這樣小紅就永遠屬於我……」
怪鳥會長一邊載着我們飛行,一邊出聲催促。
「總覺得物理攻擊完全沒用,不過我也儘量試試看……至少不能白死……唉。」
『哥哥!你還好吧?我是蘋果。』
「喔、蘋果?怎麼了?還有這是怎麼回事?」
我看向周圍,發現大家都沒有反應,看來只有我聽得見。
『這是思念的力量!大家爲哥哥祈禱的思念,不知道爲什麼就這麼傳到了!』
「喔喔,原來是不知道爲什麼傳來的。好吧,雖然我也不記得有跟那麼多人扯上關係!畢竟我的冒險沒有什麼內容!」
其實我也只聽到蘋果的聲音。整個旅途中除了隊伍成員之外,有比較深的交情的人也只有她了……
『哥哥,不要放棄,蘋果永遠支持你!』
「喔、喔……聽到妹妹的鼓勵,的確會湧出幹勁……」
『啊、哥哥,還有一件事!飛鳥姐姐有話要我轉達!』
「飛鳥?啊,這麼說來那傢伙……那個魔女說不定會有好方法。那傢伙只有頭腦好,如果能在我的夢裏派上用場就好——」
『她說:「奧美加似乎是個能夠吞噬所有次元的存在,這麼一想不管是夢境還是現實世界,都有可能會被它吞噬。也就是說,如果在這裏被打敗,雖然目前只是鍵的夢境,奧美加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現實世界……說不定會發生這種事喔。就是這樣!」』
「誰想知道這種情報!爲什麼那傢伙每次都搞這種花招!不管怎麼想都是拼了命想要折磨我!」
『對飛鳥姐姐來說,那好像就是她的生命意義……』
「哪有這種對人造成困擾的生命意義!而且我越來越不安了!這是作夢吧?應該只是作夢吧?我死了也沒關係,就算不管奧美加,對現實也不會有所影響吧?」
『這、這個……即使問蘋果也……總、總之,哥哥加油。』
「那個像是社團練習比賽時的加油方式也有點……」
搞不好真的會扯上全世界的命運。
『啊,差不多該掛了。媽媽說要開飯了!』
「那邊倒是很和平嘛,喂!」
『哥哥也快點來吧?飯菜會冷掉喔?』
楓葉學姐再次舉起法杖,一邊以粗黑光束消滅敵人,一邊說着魔法名稱!
夏天如此問道,我試着把剛纔和蘋果對話時想到的事說出來:
「好,這樣動起來方便多了!」
「夏天……你……」
小冬天很自豪地抬頭挺胸:
怪鳥會長好像有點不太高興,完全搞不懂爲什麼……算了,現在不是管這種事的時候。
夏天如此叫道,然後「唰!」一聲把俏麗洋裝的裙襬撕掉!
從杖的前端射出黑色光束,瞬間將球體一一破壞。
「……怪鳥會長?」
「唔、讓冬天來試試看!」
好、好吧,雖然有很多問題,總是值得仰賴的同伴。感覺起來應該不會輸……嗯,但是人生方面好像輸了。
「怎麼是由楓葉學姐做出不得了的評價!那麼解說是怎麼回事!二○億夏天這個數字是以什麼基準算出來的?」
「不對不對不對!那招分明沒有半點治癒的要素!拜託你換個名字!還有不可以用已經存在的魔法名稱!」
「這是要我犧牲嗎?要我犧牲自己拯救世界嗎?這就是你的要求嗎,妹妹!」
小冬天露出困擾的表情,其他人臉上也是一臉受不了的表情……突然一個黑色的能量球體從我們身邊掠過!
「怎麼兩姐妹都是一個樣!」
「會長!」
「誰知道……如果那是吞噬的存在,應該是類似分解酵素的東西吧?」
「夠了,隨便你……」
『好吧,哥哥……「蠟燭就要是燃燒自己照亮別人」喔!』
「!」
「好、好厲害……將球體瞬間冰凍……好厲害的魔法……」
「那麼就讓它自己喫自己吧。」
總、總而言之,先不管名稱,效果倒是非常顯著,也因此逼退不少球體。只不過敵人的數量無窮無盡,第二、第三波的攻擊持續湧來!
「好吧……那麼。」
小冬天邊說邊站起來,然後朝着往怪鳥會長衝來的球體施展魔法!
「咻咚咻咚、咻—————————咚!」
怪鳥會長趕緊閃避,其他人也一起回頭……只見奧美加放出大量浮在空中的人形黑影,就在黑影舉手的同時,前方出現許多有如炮彈的黑色能量體!
這樣很難傳達到底有多厲害!
「咦?」
「就算學長這麼說……」
「KEY君,我以爲你不喜歡人家大喊招式或魔法名稱……」
「啊、斷了……我的妹妹和青梅竹馬還是一樣徹底踐踏人心……」
「夏天……太厲害了,她的力量已經超過二○億夏天!」
『…………』
「看我的————!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唔。」
這個威力太驚人了!小冬天跟夏天根本比不上!幾十、幾百個球體,甚至連人形影子都被她陸續擊落——
(注:eternal force blizzard,在日本2ch上廣爲流傳的中二病魔法)
「這個嘛……該怎麼說,曾經沒有成功守護的人,說不定可以在夢中加以守護……這樣好像也不錯。」
「雖然說準備上,但是該怎麼辦?」
「果然!果然還是用了這個魔法名稱!」
「你從剛剛就在自言自語什麼?」
「真是麻煩……到底想怎麼樣?明明就討厭中二病。」
「不可能吧!只有那個名稱絕對不可能!」
「看招!聖光斷魔真殺拳!」
「聽起來像是對着正在玩遊戲,因爲找不到紀錄點而停不下來的哥哥說的話……」
「咻——咚!」
「喝呀、喝呀、喝呀啊啊啊啊啊!」
「啥?」
「巨○兵。」
「啊,學長已經高二了,所以應該是高二病。可是這種事情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就輸囉?應該要覺得自豪纔對。就這個意義來說,冬天是大二病。」
「話、話是沒錯!呃、這個、可是、還是說點什麼比較好!使用這種威力的魔法還這麼沒精打采,反而很奇怪!」
不過楓葉學姐還是面無表情地戰鬥:
「不對不對不對啊!不要這樣單純沉浸在愉悅之中,好歹也說句話!拜託別這樣什麼都不說,然後不斷使出驚人的魔法!」
夏天的視線前方,是那張把這個世界上各種東西吞下去的黑暗大嘴。
「解說就免了!話說回來,這可是我作的夢,這下子連我都覺得不好意思!」
「我知道!」
的、的確,看了楓葉學姐的狀況,我也覺得招式跟魔法名稱說不定真的有其意義。
「…………」
咕嘟。這傢伙看來也會使出不得了的中二病必殺技——
「…………(笑)。」
「嗯,是啊。現在就在喫個不停……」
隨着吶喊的聲音,夏天朝向逼近眼前的球體揮出拳頭!
「就算叫我們想辦法……」
「……對不起,果然還是喊出魔法名稱再施法吧。那樣比較自然。」
「而且根本只是用拳頭打飛球體!雖然很厲害但不是招式!只是靠蠻力!」
「啐!妹妹都這麼努力了……身爲姐姐怎麼可以默不做聲!」
看來夏天給予極高的評價……嗯、嗯嗯,算了。
「咦、咦咦……怎麼回事?杉崎感覺起來和剛剛不太一樣……」
然後楓葉學姐對着兩姐妹漏掉的球體……舉起她的法杖。
楓葉學姐再舉起法杖發射光束!
「這個來自銜尾蛇的想法如何!」
「聽說奧美加什麼都喫?」
「這是什麼玩意?」
「…………」
「沒什麼,準備上吧。」
「的確很像!呃、不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轉過視線,並且對着大家說道:
「永恆○力冰風暴!」
㊟
「荷○米。」
怪鳥會長轉頭問道,不過我只是搖搖頭,重新繃緊神經:
「…………(笑)。」
大家聞言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我一個人稍微耍帥地念念有詞:
「這個魔法可以瞬間凍結目標周圍的空氣。如果對方是生物——」
「哇呀!等、等等!一直閃避也有極限!趕快想辦法!」
怪鳥會長用力拍打翅膀在炮彈之間穿梭。由於我們都是靠着楓葉學姐的魔法力量輕鬆站在會長背上,所以實際上只有怪鳥會長在拼命。
打從聽到她擅長冰系魔法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猜想會不會使出這招。

「真拿你沒辦法……好吧……」
「通通燒掉吧啊啊啊啊!」
「住手!真要這樣不如別說話!根本就是反派!」
「……爛透了。」
「我嗎?」
「KEY君到底想怎麼樣?」
「……算了,隨便你。只要別當反派就好。」
「是嗎?那我就繼續了。」
知弦學姐回過頭,不發一語地發射火力驚人的魔法……感覺只有這個人的世界觀不太一樣,差不多是一個人就能與鋼彈對戰的等級。
這時會長以帶點怒氣的聲音對我說道:
「喂、杉崎!」
「怎麼了,會長?」
「還問怎麼了!接下來該怎麼辦?你不是說什麼要讓它自己喫自己……」
「啊啊,對了。那麼……總之你能先飛到奧美加的正上方嗎?應該會有超強的同伴幫你開路。」
「……知道了。」
會長心不甘情不願地拍動翅膀,照着我的指示飛往奧美加的上空。途中襲擊過來的人形影子與球體,全都被三名有着國中生威能的同伴一一擊落……至於身爲勇者的我則是無事可做。以前應該沒有在最終決戰依然這麼沒有存在感的勇者吧?
「到了。可是……就算飛到這裏又能怎麼樣?」
會長一邊在奧美加上空盤旋一邊發問,我先確認下方的奧美加之後……內心作好覺悟,對大家說聲:「各位——」將周圍的敵人一一殲滅的三人都往我的方向看來。
「各位,我現在要一個人打倒奧美加。所以希望各位能夠繼續打倒周圍的小嘍囉。」
聽到我說的話,夏天很驚訝地回答:
「啥?不對吧,我很清楚你身爲勇者想要表現的心情,不過這種事也要在成長到一定程度之後——」
爲什麼我的好感度不斷下降!這算什麼!爲什麼我要受到這種待遇!
把大家的臉深深印在腦海,然後在落下途中改變動作,轉身面對奧美加。沒有任何力量的勇者,舉着沒有任何效果的勇者之劍,在沒有任何確定想法之下,朝奧美加發動突擊。
知弦學姐把一疊與今天工作相關的資料交給我,仔細一看發現大家已經各自開始工作,像是蓋印章、簽名、寫下訊息等。嗯嗯嗯,今天的氣氛有點冷淡……呃。
「啊。」
「不、雖然說睡着了,不過身體怎麼這麼累……」
大家好像在大喊什麼,可是我已經聽不到,只聽得見落下途中的風聲,還有奧美加越來越近的咀嚼聲。
知弦學姐以銳利的眼神瞪着我。的、的確沒錯……開會時間打瞌睡,還想提早回去休息,怎麼想也知道不可能……嗯。不過這股無法認同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怎、怎麼這樣,畢竟那是個夢,毫無疑問是我作的夢!可、可是!爲什麼要受到這種待遇,爲什麼感覺非常無法接受!那些努力都白費了嗎!這是沒關係!反正能在夢中保護後宮成員就滿足了!可是一回到現實就受到這種待遇,實在是……太好心沒好報了!
「————!」
我的、存在、遭到吞噬————————————————
「唔……這、這麼說是沒錯,可是這種狀況,如果我不說就沒人……」
「啊啊,煩死人了!如果是真正的英雄,絕對不會這樣宣揚自己的功勞!」
學生會成員……也說出意想不到的回答。
看到我認真的眼神,夏天也不發一語。就在一片沉默的狀態下,我對大家說道:
但是……如果讓我自己陷入生命危險會怎麼樣?就算我的下意識再怎麼被虐,也不可能毫無反應!也就說!在我接近死亡的瞬間,應該能夠按照我的意思改變世界!扭轉這個世界,把奧美加吞噬的對象從這個世界轉變爲自己,這種事應該沒問題!
「嗯?什麼事,鍵,你很煩喔。趕快做事吧。」
…………
我的臉上滿是淚水與鼻涕,以丟臉的模樣朝着黑暗墜落。
「話、話是沒錯……那個、可是連我都覺得很少有這種狀況,總覺得今天很想休息……」
「咦?」
哈哈哈哈哈哈哈!闖進我的夢算你倒楣,奧美加!
「會議中?啊、啊啊……我睡着了嗎?」
能守護時就要守護!能做的事全部要做!就算不道德也在所不惜!我貫徹自己相信的路,全力前進!
「什麼?」
「打倒奧美加的人是我們!」
「喂!」
「小真冬,小真冬。」
這裏就是你的墳墓!
「………………好好好,快點工作吧,學長。」
就在我把不滿的想法全部發泄出來之時,
一直到目前爲止,我都是朝下意識的方向行動,所以什麼都辦不到。只靠我的意識什麼也無法改變。
「不、還問爲什麼……除了感覺很丟臉,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什麼意思?」
「不、那不一樣,深夏。那不是普通的夢,我真的拯救世界——」
「就算這是一場夢、就算我受的傷與奧美加的存在會對現實世界造成影響,這些事都不重要。因爲我有不得不拼命的理由。」
◇
對了,喔喔,我突然想起來了,我剛纔還在跟奧美加戰鬥!沒錯!全部想起來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什麼事?」
我感覺到腦袋一陣激痛,忍不住跳了起來,眼前出現挺着平胸的小不點學生會長。
「等——」
嘎滋、嘎滋。
「咦、咦咦?會長……翅膀呢?」
怪鳥會長載着我們繼續盤旋,只是轉頭對我發問。
「什麼?就算是真冬,也不會在日常生活說出這種話!哼哼!真冬對學長的偏見太失望了!好感度大幅下降!甚至想要取消第四集的告白!」
「你們等一下!我已經很努力囉!雖然說是夢中但是真的很努力!如果那個奧美加的設定是真的,我等於是救世主!不只是拯救這個世界,還拯救了之後可能會被奧美加當成目標的幾個世界,等於是神一般的存在!你們用這種態度對待我也太——」
我試着對隔壁進行自己工作的深夏搭話。
「別管這些。相信我,夏天。」
「……嗚嗚。」
「不、不是,我剛纔以勇者的身份拯救世界喔,厲害吧。如何?如何?像你這麼喜歡熱血漫畫的人,應該瞭解有多厲害——」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面對這個意外過頭的發展,只有我發出的愚蠢怪聲在學生會辦公室裏迴盪。
「振作一點,KEY君。今天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呃、可是那是小真冬說的啊!」
「咦咦咦咦咦!爲什麼!爲什麼!」
「永恆原○冰風暴!」
這些都不重要!就算全部都會重置,就算只是作夢又如何!只要眼前有需要守護的東西,不管在何時何地,我都要守住我最重要的東西!因爲我已經沒有時間可以猶豫!
就在我自言自語之時,輪到知弦學姐嘆氣:
不過完全沒有任何根據就是了。
「喂,杉崎!給我好好工作!」
「好了!快點工作!杉崎真是……」
「咦咦——!」
我試着把在夢中聽到,小真冬最喜歡的那個咒文名稱喊出來:
只是一場夢?我想象中的學生會成員?妄想的妹妹?青梅竹馬?
「吶、吶吶,深夏。」
嘎滋。
「KEY君……就連我都覺得今天的KEY君很差勁。真是失望。」
「我可沒興趣聽你作夢。有空說話還不如快點動手。」
「不、沒事,什麼都沒有。」
「是啊,你不知道嗎?」
就在做出宣告的同時,看到大家的臉染上一抹淡紅……感到滿足的我……縱身一躍。
「……鍵,我對你太失望了。從各種層面來看都是。」
「……耶?」
這裏是我的夢!這裏是我的世界!所以就算沒辦法對奧美加這個不知道屬不屬於這世界的鬼玩意……我總會有辦法控制這個世界!
逐漸接近那張壓倒性的黑暗大嘴,可是我一點也不畏懼,完全不感到害怕。
果然還是很恐怖!糟糕!真的超恐怖!不會死吧?現實世界裏的我不會死吧?
嚇了一跳的會長爲了救我而飛過來,不過我舉手製止她。然後……豎起大拇指,回給她一個笑容。
「我絕對不讓任何人傷害我的後宮!」
○學生會全體女性成員針對本次現象的補充以及考察
只因爲我的軟弱……因爲我的優柔寡斷而讓某人受傷,我已經受夠這種事了!
「好痛!」
終於忍不住的我一口氣從座位站起來,對着所有人說道:
我則是……露出微笑回答:
於是我試着找小真冬搭話:
我朝着奧美加的大嘴掉下,朝着噁心的咀嚼聲……向死亡發動自殺攻擊!
這是怎麼回事?總覺得有種經歷一場精彩冒險的疲勞感。
奧美加的大嘴把我吞下。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你是睡傻了嗎,杉崎?居然在會議中打瞌睡……真是前所未見!」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由於只靠杉崎鍵的第一人稱描寫無法充分說明本次的事件,所以在此由我們——櫻野玖璃夢、紅葉知弦、椎名深夏、椎名真冬——四名學生會女性成員進行追加報告。
首先我們在會議的前一天晚上,非常不可思議地四個人都作了同樣的夢。
我們在夢中與勇者杉崎一起討伐奧美加,老實說是個沒什麼意義的夢。
就在那場大冒險的最終局面。
勇者杉崎隻身衝向奧美加……我們……不、就在英勇少女的含淚目送之下……
他就這麼被喫掉了……對奧美加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然後留在現場的少女們,腦海中響起一聲系統訊息。
『玩家杉崎鍵已經登出。』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此在那之後,柔弱的少女只好代替派不上用場的勇者,拼命與奧美加戰鬥。
想辦法找出它的弱點、在世界各處尋求人們的協助、集合大家的力量,好不容易纔打倒奧美加。所以真要說來,這趟冒險最辛苦的地方是從那時纔開始。
從這場龐大夢境當中醒來的我們,強行拖着因爲疲勞快要動彈不得的身體來到學校,和平常一樣上課,放學之後在學生會辦公室集合。
看到杉崎鍵打瞌睡的我們在一旁聊天,才確認大家都夢到同一個夢。或許是我們聊天的內容傳到睡夢中的杉崎鍵耳裏,纔對他的夢境有所影響吧。
無論如何,針對這件事,我們四名女性成員共同作出一個結論:
「杉崎鍵不論在現實還是夢中,都是個無可救藥的男人。」
這是這樣。
因此向各位讀者報告,各位從第一集到第五集所看到的我們與杉崎鍵先生之間培育的羈絆,經過這起事件之後可以說是完全歸零,還請大家能夠理解。
以上是女性成員一同進行的補充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