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熱血的學生會~
《碧陽學園學生會議事錄》 · 葵關南 · 7177 字
「人的心裏不管任何時候都應該燃燒熱情的火焰!」
會長一如往常挺起小胸膛,得意地說着從書裏看來的名言。
不過話說回來,今天的會議沒有什麼特別的議題,大家報告一下校內的狀況,隨便閒聊幾句,是個不會寫成小說的普通日子。或許就是這樣會長才會隨口說句名言了事……不過卻有一個人,對這句話做出過度的反應。
「就是這樣,會長!我……我、現在、猛烈地感動!」
「咦?」
會長對這句名言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所以被深夏的反應嚇了一跳。
深夏毫不在意地從座位起身,「碰!」一聲拍打桌子,彷彿演講一般繼續說下去:
「就如同會長所說,我也是一直認爲現代的年輕人缺乏一股熱情!」
「不、那個、我、沒有這麼說……」
「沒錯,以前的日本不是這樣。快點回想起來,爲了追上先進國家所展現的那股活力,快想起那個飢餓時代的事!」
「呃、你也不是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吧。」
聽到我的吐槽,深夏只是很失望地嘆氣:
「呼、所以說現代人就是這樣。」
「喔喔、沒想到十七歲的高中女生居然會說出這種臺詞。」
「妹妹,你知道現在年輕人最缺乏什麼嗎?」
「咦?」
突然被姐姐點名,一直對着筆記型電腦喀噠喀噠打字的小真冬只能發呆說不出話來。深夏看到妹妹的反應,再次嘆了口氣:
「唉,所以說現在的年輕人不行!」
「咦咦?怎麼回事?爲什麼真冬要被罵?今天沒有玩遊戲,也沒有看BL啊?」
「對着電腦喀噠喀噠、喀噠喀噠……太軟弱了。」
「你看!我最看不過去的就是學生會『這種態度』!」
「!」
「太軟弱了,會長!現在根本不是和和氣氣的時候!」
聽到我的意見,會長、知弦學姐,還有小真冬全都點頭表示同意。
的確,就算過得再怎麼有氣無力,被說成和死人沒有兩樣也太過分了。
所有成員依序受害。在大家垂頭喪氣的氣氛下,會長硬是試着把話題拉回來:
「是男人就用石版!」
小真冬也完全陷落了。
「嗯嗯……我就免了。」
深夏口中唸唸有詞:「所以說最近的年輕人……」這句快要變成口頭禪的話,俯視着我說道:
「咦咦!因爲這個理由?這樣也不行嗎?只不過是在編輯學生會相關文件……嗚嗚。」
「那是因爲以往都是其他成員暴走,不得已才轉爲吐槽的角色。今天既然名言是熱血,就讓我把平常累積的鬱悶全部發泄出來!」
「喵!就連居家派的真冬都忍不住想對姐姐動手了……」
「沒錯,真冬。應該要更加展現自己,容易被煽動的人生其實也沒什麼不好吧?」
「深夏平常也說了不少任性的發言。」
「嗯?想過什麼?」
「那樣不行!要熱情一點!要更加熱情纔行!」
「可是的確沒錯,有時候說不定有必要和民衆以對等的立場正面激盪。或許能夠從中學到什麼。」
「咦?什麼?我要捱打嗎?等、等等深夏,你這樣對待學姐會不會太過分……」
「…………」
「讓別人以拳頭注入精神,表達感謝乃是常識。」
「……啥?」
「應該更激動一點!多展現自己的本性!」
會長被拉過去了。這麼一來……我們也慢慢感覺深夏說的話是正確的。知弦學姐跟小真冬互看一眼,過了幾秒鐘……首先是小真冬有所行動:
「姐、姐姐,真冬……真冬說不定真的錯了。因爲已經太過習慣網路的大型留言板,總覺得認真魔人……不對,總覺得太過投入感情實在很遜,不知不覺就變成現在這樣。」
話說回來,這個時候要是同意,恐怕會被一口氣拉過去,所以我不得不加以否定:
「咦,突然連稱呼也省了嗎?」
「有些東西只有經過戰爭之後才能得到!會長!」
糟糕,的確有這樣想過。像是機器人作品裏完全不知道雙方立場的清純女主角,雖然知道這種人沒有惡意,說的事也沒有錯,就是會覺得有點煩。
「咦?什麼?」
「先不管會不會覺得煩,正確的事就是正確。戰爭是不好的行爲。」
這時才注意到容易感動的會長已經淚流滿面:
「太過分了……雖然是肉球攻擊,居然對學姐動手……」
「說得沒錯,因爲我的個性不適合那樣。」
「那是哪個世界的常識…………唉,算了。呃、『非常感謝您』。」
「不、我可是比你年長。而且我不能理解這個場面爲什麼要道謝。」
雖然我剛纔不小心有所動搖,但是看到小真冬跟知弦學姐的變化,讓我找回冷靜……呃、這實在太誇張了,就算再怎麼熱情也……
「編輯文件?妹妹啊,這種事不能倚靠電腦!」
「喂、知弦!」
「!」
「尤其是知弦學姐!該怎麼說,就是那種『冷漠』的感覺!就是這樣纔會距離熱血越來越遠!」
「病的是姐姐吧————!唔嘎——————!」
「噫。」
「熱、熱血——!熱血最棒!我越來越亢奮啦!」
「好了,還不趕快道謝?」
「深夏,你也該節制一點。熱血雖然很好,但是戰爭跟暴力就不太好了。」
「咦?不、這不是改不改變的……」
「……哼。現在的年輕人連謝謝都不懂嗎?真是令人感嘆啊。」
「不一樣!我今天想說的不是推廣熱血漫畫的話!而是獻給現代年輕人的熱情訊息!」
「你怎麼了,深夏?今天好像比平常更具攻擊性……」
「總、總而言之,今天只要讓大家輕鬆報告最近校園生活裏在意的事,還請和和氣氣地開會——」
「這樣的人生有趣嗎!這和死人沒什麼兩樣吧!」
「太軟弱了!」
「氣、氣勢——!」
小真冬很稀奇地發飆了。隔壁的知弦學姐則是「好了好了。」安撫小真冬,然後用有點困擾的表情看着深夏:
看到深夏對知弦學姐舉起手,喫驚的我們一時發不出聲音。不過仔細一看就會發現深夏的手變成毛茸茸的貓手,看來是在不知不覺之間套上布偶裝(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也因爲如此,雖然看似動手打人,也只有用肉球「噗揪!」的威力。
「唔……這股氣勢是怎麼回事!越來越覺得說得真好!」
「教練!修造教練!我、我錯了!」
無法理解,完全搞不懂她在說什麼。可是知弦學姐的眼眶漸漸溼潤:
可是深夏完全不肯退讓:
喂、原來你是這麼看待世界的。
知弦學姐低頭抖個不停……今天的深夏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不過熱血說不定就是這樣吧……嗯嗯,熱血真不簡單。
這、這是怎麼回事!內心微微動搖了!我們明明沒有做什麼要被說教的事,不知爲何卻被強制要求反省!
或許還是有點驚訝,知弦學姐一邊摸着臉頰一邊抱怨:
「姐、姐姐!」
「給我咬緊牙根!」
「那就是青春!」
「唔……」
「這麼說來,我可能也太執着於自己的性格。或許這是因爲我一直堅持把我和人類的關係,定義爲女王和愚民。」
……總覺得這名同班同學非常煩人,之前的感動完全消失。這樣下去認真發言的會長實在太可憐,看來只好由我來當深夏的對手。
喔喔,總覺得今天的會長很普通!以我個人來說算是非常珍貴的開心場面……
「不、就是因爲展現之後纔會變成現在這樣……那個、深夏,如果以爲每個人的本質都跟你一樣就大錯特錯——」
「好痛!呃、這是什麼,肉球?」
「嗯,繼續努力吧。」
「我倒是不那麼覺得。會議就是要大家友善參與,好不好?」
「不要那樣有氣無力!更火熱一點!戰鬥吧!就算跌倒、流淚、丟臉地哭喊也沒關係!那就是……那就是!」
「可是!爲了消滅無益的戰爭引發的『尊嚴之戰』就沒關係!」
「唔。這就是最近流行的易怒年輕人嗎?社會真是病了。」
「怎麼這樣……這種正式文件不能不用電腦啊。」
「就是這樣,知弦學姐!拿出氣勢吧——!」
「!」
「和和氣氣……這樣確實很好。但是我們現在需要各自提出主張……以意見來交戰,不需要其他廢話!」
深夏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大喊:
「是啊……我領悟了,深夏!我今天也會拿出全力!跟大家站在對等立場激盪!」
「就是這樣,知弦學姐。成爲萬人之上的存在,絕對不是什麼幸福的事。就像漫畫裏面的最強存在,通常都會受到邪惡思想的侵蝕而變成敵人,就是這麼回事。」
「那麼說也沒錯。我最敬愛的熱血漫畫主角大部分都是爲了消滅無益的戰爭而行動。」
「喂、鍵,你不打算改變想法嗎?」
「不覺得說些『戰鬥是無益之事』這種大道理的女主角很煩嗎?」
如此回答的同時,我也注意到自己是少數派,大家都露出閃亮的熱情眼神看着我。無計可施的我只好看着深夏的眼睛說道:
「……哪來這麼多意見。這年頭的年輕人只會耍嘴皮子!」
緊接着知弦學姐……
聽到知弦學姐的回答,深夏的眼睛睜得更大:
「那麼,鍵!當你在看動畫和漫畫時,難道從來沒有這麼想過嗎?」
「……雖然這種臺詞在漫畫裏很常見,實際上被人這麼說還是會生氣。」
「你看吧。所以說……」
「喝呀!」
「嗯嗯,很好,就是這樣,櫻野同學。不過我不是松○修造
㊟
。」
「那是哪個時代的想法!還有真冬不是男人!」
「我還是算了。」
啊啊!知弦學姐變得好奇怪!總覺得不想看到高喊「氣勢」的知弦學姐!
(注:松岡修造,前職業網球選手。引退之後以熱血教練的身份聞名)
「喔!你總算覺醒了嗎,鍵!我一直相信你做得到!」
「啊、啊啊。」
沒想到會得到這個評價。糟糕,事到如今也不能說什麼「身爲後宮之主,只是配合現場氣氛演出」。
完全不在意我的不安,深夏繼續主導會議進行:
「好!那麼今天就來儘量爭論吧!」
「押忍!」
㊟
(注:在日本,大多在武術相關人士之間使用的招呼語)
「押忍?」
「怎麼了嗎,鍵?」
「呃、沒、沒事,押、押忍!」
「嗯嗯。」
這、這是怎麼回事?學生會怎麼變成運動社團,怎麼看都不像美少女集團……咦、奇怪了,總覺得我心目中的樂園·學生會不是這樣……
「我對最近的校園生活一直有個想法!那就是……軟弱的年輕人越來越多!聽說連加入運動社團的人也一年比一年少!」
小真冬對深夏的發言深表贊同:
「沒錯,就是這樣!一定要積極活動身體纔行!」
「呃、應該沒有人想被小真冬這麼說吧……」
聽到我的吐槽,小真冬用力看過來:
「真冬從今天起不一樣了!一定會努力超越極限!每天競走一百公尺、伏地挺身三下、仰臥起坐四次!」
「啊啊!聽起來想法很熱血,不過體能一點也沒變!」
「說得好,真冬!姐姐好感動啊!」
「年輕人啊,現在就是站起來的時刻!跟隨我吧——!」
「沒錯!這跟體能沒有關係!體育課最重要的就是全力以赴!抱持隨便的心態與朋友比賽就是軟弱的證據!」
「這不是體罰或暴力,而是愛的鞭策。」
「說得沒錯!我也一直認爲現在這個時代缺乏暴力。」
我已經累了,深夏倒是握緊拳頭不斷揮舞,對現代的年輕人發出怒吼!
立刻吐槽。可是不知爲何知弦學姐居然主動贊成:
「正確答案!寫做『強敵』念成『RIVAL』——」
「說什麼愛的鞭策,知弦學姐只是想用皮鞭吧!」
我精確的吐槽依然被徹底忽視,會長對深夏的意見表示同意:
「鍵從剛剛就一直反對,不過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以拳交心的重要性吧?」
「現在是鬥爭時刻——!」
「總而言之,我覺得現代的年輕人應該學習在堤防或河邊打一架,最後說出『有一套嘛。』『你也是。』『……嘿。』『哈哈。』這樣的對話。」
「老是討論這件事也不是辦法,暫時保留吧。其他還有很多我很在意的事。」
「不不不!拜託還是用言語傳達吧!至少先試着努力一下!」
「你很清楚嘛,會長!就是這樣!舉例來說,就算是劍道課,也要拿出刺穿對方喉嚨的氣魄來對戰!」
「好吧,反正傲嬌都會這麼說。」
這些人到底要用什麼心態上體育課?這不是學校,而是打算採用軍隊教育。
「不是!不要這樣解釋!我不是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裏很喜歡捱揍的被虐狂!」
「是啊!我隨時都是全力以赴,可是班上的同學都會說:『哎呀哎呀,櫻野同學要多注意,可別受傷囉?』從來不認真比賽!這種同學太過分了!實在太軟弱了!」
「深·夏!深·夏!」
深夏說出奇怪的發言,我歪着腦袋不太能夠理解。
「……那是因爲只有會長嘰哩呱啦吵個不停……」
「喔喔——!」
「不只是運動社團,最近光是看着體育課都覺得難過……」
「我又不是自己想捱揍!都是因爲你太暴力了!」
「這樣不行!」
「應該要多用拳頭交朋友——!」
「衝啊——!」
嗶。
「咦咦?這樣也行?這樣就夠了嗎?看起來很有氣勢,不過其實很放鬆喔?」
「火熱的、鬥爭!」
「你不是每天都挨我的拳頭嗎?在這個時代真是稀有的傢伙。」
我的吐槽還是遭到忽視。
「啊啊?總覺得好難受!如今我稍微能夠理解你們平常受到我這樣對待的心情了!」
就在我垂頭喪氣之時,學生會也以深夏爲中心團結起來。
「只是小貓抓兩下也不行?」
我身爲學生會唯一的良心,今天還是離開這個現場比較好。嗯,如果繼續待在那裏,可能連我都會有危險。
「唔……這麼說是沒有錯,確實不是值得誇獎的事。」
「不對吧,我覺得他們是很好的同學。那不是軟弱,而是溫柔……」
「還有啊……」
「沒錯!我也這麼覺得!我們在打躲避球時,只有我一個人喊得最大聲!」
「說什麼最近的學生……你只有看過同一個世代的體育課吧。」
「即使生活在和平的時代,也不能忘記以拳交心這件事。」
「不對不對不對!怎麼可以在體育課刺穿同學的喉嚨!認真過頭了吧!這不叫體育,根本就是互相殘殺!」
「對啊,有些事要靠暴力來傳達。」
我的話還沒說完,深夏就用力出聲否定:
「不對!我覺得問題出在幹勁!最近的學生們對體育課一點幹勁也沒有!」
走了幾步還能隱約聽到她們的聲音,回頭看向學生會辦公室……嘀咕了一句:
「看吧,如果要跑馬拉松,就一定要拿出最後一名會被猛獸攻擊的氣勢來跑纔行!」
「咦?不、可是、這個……呃、啊、對不起,是我錯了。」
不過話說回來,深夏以外的人應該是一時的心情激動。還好從明天起有三天連假,這段時間應該可以冷靜下來,恢復原來的學生會吧。身爲後宮之主,這時候選擇不加理會是最佳選項,嗯嗯。
「明天的天氣應該是晴天!或許會下雨吧?這種事不用在意!憑藉氣勢撐過去就好!」
「太容易令人混淆了,喂!不過就算是那樣,仔細想想也不好!再怎麼說想在體育課加入懲罰就是錯誤。」
我的吐槽依然沒有任何效果,兩個人自顧自地說下去。
「喔喔——!」
「現代年輕人最需要什麼——!」
「電視機前面的各位!我是帶動唱大哥哥——!看啊,這個上臂二頭筋!哈哈哈,很棒吧!很結實吧!大家要努力像大哥哥這樣——」
嗶。
「大夥跟我來——!」
「是啊,還要加上鞭子。」
三天連假之後。
「能不能不要隨便亂加!」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不過這樣推廣暴力還是很奇怪!我覺得在動手之前先以言語溝通才是最好的!」
「不能這樣!哪有這種體育課!這樣大家可能會拼命過度,變成充滿背叛與陷阱的死亡賽跑!這種畫面更令人討厭!」
「你想多麼嚴厲對待同學!還有不要把朋友都當成墮落的年輕人!我看你纔是被邪惡思想給污染了吧!」
「就算缺少也沒關係!你們到底在胡說什麼!」
「現在這個時代,一有什麼不高興只會上網發泄。我認爲就因爲是這樣的時代,才需要用拳頭來溝通!」
「熱情!」
嗶。
「看到體育課會覺得難過?啊、是因爲大家體能太差嗎?不過這種事如果拿你當成標準,恐怕……」
「……鍵,我最討厭這種……對其他人的幹勁潑冷水的吐槽。」
我露出一副無法接受的表情,深夏看着這邊開始說教:

「將這一切具體化的獨一無二存在是誰——!」
深夏站到椅子上,其他成員以仰慕的眼神看着她。
「爲了找回熱情,現在最需要什麼——!」
「是嗎?可是你捱揍時的表情很不錯喔。」
感覺到這股詭異的氣氛,我決定偷偷逃離學生會辦公室。嗯……今天真的沒辦法,就算我再怎麼喜歡美少女,今天這個場面還是先撤退比較好,嗯。
「……夠了。」
「學生運動不斷加熱,變得極端激進……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唔,鍵,我終於理解一件事。這就是你平常說的『傲嬌』反應嗎?」
「晨間連續劇『戰鬥源五郎』——」
聽到小真冬的決心之後,深夏繼續發表意見:
我看了一眼激動的女孩子,一個人收拾東西,悄悄拉開門再關上,慢慢走上走廊。
每次只要會長的班級在操場上課,就會聽到會長的聲音在教室裏迴盪……像是「噫!」或是「好痛喔。嗚嗚!」之類的。
◇
「呀啊!我不想要這種稱讚!」
「聽好,鍵。你自己看我們班上的馬拉松課。不只散漫,還有人抄近路偷懶。」
我決定放棄說服她。討論到現在我注意一件事,那就是「熱血」這回事真是有夠麻煩。不管說多少大道理,在「熱血理論」面前完全沒有效果。甚至越說越會讓自己被視爲「不通情理」,只會讓熱血派的自信更加穩固。
「我好傷心啊,鍵。可是要讓墮落的年輕人重新站起來,不靠一些痛苦來讓他們學習是不行的。」
……我一個人喝着茶,守護這個無法理解的集團……嗯,就連自認興奮情緒不輸給任何人的我都覺得受不了,這些人實在太厲害了,真不愧是我的後宮。不過短時間內暫時不想和她們扯上關係。
我趕快道歉,縮到一邊。說得也是,當事人可以接受就好了……
「沒錯!你說得沒錯!」
嗶。
……嗯?這是……啊啊,總覺得很像什麼,原來是那個。
「怎麼可能,居然超過我的3000萬火焰——」
嗶。
「最近在OL之間最流行的時尚風格就是這個!在鼻子上貼OK繃!」
噗。
我關掉電視。
擦拭流個不停的汗水,朝陽臺走去。
看着令人憎恨的蔚藍晴空,舒服的微風輕撫臉頰。
走在上學路上的小朋友,以天真無邪的聲音叫喊:「熱血——」「戰鬥——」
奇怪,怎麼汗水流個不停,這是怎麼回事?就連我在這三天連假跑去與世隔絕的鄉下從事辛苦的打工都沒有流這麼多汗。奇怪,真的好奇怪。
這麼說來,一不小心完全忘記碧陽學園跟世間流行的關聯性了。嗯,奇怪,那件事不是說是創作嗎?呃、應該是創作吧。真是的,不管那些了。
總而言之,只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那就是——
「磅磅!磅磅!」
「鍵——!一起跑步去學校吧——!鍵——!大家都在等你——!快點開門——!再不出來我要踹門了——!」
「喔、深夏那樣好帥!好熱血!我也想試試看!」
「哎呀,小紅這樣不行,這種暴力行爲應該由我來做。」
「不行!真冬也想發泄日常的鬱悶!踹門!」
「磅磅!磅磅!…………碰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媽媽,這個世界變得不適合居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