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樣的學生會
《碧陽學園學生會議事錄》 · 葵關南 · 9974 字
「有正篇纔會有外傳啊!」
會長和往常一樣挺着小小的胸部一副自以爲了不起的樣子套用某本書的內容說道。
不過今天與其說是和平時不同的人生教訓……
「是在說創作活動的基本嗎?」
我歪着腦袋向會長詢問道,於是她大喊一聲「沒錯!」重重地點了點頭。
「在把學生會的故事做成書這個問題上,我覺得最近番外篇有些增加得過多了。」
「……那當然了,都是因爲會長你自己去接了份外工作的緣故嘛……」
聽到我的嘟囔聲,其他成員們也點了點頭。沒錯,本來我們碧陽學園學生會像這樣把自己的活動寫成書就是因爲會長的關係,而雜誌、附錄、特典、番外篇這些正規活動之外的活動也是會長拿來的工作。
但是會長卻無視我們不滿的視線,繼續往下說道:
「番外篇太多的話,不就搞不清楚什麼纔是正篇了嗎!就會變得和柱子不結實的房屋一樣了!是耐震僞裝啊!」
「先不說這些,原本只有閒聊內容的正篇有沒有實現柱子的機能也是個很大的疑問。」
「二年B班的事情誰會想看啊!」
「喂,你給我慢着。明明是你自己委託中目黑的!已經厭倦了嗎!總而言之就是你厭倦了吧!因爲沒有自己的出場機會,而感到厭倦了吧?! 」
「總之!我覺得雜誌上也差不多該做些『有正篇的樣子』的事情了!也爲了能夠獲得新讀者!」
「這倒是,直接從番外篇進入確實是比較困難的,不過……」
聽到我如此嘟囔,之前一直在旁邊觀察情況的深夏開口了。
「可是正篇也是很難進入的吧?因爲是學生會哦?」
「深夏你幹嘛啊,居然做出這種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的發言。」
「因爲我們每天都只是在進行個人性質的閒聊吧。從第一卷開始看下來的讀者那還好說,但是新讀者從這次開始突然看到我們的對話,會覺得有趣嗎?」
「我覺得應該會很有趣的吧?因爲我們聊得很開心嘛。」
「嗯,沒錯。正篇總是在最終話寫些嚴肅的事情吧?」
「呃,最終話以外就都是閒聊了呀。而且最終話也不是什麼能讓人大哭的——」
「啊哈哈,這個是有過的。很有趣,很有趣的。」
「深夏,你那個方案不大容易讓人感動吧?」
「騙人。小真冬的話,應該有的。小真冬不是不幸的化身嗎?」
「你這個認識算什麼意思啊!」
「如果把如此無謀的上山修行當作是爲了習得必殺技的背景……那應該會讓人覺得非常壯烈的吧。」
「嗯……」
「那麼開始正篇吧。」
「……我說啊。別人的閒聊,一般來說是不會覺得多有趣的。比方說……『晚上好』這類的。」(注:指的是正篇裏廣播放送的劇情。)
「真冬要爲了雜誌的短篇而退出學生會嗎?! 」
「那麼也用不着非得用沉重的過去吧。」
「病弱、腐爛、笨手笨腳、廢柴、情緒不安定,而且還喜歡衫崎。」
「要變成現在的真冬需要如此沉重的事情嗎?! 」
「真冬現在真的是這樣的心情啊……好想到山上去……」
「你仔細想想啊,會長。是真冬到山上修行哦?」
「姐姐?! 」
我趁着會長轉向白板方向的這個空隙,小聲對淚留不止的小真冬說道。
「(反正只是形式上而已。只要將這次的短篇寫好了的話,會長就會滿足的。而且美少女脫離後宮這種事情,我是不會允許的。就算神允許,我也不會允許的。沒有真的退出的必要。)」
「真冬可以退出學生會嗎?」
「不做到這地步的話,就沒法說明你廢柴與任性的程度呀。」
深夏興致十足地參加了會議。美好的姐妹愛一瞬間化爲幻想,小真冬的眼睛充滿了絕望……啊啊……今天的事情已經肯定要放到「沉重的過去文件夾」裏去了……
「你有在聽我意見嗎?! 」
「最、最終話?」
小真冬好象在大把大把地流着眼淚。內心完全受到挫折了。
會長「咕咚」地嚥了咽口水。
深夏咳嗽了一聲。
「什麼?那還用得着問嘛。」
「不,這不是誤會,正篇真的淨是些怎樣都無所謂的閒聊——」
「說吧,說出來吧,小真冬!要退出學生會的感動的、或者悲劇性的理由!」
「是吧。」深夏翹起了嘴角,「像這樣的真冬跑到山上去修行啊……可以看作她下了相當堅決的決心。」
小真冬又在那哭喊了。那樣子已經足夠不幸了。現在的她很不幸。看那樣子,明年的此時,今天的事情的不幸程度已經足夠成爲「沉重的過去」了。
「因爲受到了非常殘酷的欺凌!」
「哦哦。」
「都說了,是看不懂的!只有我們覺得很有趣,新讀者是看不懂的啦!別人的閒聊本來就是這種樣子的!」
雖然小真冬又好像要哭出來了,但我們全員都點頭表示同意。
接到突然拋過來的話頭,小真冬將一直在吹的粗茶放到桌子上,茫然地歪着腦袋。
「什、等一,大家——」
「哈?」
「誒誒?! 」
「(姐姐……)」
聽了深夏說的話,知弦姐重重地點了點頭。
「嚇?對不起!」
「會長。你這麼逼迫小真冬,究竟是想做什麼啊……」
「會長你前階段時間不是見過我母親嗎?! 」
「話雖如此,不過這樣的話,用不着到山上修行也……」
被下達了非常過分的命令。在汗水直流的我們的注視下,小真冬慌慌張張地揮了揮手。
「最終話啊!」
「所以啊,我覺得也應該在雜誌上刊載這樣感動的故事!可以讓讀者瞭解到,《學生會的一己之見》系列是有如此美妙的正篇的!」
她隔了一個拍子的時間,大聲說道:
「誒誒?! 」
「說點什麼非常沉重的過去吧。」
知弦姐停下自習,看着會長。會長「嗯!」的一聲強有力地點了點頭。
「?」
「(沒事的,小真冬。)」
「纔沒這回事,會長。最重要的還是真冬的離去。只要我們……忍住淚水送別她的話,那麼就能弄出很好的場面來了。」
「真沒辦法啊。」會長聳了聳肩,這次轉爲看向知弦姐了,「那麼知弦說點什麼沉重的事情吧。」
「(嗚,學長?)」
「總之,既然變成了這樣的人,我認爲是應該有相應的沉重背景的。比如父母去了宇宙再也沒回來……之類的。」
「(是……這樣嗎?)」
「你能明白那就——」
完全不顧沮喪地垂下肩膀的深夏,會長繼續會議。
不過可能是比較在意會長沮喪的樣子吧,知弦姐嘆息着進行提案:
「(姐、姐姐……真冬好象難得地感受到了姐妹愛啊。)」
「好!」會長馬上轉換了會議主題,「那麼今天大家就感動地送別小真冬吧!」
「?爲什麼要由我來呢?」
「嗯?」
「我我我!我覺得『真冬爲了學習必殺技而到山中修行』這個背景不錯!」
身爲姐姐的深夏也對感到不安的小真冬進行鼓勵。
「還不是你自己說出口的嘛。」
「如果進行和平時一樣的無意義的會議的話,我想新讀者會產生『什麼嘛,根本就是一些怎樣都無所謂的事情嘛』這樣的誤會。」
我也很不幸。爲什麼把喜歡我這個屬性放到那裏去啊。
「以目前的現狀,真冬已經有了足夠的上山動機了……」
「……會死的。」
「所以,來吧,小真冬。」
「這樣啊。說的也是。」
「所以,就讓小真冬來講講自己那堪比手機小說的壯烈過去。」
啊啊,小真冬又被逼入絕境了……我只能祈禱希望「隸屬學生會」這個事實不要成爲小真冬的「沉重的過去」。
知弦姐滿臉笑容……嗯,她確實是應該有很勁的過去的。除了以前已經說過的,絕對、絕對還有些什麼的。那是即使說在年幼的時候因爲在她的左右下而使得一個國家消滅了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的人格形成。
被知弦姐如此教導之後,會長沉吟了一會,然後非常無可奈何地嘟囔道:
「居然完全不勸阻嗎?! 」
「那麼,」在姐妹深情注視的期間,會長開始推進會議了,「關於小真冬離開學生會的背景,誰有好注意!」
「這個嘛,確實有這種傾向。不過那只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寫下來,並不是特意朝那方向走的……」
「是啊。還稍微帶了些自暴自棄的氣息……」
已經開始徹底露出陰暗眼神的小真冬被無視了,會議繼續往下進行。
會長歪了歪腦袋,然後看向真冬那邊。我們也隨之觀察着小真冬……在那裏,嬌嬌嫩嫩、眼含淚水的居家派女王孤零零地坐着。
「像樣的會議?普通的會議不好嗎,小紅?」
「(真冬……)」
「過去曾親手將好友……之類的。」
「現、現在是我最不幸的時候!」
「請不要因爲這種理由就給真冬添加不幸的過去!」
沒辦法,只好由我來應付會長了。
「那麼,就用小真冬要退出學生會這件事情。」
「總之就是想要進行能夠震撼讀者心靈的、有內容的事情吧,小紅?」
「明白就好。」
「什麼啊?」
「因爲知弦不是很乖僻嘛?不是很扭曲嘛?不是有着罪犯的精神嘛?要變成這樣應該是有相應的過去——」
「所——以——說啊!比方說如果其他學校的學生模仿他們的班主任的話,那麼只有認識那個老師的那個學校的學生纔會覺得好笑。」
全員非常隨便地回應道。小真冬不由發出了「誒誒!」的叫喊。
「所以今天是正篇的日子,我想要開展像樣的會議。」
「小真冬沒有這樣沉重的背景!」
「(沒錯,真冬。我怎麼可能會贊同驅逐真冬的計劃啊!)」
「話、話雖如此……」
「慢着,小真冬。要退出的話,也要以非常感動的方式退出!」
「小紅。需要我讓小紅你從現在起開始體會那樣的經驗嗎?」
「真冬想要習得必殺技的理由……那就是……」
「因爲想向學生會的諸位復仇。」
「爲了打倒宿敵!」
「…………」
中途小真冬好像說出了什麼不吉利的話,不過大家都當作沒聽到。
會長抄起手來沉吟着。
「唔……這個震懾力有些太弱了吧?至少不是能讓人哭泣的動機。雖然可能是比較熱血的動機。」
「你太嫩了,會長。真冬的宿敵……我認爲根據那個對象的身份,就能夠成爲讓人感動到哭泣的故事的。」
「比方說?」
「這個嘛……比如說是失散了妹妹。」
「椎名家第三名少女?! 」
此刻,《學生會的一己之見》系列又增加了新設定。
「嗯嗯。雖然我也不知道,不過大概是有的。我家好像還有一匹非常強的妹妹。」
「匹啊?對於深夏來說,妹妹的數量是用匹來數的啊?」
「那傢伙對捨棄自己的母親、還有被舒舒服服地養育長大的不知道自己存在的真冬抱有強烈的憎惡。」
「那麼我認爲姐姐你應該也被憎恨的……」
小真冬的吐槽也同樣被深夏無視了。不愧是用匹來計算的,對妹妹還真是過分啊。
「就這樣,我們的母親被那傢伙給幹掉了。」
「隨隨便便就把香橙小姐也給捲進來了。」
「某一天真冬回到家後,發現家裏都是鰺魚乾……強烈的異臭。媽媽在其中被用鰺魚乾矇住嘴巴,失去了意識……」
「真、真冬……不只是次世代遊戲……連現行遊戲機也……」
小真冬崩壞了。居、居然能想到如此可怕的悲劇……知弦姐!你是惡魔啊!殘忍得超越了人類的想象力!
會長捂住了嘴……呃,算了,你們覺得這樣可以的話那就這樣吧。
「唔。像水果○子那樣的感覺也不錯啊!u—,u—u—u—u—」
但是小真冬的恐懼卻是徒然的,會長意外地對此非常感興趣。
「嗯嗯!沒錯!果然一目瞭然的『可憐』更能讓人落淚!」
「上不了的!才三行!除去歌就只有三行!三行就能介紹的感人故事那得要多麼膚淺啊!」
「不止如此,就連粉色的妄想也完全湧現不出來。」
「縈繞在真冬腦中的慘劇的記憶。粘附在家裏的牆壁和地板上的鰺魚乾的惡臭。」
「真是太殘忍了……」
「就這樣,在第二天,小真冬離開了……學生會辦公室。」
「爲、爲什麼……」
「嗯嗯……如此柔弱的小真冬,如果被捲入讓人不敢直視的殘酷命運的話……我認爲光是如此就能讓人落淚了。」
「奪走了剛買的次世代遊戲機。」
「這樣都能上感動獅○這個節目了吧。」(注:感動獅子是日本的深夜綜藝節目,以獨特的風格來介紹發生在身邊的感動故事,同時也有介紹觀衆投稿的創作故事的環節。)
「不,水果○子本身就是很好的故事,所以纔可以。在學生會的閒聊的終盤播放這首曲子的話,是一絲一毫都無法體現出曲子的優點來的。」
「怎麼說?」
「不過是個好路線呀,知弦。雖然做得有些太過了,但是這樣的故事很有最終話的氣氛。讀者也會對學生會刮目相看的!」
「新讀者也會覺得『如果是這樣的故事的話,那就買來看看吧』!」
雖然和預想的不同,不過從被害人是遊戲廢人的小真冬這點來考慮,這實在是過於巨大的悲劇了。
「悲劇啊———————————————!」
「小真冬離開學生會的這個事件也是。怎麼說呢,根據做法,也能夠弄出讓大家流下溫暖的淚水的進展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能是比把家燒掉還要過分的行爲。遍地鰺魚乾。
全員大聲驚叫。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這麼過分的事情……居然可以有嗎!
「誒?」
我眺望着現在抱着深夏的肩膀在那低聲哭泣的小真冬……看到那樣的姐妹愛,確實感覺好素材都到期了啊…………好。
「太天真,會長。努力一點的話,一行也能做到的。『小真冬哭着回到月亮上去了』……完畢!」
怎麼會這樣,就算次世代遊戲機被奪走了,也用不着跳樓自——
在大致聽完深夏的意見後,會長在白板上寫上「修行」,然後重新開始進展會議。除去椎名姐妹和會長,就只能由我或知弦姐來提出意見了。在我將視線送向正面的知弦姐後,她把手指抵在下巴上說道:
即使如此,知弦姐還是不肯停止。
·她居然是出身月球!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下一個悲劇又襲向精神受到嚴重打擊的小真冬。」
「這倒是,確實是會對小真冬感到很在意的……」
「我們的母親姑且算是保住了性命……」
·椎名真冬。她有着巨大的祕密。
「嗯嗯。不管動機是什麼,進行修行是仍舊抱有希望的人才會做的。」
在小真冬拼命的懇求下,就算是知弦姐也只好不情不願地讓步了。
「積極?」
「乾脆給予小真冬更徹底的、難以恢復的絕望吧。」
「這個嘛。色情妄想那是要多少就有多少的,嚴肅方面就非我所長了。」
·和姐姐、學生會的感動的離別。
「在去買次世代遊戲機的時候,母親把書當成資源垃圾給扔出去了!」
「難、難道……」
由於知弦姐提案的「悲劇」那過於逼真的開端,全體成員都嚥了一口氣。
「是在唱歌啦!唱OP的神曲啊!將那個曲子在故事終盤播放的話,那就會像是非常美好的故事的!」
「嚇啊啊啊啊啊啊啊?! 」
「哇、哇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把掌上游戲機掉落了。」
於是我專心投入到建立「有感動味道的短篇大綱」中去。
對於會長的提問,知弦姐露出了天使般的微笑。
這孩子的境遇已經足夠讓人流淚了。
那當然了,只是被大量的鰺魚乾包圍而已嘛。
……我在精神上也無法寫出這樣的故事,所以真是得救了。
「你在唸叨什麼啊?」
「這時候家裏被落雷擊中了。人雖然平安無事……但是電腦的數據卻全都廢了。」
「是啊。」
「……咕咚……」
「是啊。」
我倒是覺得沒有鰺魚乾的話,會更能讓人感動到流淚的。
「於是今天,意圖復仇的真冬爲了進行修行而要離開這個學生會。」
「坐在桌前想要畫自己喜歡的同人誌……但是不知爲何完全無法動筆。」
會長一邊用食指戳着太陽穴,邊將視線朝向我這邊。
「寫得好的話,我有預感這應該能成爲名作短篇的。我覺得在雜誌上看了這個故事的人,絕對會對正篇產生興趣的。」
「抽泣……抽泣……」
「總、總之!杉崎你給我想這種類型的故事!」
「唔唔……雖然因爲知弦姐的關係而完全變成悲劇的印象了,不過在讀者熱衷於嚴肅情節的這層意義上,並不僅限於悲劇的。」
「不,不會覺得的。而且其他的最終話也不是這個樣子的!」
「淚留不止啊啊啊啊—————————————————————————————」
「那麼,除了深夏以外還有誰有『能夠讓人落淚的情節』的提案。」
「這個嘛……某一天在夜晚的街角被粗暴的男人……」
「三行就能讓人落淚的有深度的美好故事。」(注:同樣是日本的綜藝節目A,節目全名是《一分鐘改變人生的有深度的美好故事》。)
「那麼。我試着寫寫看!」
「這麼嘛,我覺得修行有些太過積極了吧。」
「於是爲了變強而冒着死亡的危險上山修行……嗯,說不定能讓人感動到流淚!」
深夏、會長、還有我都因爲這過於殘忍的悲劇而臉色蒼白,但是知弦姐卻是一副好戲還在後頭的樣子繼續往下說:
在飄蕩着陰鬱氣氛的學生會中,知弦姐卻在那獨自露出了笑容。
小真冬已經憔悴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人的精神被摧殘成這樣。
「因爲連續不斷地發生的不幸所帶來的精神上的疲勞,小真冬終於連居家派的才能也喪失了!」
小真冬不住地顫抖着肩膀。
「先不管杉崎的好感度迅速下降,給我擠出點主意來吧。」
「通關了好多次的數據記錄也完全毀壞了。」
·u—,u—u—u—u—
「很膚淺的!根本是無比膚淺啊!」
「唔,這個嘛。」
會長非常感興趣。而小真冬這個當事人則抱膝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注視着遠方,嘴裏說着「已經怎樣都無所謂了……」,完全是自暴自棄了。
「杉崎,有什麼提案嗎?變得有最終話風格的方法。」
知弦姐停頓了蠻長一段時間……說道:
「比方說?」
「回家後,本想逃避到網上的,但是不知爲何在論壇上被集體攻擊了。」
「在次世代遊戲機的悲劇之後不久,小真冬一不小心從高樓樓頂……」
「……真冬……真冬要怎樣活下去纔是……」
「……………………不應該是這樣……」
「………………嗚。」
「嗯……可能是這樣吧。知弦你想表達什麼呀?」
「這樣一來就只能專攻BL了,但是卻發現房間裏的書全都沒了。」
「因爲這件事,真冬下定決心要和至今一直迴避的妹妹進行對決。」
「請不要這麼做,雖說是創作,但真冬實在無法接受這個故事。」
「這個……相當不錯啊!」
小真冬非常可憐地顫抖着。好像被蛇盯上了的青蛙……不,應該是被獅子盯上了的兔子吧。
雖然深夏進行了吐槽,但是兩名三年級生完全無視了。
整個學生會嚎啕大哭了。這已經能讓全世界都嚎啕大哭了。過去曾有過如此悽慘的BADEND的故事嗎?
「真、真冬……遇到這種事情的話,那就無法重振了……」
「爲、爲什麼……」
「你認爲有人會爲此落淚的嗎?」
「現在是有很多人會爲『戀人死去』……這樣四個字的大綱哭泣的社會啊。」
「你又在毒舌了……」
「不過學生會的大綱只需要『閒聊』……這兩個字就結束了!」
「啊啊!我們的故事真的很膚淺啊!」
「不過我們的也不算是故事,基本上有一半是紀實……所以是很難發生什麼波瀾壯闊的事件。」
「正、正因爲如此,我纔會想在短篇上提供美好的感動故事啊!」
「真沒辦法……那麼再來一個。」
我勉勉強強地擠出了另一個大綱。
·深夏是犯人
「五個字就足夠讓人哭泣了……」
「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次不是小真冬,而是深夏發出了慘叫。於是我開始進行解說。
「親生姐姐是犯人哦。這是多麼悲涼的結局啊。」
「是什麼的啊?! 我是什麼事件的犯人啊?! 」
「至少是讓小真冬不得不離開學生會的大事件。」
「這不是真冬的,而是我的悲劇吧?! 」
「愚蠢的姐姐是自作自受,但妹妹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被害人。媒體對家庭的譴責、在網上的誹謗中傷……真痛苦啊,小真冬。」
「所以說我到底做了什麼啊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雖然深夏好象很不滿,但卻意外地得到了其他成員的好評。她們紛紛說着「可能不錯」「真不錯啊」「這樣的話,真冬也是能接受的」,表示出了贊成的意思。
「誒誒?! 」
於是。
「總之!」看到大家完全變得死氣沉沉了,會長重新開始主持會議。
「就是現在!大家!一起滴眼藥水做出流淚的樣子,一邊目送成佛的杉崎!」
…………。
「在行刑之前,我應該會這樣說的吧。『我此生無怨無悔!』」(注:《北斗神拳》裏的拳王拉奧的名言。)
「是吧,是吧。小真冬寄信給監獄之中的深夏這部分內容,肯定能讓人嚎啕大哭的!」
「連知弦姐也興致十足?! 話說,我到底做了什麼啊!我雖然是屬於說話前就先動手了的類型,但是我絕對不會做出如此偏離人道的——」
「我、我雖然能寫事實或者妄想,但是寫正經的能讓人落淚的故事是……從、從沒做過的……」
心滿…………意足了。
接受會長的委託,我開始寫稿了……但是……
「深夏那是自作自受……你這人渣。」
「…………」
「?怎麼了,杉崎。打字的手怎麼停了啊?」
「——哈?」
「喂,不要鬧騰!唔,你這!」
我無力地垂下手臂,筋疲力盡地靠在靠背上,成爲了只會重複「無能……無能……」的屍體。還恍恍惚惚地從嘴裏溜出了另一個我。
「深夏的犯罪場面就由我來監修。會描寫得非常殘酷的。」
「真是沒、沒用的男人啊,杉崎。」
「萎、萎靡……」
美少女們流着眼淚目送我離去。
「看到了魔王啊。對於身爲熱血故事愛好者的我來說,沒什麼可後悔了。」
「我被逮捕了?! 誒,喂,我到底做了什——」
「這樣就能抓住雜誌讀者和新讀者的心了!」
「不過是個短篇,三兩下就寫掉吧,鍵。你早已習慣了吧?」
「好,小真冬!趁現在!把放在杉崎的雜物包裏的驅邪的鹽!」!光芒……看到了光芒!好暖和!好暖和啊,母親!
啊啊……心愛的女人們居然能照看着我直到我死去……
「至少給我後悔一下啊!」
「天國的姐姐。真冬會和學長變得幸福的。要保佑我們啊。」
「不過要怎麼辦啊,小紅?這樣一來就回到起點了。」
「這種程度的內容對於雜誌讀者來說也是正好的!能夠給予模式化的搞笑故事帶來新鮮的刺激!」
「非常抱歉。我自首。」
啊……吱吱!吱吱!
從我嘴裏出來的我(靈魂)只是在那繼續聽着會議的進展。
深夏將雙手伸了出來……認罪了。她似乎是認爲如果有解開魔王封印的機會的話,自己確實是很有可能這樣做的。我用從雜物包裏取出的手銬銬住了深夏的手。
「深夏你啊,因爲『好象很有趣』這樣的理由而將魔王的封印給解開了。人類半數被消滅了。」
「杉崎……我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向副會長敬禮!」
「唔……首先深夏…………嗯嗯。」
「可以是可以啦……那麼我就照這樣子寫寫看。」
「馬上開始撰稿,杉崎!DN特別篇……《永別了椎名姐妹篇》。」
「只屬於你們的HAPPYEND啊!」
「能行啊,兩位!既有沉重的內容,也有希望,而且是個感動的故事!完美啊!下次就用這個了!」
「誒?可以是可以…………呦!」
「最後的最後,深夏走上十三階梯……是沒有能夠不落淚的。」
「啊,本、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對、對不起,真冬。姐姐完全沒有辯解的餘地。那種事情我確實很有可能會做的。而且即使是死刑也不足以制裁我的罪過的。但是我不後悔。」
「真冬也對學長你如此萎靡的樣子大失所望了。」
「小、小……」
面對太陽舉起的手掌在閃亮耀眼地閃爍着。
鄭重敬禮!
「在此之前,也爲我流淚吧!姐姐迎來了悲慘的末路啊!」
「是啊……啊,我想到好主意了!把今天的這個會議寫成小說吧!」
「沒、沒用……」
「噢噢!原來如此!」
無能……無能……無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唔,嗯。話是這麼說沒錯啊……」
會長把椅子弄得「嘎嗒嘎嗒」響的站了起來,然後伸直手指指着我。
「也沒有反省的意思!啊啊……真冬的感覺變得悲傷起來了……」
※第二天好好地回來了(完)
是這樣沒錯啦。所以……深夏!把在那裏飄來飄去的杉崎的靈魂抓住!」
「沒事的,深夏。我會讓小真冬幸福的!」
唔嘰!…………呼哈。
知弦姐的嘟囔聲讓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無……無能……小真冬苦笑着說道「你那是會錯意了吧……」,不過這種事情已經無所謂了。
哈哈……哈哈哈。怎麼回事。這是怎麼一回事啊。明明應該是在說執筆的事情,但是不知爲何身爲男人的自尊心卻被一點點地削平了。不是作爲作家,而是作爲男人的杉崎鍵在發出哀鳴。
小真冬注視着空中如此嘟囔道……真想在旁邊寫上「Fin」啊。
「有着這樣犯了重罪的姐姐的小真冬堅強地生活下去的身姿,看的人是無法不流淚的。」
會長疑惑地歪着腦袋。其他成員們也一臉茫然。
我的心逐漸崩壞了。
儘管如此,我的手指還是放在鍵盤上一動不動。
但是即使如此,鍵盤上的手指還是紋絲不動……
「?那不是和平時一樣嘛。」
我……已經滿足了。
「會長……寫稿是應該怎麼做的?」
我用蔑視的眼神瞪向深夏。其他成員們也用這樣的視線朝向她。
最終回《永別了杉崎篇》完
「……KEY君你這無能。」
不要說讀者了,深夏已經要哭了。
在包裹住我的溫柔光芒的引導下,我穿過天花板,飛上了藍天。啊啊……真耀眼啊。
「不,你也給我後悔一下啊!我認爲就是因爲你這態度,纔會被判死刑的!」
「沒想到你居然是如此愚蠢的姐姐……真冬好傷心。」
「你在說什麼啊,學長。你平時不都是在做的嘛。」
「哇,真是充滿了這內容一點都不像是番外篇的感覺的標題啊!」
「!」
全員朝我射出了失望的視線。對於以後宮王爲目標的我來說,那是非常恥辱的視線、視線、視線、視線!
額頭上滲出了汗水。
「會長?! 」
「KEY君?我們沒有做出多麼困難的要求吧?而且大綱也已經定好了。」
「誒誒?! 死刑?! 如此嚴重?! 我做了如此嚴重的事情嗎!」
「鍵……真是(氣量)小的男人啊。」
「我現在非常可憐了……」
在深夏說到這份上的時候,我嘆息着說出了她那可怕的罪行。
「真拿杉崎沒辦法啊。居然只能寫事實和色情妄想。」
但是在這期間,會議仍在進行中。
雖然故事是空想的,但深夏的思想和行動論是真實的。確實,如果自己的親人變成這樣的話,可能真的會感到很悲傷的……」
「我、我也是這麼認爲的。不過……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