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收拾的學生會~
《碧陽學園學生會議事錄》 · 葵關南 · 1.1萬 字
「慶典結束之後更要打起精神!」
會長一如往常挺起小胸膛,得意地說着從書裏看來的名言。
好久沒聽到符合現場狀況的名言,我一邊嘆氣一邊回應:
「說得沒錯。以學生會來說,說不定接下來纔是重頭戲……看看眼前這個狀況。」
「……是啊。」
總是元氣百倍,維持幼兒身心的學生會長……櫻野玖璃夢,難得露出沒精神的表情點頭。不,不只是會長。今天所有成員已經不知道嘆氣多少次。
不管任何工作都能夠靠頭腦與手腕輕鬆解決的黑髮美女·紅葉知弦也只能無奈地用手扶着額頭。
我的同班同學,也是副會長、有如活力結晶的運動熱血美少女……椎名深夏雙手抱胸,不耐煩地抓抓頭。
深夏的妹妹,如果不管興趣,基本上算是文靜體弱多病溫柔少女的椎名真冬,也碎碎念着:「好想回家……」還可以看到她的眼睛泛着淚光。
至於我……光是待在這個滿是美少女的學生會就會覺得幸福的色情魔神·杉崎鍵,看到今天的學生會辦公室都不禁想要趕快回家。
造成這種反應的理由就是……
「爲什麼校慶上使用的道具全都塞到學生會辦公室來了——!」
按捺不住的會長終於放聲大喊,全體成員也在同一時間嘆氣。
一切如同會長所說。現在的學生會辦公室因爲滿滿的紙箱陷入一片混亂。校慶結束,也已經過了假日隔天的收拾日。原本想說今天開始可以恢復正常活動,哪知道來到辦公室一看……竟是眼前這個狀況。
知弦學姐有氣無力地重新說明:
「收拾日當天整理出不少不知道是誰從哪裏拿來的道具。然後學生們似乎是認爲『總之先交給學生會』所以學校裏所有找不到主人的東西,全部集中到狹窄的學生會辦公室。」
「這根本不是學生會的工作……」
會長爲之垂頭喪氣。哎呀,這個人最喜歡華麗的企劃,像這種小家子氣的收拾工作只會讓她覺得更累。
同樣不擅長這種工作的深夏,一邊從桌上的紙箱裏拿出紅色布條一邊嘆氣:
「我們學校的學生好像把學生會當成『雜工』了。啊啊——明明一開始是被當成『人氣投票的美少女』,多少還是有點自由……」
糟糕,完全沒人相信。既、既然這樣只好!
聽到知弦學姐的提案,我們決定從容易找出主人的東西開始整理。
深夏如此問道。小真冬從紙箱裏把找到的東西拿出來:
「咦?」
「…………」
知弦學姐以輕蔑的眼神看着我。我急忙解釋:
「就算整理好也沒人想和你打情罵俏。」
「嗯?不知道嗎?」
隨便誣賴人實在太過分了,不過深夏和會長也不是認真的,沒有繼續說下去。
看、看起來好像很失望!不行,這樣不行!
就在我注意到新路線的瞬間,不知道爲什麼會長急忙提高音量開口。知弦學姐還有椎名姐妹都像是換個人似地充滿幹勁。大家迅速檢查各個紙箱,開始分析這些道具的主人。怎麼會這樣?
然後會長雙手抱胸低頭唸唸有詞:
「唔、咦咦咦咦?」
「不管你們怎麼想,總之我什麼都沒做!隨便冤枉人實在太過分了!」
「剪刀、膠水、圓規…………要找出這種東西的主人不簡單啊。」
我冒着冷汗避開她的視線:
「不、不是,這是從紙箱裏面拿出來的!不是我的東西!」
「不對,給我等一下,根本什麼都沒有解決!我就說我不是犯人!」
「小真冬?難道你懷疑我?」
我打起精神,對着會長說道:
「真冬最近也感覺不到什麼特別待遇……不過,想想之前那些活動內容,總覺得是自作自受。」
因爲會長很少有這種反應,讓我嚇了一跳。
「嗯,那就來吧!校慶失物主人&理由推理……接下來是……這個!」
「是啊。總之那一類的東西先別管了,從容易分辨的開始整理。東西稍微減少之後,辦公室空出一點空間也比較好做事。」
「怎麼了,真冬?」
「……不過話說回來,怎麼會有內褲掉在學校裏……」
「…………對不起,還請忘記這件事。」
「好了,大家開始收拾吧——!」
「我們學校的學生就算有人收集到七○珠,也不會跟烏○一樣許這種願——」
「是、是嗎?」
「什麼意思……呃、咦!」
「喔喔——!」
小真冬好像看着這邊露出笑容,我趕緊回到自己的工作。
作業開始幾分鐘,小真冬好像找到什麼東西。
……………………………………
「…………不對,空間變窄反而能提高密度,更有可能出現呵呵呵的發展……」
「連深夏也這樣!我、我是無辜的!」
嗯,好像遭到徹底忽視。雖然不太懂,但是她們的視線讓我感到很不舒服,只好動手幫忙整理。
「可是,既然是杉崎學長……」
「認真工作啦!」
「……杉崎。」
「我就算要對內褲做什麼,也是一個人躲起來享受!」
居然被稱讚了……雖然不懂爲什麼,既然好感度有所提升,就好好利用這個機會吧。
總之先把手上的內褲放在桌上。然後……這次是因爲不同理由而冒汗。
「說得也是。」
我把小真冬手上的漫畫沒收,她不禁低聲啜泣……不過我們學校真的慢慢開始流行BL……算了,反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興趣,只要不要扯上我就好!
我擦了一下汗水………………總覺得BL會流行也沒辦法的事。喔、我絕對不會走上那條路!絕對不會!
聽小真冬這麼一說,所有人都說聲:「的確沒錯……」點點頭。雖然不甘心,但是這半年來的確沒有做過什麼能夠提升人望的活動。真要說起來,反倒是對學生造成麻煩甚至是暴走的活動還比較多……到了這個地步,今年的學生會已經不是「衆人憧憬的對象」,而是被當成「搞笑的蠢蛋集團」吧。這麼一來會有這麼多雜務也不意外。
「……鍵?」
「誰知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新一集《純情羅○史》!這本真冬還沒有買!趕快來看——」
「應該是有人呼叫神○吧!」
……好,今天就多做一些精闢的推理,徹底提升會長的好感度吧!如果剛纔那種內褲等級的推理行得通,對我來說根本沒什麼!還好其他成員的工作都很忙,根本不在乎這裏!
如此說道的會長看着我,嚥下一口口水:
「不懷疑才奇怪……只要是知道你的個性的人都會懷疑。」
「……好,這件事就算是解決了!」
隨手翻了從小真冬手上沒收的漫畫。真是的,女孩子爲什麼喜歡這種………………
「…………」
「是啊。」
把附近一個比較小的紙箱拿過來放在膝蓋上,從裏面把道具拿出來:
一下子就出現大幅超過想象的東西,我的慘叫聲讓會長不解地歪着頭:
「怎麼了!突然變成傲嬌!」
會長憤慨地下了結論。不過知弦學姐提出尖銳的指摘:
「嗯嗯。我懂了。大家果然還是想在寬敞的空間裏跟我打情罵俏。」
「…………」
被瞪了一眼的我輕輕咳了一聲,然後慢慢說出我的推理:
我說出比較有可能的推測,知弦學姐和椎名姐妹也回應:「也許吧。」不過……一個人低着頭煩惱的會長,突然很興奮地大叫:
「總而言之,就此發呆也不會解決!各位,辦公室變成這樣根本沒辦法打情罵俏!」
「啊、這是……」
「啊、啊啊。」
會長以閃亮的眼神看着我,一邊說着「那麼,那麼!」一邊翻找紙箱裏的東西,看來是想多看一些推理。
會長好像對奇怪的地方感到認同,其他人也跟着點頭表示「的確沒錯」……嗯,這是怎麼回事?明明受到信任卻一點也不高興。
「畢竟這位偵探不只是身體,連頭腦都是小孩子。」
「KEY君……你……」
只有深夏冷冷回我一句,其他人似乎沒有要動手的感覺。嗯嗯。我還以爲大家如果有和我打情罵俏這個目的,應該會很開心地開始工作……
隨手翻着眼前紙箱裏的東西,突然注意到一塊粉紅色的柔軟布料,直接拿出來看看。
「就算是這樣,一般也不會忘記內褲吧。」
「離婚協議書!」
「這恐怕是個懸案……」
所有人沉默地思考,然後深夏提出她的意見:
「……是啊,到底爲什麼會出現內褲呢……」
「呼呼呼……」
聽到會長的指摘,這才終於發現——自己手上這塊粉紅色的布……原來是件內褲。
「…………」
「這個……非常有可能是不純潔的異性交往!」
「嗯哼,其實也沒什麼,至少和校慶相關的一連串事件就由我來解決吧……賭上爺爺的名字!」
「好、好厲害啊,杉崎!」
「喔喔——!」
大家對着成堆紙箱垂頭喪氣……對於目的是與美少女們歡樂對話的我來說,一直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伸手拍了兩聲主導現場:
「啊!我、我可沒有不小心看到出神!絕對沒有很在意之後的發展!」
會長高興地拍手……這就好像把有點難開的瓶蓋打開之後,被小孩子當成英雄的感覺。其他成員們則是毫不在意地回到自己的工作。
「偵探耶!這樣好像名偵探!」

「杉崎,你那邊有什麼——呃、你、你拿着那個想做什麼!」
話聲方落,會長就從紙箱拿出下一個想要我推理的東西!
「好,放馬過來!」
對於一個過度健康的高二男生來說,會出現各種妄想也不奇怪。會長也跟着臉紅:
「總之應該是要進行容易弄髒衣服的準備工作,所以帶了預備的內衣褲,到了最後沒有用到,就這麼忘記了……大概就是這樣吧。」
「笑、笑話,這對我這個東……不對、北方的高中生偵探,這種推理太輕鬆了——」
「就是說嘛!你可是名偵探!」
「唔……」
糟糕,小孩子期待的視線感覺好痛,雖然現在才發現好像太晚,但是這種純粹的尊敬實在好沉重!我沒有自信回應這份期待!可是又不得不努力!
「離、離婚協議書……是吧。」
「嗯,離婚協議書。」
「…………」
怎麼會有離婚協議書!爲什麼校慶會需要這種東西!別說是校慶,整個高中生活中都不需要吧!話劇的道具嗎?不對,今年的話劇公演是正統的「白雪公主」,剛纔的內褲與離婚協議書完全沒有登場的餘地……唔唔唔。
「杉崎…………推理呢?」
「呃、嗯、這個嘛……嗯。」
沒、沒辦法!既然這樣只能靠耍嘴皮子矇混過去!
「離婚協議書。會長覺得這東西是用來做什麼的?」
「咦?那還用說,當然是用來離婚的。」
「真的是這樣嗎?其實這說不定是犯人設下的陷阱。」
「咦?」
「我認爲這根本就是利用我們先入爲主的觀念,所設下的陷阱!」
「怎、怎麼可能!」
「人類是一種主觀的生物,只要看到離婚協議書就會想到用來離婚,然而這卻是心理上的陷阱!」
「這、這樣嗎!真是沒想到!我居然會被這種圈套給騙了!一般來說一定會把離婚協議書當成離婚的道具!」
「會長,你自己看看離婚協議書這幾個字,其實也可以解釋爲『不想分離的結婚協議書』!也就是說意義完全相反!這就是反向思考!」
「也只有面對會長時才能這樣矇混過去……」
「這麼說也是,KEY君。不過你的自言自語能不能再正經一點?」
「亞克、迪卡路洽……」
「我還是學不會沖淡這種感傷的方法,今天心中依然吹着秋天的寒風。」
會長正在鬧脾氣,不得已只好乖乖回到自己的工作。
「不、對方還是活蹦亂跳……」
小真冬瞪着這邊發出怒吼,依然加以無視。不過會長倒是無法坐視不管:
「…………」
「真是的,我們學校的學生都已經是高中生了,還沒辦法自己收拾嗎……」
大家都安靜做着各自的工作,不過我不是那種能夠忍受無言空間的人,只好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做事:
「嗯,來吧。杉崎……解開這個謎吧!」
被小真冬吐槽了。不過這個梗大概只有小真冬有辦法吐槽,其他人都是一臉問號……可惡,居然不知道超時○要塞……這真是迪卡路洽。
「學長!居然想殺真冬,太過分了!」
「人應該崇拜神、相信神,不然就無法打開救贖之路。神的引導是絕對的,我們人類生而平等,都是受神寵愛的孩子。來吧,罪業深重的人們,現在正是獻上祈禱——」
「爲什麼是傑○拉帝語……」
「是啊。」
話雖如此,我也沒辦法拒絕女孩子的要求。要我閉嘴有點難受,所以還是繼續碎碎念,不過至少試着依照她們的要求正經一點。
我瞬間陷入混亂,可是平常十分膽小的會長卻若無其事地拿着人頭,我很快發現那不是真的,仔細確認了一下。
「兇手是誰很明顯,而且被害者還活着,正在對犯人發脾氣。」
「嗯!…………嗯?」
「那很簡單吧,就是展出鬼屋的班級留下的——」
「嗯,好悲傷的事件。」
然後會長拿出了那個東西!
氣勢上被我壓過的會長把離婚協議書折起來,放回紙箱裏面。其實什麼都沒有解決,爲什麼學校裏會有離婚協議書也沒有提到,只是靠着氣勢瞎掰,但是會長似乎已經滿意了。這纔是真正的心理詭計!這就是自信滿滿說出各種推理卻完全不打算解決事情定律!
「喔喔!這個切入方式實在太嶄新了!了不起,太了不起了,杉崎!」
「這是使用在某個圈套。這個人頭像這樣用繩子綁起來……」
突然把人頭丟到忙着工作的小真冬前面。
「太超脫常軌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先不管那些,至少我覺得名偵探不會實際重現殺人手法。」
「怎麼樣,會長?我的偵探表現很不錯吧!」
嚇了一跳的小真冬往後一仰,就在這個瞬間我把繩子一拉,很快地收回人頭!然後……小真冬「搞什麼!」大聲抗議,我則是完全不理她,以笑容向會長說道:
「正經的自言自語嗎……」
「呃、這個……看起來一點事也沒有?」
「碎碎唸的發展太異常了,學長!」
「…………」
「哼、我只是丟個假人頭,又沒有害死人。會長真笨。」
周圍的人好像又在說些什麼,不過現在忙着攻略會長,其他女主角通通忽視。攻略特定女主角時徹底忽視其他女主角,乃是H-GAME的常識!
「……呃、啊啊,什麼嘛,只是假人頭。」
「唔、唔唔。好吧,我知道了。」
「好了,快來看下一個事件!」
好感度怎麼直線下降了。如果是在遊戲裏,這個場面應該會出現遺憾的音效吧。有如平常玩遊戲時選到不可能選錯的選項。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爲什麼全體一起怒吼?無意識地自言自語的我搞不懂狀況,只能「怎麼、怎麼了?」看着周圍。深夏不知爲何抓住我的胸口:
「因爲沒有殺人……這只是鬼屋的嚇人效果吧……」
既然如此……還是要硬拗一下。
「是的,就是你的錯。爲了補償你的錯,請你好好從頭來過。」
「…………」
「不好意思,我跟小真冬還有讀者都無法理解。」
「…………」
「不、不是這個問題……唉,算了,居然會以爲杉崎是名偵探,一定是我搞錯了。」
「……這個也是一起悲傷的事件。」
「你在傳教嗎!你這傢伙,該不會是想把我們拉進奇怪的宗教吧!」
「看來你已經理解了。」
「好、好恐怖啊,杉崎……」
小真冬又在抗議了,無視。
話說到一半突然注意到……這樣沒辦法提升好感度,太過單純的推理無法感動人心。
知弦學姐居然做出嚴厲的批評。怎麼會這樣?
「好,儘管來吧!」
「除此之外,這個犯罪手法最棒的地方就在於可以利用繩子快速回收兇器,不會知道兇手是誰!」
「……真是恐怖的完全犯罪。沒錯,這就是完全犯罪,根本抓不到兇手!」
「學長?難道想殺了真冬嗎?」
「咦,也是?我們的校慶有那麼多悲傷的事件嗎?」
「背後還有個悲慘的故事,一切都是由愛生恨。」
「人頭!」
我重新下定決心,會長「啊!」了一聲好像發現什麼,我兩手一拍說聲:
「喔喔喔?」
「仔細看好了……喝!」
不知爲何會長好像很憤慨……啊、咦、真是怪了,我明明是想提升會長的好感度——
這才發現隔壁的深夏以受不了的表情看着我。隨便你怎麼說,反正今天不管用什麼手段我都要提升會長的好感度!
會長雖然有點不能接受,還是把離婚協議書收起來,開始在紙箱裏東翻西找,尋找下一項失物。好……離婚協議書確實表現得不夠好,如果是其他東西應該都能做出還可以的推理。沒錯,接下來纔是關鍵!
「仔細想想,當我還在幼稚園時,遠足與運動會之後都有這種感覺。想到不管年紀多大,最基本的部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不禁覺得有點自嘲。」
「不、不對。他們是神,最初的兩人當然是神,人類的頂點就是神。」
「真是悲傷的事件。」
名偵探!正牌的名偵探!救命啊!快來救我!
「喵?」
「就算叫我注意,我也沒辦法……」
「看到這麼完美的推理……還是不滿意嗎?」
「也許是父母沒有教好吧。雖然有人總喜歡批評『最近的年輕人』怎樣怎樣,不過教育出這些年輕人的就是說這種話的世代。」
「居然對小真冬做出這麼殘忍的事……」
「那麼,接着看下一個事件吧!」
「……不管有過多少次活動結束的經驗,還是會覺得感傷。」
「夠了,我討厭杉崎!」
「嗯嗯,好神祕……」
「…………」
「KEY君,我是覺得你沒有名偵探的素質。」
「咦咦!」
「……完全犯罪就這麼完成了。」
看往小真冬的會長冒着汗說道:
「學長對真冬的愛什麼時候變成恨了?」
「嗚嘎——!」
「咦咦?你、你在說什麼?我、我只是隨口碎碎唸啊。」
「…………」
「呃、嗯。」
「嗯,真令人驚訝!」
從其他紙箱隨手拿出一條繩子把人頭綁起來,然後抓着繩子另一端,把人頭甩來甩去。
連小真冬也生氣了……完全無法理解。
「這算什麼自言自語————————————!」
「觀察能力真差。像這樣讓對方因爲受到驚嚇心臟停止而喪命,這可是完全犯罪。實在太恐怖了。」
被兩名三年級的學姐唸了……怎麼回事,自言自語不是無意識的行爲嗎?哪有要求別人要多加註意的。
「杉崎,雖然不想禁止你自言自語,但是至少內容不要讓人那麼在意!」
「對不起……呃、爲什麼還是一副名偵探的態度!而且真要這樣說,杉崎才應該爲了『殺害小真冬未遂』做點補償!」
「不過打從以前就是這樣吧。年輕的世代越來越沒用,那麼人類的頂點就是亞當跟夏娃,聽說他們是萬能人類。」
「…………」
「喔,差點忘了自我介紹。我是杉崎鍵,就讀碧陽學園二年級。」
「也別用那種有如廣播劇CD的說明方式—————————!」
「喔喔?」
我很正經地自言自語,但是再次受到所有成員的責難。
「你在搞什麼!你以爲自己是什麼作品的男主角嗎!」
「呃、再怎麼說我也是以第一人稱在寫小說……」
「那種才能請不要用在自言自語,學長!」
「怎、怎麼這麼說……有什麼關係。」
「很令人在意啊。會令人這麼在意的自言自語真是少見,忍不住就會想聽KEY君的廣播劇CD自言自語。」
「想聽就聽啊。」
「注意力會因此分散!杉崎正經的自言自語也要禁止!」
「咦咦——那我到底該怎麼自言自語!」
會長與衆人都很不高興,完全無視我的抗議。可惡啊……無意識不行正經也不行……這算什麼,難道要走開朗路線嗎?原來如此,就像搞笑藝人的深夜廣播,在用功讀書時收聽也不會太在意。那種適度的搞笑氣氛,說不定剛好適合這種狀況。
我試着一邊摻雜一些輕鬆話題,一邊自言自語:
「不過昨天那個真了不起。POKKONCYO事件……呵呵呵,現在回想起來真好笑。」
「…………」
「真是沒想到居然會在那個狀況POKKONCYO。噗……呵呵,哎喲、呵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的,太蠢了。」
「…………」
「大家都抱着肚子大笑,原口那傢伙更是笑到停不下來。那真的是幾年難得一見的爆笑事件……呵呵呵。」
大家都無法反駁。我雖然有點混亂,還是爲了把手套物歸原主而離開學生會辦公室。
會長一臉茫然,知弦學姐和椎名姐妹的反應也差不多……真是的,當事人沒有自覺啊。
不管我再怎麼沒用,還是每天處理雜務的副會長,當然不想把工作塞給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只是大家一點也不肯退讓。
大家都歪着頭表示不解,我露出苦笑回答:
但是。
「唔。」
會長的反應有點冷淡,咦?總覺得她應該更能夠理解纔對……明明會長才是最喜歡熱鬧活動的人。
「咦咦?怎麼突然出現這麼奇妙的天秤!那還用說,當然是後宮比較重要……」
「是嗎?的確是很歡樂,總覺得有點過頭,變得混亂了。」
「嗯,這樣也好。」
「……怎麼了?」
「嗯——什麼?」
「當然是因爲帶頭的學生會是這副模樣,大家也把自己的興趣帶進來……」
「明明外盒很佔空間,不知爲何就是捨不得丟掉。遊戲都是收藏起來,可是看到外盒的美少女笑容,總覺得丟進垃圾桶是種罪惡。關於這一點我可以理解。」
「因爲那個時候………………咦、這個,這是我們班上同學的東西。好,他應該還在社團,我拿去還給他——」
聽到小真冬的話,我突然想起先前遇到的事:
我拿着從紙箱裏發現的班上同學失物「棒球手套」,看着大家用手抓抓臉頰:
「…………」
「呼——」
「POKKONCYO事件……算了。對了對了,昨天那個電視節目真有趣——」
「咦?沒、沒關係,我拿去還就好……」
「呃、那個、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們不太對勁喔?要開玩笑也沒有關係,但是我們是學生會,該做的工作還是要做。」
「就算這樣,今年的校慶還是玩得很開心。」
「會長?」
被大家叫住了。這個與之前完全相反的反應讓我嚇了一跳。
深夏一臉清爽說道,只是小真冬有些不滿:
把紙箱全都搬出學生會辦公室,工作結束之後,我們終於能喘口氣,看着總算清理乾淨的辦公室,大家不禁有感而發:
會長一邊喝茶一邊拿着栗子羊羹(誰帶來的?),看起來非常滿足。我們也各自伸展四肢,享受這個寬廣的空間。
「稍微看了一下,似乎沒有錢包之類的貴重物品。找個地方集中放好,請大家自行取回就可以了吧?沒有人領取的東西再交給教職員辦公室。」
聽到我說的話,「唔——」會長顯得很煩惱,抬頭看着天花板。這時候知弦學姐提議:
「今年這麼歡樂的校慶,實在不想就此結束。」
「纔不是、不要隨便把真冬當成同類!」
「喔喔喔喔?」
這下子我生氣了:
會長說出徹底顛覆今天學生會活動目標的發言,其他成員也十分激動:
「不、不要跟那種理由混爲一談。」
「嗯——這樣是可以理解……但是這跟收拾善後有什麼關係嗎?」
我們還沒反應過來……過不了多久,就聽到校內響起廣播。先是一陣『叮咚當咚!』的聲音,然後……
「那種事不重要!」
「唔。」
或許是我多心,總覺得大家都豎起耳朵……這是怎麼回事。
「真冬比較喜歡稍微狹窄一點的地方。」
「…………」
「咦?」
「一般人怎麼可能在那種時候POKKONCYO?哈哈……實在無法相信,那傢伙真是天才,天才。當時的『店長』一定是搞笑之神上身。」
「POKKONCYO————————————————————!」
大家似乎都很不滿,還是回到各自的工作。我也把背靠着椅子,恢復放鬆狀態再次開工。自言自語……還是少說爲妙。總覺得好感度只會不斷下降。
過了五分鐘。我輕鬆找到同學,交還失物回到學生會辦公室,坐在座位上繼續工作。
會長雙手抱胸不知在思考什麼,然後突然站起來,在我們還沒來得及發問之前,迅速衝出學生會辦公室。
總之主要的學生會幹部都沒有好好做事,今年的校慶纔會一團亂,大家隨心所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那種想法我也稍微能夠理解。老實說,我們學校的學生或許也跟我有同樣的想法。」
深夏表示同意,我們也沒有什麼異議,很快地在學生會辦公室門外走廊貼上一張寫着「知道物品原主的人請自行取走」的紙條,弄出一個角落放置紙箱,準備讓學生自行處理,最後只剩下明天朝會公佈。
「?」
我儘量不去在意,又開始自言自語:
「果然,學生會辦公室就是要像這樣纔對!」
「學長!我們和那個手套哪一邊比較重要!」
「鍵!那個手套由我拿去還,你先把POKKONCYO事件說完!」
喇叭傳出會長的聲音。看來是正在測試麥克風,大概是想要說英文「TEST、TEST」但是發音不太標準。
所有人突然以充血的眼睛瞪着我,而且每個人都莫名地不停說着:「POKKONCYO、POKKONCYO。」
「呃……所以說明知道不得不結束,大家還是不希望今年的校慶就此結束……如果連場地都徹底收拾乾淨,那就真的一切結束了。」
會長邊喫栗子羊羹邊發問,我轉身面對會長:
「咦咦?」
會長說得沒錯,今年的感覺是亂成一團,我跟知弦學姐使盡全力還是沒辦法完全按照計劃進行。要說爲什麼……
『啊——啊——嗯,好。全校同學,大家好嗎?我很好。』
『嗯——咳咳。貼斯貼斯。貼斯貼斯。』
「是啊,KEY君。那麼你就放下手套,把POKKONCYO事件說清楚。」
「這、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我自言自語的難度一直被迫提高!明明是你們要我說些不會令人在意的事!」
工作暫時告一段落,會長嘆口氣說道:
「啊——我可以理解那個想法。我也是在塞滿H-GAME外盒的房間比較能放鬆。」
深夏一邊回想一邊唸唸有詞。沒錯,去年做得很好,主要是因爲學生會長是個認真的人,所有事情都能順利進行……當然是場很好的校慶。
「是啊。可是剩下來的……怎麼辦?如果要當成普通的失物送到教職員辦公室,恐怕太多了一點。」
「快把POKKONCYO事件從頭到尾說明清楚——————————!」
「…………」
「不過話說回來,沒有好好收拾也是問題。我們學校的學生應該還算認真……難道是在校慶上燃燒殆盡了嗎?」
「這麼說來,剛纔去把手套還給班上同學時,聽他表示好像有點故意遺忘的意思。」
「今年校慶……的確是非常歡樂。」
「故意?爲什麼?」
「嗯——怎麼說,真冬覺得我們學校的學生至少比附近其他學校來得認真……」
「只不過是自言自語,聽過就算了!我不會再說些有的沒的!」
「呼……我們能做的極限大概就是這樣……」
「嗯!果然還是寬廣的環境最舒適!」
聽到我們的對話,一臉倦容的知弦學姐開口:
聽到我的話,會長不太能接受地喃喃說道:
「明明去年就做得很好。」
「呃……這個、是班上同學的東西,我想拿去還……」
「…………」
「哇啊!」
「嗯——」
跟當時相比,今年的校慶真是一團亂,一點秩序也沒有。
暫時安靜工作一陣子,找到幾個似乎能夠看出主人的東西,很輕鬆地交還給原主,但是紙箱的數量一點也沒有減少。
「…………好。」
不過實際上似乎不是這樣,知弦學姐跟椎名姐妹都一邊說着:「原來如此。」一邊點頭……然而會長還是一臉無法接受的樣子。
先不管H-GAME外盒,房間還是要稍微凌亂一點比較能放鬆。如果整潔得有如展示屋一般完全沒有生活感,反而讓人不舒服。
像會長一下子就把主題改成「歡樂」的方向;深夏沒有確認就推動熱血的企劃;小真冬全力投入「電玩社」的活動;就連唯一的良識分子知弦學姐,也因爲敵不過想看會長可愛模樣的慾望而超支預算訂做一堆布偶裝;至於我……嗯……這個嘛……其實也集中在校園選美與聯誼節目的企劃……咳咳。
這個開頭好像是在寫信。
『以下是學生會……不對,應該說是本人櫻野玖璃夢的公告。關於這次的校慶有發現很多失物,有遺失物品的同學請儘快取回!』
嗯……什麼啊,只是普通的公告嘛。那麼等到明天朝會再說不就得了,爲什麼要特別選在現在廣播——
『不是我在說,你們要趕快收拾乾淨!歡樂的校慶已經結束了!到底想拖拖拉拉到什麼時候!學生會感到非常困擾!自己的東西自己收拾!已經是高中生了還不會自己收拾嗎!』
突然變成充滿怒火的嚴厲言詞,深夏喃喃說道:「喂,會長有點暴走……」我們也想着差不多該阻止她而以眼神舉行會議……不過會長繼續說下去:
『沒關係!大家不需要一直掛念校慶!只要我還是學生會長,就會有更多更有趣的活動!不要在意已經過去的事,而是要期待新的未來!所以大家放心收拾吧!結束!』
接着又響起一陣音樂,廣播就此結束。這讓我們不由得愣在原地……不過大家互看一眼……然後露出微笑。
「我們的會長就是這種人。」
每個人聞言紛紛說出「是啊。」「沒錯。」「就是說啊。」表示同意。
沒錯,慶典過後當然會感到寂寞,因爲快樂的事已經結束。
要填補這個空隙很不容易,明明心裏很清楚還是沒辦法。
所以實在不想讓這一切結束,自然而然沒辦法乾脆地收拾。
可是——
「啊、學長!學生會辦公室前面來了好多人!好厲害,一下子就處理完了!…………真冬跟大家剛剛的辛苦算什麼……」
慶典結束之後不用一直念念不忘,儘快收拾也沒關係。
因爲——
「喔,大家在收拾了!沒錯沒錯,就是這樣通通收拾掉吧!然後準備下一場活動!」
因爲還有更有趣的明天等着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