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無法開始的學生會~
《碧陽學園學生會議事錄》 · 葵關南 · 1.5萬 字
不知道是哪一天,我親愛的前會長曾經說過:
「真正恐怖的不是幽靈跟妖怪!而是人類本身!」
沒由來地想到這件事,我不禁露出微笑。
「就是這樣。完全沒錯。」
「你幹嘛一邊自言自言一邊點頭啊,杉崎。」
看到我在休息時間獨自回想會長的名言,坐在隔壁的巡顯得一臉不舒服。沒辦法的我只好轉頭面對巡。
宇宙巡。從去年起以「星野巡」的藝名投入偶像活動的同班同學。長相理所當然很可愛。非常可愛。但是不想用美少女……來形容,這或許是因爲她的個性。留着一頭俏麗短髮,體型也十分纖細。動作俐落,說話很乾脆,與文靜類型的美女少不一樣。在班上很受歡迎。
因此在今年的人氣投票前有極高評價,甚至可能當選會長,卻因爲競選演說的「悲劇」徹底落敗,讓人感到十分可惜的偶像。題外話,雖然不想詳細描述那場「悲劇」……各位只要想象胖虎舉辦演唱會的畫面,大概就能猜到九成。
那樣的巡在休息時間以詫異的眼神看着自言自語的我。
「你怎麼了?從今天早上一直是這副模樣。」
「沒有什麼事……倒不如說沒發生什麼事纔是問題所在……啊啊!」
一想到昨天的事,肚子裏的蟲就開始躁動!看到我的失控,巡瞬間有點驚訝,不過隨即想到什麼,以受不了的模樣看着我。
「是那個吧,新學生會進行得不順利吧。」
「唔!」
「呵呵,這樣啊,真的進行得不順利?原來如此。」
巡打從心底感到開心。因爲這傢伙對於今年的選舉過程還有新學生會,抱持莫名怨恨的感情。就算不是這樣,她原本就不希望我和新學生會……跟女孩子有親密的交流。
我一邊嘆氣一邊回答:
「巡,雖然我和你之間發生過一些事,不過現在基本上是『朋友』關係。看到我煩惱還這麼開心是怎麼回事?」
「哎呀,要說是朋友的確沒錯,不過那再怎麼說都只是現況。對於最終目標是成爲戀人的我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唔……」
「唔——」老師一臉困擾地念念有詞。看來這件事不是她一個人可以決定。
「喔,你們兩個給我跪下。」
一踏進職員室,感覺有印象的激烈爭吵聲便傳進耳裏。
「老師,如果第三名的我接任會長職位可以皆大歡喜,我完全OK喔。」
含着淚水轉頭的西園寺筑紫。手裏好像拿着一份皺巴巴的文件。
真儀瑠老師搔搔後腦勺,說出很像她會說的話:
她在此時說出決定性的發言。
「只是晚了一天,就算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會遭到天譴吧!」
「不,西園寺,就算你這麼說,這已經是最大極限。你應該知道吧?如果期限太過寬鬆,學生會停止運作的時間就會拖長。身爲轉學生的西園寺或許不清楚,但是對這個學園來說,學生會是相當重要的單位。所以……」
真儀瑠老師聽到我的話……做出令人意外的回應。
「杉崎,聽說你在新學生會陷入苦戰?」
「不要把我當成不懂察言觀色的偶像家人!真的有超能力的我也很無奈!」
「……這是什麼意思……」
「…………」
「不是這樣的。反正成員都不來,在那裏等待也是浪費時間。如果是這樣,在狀況改善之前,你最好多多外出。」
「…………」
「呃……那個,西園寺。你……一看就知道不是積極想當學生會長的類型。」
我忍不住發出聲音,西園寺則是有些驚訝地轉頭。她仔細打量我的臉……大概是終於想起我是「第三名」,不知爲何有點尷尬地低頭。
「……可是我………實在很抱歉。」
我來到西園寺的背後。
就在她激動地把手放在身旁椅背的瞬間。
她馬上把視線從我身上轉回真儀瑠老師,繼續糾纏。
不過西園寺不可能知道那些在背後進行的事,隱藏不住大受打擊的反應。
也就是說,因爲那邊的問題,長期的「學生會空缺」這種「不自然」是非常嚴重的缺陷。就連學生按照自我意願投票選出來的「會長」辭退,也是很糟糕的情況。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嗯?」
*
我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什麼,一臉複雜地看向真儀瑠老師。
「所以說!我纔不想當什麼學生會長!請把這個職位讓給其他成員!」
捉弄守之後,我對兩人說明新學生會的狀況。
「……報告。真儀瑠老師,關於今年的學生會——」
「就算陷入苦戰,不過對方不是那種會突然說出『我會用超能力喔!』之類的話的偶像弟弟,所以沒問題。」
雖然最近完全忘記了,不過這間學校現正處於非常微妙的狀態。省略的說明就是不能讓學園的氣氛變得「不自然」。
「老師,事情我都知道了,可是硬是要讓這麼沒有幹勁的人當會長,不是顯得更加『不自然』嗎?」
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只看到發現我進來,以有點尷尬的表情舉手「喲!」向我打招呼的真儀瑠老師……以及——
「既然沒有心要做,就應該在受理辭退申請的一個星期裏提出。你該不會是把大家寄予期待的人氣投票選出來的學生會幹部的辭退申請,當成遲交報告一樣看待吧?」
我揮手示意要他離開:
既然是這種問題,我也不便再說什麼。實際上會有這種微妙情況,我也是原因之一。
「不過我也覺得最近的學生會太優秀了。這裏的優秀有各方面的意義。與她們相比確實有點過分……只是第一次集合就集體偷懶,這個衝擊未免太大了。」
老師也是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
那個人又是真儀瑠老師,所以並非只是「企業」的利益。
「啥?」
回過神來才發現她以壓在椅子上的形式,滑到職員室遙遠的另一頭。
椅背好像是可動式設計。失去平衡的她連忙雙手抓住椅背,然而有輪子的椅子——
「是吧。能夠了解我的感受吧。」
想到要報告這種不中用的狀況,我便不禁垂頭喪氣打開職員室的門。
就在我不知所措之時,守在剛好的時機過來。
她打從內心沒有自信。雖然很想和平常一樣說出「沒那回事!你長得很可愛!」這種話,只是現在情況特殊,加上被「咦,搞不好有機會坐上會長位置?」的事實幹擾,於是不動聲色地在一旁觀察。
「不過到了要離開這間學校時,她感到很遺憾。因爲她還想繼續待在學生會……所以西園寺,試着去參與,或許你會發現學生會意外有趣喔?」
「我基本上都是充滿自信,所以不懂你沒自信的理由。只不過我也看過不少一開始缺乏自信的學生。去年的會計,原本的個性也不適合進入學生會。」
真儀瑠老師繼續說道:
她的上半身隨之搖晃。
「你!你又知道什麼了!我……我這一整個星期,也是很認真地在考慮——!可是,結果都是一樣!對我很重要的事,永遠不能照我的意思——」
聽到像是要順着我的話,說出「沒錯沒錯,我纔不要當什麼學生會長。」等主張的西園寺,不知爲何又是一陣煩躁,忍不住說出不必要的話。
「爲爲爲、爲什麼不可以呢!明明稍微通融一下也沒關係——」
西園寺露出有點高興的表情轉頭看着我。唔……這傢伙果然很可愛。難怪會得到那麼多票。不過真正的重點完全不是外表就是了。
「不……抱歉,還是不行,西園寺。接受辭退的期限已經過了,我要駁回你的申請。」
這是在後宮宣言之前的問題。已經不是好好相處這種等級。而是一開始就遇不到。以戀愛SLG來說,就像所有女主角都是隱藏角色的狀況。而且不知道出現條件。
「既然對方不來,就自己展開行動吧。主導權掌握在攻擊的一方。」
首先我決定找顧問真儀瑠老師,向她報告這個想法與現況。
撞上堆在牆邊的紙箱,把裏面的文件全部弄出來。西園寺不由得當場坐下,大量的紙紛紛從空中飄落。
「這麼一來你也沒必要去學生會辦公室吧?」
「連老姐也是!爲什麼我要受到這種對待!」
守爆發了。老實說,真的一點也不可怕,所以被我和巡加以忽視……爲了他的名譽順便說明一下。他,宇宙守稍微會超能力。只是非常不上不下。然後畢竟是現役偶像的弟弟,要是不說話,說是型男的確也是型男……總之就是這樣。能力和個性都是「不上不下」的同班同學。
「因爲你是守。」
她九十度彎腰鄭重道歉。看來是真心不想擔任學生會長……老實說,我夢寐以求的會長位置……前會長坐過的位置居然受到這種對待,我很清楚這與她無關,所以只能拼命忍耐。
相反地,甚至在這個時候幫她一把。不是我想對她溫柔,而是不想把「那個」會長的位置讓給這麼沒幹勁的人。
聽到這句話,連我也嚇了一跳。本人打從心底那麼排斥,申請日期也只晚了一天……
「咦——?」
「哇……呀啊啊啊!」〈啪沙——!〉
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我從一年級開始結下孽緣的好朋友,明顯察覺我的不安與憤怒。
我對「什麼」學生會長這句話有反應,說出不像女權主義者的我會說的尖銳發言:
糟糕,她的發言太過直接,讓我忍不住臉紅。巡則是一臉得意。可惡……俗話說愛上的一方就輸了,不過面對這種狀況,我反而覺得坦白說出感情的人贏了。
或許是意識到我的煩惱有多嚴重,原本反對新學生會與我交流的巡也無奈地提議:
職員室的人全都啞口無言……啊啊,我知道這股氣氛。這個……就跟那個競選演說時一模一樣。驚人地相似。
「(是因爲『企業』……吧。)」
「咦?」
聽到小真冬被拿出來當成例子,我忍不住抖了一下。不過對於不認識她的西園寺來說,當然無法理解。只是回以「唉……」有氣無力的回答。
聽其他學生在職員室的談話雖然不太好,不過因爲談話當中出現「學生會」,判斷這件事與我不算無關,便往兩人談話的方向走去。
「是啊,我也不期待她們有多優秀……但是根本沒想到連來都不來。」
「唔。」
「…………」
「咦?不,對我來說學生會是——」
「守,從今年開始,我想挑戰『獨生女』的設定。」
也不能說與巡的一番話無關,總之今天放學後決定去勸說學生會成員。明明沒有人來,在學生會辦公室繼續傻傻等下去也不是辦法。相信對方與停止思考是兩回事。
「怎、怎麼會……爲什麼……要我當什麼學生會長…………」
「啊——那樣的確不像往年的學生會。好吧,應該可以說是近年來最糟糕的狀況。」
不過看到老師露出爲難的表情,我「(啊啊——)」頓時明白。
「是的……我實在不可能擔任……那麼重大的職位……」
這是不知道在開心什麼,邊笑邊走近的遺憾系型男。真是不爽。
聽到我的問題,巡提出很有她的風格,極具行動力的提案。
聽到我帶着怒氣的話,西園寺……出乎意料地以有些溼潤的眼眸瞪着我。面對這個模樣,我也不禁有些動搖。
不過這麼一來……我還以爲「神」只有在那個競選演說降臨在她身上,沒想到……
在瀰漫室內的凍結氣氛中,離她最近的女教師三橋老師,一邊撥掉西園寺頭上的紙,一邊開口詢問「沒、沒事吧?」向她伸手。
西園寺紅着臉站起來,只說聲:「我沒事……」看樣子應該沒受傷。就在周圍的人感到安心時,她看着散落一地的紙,馬上「對不起!」低頭道歉。三橋老師面露微笑加以回應:
「沒關係、沒關係。那些是要拿去回收的紙。比起這個,爲了保險起見最好還是去一趟保健室。看起來好像沒什麼事,不過還是去一下吧?」
在三橋老師的催促下,西園寺有點消沉地回應:「那我先告辭了……」
再次以帶有敵意的視線朝我瞪了一眼,然後向真儀瑠老師低頭行禮,走出職員室。
在她離開之後,職員室的詭異氣氛終於恢復正常……真儀瑠老師轉身面對我:
「那麼,杉崎。你找我有什麼事?」
「啊啊,呃,嗯,不,因爲學生會成員沒有依照通知出席,所以我來向老師報告要花點時間說服她們……」
我一邊說,兩人一邊看着西園寺撞倒箱子製造出來的紙堆。真儀瑠老師難得深深嘆氣:
「……看來今年的學生會,似乎沒辦法用一般的方法搞定……」
「是啊……」
不過還是不能認同無故不來學生會辦公室,或是不遵守辭退申請期間這種事……我雖然這麼想,但是忽然想起西園寺快哭出來的眼睛,便以有點複雜的心情離開職員室。
*
走出職員室的目標,是日守東子就讀的二年A班。不過……
「日守嗎?她應該回家了。話說平常只要不是輪到她打掃,一下課就馬上回家了。」
我把二年A班有點交情的學弟找來詢問,結果得到這樣的回答。我忍不住垂頭喪氣唸唸有詞:
「明明是去了職員室立刻過來……果然還是不行嗎?」
聽到我的自言自語,身爲日守的同班同學,現充學弟……秋峯迴應:
「不,就算是從教室直接過來也來不及吧。因爲日守會在下課的同時回去。」
「是嗎……那麼我明天午休再過來——」
「只是沒想到除了學長,其他成員都沒去嘛。無故缺席真的很抱歉,不過真的沒有惡意。
聽到這裏,腦中浮現昨天林檎告訴我「銀髮」的事,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不過……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日守東子這名女生,別說是臉,甚至還隱藏原本的頭髮上學嗎?就算去年的校風一片和氣,還是不跟同學好好對話。
「嗯,沒錯。好像做得十分徹底。像是遇到體育課這種不得不摘下口罩的情況,打從一開始就會請假。去年跟她同班的傢伙表示去年一整年都是那樣。」
…………
無聊的對話稍微分散我的煩躁。在心中一邊感謝或許發現這點的秋峯,心情恢復平靜便回到原本的話題。
就在我沉默之時,秋峯繼續說道:
什麼嘛。
該不會這傢伙——
面對我的疑問,秋峯「啊啊,這個啊——」想繼續說明時。
出現率低還會馬上逃跑。很想替日守取個「離羣史○姆」的綽號。
「這是什麼意思?」
秋峯被我突如其來的大叫嚇了一跳……嗯,仔細想想的確是這樣!姑且不論口罩,除非是有足夠的理由,不然戴着帽子上課怎麼想都很奇怪。
「好、好了好了!已經夠了!火、火神有意願參加學生會!等到其他成員到齊就會參加!是這樣沒錯吧!」
「哇啊!」
根據林檎的說法,好像也不是極度怕生。
「身爲學長可以說這種話嗎?」
「嗯……話是這樣沒錯。」
部分看過日守長相的學生死心塌地迷上她的說法,似乎是真的。不過這麼一來令人在意的……
突然升起莫名的怒火。第一次對美少女抱持這種心情。
「不……要說行不行……」
也就是說。
身在恰巧也是林檎所屬的一年D班的教室角落,我和火神在與其他人有點距離的地方交談。林檎好像已經回家了。
「啊,那麼等其他成員到齊,火神也會出席,還請學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雖然不甘心,不過我還是輸給她的魔性,一邊移開視線一邊「唉……好吧。」回答。火神的雙眼瞬間閃閃發光——
「能夠和國立學妹繼續同班就夠了吧。」
秋峯有點害羞地搔搔後腦勺。題外話,我剛纔說的國立學妹是他的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他有女朋友……
「不過本來以爲一年C班就此解散組成和平的班級,結果今年還是和像是『椎名名額』的人成爲同學……」
雖然自認爲這個推理很棒,不過秋峯很快加以否定:
不過秋峯沒有理由會說謊。如此說來,日守在學校是黑髮吧。
「不……就算見到面,也沒辦法交談吧。」
看來這下子大有問題。
在我發呆之時,火神像機關槍一樣說個不停。
想說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實際上卻是超級美少女。
總之關於讓學長感到寂寞這件事,真的很抱歉!因爲這樣,接下來我會認真參與學生會的活動!
就算是我,對於突然訪問女孩子家還是有點退縮……這也是情非得已的。可是就連我的最後手段,秋峯也提出疑問:
跟日守不一樣,馬上就看到在教室與班上同學閒聊的火神。不僅見了面……就連勸說也在瞬間解決。
「不不,秋峯,或許你沒看過,她平常雖然戴着帽子,可是帽子底下是銀色頭髮——」
「秋峯,我可以揍你一拳?」
「……咦?」
聽到教室裏傳來國立學妹的呼叫。秋峯說聲:「等我一下,凜凜。」再不放人未免太不識相,於是我「好了好了,謝啦。」硬是把秋峯推走。之後再問風見就好。
「最喜歡學長了!」
不過火神再次「學長——」撒嬌,由下往上看着我……唔,這未免太可愛了!在冷靜的風見身上看不到的「學妹感」全開,讓人覺得什麼事都可以原諒!這個感覺和林檎營造的氣氛很像!而且我對這個很沒有抵抗力。
「咦?不……不是耶。」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林檎看錯了?不,就算是黃昏時刻,看成褐色頭髮還可以理解,但是應該不至於把黑色看成銀色。
「…………」
「雖然不太清楚這是什麼心情,不過還請饒了我。」
「不,不到那種程度。不管怎麼說,班上的同學大部分都沒看過日守的臉……只有少數幾個人,該說是狂熱支持者嗎?總之就是非常在意日守的男同學。雖然沒有采取一年C班那麼的露骨行動就是了……」
「對了,秋峯看過日守的臉嗎?」
「你是說二年A班變得像去年的一年C班那樣?」
也不是不行。雖然不是不行……這股煩悶的感覺是怎麼回事?不,實際上就算火神沒有這麼說,在成員集合之前無法進行活動也是事實,最後我也會說出「暫時休息」這種話。
那麼以火神來說,只要在下次全體集合時出席就好……這樣不行嗎?」
話說真不知道學長對學生會那麼執着。而且雖然沒有跟其他成員聊過,不過基本上是由人氣投票選出來的,成員提不起勁也不奇怪吧?因爲不是自願參選的啊。大家都是被迫加入學生會不是嗎?啊,不過優秀名額的人是例外吧。
也就是說……假髮?戴假髮嗎?哪一個是假髮……大概黑色的是假髮。碰到林檎時戴着帽子,如果是戴着銀色假髮的人,沒有理由再戴上帽子隱藏。
雖然風見說過日守曾經拿掉口罩半天,卻沒有告訴我拿下口罩的理由。
「差不多該回家囉——葉露君。」
「咦?」
「呃……那麼,日守的頭髮顏色……」
「…………」
居然毫無預警就抱上來!唔……胸部!意外有份量的胸部貼在我的胸腹之間!唔!不管怎麼說,這對還是處男的我來說太過嚴苛!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不顧學長的威嚴做出失態的行爲!
兩人之間瀰漫着詭異的沉默。然後經過幾秒鐘的思考。我突然大喊一聲:
「怕生嗎?」
「該不會……日文講得不好?」
「不……這個嘛。老實說,連是否如此也不曉得。就某種意義來說,感覺和去年的椎名有點類似。」
「對了,日守一直隱藏長相吧?」
聽到我的疑問,秋峯直率回應:
看着秋峯朝國立學妹的方向走去,我也往下一個目的地移動。
只是像這樣把學生會休息當成好事,自己說出以和朋友出去玩爲優先這種話……或許我的心胸比較狹窄,總覺得有點無法接受。
*
「唔喔!」
「咦,日守是日本人喔?雖說很少講話,不過偶爾開口也講得很標準。」
「唉……」
「啊,那也很難遇到。因爲她也是一到午休就馬上消失。」
「怎麼了?」
「是的,這樣OK!」

不過話說回來……充滿謎團的口罩女孩,日守東子。
面對嘆息的秋峯,我也稍微苦笑回應:
「當然沒有。所以現在一點概念也沒有。去年受到歡迎的椎名雖然不是我的興趣,還是有可以理解的部分。不過對於戴着口罩的人的狂熱支持者,就有點不舒服了。」
只是單純不想讓自己的真面目在碧陽學園的學生面前曝光吧?
「什麼?怎麼會,在學校不能載帽子上課吧。」
「學長——請原諒我嘛——吶,就像剛剛說的!火神很晚才知道當選學生會幹部,當時已經和朋友約好了。比起一板一眼的學生會活動,火神當然會選擇朋友吧。」
「我想也是。不過她是在拿下口罩之後,才變成現在這麼受歡迎吧?拿下口罩的時機究竟是……」
「原來是這樣!」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日守幾乎不說話。因爲平常都戴着口罩,一開始以爲是不是生了什麼病。不過好像不是這樣,似乎是單純不講話……」
「普通的黑色。甚至不是褐色,而是烏黑的長髮。」
看到我愣了一下陷入沉默,大概是誤會我在生氣,火神發出有如貓咪撒嬌的聲音,雙手合十向我道歉:
「呃,是這樣嗎?不過她的頭髮是銀色吧?」
接下來要去一年級教室找火神。
「秋峯,說來有點奇怪,不過就算自己成爲現充,還是會憎恨其他現充。」
「結果只能殺到她家嗎……」
不過這樣一來……怎麼回事?我有些混亂地詢問秋峯:
可是可是,我已經和朋友約好了,而且學長這段期間也要去說服其他幹部吧。
還是一樣很隨性……算了。
「再……再見!下次記得參加學生會!」
我用力拉開火神,像是撂下狠話一樣說完立刻走出一年D班。原本以爲火神會露出笑容說聲「學長,下次見——!」揮手目送我離開,沒想到她已經往其他人的地方走去。
我從教室外面確認過後,紅着臉快步離開現場。
稍微往前走再回頭一看,只見火神和其他同學一起笑着走出教室。有男有女的團體吵吵鬧鬧地朝與我相反的方向離去。
「…………」
明明剛剛纔一起對話。不僅如此,她還抱了上來。
這是爲什麼?
面對與班上同學嬉笑打鬧的火神北斗,我感覺到一道難以跨越的牆。
*
回家途中試着繞到常去的遊戲店,水無瀨不出所料地和平常一樣坐在收銀臺後面翻着教科書。
她瞄了這邊一眼,看到客人是我之後不發一語再次把視線移回教科書……這樣已經算是她心情不錯的對待。
水無瀨從去年開始在這家遊戲店打工。因此對也是從去年開始光顧遊戲店的我來說,這裏也是經常碰面的地方。男高中生與女高中生定期碰面的地方……這個說法聽起來雖然很有戀愛喜劇的味道,美好回憶卻是少到連我都覺得不可思議。只要看一下水無瀨現在的態度,應該可以推測我和她在這一年裏的關係。
如果是平常,水無瀨會忽視我繼續唸書,而我也會一個人隨意挑選遊戲,呈現某種協調的畫面。
唯獨今天不能這樣做。雖然被水無瀨堂堂正正毫不膽怯的氣勢壓倒,不過現在應該是出席學生會活動的時間。
還有最重要的是火神剛纔也說過,水無瀨是優秀名額,是自願進入學生會的人。與其他成員偷懶的等級完全不一樣。
我下定決心,走到收銀臺前跟她說話:
「喂,水無瀨。」
「客人不好意思,『癡漢特急觸手催眠~人妻凌辱的盡頭~』已經賣完了。」
「我不是要找那麼重口味的H-GAME!」
「那麼這款『美少女學生會與妹妹與青梅竹馬』的萌系遊戲如何呢?」
「(這個德性簡直和一年前一樣……)」
「…………」
雖然沒有任意生長的鬍子,不過毫無生氣的模樣幾乎和當時一模一樣。是因爲回家前與水無瀨對話的關係嗎?
「我纔想問爲什麼非去學生會不可?」
我一邊說一邊走進屋裏,好像沒有人在家。雖然用鑰匙開門時就預料到了,內心還是渴望妹妹在裏面。
「心血來潮?」
「今天由林檎準備晚餐,敬請期待……啊。」
『椎名姐妹 上線』
看到深夏的臉出現在畫面上,我突然有點想哭。又不是好幾個月沒見了。
『啊啊,所以你現在要和新認識的美少女們增進感情吧?話說那不是你感到最幸福的時光嗎?』
深夏有些莫名其妙地發問……這傢伙在搞什麼。沒有聽到我說話嗎?
她只是,
以一臉無趣的模樣把視線移回教科書。
「————」
「我回來了,林檎……」
心想這時使用電腦的人很可能是小真冬……沒想到螢幕上出現的人居然是深夏。
通訊軟體的通知出現在畫面右下角。這表示對方開啓電腦並且網路連線……也就是說可以通話。
原本以爲她是在裝傻,不料她卻認真地睜大眼睛。這傢伙……是認真的嗎?
幹部們都不來學生會。全都是沒幹勁的傢伙。缺乏協調性。還有……今天對很多事情感到失望,筋疲力盡。
「抱歉抱歉,看深夏看得入迷了。」
脫掉鞋子往客廳走去。桌上留有林檎的便條紙。似乎是依照慣例在附近探險,順便去有點遠的超級市場。
「新學生會真的很傷腦筋。唉……這麼一來歡樂的學生會生活何時纔會到來……」
只要聊到我的近況,想當然爾會提到新學生會的話題……變成在發牢騷。
我發自心底感到無奈……只見深夏愣了一下,繼續說下去:
『姐姐,喫飯了——』
平常大家會配合時間在晚上聊天……回過神來才發現沒有確認對方的狀況(就連是姐姐還是妹妹都不清楚)就按下通話鍵。
椎名家的麥克風突然收到小真冬從遠處傳來的聲音。或許是來自其他房間的呼叫,只見深夏『喔,馬上來——!』回了一聲之後看向這邊。
『咦?是……是嗎……』
…………搞什麼。
「那種事怎樣都好!喂,你到底想怎麼樣!爲什麼不來學生會!」
『比起這個,怎麼了嗎?突然找我聊天。』
「啥?」
*
我現在莫名想哭。
這的確是值得開心的事……不過老實說,今天很希望她在家。
「買完東西之後重新回到正題,再以這種氣勢加以吐槽的行爲多少值得尊敬。」
『咦?不是嗎?』
「不要小看學生會,小看優秀名額!」
抱着對方或許不是爲了聊天才打開電腦,所以就算沒回應也沒辦法的心情,不過對方出乎意料地回應了。
「你鬧夠了沒有,水無瀨。既然如此,就不要胡亂行使優秀名額。」
「喔、喔,這樣啊。」
『喔!下次大家一起聊!再見!』
『那麼,鍵,新學生會有趣嗎?』
面對眼鏡閃耀光芒,如此回應的水無瀨,我……比起生氣,失望與悲傷帶給我更大的打擊,不禁用力拍打桌子怒吼:
強烈的倦怠感襲擊全身,我搖搖晃晃走在回家的路上。
「謝謝惠顧。」
我和水無瀨的關係明明就是有如敵人。
…………
看到我莫名感慨地說不出話來,大概是以爲麥克風有問題,深夏開始把桌上型麥克風折來折去。這樣下去可能會弄壞,我趕緊開口:
『喔,鍵。什麼啊,你聽得到嘛。』
我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只能傻傻地看着螢幕……不過我的眼睛看不到深夏。明明沒有光線反射,螢幕卻像是疊影一般,映出自己那張憔悴的臉。
「啊、啊啊。我纔是突然說些有的沒的。那麼下次見了。」
總覺得連放下書包與換掉制服的力氣都沒有。總之先在電腦前方坐下按下電源。沒有特別的目的。
…………到底是爲什麼?
『啊啊,平常都是真冬在用。嗯,只是一時心血來潮。』
『嗯……好啦,有一點……真的只有一點,想說會不會遇到鍵……這樣而已……』
眼鏡底下是完全讀不出情感的眼神。我……以不知爲何發抖的聲音說下去:
我————爲什麼是,這種表情?
幾乎是一口氣說完之後,我無奈地嘆氣:
鏘啷。我的錢包瞬間少了快一萬元。我當然是買初回限定的黏○人同捆版。完全不覺得後悔。好了。
「…………」
「……那是盲點。」
保持沉默等待她的道歉,不過水無瀨不以爲意地默默繼續看向教科書。
「這算什麼盲點!」
深夏羞紅着臉,一邊用手指頭轉頭髮……這是怎麼回事?可愛當然不用說,更讓我莫名地感到安心。丈夫辛苦工作之後想快點回到妻子在等待的家,大概就像這種心情吧。感覺不是高中生會知道的事。
深夏提出疑問:
『啊,嗯。』
…………
『抱歉,鍵,就是這樣……』
看到這個模樣,就連我也感到不耐煩。雖然知道水無瀨平常就是這種感覺,還是稍微提高音量:
受不了這股尷尬氣氛的我爲了轉移話題,一個人說個不停。
「嗯,就給我那個。」
「水無瀨,你……去年曾經是個可敬的對手的你,其實打從心底輕視學生會與優秀名額……應該沒有這種事吧?」
深夏露出笑容切斷通話。我也……關閉通訊軟體,接着關掉電腦的電源。
「對、對了對了,最近啊!」
雖然開了電腦,也不是特別想做什麼,只是握着滑鼠發呆——這時。
「喲、喲,深夏!好久不見。」
在開機前的一瞬間,螢幕的黑色畫面映出男子的悽慘面容。
「…………」
「真是的,拜託饒了我——」
「不……要說怎麼了……深夏纔是,難得你會用電腦。」
水無瀨沒有回應。
「因爲你是學生會幹部!」
我以發抖的聲音說出這句話,離開遊戲店。
『嗯,雖然我們學校也差不多,不過你好像比較慘。』
「……關於行使優秀名額的權利,應該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兩人之間瀰漫羞澀的氣氛……唔、唔。
『……喔?喔喔,這樣就可以了嗎?講話是……啊,是這個嗎?之前真冬買回來的桌上型麥克風……啊——測試測試。鍵?喂~~?』
「不,不是這樣!我是要跟你說學生會的事,水無瀨!」
「唔……是嗎…………好吧,算了。」
「不,不是有趣不有趣的問題,深夏。所以說就像我從剛纔一直說的——」
過了幾秒鐘,全黑的螢幕再次映出自己的臉。
…………
「我回來了——!」
在我發呆之時,林檎回來了,手裏拿着大大的購物袋。我走到玄關接過袋子,一邊慰勞林檎一邊把食材放進冰箱。林檎從購物袋裏拿出幾個用來煮晚餐的食材。不過那也只是快炒或是用微波爐加熱的食材。
就在兄妹做着各自的事時,林檎開口閒聊:
「對了,林檎今天又遇到日守學姐了!真是GODDAMN!」
「……是嗎?」
一邊聽着,一邊覺得心情有些複雜。這時林檎突然說出意料之外的話:
「對了,哥哥,跟你說喔。日守學姐好像不知道自己是學生會幹部耶。」
「咦……?」
手中的一盒雞蛋差點掉在地上。在千鈞一髮時救起,鬆口氣的我伸手拍拍胸口,林檎一邊把「肉絲炒菜調理組合」放進平底鍋一邊說道:
「當林檎對日守學姐說:『學姐當選學生會幹部了!好棒喔!』時……日守學姐卻回答:『……我不知道這件事。』」
「…………」
不……不知道?有可能嗎?那傢伙時常請假……就算來學校也是一下課就趕着回家……所以沒有人通知她?怎麼會……可是……如果以日守的生活方式來看,這種事也不是沒有可能……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沒來參加學生會並非是惡意爲之………………
我把雞蛋放進冰箱裏排好。然後像是要剋制內心的動搖,對林檎提出別的話題:
「火、火神……火神北斗。她是林檎的同班同學吧?」
「火神同學?嗯,是啊——啊,這麼說來,火神同學也當選學生會幹部了。啊——那是因爲林檎辭退的關係吧,總覺得對她很不好意思……」
炒菜的筷子動作變慢了。於是我趕緊回應:
「不,以她的個性應該不會在意那種事。感覺挺隨性的。」
聞言的林檎有點意外地偏頭說聲:「會嗎?」
「是吧!」
『…………已經去過了嗎?』
「啊啊……」
不由自主伸手扶住額頭……糟糕……可、可是!
搞不清楚狀況的林檎不禁看着我。
我不清楚應該如何具體表現「那種特性」。不幸的確是很不幸,還有非得經過那樣的過程,事情才能告一段落的特性。
「啊?」
『……雖然我懷疑真實性——』
『昨天好像只有西園寺同學認真想要出席學生會。』
總覺得風見有點含糊其詞,像是對什麼感到在意。
黃昏時分,忍不住在公園盪鞦韆。報告完畢。』
「勉強自己……?」
在我回想起自己在遊戲店面對水無瀨的惡劣態度時,風見改變話題。
「對、對了。雖說發生那樣的事,既然可以上學,沒有任何通知就不來學生會又是怎麼回事……」
「……是啊。」
在我的催促下,風見有點爲難地開口說明:
「不……沒有這回事。她確實是去打工。」
「你、你在胡說什麼,風見?那傢伙根本沒有過來學生會……而且你也說她在公園盪鞦韆吧……」
「…………」
『水無瀨同學在前幾天的現代國文小考,好像只有七十分。』
「開……開動。」
「…………」
回過神來才發現桌上已經備好晚餐。大概是看到我一臉凝重,林檎什麼話也沒問,只對我說聲:「哥哥,喫飯囉?」
『啊——這是水無瀨學姐的問題。』
「喔,是風見啊。怎麼了嗎?」
「咦?哥哥?」
七十分。對一般人來說是不至於沮喪的分數。可是對「那個」水無瀨來說……就另當別論。你是怎麼了……水無瀨?
「哥、哥哥?」
『突然聽到這種話,一時之間或許無法相信。根據她的朋友所言,以及綜合校內「多數目擊者」的證言……她在坐上鞦韆之前的行動如下。』
「唔……」
這讓我想起告訴林檎我和飛鳥交往的事之後,她故作堅強的時候,胸口不禁一陣刺痛。
好不容易掃完之後,準備再次前往學生會辦公室時,由於她是超級路癡,結果搞錯方向走向玄關。走到一半想要回頭,卻突然被神祕的黑衣女子壓上車,帶往不知名的地方。事後確認那是前來迎接就讀碧陽的偶像,星野巡的新經紀人。似乎還不知道巡學姐的長相,只收到「把走出校門的美少女帶來」的命令。
「……咦,這是怎麼回事,是在開玩笑嗎?」
「…………」
「啊?她們怎麼了?」
「啊,只是有這種感覺而已!其他人好像都不覺得。該怎麼說……林檎……對那種……扭曲的開朗有點敏感……」
我對風見輕聲道謝,然後告訴風見完全不用放在心上,接着掛掉電話。
『不,不是開玩笑,是真的……雖然具體方面不清楚與不參加學生會有無關聯……不過也不是完全猜不到。』
『目前還不清楚這與她沒有出席學生會去打工的行動有沒有直接關聯。不過因爲是這種情況,所以我想通知你不要針對她沒去學生會而是到店裏這件事,直接跑去指責她……』
不管怎麼說,那樣根本不可能有信心擔任會長。認爲自己無法站在要負責的立場也是沒辦法的事。
聽到妹妹出乎意料的請求,雖然不知該如何回應,還是勉強回答。
『西園寺筑紫昨天放學後想去學生會辦公室時,首先在班上踩到不知爲何掉在地上的香蕉皮滑倒,打翻裝水的水桶剛好淋到路過的老師。氣到抓狂的老師罰她打掃走廊,只能一個人慢慢打掃。
「沒、沒關係,林檎……如果不痛,那就沒意義了。」
『是關於水無瀨學姐和西園寺同學的事。』
『得知她的父親最近因爲受傷正在住院。』
「咦,啊,嗯。林檎雖然很少有機會跟火神同學交談……總覺得火神同學給人一種……唔……有點像在『勉強自己』的感覺。」
由於腦中都是水無瀨的事,隨口應了一聲。啊啊……我爲什麼那麼不相信她——
不過西園寺還是不放棄地徒步走向碧陽學園。雖然是這麼打算……不過她是超級路癡。傍晚來到沒看過的公園……
「——咦?」
那個西園寺……那麼討厭會長職位的西園寺……想出席學生會?
「不……不用了,林檎。我沒事。應該……沒事。」
痛到忍不住熱淚盈眶,林檎露出十分擔心的模樣。
『只不過……關於水無瀨學姐,還有一件事令人在意。』
「……啊——……」
「咦,沒、沒事吧?哥哥在做什麼!啊,呃,對了,趕快冰敷——」
把東西都放進冰箱後,放在桌上的手機正好響起。說聲「抱歉。」把晚餐的準備工作交給林檎,我接起電話。
糟糕……好痛,超痛的!一不小心臉頰骨會裂傷吧!這與大約一年半前,和水無瀨交手時的痛楚根本不能比!
「什麼叫沒事!要快點冰敷纔行!」
西園寺筑紫,簡單來說就是「那種人」吧。
「啊啊,謝謝你,林檎。好,開動吧。」
『嗯……那個,該怎麼說,可以說是我良心的譴責,希望早點告訴你吧。』
「總、總而言之,火神同學或許是勉爲其難擔任學生會幹部……所以如果哥哥能夠多關心她一點,林檎會很高興的。」
火神……勉強自己……那傢伙輕浮的舉動確實有點超過。只是如果本性不是那樣……那麼應該很痛苦吧。雖然覺得每個人活在世上或多或少都會配合別人,不過林檎會特地說出口,表示火神的情況應該很嚴重。如果真是這樣……
「啊……啊,好。」
「……抱歉,嗯,喫飯吧!別管那麼多!哥哥最近也發生了不少事!放心,總之不是腦袋有問題。」
風見有點緊張地把事情的始末……一口氣說出來。
「不,應該都是真的……嗯,沒錯。」
「啊啊,怎麼了?」
「咦……嗯。可、可是如果很痛要說喔?」
『喂,杉崎學長嗎?』
用力以雙手拍打自己的臉頰!
「什麼會嗎……這是什麼意思?」
「咦?爲了這件事特地打電話過來?」
於是我帶着有些扭曲的笑容喫飯。
曾經在職員室目睹不幸事件的我,無法對這段話一笑置之。不但很有可能……不,正因爲親眼看過,確實有可能遇到更慘的狀況。
那個水無瀨……那個好學生水無瀨考七十分?啊……咦?
雖然我從剛纔開始一直處於驚嚇狀態,不過這纔是最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話。
「搞什麼,她不來學生會的理由,還有什麼——」
『不……比起她們怎麼了,我是想補充昨天告知的情報。』
然後。
總之因此被帶到巡學姐所屬的經紀公司。即使要求儘快把她送回學校,不過運氣很差,接送的保姆車在這時故障。雖然經紀公司想要幫忙叫計程車,萬萬沒想到壟斷附近的計程車公司正在進行罷工。
「良心的譴責?」
林檎一邊把肉絲炒菜裝到大盤子裏然後關火,一邊慌張地繼續說道:
『嗯,的確是那樣沒錯……那個,根據今天收到的情報。』
聽到這句話,我以溫柔的微笑回應。
是風見打來的電話。也許是因爲昨天是新學生會開始的第一天,聲音聽起來有點像在試探我的心情,不過發現我現在沒有特別沮喪或生氣,隨即切入正題。
「杉崎學長?」
『然後是關於西園寺同學。』
那傢伙?那個態度輕浮的火神?妹妹出乎意料的發言讓我一時反應不過來,只見林檎急忙補充說明:
『首先是關於水無瀨流南學姐。雖然昨天如實把情報告訴你,不過關於她去打工這件事,傳達得不是很好。』
「嗚~~!嗚~~!」
…………
親愛的前會長曾經說過。
「真正恐怖的不是幽靈跟怪物!而是人類本身!」
正如同會長所說。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想法從什麼時候開始從付出的一方,變成受惠的一方。)
玻璃杯裝着之前放在冰箱裏,冰得很涼的茶,眼睛盯着拿着杯子的手指。手指的溫度慢慢變冷。
(因爲學生會……前學生會的大家、飛鳥、林檎、巡太愛我……太寵我了。)
我把手掌貼在玻璃杯上。冰冷的觸感帶走我的體溫。
(…………我是杉崎鍵。碧陽學園三年級,學生會副會長……以及……)
用力握着杯子,把裏面的茶一飲而盡。雖然因此而頭痛,不過還是「咚!」一聲用力把杯子放在桌上加以忽視。
(永遠都站在美少女這一邊,身爲後宮王的男人!)
終於醒悟了。
*
隔天的午休時間。
我依照慣例佔據廣播室。廣播社從去年開始便一直受到我們學生會的脅迫。不過……這次不是來硬的。
我認真下跪拜託社長與社員,把中午的廣播時間讓給我。
在廣播社社員的注視下,我深呼吸一口氣,在下定決心之時,對附近的廣播社社長比個信號。
只見他操作機器,校內瞬間響起「廣播找人」的獨特音效。
然後我……對着麥克風開口。
*
啊——這是來自學生會副會長,杉崎鍵的通知。
被任命爲新學生會幹部的人,辭退申請期間已過,請好好出席學生會!這是命令同時也是要求!懂了嗎!
我喜歡你們!超級喜歡的!大家都和我交往吧!我一定會讓你們幸福!
……………………吸。
你們……
西園寺筑紫、日守東子、火神北斗、水無瀨流南。
…………另外,還有一件是個人的通知。
今年的新學生會幹部。
報告完畢!這是我的宣戰!好了,大家繼續喫飯!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