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兩人的重量
《摯友的女朋友喜歡我》 · 老佛爺 · 1.1萬 字
「喲,九川,你也在這呢!」
天台上,一個容貌清爽的男生向我搭話。
相田良,我國中時期算得上死黨的那一種人,我和他玩的比較好的,而剛和他卻不太熟。
雖然升上高中以來就很少見了,因爲不同班,但碰到的時候,還是可以好好說上話的。
不過這傢伙的女生緣非常好,自從認識他以來,他的女朋友幾乎每隔一段時間換一個。
他現在一屁股坐在了我旁邊,伸出手臂摟住了我的脖子。
「怎麼了?一個人這麼孤單的在這裏喫午飯,黑村呢?」
「剛他要去參加那個什麼合宿了,所以現在忙得很,準備合宿的東西。」
是的,從明天開始的爲期三天,剛都不會在這個城鎮裏。
「是嘛,那九川現在不是孤零零一個人了嗎?」
他臉上似乎帶了點嘲笑。
「不找個女朋友嗎?」
「哪裏找得到。」
「不是有天井同學嗎?」
我嘴裏的飯差點沒嚥下去,卡在喉嚨裏,害得我咳嗽了幾下。
「你在開什麼玩笑!她有男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
「別裝傻了,雖然我沒見過幾次,但天井同學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剛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他壓低了些聲音。
「就算你和黑村,天井三人在場的時候,天井她也是看你的多。」
「那是你想太多了吧。」
「一起回去嗎?」
「所以,你更喜歡哪個?」
他放在我脖子上的手臂加大了力氣,勒得我難以呼吸。
「所以呢,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行了行了,我認輸。」
「待會見,律君。」
我把大部分的事情告訴了他,不過還是避開了某些過於親密的時刻。
的確,換其他人來聽,也會覺得這個故事過於離譜了。
她的表情很自然。
「還有黑村同學也很可憐呢。」
這句話也聽的我不是很有滋味,感覺渾身難受。
「九川同學。」
他這才放鬆手臂。
絆川站在我旁邊,書包已經收拾好了,斜挎在肩上。她今天把頭髮放下來了,髮尾微微卷着,垂在肩膀兩側。
「應該…不會吧,絆川同學還是很喜歡她的男友的。對我只是…那種依賴感而已。」
後面接着一個愛心的表情包。
「你真的想聽嗎?」
「畢竟兩個都是學校裏有名的美女,能和她們唧唧我我,是多少男生的夢寐以求。」
「你這種行爲是純純的腳踏兩條船呢!是典型的渣男行爲…我好像也沒啥資格說你呢。」
這是天井走之前給我發的消息。
我轉過頭。
「說說看唄。」
「所以天井和絆川,你更喜歡哪個?」
「你也腳踏兩隻船?」
「而且我還以爲就天井同學呢,結果連絆川同學也成爲你們的一員了。要是被其他男生知道了,肯定會把你揍一頓的。」
他又坐了下來。
「纔沒有,雖然我前女友很多,但絕沒做過在戀愛期間做過出軌的事情。」
「嘛!不過拋開你們之間的那種混亂是關係不談。」
「待會見?什麼意思?」
「相田那傢伙,也太用力了吧…」
他義正言辭的說道,不過還是感覺很奇怪呢。
「快點說,不然今天你可別想離開這裏了。」
「雖然我也懶得摻和你們的事情,但還是建議你好好處理你們之間的關係。特別是絆川同學那邊。」
「趕緊從實招來!」
我沒敢看他來。
…
「你這是什麼奇怪的問題!? 」
「真無聊啊,你這種問題。」
沒錯,就像那種「溺水的人抓住救生圈」一樣的感覺。在絆川快沉下去的時候,我只是恰好出現在她身邊而已,換別的人來也是一樣的。
「不…不知道。」
我沒回答他,可他卻仍不死心,又把胳膊放我脖子上,更加用力勒着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放學後,剛來到了我教室,當然,是接天井的。按他的話來說,明天就得走了,不能和女朋友見面了,所以今天要和天井好好約會一次。
「絆川同學?」
他那力度彷彿真的要把我脖子夾斷一樣,導致我的脖子到現在還在痠痛。
*
經驗啊,這種東西還真是不講理呢。所看過的東西、經歷過的事,會變成直覺,但卻準的可怕。
「…」
最近發生的事情已經讓我壓力暴增了,如果可以打話,我還是想個人傾訴一下的。
「雖說你們目前是那種慰藉的關係??但之後呢,會不會產生的別的東西呢?」
他聽了之後,驚訝的站了起來,的臉上露出了那種不可置信的表情。眼鏡瞪大的攔着我,嘴巴也不自覺張開。久久都沒有說話。
他又湊了上來,胳膊放在我肩膀上,臉上一副湊熱鬧的表情,壓低聲音說道。
不過我也沒有否認,畢竟我做的事情的確很過分。
「差勁嘛…」
「九川你這傢伙,還真是…差勁呢。」
別的東西?大概指的是對我產生那種戀愛的情感吧。
「不不不,根據我的經驗告訴我,你們倆肯定發生過什麼。」
我揉了揉脖子,脖子上痠痛起來。
「…」
如果對方是相田的話,好像也還行,畢竟對方的經驗蠻多的,而且他嘴也很嚴,我倒是有想跟他傾訴的想法了。
像是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放學後的普通的邀請,但她還是第一次主動邀請我。
「…行。」
「嘿嘿,又借用九川同學一次了呢。」
她臉上有些得意的神色。
走廊上人很多。三三兩兩的,有人趕着去社團,有人討論着晚飯喫什麼,有人低頭看手機差點撞到柱子。但似乎沒人注意到我們兩個。
絆川走在我旁邊,放下來的頭髮在肩頭輕輕晃動。
斜眼看去,絆川臉上的表情帶着微笑,似乎心情還不錯。
相田似乎說過來着,「雖說你們目前是那種慰藉關係,但之後呢?會不會變成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嗎?應該不會吧,絆川同學對我說過,「她要把男朋友搶回來」。
她突然把頭轉了過來,似乎是發覺了我在偷偷看她。
「怎麼了?九川同學?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我立馬把視線移開了。
「沒有…」
可她似乎有些不信,把身子轉了過去,打開了手機的前置攝像頭看了起來。
她把手機舉到面前,左照照右照照,還用手背蹭了一下臉頰,又弄了下劉海。
「真的什麼都沒有啊。」
「都說了沒有……我只是在想事情,視線剛好飄過去了而已。」
「是嘛?」
她收起手機,側過頭看着我,嘴角帶着一絲玩味的笑意。
「九川同學很可疑呢。」
「是吧。就是提前預約。」
「雖然我是支持你們的啦,但九川不要光顧着有紀,就把我給忘記掉哦。」
「你的男朋友和你現在關係怎麼樣了。」
絆川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是在提前預約嗎?」
「絆川同學,還真是喜歡你那男朋友呢。」
隔着校服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就那麼緊緊的貼在了一起,她的額頭幾乎抵着我的下巴。
夕陽從西邊斜射過來,把整條街染成橘紅色。我們的影子拖在地上,像一灘化不開的墨。
「聽有紀說,黑村同學要去合宿了?」
「是嗎?」
「嗯?」
「行。」
相田的臉再次浮現了出來『雖說你們目前是那種慰藉關係,但之後呢?會不會變成別的東西?』
胸口碰到了一起,還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我們面對面站着。
說到這,她臉上露出些許鬱悶的神色,在路上踢了一腳小石子。
但那隻手沒有鬆開。
她忽然說了一句,語氣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們就以這樣的姿勢站到了站點。
走出教學樓,外面的空氣還是悶熱的,儘管太陽已經開始西沉。蟬鳴從操場邊的樹上傳來,一聲接一聲,不知疲倦。
「不過,九川同學我也很喜歡哦。」
她的距離又近了些,我們的肩膀快挨在一起了。
「emm,大樹他最近對我還不錯,但某些時候,卻不知道人在哪裏。大概是和我那朋友待在一起了吧。」
她又把臉轉了過來,看着我的眼睛說。
她點了點頭,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接我的玩笑。
我們兩個人十指相扣。
我們上了電車,她家和我家是同一個方向的,但沒有天井家那麼遠。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絆川同學?電車到站了。」
我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腰上,另一個手抓着欄杆。
「就算有紀這三天把你霸佔了,九川同學也要記得分一點時間給我就行了。」
她的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我本來就不太平靜的心裏,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我帶點開玩笑的說,還帶了一點淡淡的苦笑。
門打開了,我鬆開了手,可絆川卻還是靠在我胸膛裏。
我們就以這個姿勢站了好幾站,雖然期間電車的位置空了不少,但我們兩個都默契的,誰都沒有主動分開。
「九川同學。」
「嗯,三天。」
「…」
剛不在的三天。天井會怎麼做,我會怎麼做,絆川又會怎麼做。
絆川沒有回話,頭還是低着。
她緩緩抬起頭。
絆川這時候已經自然的牽起了我的手,可我也沒有拒絕她。
「嗯。比大樹的手柔軟很多,像女孩子的手一樣。」
絆川走在我左邊,影子落在右邊。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剛好和我並排。
這次她整個人撞進了我懷裏。
她沒躲開,反而站得更近了些。
絆川走在我左邊,步子不快不慢,剛好和我並排。
因爲電車上的人很多,我們兩個被擠在了角落裏。身體碰到了很多地方,胸膛某些部位還貼在了一起
直到電車門的聲音響起,門再次關上了,電車開始緩緩行駛。
「沒事。」
夕陽還是老樣子,把整條路染成橘紅色。影子被拉得很長,在腳前一晃一晃的。但相田說過的話卻回想在我的腦海裏。
我們到了下一站才下車。這個距離既不太遠,也不太近,慢慢走回去剛剛好。
「九川同學的手,好柔軟。」
「絆川同學。」
「九川同學,要不要送我回家?」
我們就這樣走着,十指相扣,影子拖在身後,被夕陽拉得很長。
「抱歉。」
「嗯?」
電車又晃了。
我當然聽出來是什麼意思了。
「危險。」
「那這三天,九川同學豈不是很危險?」
我把視線移開。
我們穿過走廊,下了樓梯,走到教學樓門口。
從電車的冷氣裏走出來,傍晚的熱風一下子就裹了上來,悶悶的,像是走進了另一個世界。站臺上人不多,都匆忙的各自往出口走去。
這些念頭攪在一起,讓我有點喘不過氣。
「嗯,畢竟是我交到的第一個『男朋友』,我還是很喜歡他的。」
路上偶爾有行人經過,騎着自行車的初中生、牽着狗的中年女人、拎着便利袋的老奶奶。但沒有人多看我們一眼。
在他們眼裏,我們大概只是一對普通的情侶吧。
我們大概慢慢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
腳下的路從柏油變成了磚石,兩旁的房子從公寓變成了獨棟。這一帶很安靜,幾乎沒有車經過,只有蟬鳴從行道樹的樹蔭裏漏下來。
絆川的家在一個坡道的中段。米白色的外牆,門口種着一排矮灌木,修剪得很整齊。玄關的燈沒有亮,二樓的窗戶也是暗的。
「到了。」她說。
「嗯。」
我想鬆開手。可她沒有鬆開。
「……絆川同學?」
她低着頭,盯着我們還握在一起的手。
「九川同學。要不要進來坐坐?」
*
絆川的房間在二樓。
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飄,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和某種木質調的東西混在一起的味道。
「隨便坐。」
她走進去,把書包放在書桌上,順手開了空調。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冷氣開始慢慢往房間裏擴散。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一張單人牀,鋪着淺灰色的牀單,枕頭旁邊放着一個抱枕。書桌上擺着幾本課本和一個筆筒,牆上貼着一張電影海報。窗戶開着一條縫,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學習用的桌子上放着一個相框。我看不太清裏面的照片,但能看見兩個人影。
一男一女的合照。
女生是絆川,比起現在,看起來更小一些,頭髮也沒現在那麼長。
男生我不認識,長的很開朗,五官清秀,笑起來露出整齊的白牙,一隻手搭在絆川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比了個V字。
「因爲我一直把你當成了大樹的替代品。」
「不用這麼麻煩了。」
「九川同學,我還要先說一句『抱歉了』。」
他比絆川高了大概半個頭。應該就是絆川的男朋友,大樹。
看起來穿過很多次,洗過很多次,布料已經變得很柔軟,帶着一種被時間打磨過的痕跡。
見我沒有回話,絆川繼續說道。
我怎麼會生氣呢?我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已。
「等一下。」
也不是因爲我大度,也不是因爲我不在乎。而是因爲……我好像沒有資格生氣。
「寧寧。」
我沒辦法拒絕她呢。
「不說這個了。」
「那是我國中三年級的時候拍的。」她說。
我也會在和絆川擁抱的時候,想起天井。也會在和絆川接吻的時候,把她當成天井。
「能不能……穿上這個?」
我喊出了她的名字。
「但是……就這一次。」
她轉過身,背靠着書桌,雙手撐在桌沿上,看着我。
「能抱緊我嗎?」
會在某個瞬間,把眼前的人當成另一個人的替代品。或者更準確地說,把她們都當成某種「我需要但得不到的東西」的替代品。
她頓了頓。
絆川抱了上來。把頭放在我肩膀上。聲音有些沉悶。
她在我旁邊坐下來。坐着牀上,雙腿伸直,兩隻腳踝交疊在一起。白色的襪子裹着纖細的腳踝,在房間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醒目。
「九川同學。」
「那會兒剛交往沒多久,他帶我去看花火大會。人很多,他怕我走丟,就一直摟着我的肩膀。」
「那…」
所以絆川說「我把你當成了大樹的替代品」的時候,我沒辦法生氣。
「然後,對着我說『喜歡我』」
大樹。
我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只有可能是他的。可能是某次約會時落下的,可能是某次絆川說「借我穿一下」然後沒有還的,可能是某個她捨不得丟掉的理由的物證。
「嗯?」
…
「謝謝你,九川同學。」
而且絆川本來喜歡的人也是大樹。
隨後就是沉默,耳邊只有空調的嗡嗡聲、窗簾的輕響、和她越來越重的呼吸。
我低頭看着她手裏的外套。
「九川同學。」
「嗯。」
「爲什麼要抱歉。」
「九川同學生氣了嗎?」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奇怪。」
她弱弱的回應着我,然後更緊地貼了上來,像是要把自己嵌進我的身體裏。
絆川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沉默了一下。
「寧寧,我喜歡你。」
我也沒有推開她。
不用問也知道這是誰的。
是一件男款的外套。深灰色的,連帽款式,袖口有些微微起球。被防塵袋裝了起來。
我沒有去扶好它,而是抬起手,環住她的背。
因爲我們都做了一樣的事情。把對方當成了某個人,以此來慰藉自己的內心。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
她放開了我,從衣櫃裏掏出了一件東西。
背景是夜晚的河邊,背景有着煙花,兩個人都笑得很燦爛。
外套比我預想的要輕。布料很薄,是那種春秋款。袖口確實起球了。我把它穿在身上。肩寬剛好。身高應該和我差不多。
我收緊手臂。
看校服,應該是國中的時期拍的。
「我想讓九川同學穿上它,然後……抱我一下。」
「果然不像呢,九川同學就是九川同學。」
「不過還有個請求。」
「嗯?」
她把它抱在懷裏,站到我面前。
她的身體貼得更緊了,從肩頭到腰際,從胸口到膝蓋。
但我的手抬了起來,繞過她的後背,落在了她的腰側。隔着校服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她的燙燙的體溫,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因爲其他。
我沒有回答。
「什麼請求。」
那個讓絆川哭了好幾次、和別的女生在一起、卻仍然讓她放不下的男生。
絆川抱了上來,眼鏡也被她弄歪了。
「沒…沒有。」
「九川同學要喝什麼?水?麥茶?還是……」
她的語氣似乎帶點失落。
「不過還是謝謝了,已經足夠了。」
她把手從我衣服上鬆開,退後半步。看着我身上的外套,歪了歪頭,摘掉了我的眼鏡。
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絆川同學…」
然後我就被撲倒了,倒在了柔軟的牀上。
她把我壓在了身下,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隨後我的嘴脣被什麼溼潤的東西包裹住了,然後迅速分開。
「九川同學就是九川同學,抱歉呢。讓你幹了件蠢事。」
「不過剛剛那次不一樣了,是我對『九川』同學的做的壞壞的事情呢。」
不知道她把我眼鏡藏哪了,眼睛裏的視線一片模糊,只能隱約看到絆川的臉,和她那通紅的面龐。
「九川同學,要繼續下去嗎?」
她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以『律君』的身份。」
她喊出了我的名字。
!?
「等等,絆川同學。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嘛?」
我開始掙扎起來。
「知道啊,就是那種壞壞的事情。」
「不過我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也是第一次對一個男生這麼主動。」
「有什麼關係,反正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會一樣的。」
「就算…是一些稍微過分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哦。」
她從我身上下去了。
「別弄亂我的牀了。」
她來到了我的房間裏面,一進來就撲在了我的牀上。
「九川同學還真是好呢,我好像有點理解有紀爲什麼這麼喜歡你了。」
她湊了上來,抓起我的襯衫聞了起來。
「什麼遊戲?」
分開的時候,唾液的絲線斷在了我的嘴邊。
幾乎全是那種情侶之間的親密遊戲。
視線再次清晰了起來。絆川的臉上紅通通的,臉上的表情有點鬱悶。
「寧寧這個貪心鬼。」
到家門口,才發現有個人影在我的門口前坐着,手裏還拿着一大袋零食,看起來有很多東西。
「因爲我想見你。」
「天井同學爲什麼來了,你不是去陪剛了嗎?」
她替我脫掉那件外套,然後雙腿叉開,雙手扶着我的肩膀,坐在了我大腿上。
「明明你都和寧寧那樣了…」
我大概掃了一眼。
「是寧寧嗎?」
「絆川同學,不是…喜歡大樹嗎?」
「要把你讓給有紀,我還真是有點不爽了呢。」
「所以九川同學…待會能…溫柔點就最好了。」
我坐起了身子。
*
「雖然我很討厭出軌的人,但還是第一次覺得,我出軌對象的人是『九川』同學真是太好了呢。」
她似乎在說什麼很危險的話。
我還是沒頂住壓力,把大概的事情告訴了她。不過還是有些時刻沒說出來。
我給她倒了杯麥茶。
「不行啊這種遊戲,這不是成年向的嗎?」
「我生氣了。」
她話鋒一轉,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雖然我不想不騙她,但好像不騙她也不行。
回家的路上,回想起絆川她主動對我做的那種事情,已經不止是依賴的行爲。難不成真的如相田所說那樣了?
「天井同學?」
「律君的味道。」
「是…」
「有其他女生的味道呢。律君又和別的女生呆在一起了嗎?」
「所以,我後面真的被完全甩掉的時候,還要麻煩九川同學來安慰我啦。」
她的額頭抵在了我頭上,鼻尖貼在了一起,她臉上似乎很開心。
她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太慢了吧,律君。」
她把頭偏了過去。不在看我。都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了。
「沒做什麼…」
她的聲音開始遲疑起來,又復問了一遍。搞得我心理壓力開始暴增起來。
從簡單的牽手到後面的…
「大樹我雖然沒放下他,但是九川同學我也不討厭哦。」
「倒是律君你,剛剛去哪了呢,這麼久纔回來。」
「爲什麼要這麼多此一舉呢?」
她似乎沒生氣?反而平淡的說出要玩遊戲,我感到有什麼不對勁。
她卻沒喝,躺在我牀上看起了手機,似乎在搜索什麼東西。
「你和寧寧都做了什麼?」
「對啊。」
「是嘛,不行嗎?那還真是有點…遺憾了呢。」
天井隨口說了一句,然後就把臉湊了上來。
她舉起了手機,手機上面是一個網站,記載了很多情侶之間玩到那種危險的遊戲。
她拿出我的眼鏡,替我帶上。
「真的嗎?」
她的聲音似乎有點不滿。
「剛他似乎要回家準備東西,所以送我到家門口就回去了。」
她再次親了上來,舌頭撬開了我的嘴脣,在我的嘴裏面肆虐遊動。
「…」
「所以你以後遇到了什麼傷心的事情,也可以來找我撒嬌呢。我會好好安慰你的。」
「絆川同學…」
「陪在我身邊的人是九川同學真是太好了呢。」
「所以你又特意從你家跑來我這裏嗎?」
「還是…算了吧。」
「律君,來玩遊戲吧。」
我讓她進到了我的家裏。
「…」
「如果你不跟我玩,我就把我們倆的關係告訴剛。」
…
桌子上面放滿了零食,是天井買來的。似乎是在遊戲的時候用得上。
她手機上弄了個轉盤,隨到哪個就玩哪個。
第一個是兩個人同喫一根Pocky棒,喫到最後的距離需要小於1釐米。
天井已經咬住另一端了,她含着那根Pocky,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律君,該你了。」
她的聲音含混不清,因爲嘴裏咬着餅乾,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我盯着那根伸向我的Pocky。
這不是遊戲。這是她設下的、我明知是陷阱卻不得不跳的局。
「……天井同學。」
我深吸一口氣。
彎下腰,咬住了餅乾的這一端。
她開始咬了。
餅乾縮短了一截。
我也咬了一口。又縮短了。
我們的臉越來越近。她的鼻息噴在我的人中上,溫熱的、帶着巧克力的甜味。
餅乾越來越短了,還剩一小節。
按道理說可以鬆開了,因爲已經達成規則了。
可最後的天井直接跳過了,直接吻了上來。
「寫在哪裏好呢……」
嘴脣包裹着冰棒白色的部分,緩緩往裏吸了一小截。她那粉色的、溼潤的舌尖從冰棍下方探出來,沿着棍身的弧度慢慢往上舔。
她就那麼一邊吮吸着冰棍,一邊和我對視。
我盯着那支冰棒,又看了看她的臉。她的表情很認真,絲毫沒有「這是在玩遊戲」的輕鬆感。
她的嘴脣合上來,含住了頂端那一截。
帶着巧克力味的吻,在我的口腔裏炸開。
冰棍被吸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互相喂對方喫冰棒。
我愣了一下。
「嗯……」
冰棍在她嘴裏慢慢變小,白色的牛奶混着她的唾液從嘴角溢出來一絲,順着下巴的弧線往下滑。
她的語氣不是請求。
她把手裏的冰棒遞到我嘴邊。
白色的冰棍,牛奶味的。
說實話,我已經有點想逃離的想法了。
「這個正好。」
「……天井同學。」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游走,像是在挑選一塊畫布。
吮吸的聲音不斷刺激我的耳朵。
我躺在了榻榻米上。冰涼的草蓆貼着後背,空調的冷氣從頭頂吹過來,涼颼颼的。
「好喫。」
天井從那一大袋零食裏翻出了一管巧克力醬。不是擠的那種,是蘸的,裝在小小的透明塑料盒裏,附帶一根細長的塑料棒。
然後是第三關。
「啊。」
我接過了那根冰棍,頂端似乎有點融化了,白色的牛奶滴落下來。
但爲了趕緊結束,我忍着頭痛,幾口就把冰棍給喫掉了。
可天井已經拆開了冰棍的包裝袋,把冰棍遞給了我。
「天井同學……」
我是真的想跑了,這種危險的遊戲,已經害我有生理反應了。
把冰棒送到她嘴邊。
她的臉頰微微凹陷,口腔裏發出細小的、溼潤的「啾、啾」的聲音。
舌尖抵着下齒,上顎的弧度在口腔裏形成一個深色的、溼潤的洞口。
她把塑料盒在我面前晃了晃,深棕色的巧克力醬在燈光下泛着稠膩的光澤。
冰冷的溫度不斷刺激我的腦袋,發出一陣陣抽痛。
從底部舔到頂端,經過她自己的上脣,舌尖在嘴角的位置停頓了一下,捲走了一滴快要滴落的牛奶液。
她跨坐在我腰側。和上次一樣,膝蓋壓着榻榻米,沒有把全部重量放下來。裙子攤開,蓋住了我的大腿。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
用醬汁類零食,在對方身體上寫字,然後喫掉。
她發出一個含混的鼻音。
她沒有等我的回答。
她的指尖點了點我的鎖骨。
不是咬。是含。
「就這裏吧。」
「到律君了。」
「律君,躺下吧。」
然後是第二個。
手指往下滑,隔着襯衫,指腹沿着胸骨的線條劃了一條線。
她張開了她那櫻桃小嘴。
這網站似乎有升級機制,每次抽到的遊戲絕對會比上一個更加過分。
「什麼?我也要?」
她已經把冰棍遞在了我嘴邊。
她的舌頭又動了。這次不是舔,是繞着那根冰棍打圈,舌尖從棍身的一側滑到另一側,把融化的牛奶全部捲進嘴裏。
「躺下。」
她擦了擦嘴脣。
「天井同學,你這犯規了吧!」
「還是……這裏?」
「這裏?」
「有嘛,規則上沒說不能喫掉最後一節吧。」
「能不能不玩了。」
她解開我襯衫的第一顆紐扣。不是猛地扯開,是一顆一顆地解。
我的聲音啞了,但她沒理我。
她的嘴脣微微向外翻開,露出裏面整齊的牙齒和一小截舌尖。
「當然。」
我深吸一口氣。
她把嘴張着,就那麼等着,眼睛看着我,一眨不眨。
我舉着冰棍,手有點抖。
她含住冰棍的中段,往外抽了一點。冰棍被她含在了嘴裏,嘴角還有滴落的,已經融化了的牛奶。
她這纔有點心滿意足,舔了舔嘴脣。
她擰開塑料盒的蓋子。巧克力醬的味道飄出來,混着她身上那股花香,一股腦兒湧進鼻腔。
嘴脣收緊,開始吮吸。
「律君先來。」
第一顆。領口鬆開。
第二顆。鎖骨露出來了。
第三顆。胸口暴露在空氣裏,空調的風吹在上面,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她把襯衫往兩邊拉了一下,露出胸口到大致的區域。
打開塑料盒,用那根細長的塑料棒蘸了巧克力醬。深棕色的濃稠液體掛在棒尖,顫巍巍的,差點滴落。
她俯下身。
塑料棒貼上我的皮膚。
巧克力醬擠出來的瞬間是涼的,激得我胸口的肌肉猛地收緊。她的手腕很穩,一筆一劃地寫着。
我能感覺到筆畫的走向:一橫,一撇,一捺……
「……你寫的什麼?」
「寫完你就知道了。」
她把塑料棒放進盒裏,又蘸了一次。
這次寫的是下面的部分。筆畫短促,像是兩個小字。
她寫完了。直起身,端詳了一會兒自己的作品,像是在確認有沒有寫歪。
「好了。」
「寫的什麼?」
「不告訴你。自己猜。」
我低頭想看,但只能看到自己的胸口上歪歪扭扭的巧克力醬痕跡,深棕色的線條在皮膚上微微流淌。太近了,根本看不清字形。
「猜不到。」
「那就。」
胸口起伏的頻率變快了,每一次吸氣都會讓她的鼻尖蹭到我的皮膚。
「不要。就要這裏。」
不過我還是我把那幾個字舔乾淨了。
抬起頭,嘴脣上沾着巧克力醬,棕色的,在嘴角糊了一小片。
「不~行~」
可天井要我寫同樣的字,還說這是規矩。
她的手指點在胸口正中間。
嘴脣貼上她的胸口。
「嗯哼…」
她俯下身。
我的呼吸開始不穩了。
俯下身。
然後重新貼上她的皮膚。
「天井同學……」
我把塑料棒從她胸口拿開,放進盒裏,蘸了更多的巧克力醬。
這次不是鎖骨了。是更下面的位置,接近胸口的中心。
舌尖落下來的時候,我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
她坐在我腰上,低頭看着我。嘴脣上還沾着沒擦乾淨的巧克力醬,臉從耳根到鎖骨都泛着一層淡淡的紅。
兩個人同喫一個布丁,要用嘴喂對方。
「……冰冰的。」
她舔得很仔細。
不過我還是耍了個小心眼,把字體寫的小了很多,這樣整體看上去就小了很多。
「……好喫嗎?」
她又俯下去。
她胸口上的皮膚上只留下一片溼潤的水光。分不清是唾液還是融化的巧克力。
「該你了,律。」
她小聲說了一句。
我沒有回答。
她沒有停。舌尖沿着筆畫移動,一點一點地舔化、捲走。
她的身體又顫了一下。
她把第一行舔完了。
手指攥緊了身下的草蓆。
「……換個地方吧。」
襯衫從肩膀滑落了一半,露出白色的內衣肩帶。
「這裏。」
嘴脣上全是巧克力醬。下巴上也有。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又用手背蹭了一下下巴。
她的舌尖落在了我的鎖骨下方。
嘴脣碰到巧克力醬的瞬間,甜味在舌尖炸開。舌尖抵着皮膚,巧克力化開,混着她的香味味和我嘴裏殘留的冰棒奶香。
輪到我寫了。
不公平。當然不公平。她寫在我身上和我寫在她身上,本質上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正是她剛纔在我身上寫字的位置。
我隨口問了一句,希望她說手背、手臂之類無關緊要的地方。
畫個圈,寫個「一」,反正規則沒說必須寫什麼。趕緊結束這個越來越危險的遊戲。
她抬起了臉。
天井的聲音傳來。
「能不能就這樣結束掉。」
「寫在哪裏?」
她把領口敞開了些。
她躺在榻榻米上平躺着,雙手放在身體兩側,像某種獻祭的姿態。
涼涼的巧克力醬被溫熱的舌頭捲走,留下一道溼漉漉的痕跡,然後皮膚暴露在空氣裏,涼意從毛孔滲進去。
但我沒回答她。
巧克力醬在嘴裏化開的甜味,混着她鼻息裏呼出的熱氣,一起噴在我的皮膚上。
我本來只想隨便畫一筆就結束的。畫一條線,畫一個圈,然後說「寫好了」。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的內衣。
塑料棒貼上她的皮膚。
她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一筆一劃地寫。
校服襯衫被剛纔的動作弄得有些凌亂,衣襟微微敞開,從領口能看見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接下來就是喫掉所寫的字,與其說是喫,倒不如說舔。
不過她坐了起來,然後抽出了第四個。
「最喜歡的人。」
溫熱溼潤的。舌尖貼着我的皮膚,順着巧克力醬的筆畫慢慢舔過去。那種觸感很奇怪。
寫完之後筆畫歪歪扭扭的,因爲我的手在發抖。
說白了就是,兩個人一起含住一塊布丁,然後用舌頭往對方嘴裏推。
不知道她問的是巧克力醬還是別的東西。
最後一筆。她的舌尖落在心口正中間。
我擰開巧克力醬的蓋子。甜膩的味道飄出來。我用塑料棒蘸了一些,深棕色的濃稠液體掛在棒尖。
「所以律君猜到了嗎?」
她的手指點在我心口,剛纔舌尖停留的位置。
「寫的是。」
「我剛剛也是寫在這裏的。不公平嗎?」
「喫掉。」
她嬌喘了一聲
我接過那管巧克力醬,手指有點僵。說實話,我只想隨便寫點什麼交差。
「第二行。」
「不行,不能在繼續玩了。」
我開始選擇退出,後面的遊戲尺度肯定會越來越大的。
「行吧。」
天井居然鬆口了,放過了我。
「不過天色已經很晚了,今晚就讓我住在你這裏吧。」
我看了看時間,才發覺,早已經過了電車的時間。
她一開始的目標是原來在我家留宿。
「那還可以出租車。」
「不要~」
她笑了笑。
「那你家裏那邊那邊怎麼辦?」
「我已經跟爸爸媽媽說了,我會在同學家留宿的。」
「要是你打電話,叫我爸爸媽媽來接我也無所謂。」
「但我爸爸他今晚可是在家的。」
*
「律君今晚沒有推開我呢。」
「只要你不做些奇怪的東西就行。」
我現在在打地鋪,讓天井睡我牀上。
可她卻沒有睡在我的牀上,反而鑽進了我的被窩裏面。
我側過身子,背對着天井。
「律的意思是,只要我不做奇怪的東西,我就能更律一起睡嗎?」
如果天井先遇到的我?那情況會怎麼樣?應該比現在更健全吧,或者她又不會喜歡上我,或者根本不會和天井有交集吧。因爲是在剛的介紹下,我們才認識的。
「那律你是哪個意思?」
「不知道…」
「律你說,如果我先遇到的你,那我們會是怎麼樣的呢?」
我能感覺到,她把頭放在了我的背上。
「怎麼還歪解我的意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