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 要不要做點H的事Q
《摯友的女朋友喜歡我》 · 老佛爺 · 5086 字
熱水不斷從我頭頂上倒下來,衛生間裏全是濃厚的水蒸氣,白茫茫的一片,鏡子上面也全是水珠,沒有映照出我的身影。
用手擦了擦上面的鏡子,露出一片相對清晰的區域。
我看到了鏡子裏面的自己。
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水珠順着髮梢往下滴,沿着臉頰的輪廓滑到下巴,然後滴落。眼鏡早就摘掉了,裸眼的世界有些模糊,但鏡子裏的那張臉還是認得出來的。
那是我自己的臉。
本來還打算走也要走回去的,結果打開門的時候,她媽媽在門外坐着,知道我這麼晚一個人回家,說什麼也不準之類的。
「這麼晚了,電車都沒了,你一個人走夜路多危險。」
「有紀這孩子也是,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九川君你今晚就住下來吧,我去收拾一下客房。」
「伯母,真的不用麻煩了……」
「我可以叫出租車的。」
「叫出租車回去的話也太浪費錢了吧。不用客氣。你爸媽那邊我明天給他們打個電話解釋一下就好。」
她媽媽的態度很溫和,但那種溫和裏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就像小時候生病時被媽媽按在牀上休息一樣,明明想說自己沒事,但就是拗不過。不過真的會有讓自己女兒男朋友住在自己家裏面的嗎?
而我已經站在這裏衝了快十多分鐘了。
熱水燙在皮膚上,有點刺痛。但這種刺痛讓人安心,因爲這樣,才能讓我的思緒得到片刻寧靜。
這是天井家的浴室。
她家浴缸是白色的,邊緣擺着一排沐浴用品,洗髮水、護髮素、沐浴露,浴巾掛在架子上,疊得整整齊齊。
而我現在用的洗髮水和沐浴露也是她家的。
泡沫揉開的時候,整個浴室裏都是那種甜膩的香味。
和我在她身上聞到的她的味道一模一樣。
關掉水龍頭。
枕頭是新的,枕套上有一股淡淡的柔順劑的味道。
她的身體很熱。
!?
她媽媽看着我,笑了一下,是那種「果然還是個孩子啊」的、帶着點寵溺的笑。
「……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能管她,她等會就會回去的了。
說是睡衣,其實是新的家居服。天井媽媽拿給我的,淺灰色的棉質套裝,疊得整整齊齊,用透明塑料袋裝着,上面還用標籤寫着「男士用」。應該是她爸爸的備用衣服吧,拆開但還沒穿過的那種。
她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種得意的、做了壞事得逞的愉悅。
「你要是回頭了,就會把我看光的。」
隔着薄薄的睡衣,我能感覺到那一層布料之下的全部。
然後她的氣息靠近了。她的鼻尖抵在我的額頭上,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確認什麼味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那九川君,早點休息。晚安。」
不過她爸爸今晚好像不能回來,要在公司加班,那個疼愛女兒的父親居然今天剛好不能回來,而她那溫和的媽媽也提前下班,這一切的巧合讓我不禁懷疑,天井她是不是故意的。
不過只要不管她,她待會就會回去了吧。
「想找律君玩一下。」
涼風從掀開的縫隙鑽進來,灌進睡衣領口,激得我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因爲我現在沒穿衣服。」
我撲在牀上,把臉埋進枕頭裏。
雖然閉着眼睛,但我知道她在看我。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太強烈了,我努力讓呼吸保持平穩。均勻地吸氣,均勻地呼氣,不要快,不要亂,像真的睡着了一樣。
「我懂我懂。」
她的鼻尖從我的額頭滑到眉心,從眉心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鼻尖。
然後她轉身離開了房間,帶上了房門。
客房不大,一張牀,一張書桌,一個衣櫃。就填滿了房間。空調開着,出風口對着牀的方向,冷氣吹在身上,皮膚一陣一陣地發涼。
在她看來,「沒穿衣服」和「沒喫早飯」是一個等級的事情。
我在這裏的身份也是「睡一覺就走」的身份。
但那口氣還沒呼出來,被子就被掀開了一角。
溫熱的鼻息噴在我的嘴脣上,一下一下的。
但這次明明這麼晚了,我卻是毫無睡意,在牀上翻來覆去。
她媽媽卻還是那副溫和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眼裏帶着一種「我知道你們年輕人會想什麼但我作爲媽媽得把話說在前頭」的笑意。
我沒回答,只是保持着呼吸的頻率,緩慢而放鬆,保持在「熟睡」的狀態。
我差點鬆了一口氣。
房間門把手被轉動的聲音,餘光裏看見了一個人影。
她的一隻手從我的腰側伸過來,手指鑽進睡衣下襬,指腹貼上我的腹部。
擦乾身體,換上她準備好的睡衣。
我的臉瞬間就燒了起來。
「天井同學,你進來幹什麼?」
「律君,果然沒睡着呢。」
她進來幹什麼?
胸口貼着我的後背,腹部貼着我的後腰,大腿貼着我的大腿。
好像她不介意被我看光,甚至可能希望被我看光。
「九川君,客房在這邊。」
我以爲她要親上來了,可她沒有。
身後的身體僵了一下,嘴脣貼着我的後頸,呼出的熱氣噴在皮膚上,又溼又熱。
…
被褥鋪好了,整整齊齊地攤在牀上。枕頭擺在一端,被子也已經鋪好,不過牀倒是挺小的,只能容納一個人。
她的聲音裏帶着笑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好的,晚安,伯母。」
嚇得我馬上轉身對着牆壁,閉上了眼睛裝睡。
「你不能回頭哦。」
「誤會了!我從沒想過那種事!」
「沒有,我這纔是,今晚還要打擾了。」
她停了兩秒,然後直起身似乎是要轉身離開。
那種溫差讓我的腹肌猛地繃緊,像被電擊了一樣。
盯着天花板,盯了不知多久。
「九川君,有點招待不周了。」
我用手製止了她的行爲,不讓她繼續下去。
走出浴室的時候,走廊裏沒有人。
我又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
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淺色的牆壁上。客房的門開着,房間的燈已經亮了。
「不過,九川君,抱歉啦,不能讓你和有紀一起睡,畢竟你們還是高中生。」
打開手機,屏幕上面的時間已經是兩點多了。換平時時間,我早已經睡下了。
然後,一個溫熱的身體貼了上來。
我雖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但她的手指在我的腹部慢慢畫着圈,指甲輕輕刮過皮膚,帶起一陣酥麻。
剛想轉過身去呵斥一下她,可她卻在我耳邊說。
天井。
那股甜膩的香味撲面而來。是天井有紀身上那種特有的,讓人心跳加速的香味。
而我洗完澡出來就沒見到天井,大概是回房間裏面了。
指尖涼涼的。
像一隻貓在嗅一件陌生的東西。
她彎腰了下來。
不過倒是聽到門外有動靜了,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
我沒忍住,發出了聲音。
她的手在我身上游來游去的,弄得我渾身發癢。
「……!」
我把身子縮回被子裏面。
閉上了眼睛。
規規矩矩的「躺在我旁邊」。背後完完全全地貼上來。
客房它存在的意義就是被人短暫地使用,然後被遺忘。不會有人在這間房裏留下回憶,不會有人在這間房裏產生情感。它只是一個過渡的空間,一個「睡一覺就走」的地方。
腳步聲停在了我的鋪位旁邊。
「律君,你睡了嗎?」
膝蓋着地的聲音很輕,但我聽見了。
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睡不着。」
她說得很理所當然。
「所以就過來了?」
「嗯。」
「那你回去睡。」
「不要。」
她的手沒有停。從腹部滑到腰側,指腹沿着肋骨的弧度慢慢往上。
「好瘦。」
她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句。
「律君有沒有好好喫飯啊?怎麼這麼瘦?」
「體質問題。」
「是嗎?」
她的手指繼續往上,摸到胸膛,指腹貼着胸骨的輪廓畫了一條線。
然後她的指尖碰到了胸膛某個地方。
我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像被燙到了一樣。
「……!」
「咦?」
她愣了一下,意識到了什麼。指尖又碰了一下那個地方,這次是故意的。
「律君,這裏很敏感嗎?」
「……」
足夠我看清她的樣子。
肚臍。
「好可愛。」
這個時候應該拒絕。應該說「不行」。應該說「你是剛的女朋友」。應該說「你回自己的房間去」。
她愣了一下。
我沒回答。
兩隻手都鑽進了睡衣裏,一隻在胸膛,一隻在腹部。
她穿着白色的,繫着絲帶的睡衣。
「你……」
那種酥麻感從耳垂炸開,沿着脖子一路往下,竄過身體,蔓延到四肢。
胸口壓着我的後背,那種柔軟溫熱的觸感。
「吶,律君。」
「要不要做點H的事情?」
「這種玩笑,還是不要亂開比較好哦。」
「身體也燙得要命。」
再——
「因爲媽媽還在隔壁。」
「因爲這樣比較有趣。」
她的聲音裏沒有「被拆穿」的慌張,反而帶着一種滿足。
「……」
我想做。
「……閉嘴。」
「……!」
「嗯?」
「我沒有在開玩笑。」
再往下。
「律君的反應很有趣啊。剛纔律君可是一直在發抖呢。」
「不過後面動靜還是不要弄太大比較好。」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的弧度很明顯。
不是往上,是往下。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她的表情是認真的。
她用一種平靜的口吻說出了這些話。
她的另一隻手也從背後伸過來了。
「這不是有好好穿着衣服嗎?」
她的嘴脣貼着我的耳朵,聲音輕得像在做夢。
「什麼嘛。」
衣襬垂到大腿中部,下面是一條同色系的長褲。
我的腰一下子就軟了,而她的身體貼得更緊了。
她說謊了。
絲帶系成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規規矩矩地待在領口的位置。
說不想「色色的事情」肯定是假的。
她的手繼續開始動了。
她像在探索什麼陌生的領地一樣,手指一點一點地移動,每一個被她碰過的地方都像是被點燃了一樣,又燙又麻。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她的聲音裏笑意更濃了。
但那些話卡在喉嚨裏,怎麼都出不來。
她的手指在那裏停留了一會兒,我的呼吸開始變得不穩。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怎麼都壓不下去的、越來越急促的起伏。
她的嘴脣也沒閒着。她含住我的耳垂,輕輕咬了一下。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哦。」
我說。
「睡衣。」
「你幫我脫也是可以的哦。」
非常慢,慢到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指甲劃過皮膚時那種輕微的觸感,慢到我能提前預判她下一秒鐘會碰到哪裏,然後在那之前,我的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房間裏很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那一線月光。
但我的手攥緊了被子。被子的布料在掌心裏皺成一團。
我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的睡衣好好地穿在身上,露出雪白的鎖骨,
我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從腹部開始往下滑。
「……哈?」
「律君。」
「哪裏有趣了?」
天井的聲音把我從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里拉回來。
「……什麼?」
「被發現了呢。」
「律君?」
「不行!」
而衣肩也滑落一邊,露出粉色的肩帶。
我趁着這個機會翻身坐起來,把她壓在了身下,兩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壓在牀墊上。
「所以更不能開了。」
這句話,我的聲音提高了些許,但還是可以壓着的。
「這種事不應該是和我做的。」
「那是和誰?」
「天井同學要……」
我頓了一下。
「要好好珍惜自己。」
「不要隨隨便便就說『你幫我脫』這種話。」
「不要隨隨便便就貼上來。」
「不要隨隨便便就說『要不要做色色的事情』。」
「天井同學是女生。」
「女生應該……更珍惜自己纔對。」
她看着我。可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被我鬆開的手指,慢慢地蜷起來,握成拳頭。
「……不要。」
她說。
「這種事,除了律君之外的人,我都不願意。」
「……」
「只要是律君的話……」
「我都願意的。」
「夠了。」
我把手收回來,撐着牀墊,慢慢從她身上起來。膝蓋收起,身體退開。距離拉開。
這種事,她已經是第二次做了,自從上一次沒成功以來,男生的那一面就達到了頂峯,而這次理智就已經快要憋不住了,思維在動搖,心疼不斷加速,我也變得開始逐漸喘大氣了。
「我自己選擇的。」
如果我再繼續下去,天井應該也是答應的。
「是我在逼你。是我不正常。是我不講道理。」
「讓律君的視線沒辦法從我身上移開。」
「爲什麼要對我做到這種地步呢?」
「讓律君沒辦法躲着我。」
我打斷了她。
可胸口那種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堵住的感覺,沒有消失。
「律君不用道歉的。」
天井很漂亮,也很可愛。從我認識到她的第一眼,就覺得她很漂亮了。
「因爲這樣,律君纔會正眼看我。」
「律君只要……」
她這次沉默了很久。
「爲什麼……」
「我全都知道。」
「律君覺得我不知道嗎?」
我聽後,安靜了幾秒。
「……對不起。」
「哪怕……哪怕是這樣。」
「律君還是想躲着我。」
她伸出手,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背。
「是因爲是律君。」
心跳雖然慢慢降下來了。
「不是隨便說的。」
本來近視的眼鏡更加模糊了。
「也不是不珍惜自己。」
「所以沒關係。」
我還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說出了這句話。
「律君沒有做錯什麼。」
「可是律君說『不躲着我了』,我就只能相信。」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
可是…
最後是隔壁房間門關上的聲音。
「雖然律君答應過不再躲着我了。但是我知道的。」
我站了起來,站到牀的另一邊,沒去看她。
我說。
她說得對。
「我只能用這種方法。」
「真的……對不起。」
「對不起。」
女生已經主動到這種地步了,我一個身心健全的男生不可能沒有反應。
只聽見被子窸窸窣窣的聲音,她沒有開口說話,似乎還整理了下衣服。然後是站起身來,打開了房門。
「所以。」
「律君……」
「因爲除了相信,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答應過不再躲着她,但潛意識裏,我一直在躲。和她對視的時候,我都會先移開視線。
「所以律君不用道歉。」
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空調的風聲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