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背叛的味道
《摯友的女朋友喜歡我》 · 老佛爺 · 3467 字
「九川,剛開學沒多久,就敢在我的課堂上睡覺,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呢!」
講臺上的班主任突然用手拍在講臺子上,憤怒地朝我大喊。
我被嚇得驚醒起來,背上用力過猛,撞到椅子背,平衡不穩,摔倒在地上,眼鏡都甩飛了出去。
「哈哈哈。」
班裏的人都笑了起來。
我慌忙地站起來,臉上一陣羞愧,嘴裏不停地道歉。昨天的事困擾了我整個晚上,我都沒睡好。站起來的瞬間,眼光瞥到了天井那邊,她似乎也在側着臉回過頭來看我。
「對不起,老師……」
嘴裏只能不停地道歉。
班主任似乎是看見我道歉了,也拿我沒什麼辦法,只是嘆了口氣,讓我下課後去一趟辦公室,然後就讓我坐下來了。
坐下的瞬間,我的鄰座趁着班主任轉身寫板書的間隙,側過臉低聲對我說起了悄悄話。
「九川,你昨晚是幹什麼壞事了嗎?這麼沒精神。」
對方是個看着就很溫柔的女生,扎着低馬尾,穿着白絲的長腿直直地伸着,外套滑落到手臂上,袖子也因此遮過了手掌,她用手撐着臉看我的笑話。
「沒有,昨晚熬夜打遊戲了。」
當然是假的。其實是在牀上躺了一夜,根本睡不着覺。畢竟發生了那種事情,我都不知道怎麼面對剛了。幸好剛和我是不同班的,不然真不知道要用什麼表情去面對他。
「真的嗎?可你剛纔說夢話了。」
「說什麼了?」
「沒聽得太清,好像說什麼『不可以』之類的……」
她歪着頭看着我,眼神裏帶着一絲玩味。
「九川,你該不會是做了什麼奇怪的夢吧?」
「沒……沒有。」
手機就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黑漆漆的,看不出任何情緒。她剛纔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就把手機塞回去了。
這算「攔」了嗎?
對了,用手機發消息吧。不過剛又說她沒回消息,我也不確定她會不會看手機。
我對自己說。
不是「律君」,而是「九川同學」。
說完,他跑着離開了這裏。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穿透眼皮,把整個世界染成一種模糊的橙紅色。
午休結束的鐘聲拖着長長的尾音在走廊裏迴盪,像是某種倒計時的宣告。走廊上空蕩蕩的。
還是將錯就錯吧,就用這個藉口好了。昨晚天井把我推倒之類的事情,我可不敢說出口。
「你肯定又熬夜打遊戲了吧。」
「我知道了,我待會會幫你說一下的。」
「算……算是吧。」
他又打起了精神。
我愣了一下。
難道是手機昨天摔壞了?畢竟當時摔得挺狠的。
她說「九川同學有什麼事嗎」。
「這樣嗎……」
我趴在桌上,把臉埋進手臂裏。
回到座位上。
他這次更着急了,畢竟快上課了。
他的臉上這時有點羞愧的樣子。
我鬆了口氣,但又覺得她的笑聲裏好像藏着什麼。大概是我想多了。
我在座位上又坐了一會兒。教室裏的人越來越少,聲音越來越小。三五成羣的走了,一個人低頭看手機的走了,被社團的人催着快走的也走了。
連一個「嗯」都沒有。
天井站了起來。起身朝門口外走去。沒有絲毫停留。
剛嘆了口氣,帶着點失落,隨後又對我倒起苦水。
下課鈴響的時候,天色已經接近黃昏。
她也沒再追問,只是輕輕笑了一聲,轉回去繼續聽課。
手臂下面是冰涼的桌面,臉頰貼上去,能感覺到那種光滑的、帶點涼意的觸感。我閉上眼睛,眼皮內側是一片暖橘色的光。
剛讓我做的事,我還沒做。
我慢吞吞地把課本塞進書包。
我朝她那邊看過去,她只是低頭看了一下手機,然後就塞回去了,絲毫沒有回覆的打算。
由於是最後一節課,訓完已經是午休時間了。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走廊上已經沒什麼人。
午休時間快結束了,鐘聲已經響起來了。
我心裏開始發虛,後面的聲音也越說越小。但剛好像聽進去了。
「……天井同學。」
然後,我就看到天井和絆川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可……可能是在忙別的事吧。至於進展慢之類的,天井同學可能是慢熱的類型吧。」
「應該是吧。每個人都不一樣,有紀慢慢來或許更適合吧。」
「……有什麼事嗎?」
第三節課是英語。英語老師是個年輕的女老師,說話很快,喜歡在教室裏走來走去。
她們倆的關係還挺好的,而且都是班裏最可愛的女生之一。
下課後,我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訓了一頓,無非是「剛開學就這樣」「晚上不要打遊戲太晚」之類的話。我老老實實點頭,態度好到班主任都不好意思繼續罵下去,最後又訓了我幾句就讓我回去了。
最後,教室裏只剩下幾個人。
我傳達到了。剛讓我傳的話,我發了消息。她看到了,顯示已讀。至於她回不回覆、等不等、理不理。那是她的事,和我沒關係了。
我們現在的關係還是蠻尷尬的。畢竟昨天發生了那種事。雖然剛要我傳達消息,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找她搭話纔好。
不管了,先發了再說。
我手裏還攥着手機,屏幕上還是「已讀」二字。
「剛,你來我們班幹什麼?」
現在,教室裏只剩我和天井了。
已讀不回。
我發了消息,她已讀了,沒回。
「攔一下有紀」,他說。
「律,怎麼了?怎麼感覺你沒精神啊?喊你這麼久都沒回應。」
天井也在收拾東西。似乎完全沒有留下來等剛的打算。
不算吧。
已讀。卻沒有回覆。
我抬起頭,假裝不經意地往天井的座位那邊看過去。
教室裏的光線變成了一種溫暖的橘黃色。
她轉過頭來。
「不行了啦,發的信息都沒回我,又是未讀,我也不確定她看沒看。拜託了啦!」
聲音有點啞,像是砂紙磨過的。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得更深。
剛說的是「攔一下」,不是「發個消息」。他的意思是讓我當面跟她說,讓她等他。因爲他發的消息她沒回,所以他怕她也不看我的消息。
編輯好文字,點擊發送。
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湯。有人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喊「等我一下啦」,有人已經背好書包往門口衝,被老師叫住「值日生還沒打掃」,又灰溜溜地折回來。
真是的。不幫他又不行。剛是我的摯友,從小到大,還是我受他的照顧多。
下午的課像是泡在溫水裏一樣,迷迷糊糊地過去了。
別想了。
教室裏一下子熱鬧起來。
原來是找女朋友來了。畢竟我和剛不同班。
算了。
但我現在實在不想和天井有過多接觸。
不對,還有兩個人。角落裏有一個在低頭看手機的男生,戴着耳機,大概是在等社團活動開始。靠走廊那排還有一個女生在補妝,對着小鏡子塗脣膏,嘴脣抿了抿,又用紙巾擦掉,重新塗。
教室裏亂哄哄的。午休快結束的時候總是這樣,有人趴在桌上抓緊最後幾分鐘補覺,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着昨天看的電視劇,有人從自動販賣機買了罐裝咖啡回來,「咔嗒」一聲拉開拉環,咖啡的苦味混着奶精的甜膩飄過來。
所以到底是哪樣啊?
從後面走上來的時候,我能察覺到天井的視線往我這邊看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剛明明本身長得也很帥氣啊。運動系帥哥,在女生裏也有人氣。反而我這個眼鏡君,搞不懂天井爲什麼會喜歡上我。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
「哎呀,又快上課了。律,待會下午放學的時候,幫我攔一下有紀,讓她等我到社團活動結束,我有事找她。」
「爲……爲什麼會這麼想呢?」
「就是想問一下,有紀在不在啊?」
他雙手合十,非常真誠的朝我拜託。
「嗯……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吧。」
背後被人突然拍了一下。我回頭看去,一個皮膚小麥色的男生站在我身後,渾身散發着那種運動系的氣息,正朝我打招呼。
但我的消息她看了。
我看了一下班裏的人,天井座位上空空的,不見人影。
「真的嗎?多謝了!下次有空請你。那我先走了。」
我低着頭往前走,腦子裏亂七八糟的。
「律!」
第一節課是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粉筆敲在黑板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像是某種催眠的節拍器。我撐着腦袋聽課,眼皮重得像灌了鉛,視線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黑板上的數字和符號飄來飄去,怎麼都連不成有意義的句子。
「律,我跟你說啊,我是不是被有紀討厭了?」
明明對方是有男朋友的女生,不知道爲什麼卻還是喜歡關心我的事情。從開學以來,還是她向我搭話的次數多。難道我是什麼很奇怪的體質嗎?專門吸引那種名花有主的女生?不不不,肯定是我想多了。
我抬起頭,往天井的座位那邊看過去。她正側着頭和別人說話,嘴角掛着一絲淡淡的笑意,手指漫不經心地卷着垂在肩頭的髮梢。
「嗯……天井她好像不在這兒呢。」
仰起臉,看着我。
「你用手機聯絡她不就行了?」
我張了張嘴。
「你想啊,我們交往了三個月,也纔到牽手的地步,感覺進展太慢了吧。昨晚打了好多電話,她又不接,也沒回我。」
手機果然沒壞,不過她爲什麼不回覆剛呢?
第二節課是現代文。老師在講夏目漱石,說什麼「吾輩是貓」的開篇如何如何,聲音平得像一條直線,從左耳朵進去從右耳朵出來,一個字都沒留下。我低頭假裝在看課本。
但剛又那麼是真誠的拜託我,感覺任務好像有沒有完成。
椅子拖動的聲音、書包拉鍊的聲音、女生們約着去便利店的聲音、男生們討論社團活動的聲音。
我下意識別開視線,臉上一陣發燙。
這話聽得我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