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軌與劈腿
《摯友的女朋友喜歡我》 · 老佛爺 · 9919 字
「喲,律!」
背後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轉頭看去,是剛那個天真燦爛的笑臉。
真是有活力啊,大清早就這麼一副元氣滿滿的樣子,彷彿他精力在他身上用不完一樣。
不過他本身就是體育社團的人,有精神起碼是好事。
「早上好,剛。」
我打了個哈欠,隨後向他簡單問好。
「真是有點煩啊!」
他難得到抱怨了一句,這傢伙每天都是嘻嘻哈哈的,看上去就覺得這個人沒什麼煩惱似的。
「怎麼了嗎?」
「你看啊,我這邊的大會不是快到了嗎?所以後面可能要去集中合訓幾天。」
「這有什麼啊?剛你的成績不是一直很好嗎?」
剛是我們學校出了名的運動健將,自從加入社團以來,幫學校拿了不少的獎項。
但這種合訓對他來說不是簡簡單單的嗎?他還會煩惱些什麼呢?
「我不是指這個啦,是指我起碼要好幾天都不能見到有紀誒!這個想想就煩。」
他的表情頓時耷拉下來,變成那種苦瓜臉。
…
原來是指這個啊。
「而且,有紀會不會也想我呢?」
他繼續說道。
「……」
上課鈴響了。
「哈哈,那謝了。」
然後站起來。
「拜託你了啦!」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但沒說什麼,繼續點名。
「她還不知道,我還沒告訴她。所以啊,我有點事要拜託你。」
我看了看周圍,班裏似乎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身影,其餘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她應該又是讓我去某些角落吧。
她坐在椅子上,低着頭,看到她眼角紅紅的,還有點黑眼圈,似乎她昨天沒怎麼休息。
她說眼神似乎透露着好奇。
「……到。」
上午的課像是泡在水裏一樣,迷迷糊糊地過去了。
「你找別人不行嗎?」
我走進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把包放好。看到了旁邊那個空蕩蕩的座位。
不過,就那麼短暫的瞬間,我就把視線移開了,不再去看她。
我被嚇得一激靈,抖了抖身子,精神都變得清醒起來。
身體就有了一陣推搡的感覺,似乎要把我從睡夢中搖醒。
…
眼睛閉上的瞬間,意識模模糊糊的過去了,但不知道我趴了多久。
「這不太好吧。」
…
他雙手合十,誠懇的嚮往拜託。
絆川低着頭走進來,手裏拎着書包,頭髮有點亂,像是跑過來的。
我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怎麼了嘛?天井同學?」
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趴在桌上,打算補個覺。
或許是有其他事情吧,我也沒再繼續往下想去了。
天井走在前面。
無論是第一節的數學,第二節的國語,第三節的英語,我都沒有心思聽課。
「就是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幫我照顧一下有紀,她還挺怕男生的。」
…
是天井。
我的注意力一直無法集中。黑板上的字飄來飄去,老師的聲音從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她臉上的表情這纔有點舒展。
「你要是不跟我去,我現在就跟剛提分手。」」
隨後她轉回去了,繼續和後座的女生說笑。
教室裏一下子熱鬧起來。
真是少見呢,絆川居然居然來這麼遲。不像是她,按照平時,她這個點已經到教室纔是。
「律,跟我來一下唄?」
椅子拖動的聲音、書包拉鍊的聲音、女生們約着去便利店的聲音、男生們討論午飯喫什麼的聲音,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湯。
如果剛這幾天不在,我都可以想象天井是怎麼樣的了。可以的話,我還是和她保持點距離比較好。
她的腳步不快不慢,校服的裙襬在膝蓋上方輕輕擺動。頭髮披散在肩上,隨着步伐微微晃動。
聽到我的不願意,她的表情有點變化了,似乎帶點埋怨的神情。
她的視線不經意間往我這掃了一下,我和她的視線就這麼對上了。
和剛在教學樓的走廊裏分開之後,我拖着步子往教室走。
而且我注意到鄰座的絆川心神不寧的,整個上午都沒說過一句話。
校服的領口規規矩矩地扣着,襯衫袖子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挽起來。
她低着頭看我,臉湊的很近,頭髮從肩膀兩側垂下來,在臉側形成兩道柔和的弧線。午休的光線從窗戶照進來,在她的髮絲上鍍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班主任走進教室,開始點名。
但我也沒敢多問。
她似乎又發生了什麼?明明昨天離開的時候,心情看她還好一些的,結果比昨天見到她的時候更差了。
「…我知道了。」
看了看牆上的時間表,還是在午休時間段內。
她已經來了。正側着頭和後座的女生有說有笑的,頭髮別在耳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
走廊上沒什麼人。
「真可惜啊,我不認識天井周圍的朋友,而且有紀和你也算比較熟,所以纔來拜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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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鐘聲拖着長長的尾音在走廊裏迴盪。
「天井同學知道這事嗎?」
「絆川?」
「什麼事?」
我坐在座位上,猶豫了兩秒。
慢慢的睜開了眼,視野變得清晰起來。
餘光裏,她好像還看了我幾秒。
班主任抬了一眼,然後在喊了一聲
班裏沒人響應。
「我知道了。」
「絆川?」
而天井。
我跟她離開了只有兩個人的教室。
大部分人都去了食堂或者便利店,剩下的人也都在教室裏喫飯。
其實蠻多人都知道,天井有紀是黑村剛的女朋友,而剛也是校內出名體育選手。
所以,就算我和天井在旁人面前走的近些也無所謂,因爲很多人都知道,我和剛是死黨。
不知道走了多久,似乎來到了學校裏的一個隱祕的角落。
她拐進了一個樓梯間裏,順手將我也拉了進來。。
不是平時人多的地方,是教學樓後面那個很少有人用的舊樓梯間。
光線昏暗,只有從高處的小窗戶透進來一點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小塊方方正正的光斑,能看見些許灰塵在飄着。
空氣裏飄着灰塵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潮溼氣息。
天井停下來,鬆開了抓住我的手,把身子轉了過來,然後抱住了我。
距離一下子拉近了,我能清楚感受到她身上的體溫,以及身體接觸傳來某種柔軟的觸感。
她把頭埋進了我的胸膛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天井同學!」
我有點想掙脫開她,但她卻用力抱住了我。
「律君真是壞心眼呢。」
她突然說了這樣一句。
「誒?」
「明明昨天還在和絆川同學待在一起呢。我就不行。」
「都說了那個是…」
「我不管,昨天都沒怎麼見到律,今天有點忍不住了。」
「天井同學…」
「叫我有紀吧,就像昨天那樣。」
我能感覺到她胸口的起伏,一下一下的,越來越快。能感覺到她心跳的震動,透過兩層校服的布料,傳到我的胸腔裏。
舌頭笨拙地纏上她的舌頭,學着她的樣子,輕輕地吮吸了一下。
「知道明明想衝過去把你們分開、卻只能站在原地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是什麼感覺嗎?」
她就那樣貼着我的嘴脣,貼了很久。
臉湊了上來。
「…嗯!」
溼潤柔軟的觸感,從我的上脣滑到下脣。
環在我脖子上的手收得更緊了。
「明明和剛在一起,腦子裏卻全是律君的臉。」
是直接的、帶着某種佔有慾的探入。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我也開始回應她了。
她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的嘴脣微微張開,含住了我的下脣。
她從我的胸口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又帶點委屈的模樣了。
她的嘴脣壓着我的嘴脣,沒有多餘的動作,就那麼貼着,嚴絲合縫地貼着。
微微偏過頭,調整了一下角度。
那種酥麻的感覺又來了。
我沒有回答。
「……嗯!」
但這一次,我沒有躲。
天井的也是,她臉上的紅暈沒有完全散開,脖子和額頭也出現了汗珠。
樓梯間裏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她呼吸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昨天律君和絆川同學在一起的時候,我在旁邊看着。」
她的手環在我脖子上,手指交叉握緊,把我的頭往下拉。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但擦不乾淨,剛擦掉又流出來,剛擦掉又流出來。
「昨天一整天都沒怎麼和律君待在一起。」
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她嘴脣的溫度,她舌頭的柔軟,她呼吸的急促,還有她身上那股甜膩的、像是要把我整個人都包裹起來的香味。
她的手指攥緊了我的襯衫。
從嘴脣開始,像電流一樣蔓延到整個臉頰,再順着脖子一路往下,沿着脊椎擴散到四肢百骸。
然後她的舌頭伸了進來。
環在我脖子上的手收緊了一點,把我拉得更近。
我彎着腰,姿勢很不舒服,但我沒有動。
「律君知道站在剛旁邊、看着你和別的女生說說笑笑是什麼感覺嗎?」
剛的事不能想了,道德的事不能想了,對錯的事不能想了。
久到我的嘴脣開始發麻,久到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嘴脣從涼變熱、從幹變溼的過程。
「明明律君對我都沒有那樣過。」
她的聲音從胸口傳來,悶悶的,像是隔着一層水。
「昨天一整天,我都在想律君的事。」
「律君這個騙子。」
「喫飯的時候想,走路的時候想,連洗澡的時候都想。」
我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
「律君知道嗎?」
「今天實在忍不住了。」
我們的身體貼在一起,中間幾乎沒有縫隙。
我們雙方似乎都帶着點不捨的感覺,我的呼吸變得急促。
鼻息噴在我的臉頰上,又熱又溼。
雙手環上我的脖子。
她的舌尖碰了碰我的牙齒,然後滑進去,纏上我的舌頭。
「嗯……」
每一個被舔過的地方都像被點燃了一樣,又麻又癢,讓人忍不住想要更多。
她說着說着,聲音開始發抖。
「明明答應了不躲着我的。」
她感覺到了。
「我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可是到了教室,律君連和我對視都不敢」
最後,我們的嘴脣分開了。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現在什麼都不想了。
然後她動了一下。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我就在想,到了學校就能見到律君了。」
那聲音在安靜的樓梯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律君對她笑,跟她說話,陪她逛公園。」
「就一會兒。」
「我是不是很討厭?」
嘴脣錯開一點,又合上。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她的校服。
「…有紀。」
說完,她踮起腳尖。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雙手環住我的腰,十指在我後背交叉收緊。校服的布料被她攥出了褶皺,透過薄薄的襯衫,我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
鼻息一下一下噴在我的臉上,越來越熱,越來越重。
她伸出舌尖,沿着我的脣縫慢慢地舔了一下。
「還說不能回答我什麼之類的。」
「讓我充一下電吧。」
她吸了一下鼻子。
她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發出一聲呻吟。
「所以……」
劉海蹭得有點亂,幾縷碎髮粘在臉頰上,嘴脣微微抿着,像是在忍着什麼。
從鼻子裏呼出的熱氣一下一下噴在我的臉上,頻率越來越快,節奏越來越不穩。
但她臉上的表情似乎更開朗了些,好像什麼東西得到了滿足一樣。
距離我和天井上次的接吻,似乎還是在幾天之前。
明明這幾天不應該去想她的,不應該回味的,不應該背叛剛的。但我們接吻的瞬間,所有的東西都拋之腦後了。
「……充電完畢。」
她的聲音還帶着一點慵懶,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我靠着牆壁,腿有點發軟。
心臟還在胸腔裏狂跳,像是一隻要衝出牢籠的野獸,心裏的罪惡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剛……
呼吸還沒有平復,胸口劇烈地起伏着。
「律君。」
她再次把臉湊了上來,用舌頭幫我舔乾淨了周圍的唾液。
溼潤的感覺劃過皮膚。
隨後,她纔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
「下次,還記得要陪我哦。」
她留下這句話之後,轉身離開了這裏。
但我心裏那股罪惡感卻沒有消失,明明不該這樣做的。
但感覺還是越陷越深了。
我雙腿發軟,靠着牆壁,滑落了下去。
坐在了地上。
但突然之間,狹小的房間裏似乎還有其他的身影在動。
「誤會?」
但她的手在發抖。
「你聽我解釋……」
「沒錯哦,我的男朋友出軌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
「這…」
「他和別的女生……」
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愣神了。
「明明我那麼努力地想要留住他的心……」
「絆川…同學…?」
「絆川同學……」
我聽了之後,心裏開始疑惑起來,想到了昨天和絆川看金魚的那個時候了。
「看到了。」
我這纔看清她的臉。
她當時還在爲那條胖金魚加油來着,難道…
「我最討厭出軌的人了。」
所以絆川這些天才會那麼反常。
角落裏還是站着一個人的,可光線太暗了,如果不仔細觀察的話,很難發現。
「你在有紀剛剛在做什麼呢?」
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顫着,像是在忍着什麼。
我又開口了。
我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了,因爲她說的是事實。
不是憤怒的那種抖,是某種從心底湧上來的傾訴般的咆哮。
「明明我那麼喜歡他……」
絆川低頭看着我。
眼睛是紅的。
她歪了一下頭,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咬嘴脣。
她咆哮般的說完這句話。
絆川寧寧。
她甚至沒有說完,就因爲哭得太厲害了,說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她看沒看見,或許最糟糕的情況是,她一開始就在這裏了,但我們都沒有發現。
「明明……明明我那麼努力……」
每天幾乎都會向我問好,昨天陪我去溼地公園的那個女生。
她抬起手,用手背捂住嘴,肩膀劇烈地抖着。
「你知道嗎。」
絆川重複了一遍。
「我最好的朋友……」
「我還以爲九川同學不一樣呢。能聽我煩惱,結果還是…」
「明明我什麼都做了……」
纔會遲到,纔會眼睛紅紅的,纔會整個上午都沒說過一句話。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碎,最後變成了含糊的呢喃,被哭聲吞沒了。
「全部。」
「這是……誤會。」
「絆川同學,難道你男朋友…」
「從開始到結束。」
我開口了,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眼眶裏還有沒幹的淚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在昏暗的光線裏閃着微弱的光。
她的眼睛對上了我的眼睛。
「解釋什麼?」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頓時落入死灰,她看見了,至少看見我和她接吻了,也就是說,她一開始就是在這裏的。
「九川…同學?」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纔會一個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等那個不會來的人。
她回應了我。
「解釋你和你朋友的女朋友在這裏接吻?」
絆川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
我的眼睛瞪大了不少,心裏的驚訝感不斷傳來。
她站在那裏,頭低着,劉海遮着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身影很熟悉,是我鄰座的那個女生。
她的眼眶又紅了。
她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終於裝不住了,順着臉頰滑下來。
她站在我面前,離我只有兩三步的距離。
但她的表情不是憤怒。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失望,又像是難過。
嘴脣抿成一條線,下巴微微收緊,像是在忍着什麼。
眼淚從指縫間溢出來,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鼻尖也是紅的。
「我都看到了哦。」
她在說她的男朋友,他出軌了。
纔會問我「若是有人搶走了你喜歡的東西,你會怎麼辦」。
纔會問「要是搶走你東西的人是你很好的朋友呢」。
原來她說的不是假設。
是她自己。
她蹲了下來。
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了進去。
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從膝蓋後面傳出來,在安靜的樓梯間裏迴盪。
「你們這種人最討厭了!」
絆川蹲在地上,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肩膀劇烈地抖着。
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從膝蓋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所以你們這種人最討厭了!」
她的聲音從膝蓋後面傳出來,悶悶的,但每一個字都帶着刺。
「最討厭……最討厭了……」
她重複了好幾遍,像是在說給我聽,又像是說給某個不在場的人聽。
「絆川同……」
「別過來!」
她沒有再伸過去。
就那樣蹲着,看着絆川。
樓梯間裏只剩下絆川的哭聲。
「不行!」
「偷偷摸摸地……做這種事……」
她嘴脣在抖,下巴在抖,整個身體都在抖。
「那爲什麼不能親我一下。」
她沒有說完。因爲哭得太厲害了。
她把雙手臂搭在了我肩膀上,環抱住了我的脖子。
絆川的聲音從膝蓋後面傳出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因爲她又想哭了,但她忍住了。
「絆川同學,你在幹什麼?」
她吸了一下鼻子。
腿可能蹲麻了,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身形晃了一下才穩住。
感覺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那麼努力地想要留住他……」
「九川同學。」
「你們都不知道。」
「那我爲什麼不能和別的男生出軌?」
她看着我,臉湊了上來,我們面對面直視着。
不知道多久,她這才站了起來。
「我很冷靜。」
她沒有說下去。
一聲一聲的,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身體裏擠出來。
她抬起頭。
雙腿處傳來重量,她的大腿間壓在了我的大腿根上。
我被她這動作嚇了一跳。
「我要讓他知道……」
她徑直的走了過來,來到了我面前,然後就這樣胯坐在了我的腿上。
「絆川同學,你冷靜一點……」
「你知道被背叛是什麼感覺嗎?」
「告訴他,你和有紀在這裏做了什麼。」
「正好,你們這羣人這麼喜歡出軌,那我也來試試,這是什麼樣滋味?」
「而我……」
「我明明那麼努力……」
「我這輩子沒有這麼冷靜過。」
「算了,既然他選擇出軌,那我也要報復他。」
「那是…我…」
「親我。」
「揹着別人的女朋友……或者揹着別人的男朋友……」
「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要讓他也嚐嚐這種…這種…」
「我說,親我。」
「我改了那麼多……」
「告訴他,他最好的朋友和他的女朋友…」
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着我。
「你不知道。」
她看着我。
她一臉正經說着某些危險很危險的話。
「……」
「他都可以和別的女生出軌了。」
「你們考慮過別人的感受嗎?」
她的表情變得平淡起來,明明眼角通紅,但表情卻變得異常平靜,就連語氣也變得冷冰冰了。
「爲什麼你們這種人總是能輕易踐踏別人的東西呢?」
眼睛紅紅的,腫腫的,臉上全是淚痕。
「被人揹叛……是什麼感覺……」
「你知道你掏心掏肺對一個人好……他卻把你的心掏出來扔在地上……是什麼感覺嗎?」
她拿出了手機,手機的畫面裏是我和天井在接吻的瞬間。
「可他還是……」
沒有以前那種和她說話的那種感覺了。
「親我。」
「爲什麼……」
說完之後,她的哭聲更加厲害了。
「爲什麼你們都能輕易得到……」
「你不是親了有紀嗎?」
她眼睛還是紅的,但眼淚已經不流了。
「你們只會……」
「你們只考慮自己。」
「沒有。」
她的語氣很平靜。
「考慮過那個被矇在鼓裏的人的感受嗎?」
「……」
「不親的話,我就告訴黑村同學。」
「可這種事情是不對的啊!」
「那你們不還是接吻了嗎?」
「明明知道卻還是這麼做了。」
「我…」
我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了,因爲她說得對。我們明明是不對的,但還是那樣做了。
絆川的手並沒有分開,反而更加用力了。
「我很清楚哦,我這是在自暴自棄罷了。」
「如果你不願意,那我就用強的了。而且我會把這件事告訴黑村同學。」
她的表情很認真,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模樣。
「我…我知道了。」
我的心瞬間跌入了谷底。
我用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她沒有反抗。
絆川長的很漂亮。睫毛長長的,微微翹着,鼻樑很挺,嘴脣是那種淡淡的粉色,沒有塗口紅,但看起來很柔軟。
她在班裏一直都很受歡迎。
不只是因爲長得好看,還因爲她的性格。
很多男生都喜歡她。
我甚至聽別人提起過,隔壁班有人想追她,但她已經有男朋友了,所以那些人只能放棄。
就是那個別校的男生。
那個昨天放了她鴿子、今天又讓她哭成這樣的人。
她和天井那種張揚的、帶着攻擊性的好看不同,絆川的是安靜的、溫柔的,像是春天裏靜靜開放的山茶花。
但已經來不及了。我們的嘴脣貼在了一起。
「我們之間的這件事就忘了吧!照片我會刪掉的。所以當做什麼也沒發生好嘛?」
「既然不願意,那我就用強的了。」
過了很久,我們纔將嘴脣分開。
「九川同學是很溫柔的人,我知道的。所以,對不起了。」
「現在報復完了……也該結束了。」
「結果就因爲這種東西,大樹他就…」
「九川同學還是九川同學,我還是我。」
她是溫柔的、安靜的、會在上課時用手撐着臉看我的笑話的女生。
她就那樣看着我,眼神空空的,像是靈魂被人抽空了一樣。
「我本來就……只是想報復一下而已。」
她蹲了下來,把頭埋進膝蓋裏。
聲音也在抖,但她努力讓它聽起來平穩。
我把從和天井上學來的接吻技巧,用在了絆川上。
不是之前那種壓抑的、悶在膝蓋裏的哭。是放開的、毫無保留的、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的那種哭。
她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明天見面了……還是像以前一樣。」
她屏住了呼吸,緊緊閉上了眼睛,眼淚再次從她眼角里滑落下來。
但她卻沒有躲開,反而用臉蹭了蹭我的手。
絆川的嘴脣是涼的,帶着點柔軟,脣膏的味道和天井的也不同,似乎還有點眼淚的鹹味。
似乎是看見我很久沒有動作了,絆川再次發話了。
我沒再推脫下去了,我用手抬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弄正。
絆川的臉上鋪滿了紅暈,沒有那種靈魂不在這裏的感覺了。
「我不在乎了。」
她的身體僵住了,完完全全地僵住了。
但此刻,這朵山茶花正在凋謝。
她對我露出那種笑容,但眉頭卻是緊鎖的,那種苦笑。
我親了絆川,絆川也是有男朋友的,雖說對方出軌了。
她中間似乎是有點不情願了的,可我還是沒有分開。
「抱歉了,九川同學,讓你做了這些難爲的事情。」
可我們的確接吻了,後悔也沒用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感覺此刻什麼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樓梯間裏迴盪着她的哭聲。
「抱歉…」
大叔似乎是她男朋友的名字。
她鬆開了我,用手指摸了摸嘴脣,似乎是想確認着什麼,又像是在感受什麼。
她不過是想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報復那個傷害了她的人。
「我不在乎了。」
她低頭在那小聲的自言自語,眼淚再次滴落下來,身體也一抽一抽的。
「所以……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不行。她是別人的女朋友。她現在是情緒失控纔會說這種話。等她冷靜下來,她會後悔的。
她似乎是想掙脫開了,我沒理會她,用手捧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抓住了她的另一隻手,繼續用力貼近。
我只能用手爲她擦去臉上的眼淚。
我的臉湊了上去。
「我還以爲…是什麼很了不起的東西嘛…」
隨後,她像是適應了一樣,氣息逐漸恢復平靜,任由我含着她的嘴脣。
她一連串說了很多。
像是在說服我,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是天井那種帶着潤脣膏甜味的、溫熱柔軟的觸感。
「你會後悔的。」
她背對着我站着,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她的嘴脣比我想象的要涼。
「你和有紀之間也是一定有原因的吧。所以我會當做沒看見的。」
這次不一樣了,她放聲的大哭了起來,絲毫沒有掩蓋。
她低着頭,耳尖充滿了血一樣,非常紅,她把頭側過了一邊,似乎是不好意思在看我了。
「沒事…」
「等一下,你真的想好了嗎?繼續下去,可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不應該跨坐在我腿上。
「等…」
「沒事啦,真的…沒事…」
我不能這麼做,但剛會知道我和天井接吻了,那我和他的關係…
「這就是出軌嘛…」
「絆川同學…」
她的眼睛紅腫着,眼眶裏還殘留着沒幹的淚痕。嘴脣因爲哭得太久有點乾裂,下脣還有一道被牙齒咬過的痕跡。
她完全沒有天井的那種放鬆,取而代之的是緊張與不安。
而腦子裏的聲音不斷在瘋狂報警。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臉。
她站了起來,背過身去。
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指收緊了,指甲隔着校服的布料掐進我的肩膀,微微的刺痛從肩頭傳來。
她似乎不習慣接吻,或者說沒有接吻的經驗吧。
她的呼吸似乎變得急躁起來。從鼻子噴出來的熱息呼在了我人中上。
「絆川同學,要是難受,哭出來會更好受些。」
絆川的嘴脣很柔軟,像果凍一樣,又滑又嫩。
可這時絆川卻把臉後退了一下。
「怎麼可能沒事嘛?」
「明明他是我的男朋友……」
她重複着這句話,聲音斷斷續續的,被哭聲切成一段一段的。
「明明我那麼喜歡他……」
「明明我什麼都願意爲他做……」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把臉埋在膝蓋裏,雙手抱着頭,手指插進頭髮裏,緊緊地攥着。
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抖得很厲害。
我蹲在她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手伸出去,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想拍拍她的背,又覺得不合適。
想說什麼安慰的話,又覺得太蒼白。
最後,我只是蹲在那裏,陪着她。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的聲音從膝蓋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剛交往的時候,他對我很好的…」
「每天都會發消息給我…問我今天喫了什麼…開不開心…」
「週末也會帶我出去玩…雖然只是逛逛便利店…但我已經很開心了…」
「他說他喜歡我的笑容…說我是他見過最可愛的女生…」
「我以爲…我以爲他是真心的…」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
可能是哭幹了吧。
「是嗎?」
「另一個人,再怎麼努力都改變不了。」
「謝謝你沒有推開我。」
她頓了一下。
「……」
我說。
「謝什麼。」
「你覺得,喜歡一個人,是會變的嗎?」
「我不知道…」
「嗯?」
絆川喜歡那個男生,那個男生卻喜歡上了別人。
「我做什麼都沒用。」
「你…真的很喜歡他啊。」
「非常喜歡。」
「又麻煩你聽我抱怨了。」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扎進我的胸口。
可天井對我的感情是那麼多真摯…
喜歡是會變的。
「可是喜歡有什麼用呢?」
「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些。」
「一個人說不喜歡了,就不喜歡了。」
「今天的事,謝謝你。」
「嗯?」
「嗯,很喜歡。」
她沒有回答。
「他不喜歡我了,沒有理由,就是不喜歡了。」
眼睛還是紅的,腫的,但已經不流眼淚了。
過了很久,她才點了點頭。
剛喜歡天井,但如果他知道真相,還會喜歡嗎?
會轉移,會消失,會背叛,會變成另一種樣子。
「絆川同學。」
「雖然我們做的事情,是不對的。」
我開口了,聲音很輕。
「雖然……」
「九川同學。」
她抬起頭,看着我。
「但是這一刻,我真的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我們該回去了吧。九川同學,午休時間快結束了。」
「但是!」
「九川同學。」
「感情這種東西,真是殘忍啊。」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想笑,但沒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