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此後任它荒草生、繁花開
《聖女的遺產》 · 六つ花えいこ · 6439 字
這是爲同人誌(現已停售)新寫的番外篇。
故事的主角,是奈枝的祖父、《聖女化作壺》中的人物冬馬,講述了奈枝祖父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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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克蘿艾·米多莉·倫克維斯特來說,世間存在兩個世界,是理所當然的事。
「冬馬!」
克蘿艾在自家宅邸的走廊上,看見了那頭最喜歡的、亂翹的黑髮,便撲了過去,緊緊抱住男人的腰。
突然被抱住的男人踉蹌了一下,好不容易穩住身體,轉過頭。
「喲,克蘿艾。有乖乖聽話嗎?」
「當然啦。比冬馬乖多了。」
被克蘿艾纏在腰間的男人——片峯冬馬,咧嘴一笑,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軟的銀髮,與她的父親、也是冬馬師父的賽義德一模一樣,在冬馬手裏被揉得亂蓬蓬的。
——說來突然,克蘿艾的父母,曾經拯救過世界。
母親身爲來自異世界的聖女,父親則作爲代表國家的魔法師,一同討伐了魔王。當時,這個被克蘿艾緊緊纏着的男人,片峯冬馬,也以勇者的身份,與他們並肩作戰。
因這份緣分,攤上苦差事的冬馬,長久以來都特意從異世界過來,幫克蘿艾的母親張羅她那遲遲未完成的出嫁事宜。
「魔力已經補充好了嗎?」
六歲的克蘿艾,還不能完全理解冬馬爲何能屢屢從異世界前來,但她知道,他一直在爲父親與母親努力做着什麼。
冬馬將身形纖細的克蘿艾抱起來,讓兩人的目光平齊。
「好了,好了。不過啊,你怎麼又更像賽義德那傢伙了。」
「那當然,我可是父親的孩子呀。」
「這還真讓我心情有點複雜……」
冬馬聲音微妙,眼神卻十分溫柔。克蘿艾咯咯笑着,伸手去碰他的臉頰。
忽然,冬馬的身體徹底僵住。原本一直留心着他的體溫的克蘿艾,不知發生了什麼,便看向右上角的示範。
「反正,玩起來也還挺有意思。」
「沒關係呀。」
冬馬也正望着她,滿臉寫着「不會吧」。
因爲冬馬——憶起從前總掛在嘴邊的話,克蘿艾將自己的脣,輕輕貼上了冬馬的脣。
「哎呀,不管多大,我都會親的。因爲我最喜歡冬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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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纔出現在他臉上的這份慌亂,克蘿艾最喜歡看了。
小畫面裏的兩個人,正給出下一個動作:在對方湊過來的臉頰上,輕輕一吻,不過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姿勢。
「哎呀,能幫上忙,我很高興。」
「我說過的呀。不管多大,我都會親的。」
這一切,都讓克蘿艾愛極了。
手機畫面上的冬馬,目光遊移得厲害。
「模仿?什麼啊,有評分嗎?」
「冬馬,謝謝你。這個貓咪遊戲,還有這邊的卡牌遊戲,你都幫我練過等級了呢。」
「是是是,漂亮,漂亮。可愛得不得了。」
「哎呀,可是我的臉,確實很可愛,不是嗎?」
冬馬靠在宅邸的沙發背上,懶洋洋地問。
「謝謝啊,叔叔要感動哭了。」
她從父親那裏,繼承了足以讓所有見到她的人爲之嘆息的容貌。
她知道冬馬被嚇了一跳,卻裝作毫不知情,繼續看着手機。
「喂,還沒好嗎?」
克蘿艾今年十六歲。正值花般年華的少女,出落得極爲美麗。
然而,此刻她認真盯着手機的模樣,與日本的女高中生毫無分別。要是那些求婚者見到她這副樣子,一定會大喫一驚。
她滿心歡喜,用手指點下圖標。克蘿艾打開的是一款拍攝視頻的應用。之前玩其他同類應用時,她在廣告中見過,覺得很有趣,便纏着冬馬,說「下回想玩這個」。
母親曾帶她去過幾次的常世,有着與她生活的現世截然不同的文化。
克蘿艾將目光從前置攝像頭移開,轉身望向坐在旁邊的冬馬。冬馬無奈地點頭:「好好好。」
克蘿艾的美,被人比作自天而降的花朵,可很少有人能看到她毫不掩飾的表情。尤其是像這樣,學着冬馬的不規矩,將腿蜷到沙發上,以膝蓋支着手機的樣子,除了家人,也就只有冬馬見過。
「對自己的臉有自信,還真是了不起……」
坐在他身旁的克蘿艾,正以一副拼了命的神情,擺弄着借來的手機。
叮的一聲,拍攝結束。屏幕上跳出了視頻已保存的提示。
「我能在旁邊看嗎?還是先走開比較好?」
「再稍微等一等嘛。」
「哇!」
會在這裏擺出這種姿勢的,也就只有冬馬了。他既是拯救世界的勇者,又是宅邸女主人的恩人,僕人們也不會拿這些小規矩提醒他。況且,這座宅邸裏,人人都喜歡冬馬。
「我想沒有吧。……啊,開始了。」
克蘿艾對異世界——常世的文化,抱有濃厚的興趣,甚至可以說是癡迷。冬馬每次來,她都要搶過他的手機,玩一玩新的遊戲和應用。
「呃……這不就是跟大頭貼差不多的東西嘛。不行不行不行。找別人來陪你吧。」
哪怕身處奢華的會客室,冬馬也毫不拘束,整個人懶散地癱着,雙腿隨意伸展,渾身都放鬆了下來。
她挽住冬馬的胳膊,不讓他逃走,再將拿着手機的手伸出去。冬馬像是認命般,望向了前置攝像頭。屏幕裏,克蘿艾與冬馬正親密地靠着臉。
克蘿艾看向冬馬。
「來,要開始了。」
也不知對他的回答是否滿意,克蘿艾微微一笑。她從容地在手機上點了幾下,隨後一挪身子,緊挨着冬馬坐下,近得兩人的肩膀牢牢貼在一起。
「來,冬馬。我們試試這個吧,說是兩個人一起拍的。」
「冬馬,看右上角。照着上面的動作做就好。」
明明看起來也不過二十歲上下,冬馬卻說着像親戚大叔般的話,吸着鼻子,假裝哭泣。
爲了表達親暱,克蘿艾在冬馬臉上親了一口。
完成初始設置後,她稍稍理了理頭髮,伸出手臂,擺出自拍的姿勢。動作十分熟練,倒是旁邊的冬馬開始坐立不安起來。
兼具身份、教養與美貌的克蘿艾,每天都會收到求親的信件,只要一出席社交場合,身邊便會圍滿人,連動一步都難。
「我就想和冬馬一起。」
「臉蛋軟乎乎的,簡直是天使……不知道克蘿艾長到幾歲,還肯親我啊。」
歡快的提示音宣告拍攝開始。克蘿艾按照右上角的示範,流暢地變換姿勢,冬馬卻慌張得很。兩人貼在一起,她能清楚感覺到他動作的僵硬。
克蘿艾玩的這款應用,要按照右上角小畫面裏的示範動作,拍攝一段視頻。片長不足一分鐘,卻有好幾個姿勢要擺,頗爲有趣。
「呀!就是這個,我一直想玩!冬馬,你幫我裝好了呀,謝謝!」
「克蘿艾小朋友,你這理解能力,真不愧是小號賽義德啊。」
「你老愛往裏裝些沒見過的應用,我這手機最近都成了大家圍觀的對象……『這回又裝了什麼?』同期的同事們可感興趣了。」
這個時不時從遙遠異世界出現、永遠不會變老的年長朋友,克蘿艾從第一眼見到起,就一直——最喜歡他了。
克蘿艾直直望着他,開口說道。冬馬退縮了。面對再龐大的魔物都不會畏懼的他,偏偏會被克蘿艾直白的感情弄得無所適從。
克蘿艾退開些,慢慢睜眼望着冬馬。他一臉呆滯,似乎連眼都不會眨了。用不着那麼驚訝吧,她輕輕揚起嘴角。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這個問題,沒有得到回答。
因爲冬馬以驚人的速度奪回手機,像只受驚的兔子,逃出了會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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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馬來了?」
克蘿艾在中庭聽見僕人的通報,蹙起了眉。
大概因爲這副神情太像父親賽義德,僕人不由得低低驚叫了一聲。
「他、他似乎馬上就要回去了——」
「謝謝你告訴我,幫了大忙。」
克蘿艾把手上的刺繡放到庭院桌上,徑直穿過花園。她取最短的路回到宅邸,直奔父親的書房。
砰的一聲,書房的門被推開。坐在椅子上的賽義德,滿臉不悅地望了過來。
「哎呀,我走錯了。失禮了。」
確認冬馬不在,克蘿艾不等賽義德開口,就關上了門。
她又找遍了冬馬可能去的書庫、實驗室,甚至廚房,卻哪裏都沒有他的身影。
怒火在胸中翻湧,克蘿艾臉上的表情,反而越來越淡。
從前,冬馬每次來,都會提前告訴克蘿艾。即使偶爾因爲時間不合而見不着面,也從沒有一次,直到他快回去時,才讓她知道。
終於找到冬馬時,他在母親——笑美的私室裏。
一般來說,客人可以在宅邸各處走動,私室卻另當別論。未經邀請,不能擅自入內。
克蘿艾的氣勢,瞬間受了挫。一路找來,她想好了這句也要說,那句也要說,可一旦知道他在母親房裏,竟連門都敲不下去。
她卻一廂情願地以爲,他的慌亂,是終於開始將自己當作女人看待。意識到這一點,克蘿艾越發羞愧。
「給你添了那麼多麻煩。以後,你就不用再擔心了……」
明明只要揮一下手,就有力氣把克蘿艾甩到庭院裏,冬馬卻任她拉着,乖乖跟了過來。
「上次的答覆,我一直在等呢。」
啪嗒,啪嗒、啪嗒——
他們之間,有着克蘿艾無從介入、更無法企及的羈絆。在異鄉的危難中相互扶持的,僅有的兩名同胞——越是這樣想,心口便越酸楚。
結果,對方逃走,躲着她,還像是故意氣她似的,與母親待在一起,簡直糟糕透了。她覺得,自己完全有資格哭一場。
無論往前翻多久,冬馬的相冊裏,都沒有那天的視頻。手遊截圖、自行車停車位的號碼、亂七八糟的桌面、晴朗的天空——這一張張截取自他人生的照片裏,竟連克蘿艾的一點影子都沒有。
「冬馬。」
她上一次在冬馬面前哭,是什麼時候呢?八歲時,她就已經喜歡上他了。因爲不想被當作孩子,從那時起,她便不再在他面前孩子氣地哭泣。她不想讓他們一直是「孩子」與「安慰孩子的大人」。
冬馬握着門把,驚訝地僵在那裏,望着她。母親從他身後探出臉,意味深長地揚起了嘴角。
「母親,借您的房間用一下。」
最後那幾個字抖得不成樣子,幾乎說不成句。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狼狽,便轉過身去。
水滴,落在手機屏幕上。
她將母親請了出去,不等回應,就關上了門。至少此刻,她一點也不想看母親那副什麼都懂的神情。
什麼不行?克蘿艾一下子火了,用力拉住他的胳膊。兩張臉驟然靠近,冬馬卻猛地踩穩腳步,將臉往後移開。
「把手機借給我。」
她不想聽完,又使勁拉了他一下。比剛纔更用力。
大概沒想到她還會拉第二次,冬馬已經放鬆了力氣,這回輕易就被拉近了。兩人近得鼻尖幾乎相碰,克蘿艾狠狠瞪着他。那雙與父親相似的深藍色眼睛,直直刺向冬馬。
大概是察覺到克蘿艾滿身的怒氣,冬馬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含含糊糊地開了口。
趁母親尚未開口,克蘿艾一把拉住冬馬的胳膊,邁進了母親的私室。
對冬馬來說,那原來是可以如此輕易抹去的事。
冬馬像是在尋找措辭,沉默了片刻,纔開口。
門打開的聲音傳來,克蘿艾猛然抬起臉。
她慌忙去擦,可剛擦掉,新的又落下來。
克蘿艾的目的只有一個。她輸入密碼,點開那個圖標。相冊——前些天的視頻,一定就在裏面。
可是,這一切毫無意義。不僅如此,冬馬也許還對克蘿艾的變化感到厭煩。
「不是,果然還是不行吧……」
冬馬慌亂得厲害。他似乎很不願意交出手機,可見克蘿艾毫不退讓,終於像是認命般,從口袋裏取了出來。
她將手機遞過去,冬馬立刻接了過去。
——可是,克蘿艾的期待落空了。
「……我明白了。」
冬馬的臉繃緊了。克蘿艾只是安靜地說:
「——什麼?」
「如果手機裏沒有,我就再也不會讓你爲難。這樣,總可以了吧?」
她明明曾在他的人生裏,佔據過那麼一個瞬間,卻被輕而易舉地丟了出去。
也許,他正在告狀,把上回的事告訴母親。克蘿艾垂下了頭。
她與被母親遣到門外的侍女一起,靠着牆等待。屋內隱約傳出的聲音,讓人聽不清交談的內容,卻能感覺到,那是一種平和而親密的氣氛。
冬馬輕易說出的「那就好」,把克蘿艾的心攪得一片狼藉。
拉着冬馬的手臂,走到窗邊。她想盡可能離門遠些,不願他們的交談,哪怕隻言片語,也被旁人聽去。
從冬馬不情願拿出手機的神情裏,克蘿艾已經確信了。
對於冬馬來說,笑美一定是個特別的存在。畢竟,爲了讓笑美能夠往返現世與常世,他一直提供協助——按現世的歷法算來——已經二十多年了。
「……我明白了。謝謝你。讓你爲難,對不起。」
如果冬馬對那個吻感到不快,視頻一定已經刪掉了。可是,如果還留着——如果他還珍惜地保存着兩人親吻的畫面,那麼,無論如何,克蘿艾都不會再離開他。
「是、是嗎,那就好——」
對克蘿艾來說,那件事也絕不是無足輕重。她是鼓足了勇氣,才獻出自己的初吻。而且,是吻向心上人,抱着向他告白的決心。
冬馬像被刺中似的,身體一僵,卻不肯與她對視。克蘿艾剛剛快要熄滅的怒火,再次燒了起來。
告狀倒還好。可倘若他是在盡一個成年人的責任,爲那件事道歉——想到這裏,她不甘得眼眶發熱。
他一定與自己懷着同樣的心情,也在思念與煎熬中,度過了許多個夜晚。
「……其實,魔力早就攢夠了。」
啊?克蘿艾連自己還在哭都忘了,茫然地張開嘴。
她雖然不想聽,卻已經做好了聽他說「對不起」的準備,怎麼忽然提起魔力?
剛纔,克蘿艾可是鼓起了畢生的勇氣告白,然後被拒絕了。在拒絕她之後,他難道真心認爲,魔力是一個合適的話題?
「衣櫃早就準備好了。其實根本不用這麼三天兩頭地過來。」
然而,冬馬似乎沒察覺到她的困惑,繼續說了下去。
「你憧憬的那個勇者,我也只是碰巧當過一回。平時的我,一點也不強大,也沒什麼了不起……就是個普通上班族。」
一瞬間,克蘿艾胸中重新升起了期待。
「不是勇者的我,根本配不上身爲千金小姐的你……而且,我也沒有勇氣,再把虎屋的家人從她身邊帶走。」
剛剛膨起的期待,頃刻癟了下去。接下來,他便會說,「所以,對不起」吧。
如果要拒絕,乾脆一點拒絕不就好了。
克蘿艾恨透了冬馬笨拙的溫柔。他拼命想爲拒絕她找一個理由,再告訴她,並不是克蘿艾本身沒有魅力。
如果再聽他說下去,她恐怕就要違背「不會再讓你爲難」的承諾。於是,克蘿艾搶着開口。
「謝謝你,冬馬。真的。我很感謝你的心意——可是,對不起。那些話,我已經不需要了。」
溫柔的愛,哥哥的愛,守望她的勇者的愛,已經無法讓她滿足。
「……克蘿艾。」
「對不起。」
除此之外,她已經無話可說。冬馬使勁抓了抓頭,開口道:「那……」
這就是告別了。下次再見,她必須拿出在社交場合見人時的神情來迎接他。纏着他、請求成爲特別之人的資格,已經被克蘿艾親手放棄了。
「我就放這裏了。」
這幅插畫由擔任商業出版版「聖女」系列插畫的わか老師繪製。
他要把它留在這裏?她聽說,這是日常都會用到的工具,沒有它,他應該會很不方便。
「……什麼都行?」
從髮間露出的耳朵,紅得透透的。
「還不是因爲你哭了。」
克蘿艾不高興地抿緊嘴脣。難道她什麼也沒能傳達給冬馬?她在這段視頻上賭下的決心,他竟一點也不懂?
播放出來的聲音,她聽過。克蘿艾停住動作,眨了眨眼,淚珠從長長的銀白睫毛上滴落。
如此美好的插畫,真的、真的非常感謝!!
克蘿艾雙手撐地,低頭去看蹲着的冬馬。他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抬起臉,大聲說道:
「哇!」
「冬馬,好好說出來。」
https://11690.mitemin.net/userpageimage/viewimagebig/icode/i516605/
「……爲什麼?」
「啊——真是的,你倒是明白啊!」
遺憾的是,兩脣相觸的一幕,因爲鏡頭角度變了,沒能拍進去。即便如此,單憑冬馬倒抽氣的聲音,也足以明白兩人在做什麼。
「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人啊。」冬馬垂頭喪氣地說道。克蘿艾滿心困惑,連話也答不出來,只能站着。冬馬突然猛地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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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任它荒草生、繁花開 ——
她很難受。明明自己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麼特別,卻不斷誤以爲自己在他心裏與衆不同,實在讓她痛徹心扉。
「所以,只要你別哭,給你看就是了。我受不了你哭。要我做什麼都行,所以,求你別哭了。」
——還有,他是不是其實也清楚明白,讓她看到這個視頻,究竟意味着什麼。
克蘿艾慌忙拿起手機,想還給他。就在這一刻,手指碰到了屏幕,誤按了播放鍵。
她情不自禁,緊緊抱住了他。
如果他打算說一句對不起,拒絕她,就絕不該讓她看這個視頻。
那視頻,她見過。那是當然,正是她方纔拼命尋找的那一段。
冬馬與往常一樣,沒有將克蘿艾推開。
咔嗒一聲,手機被放在窗臺上。克蘿艾驚訝地看過去。
「所以說!讓虎屋爲此掉眼淚,被賽義德凍成冰塊,再逐出師門的勇氣,我也會拿出來啊!」
看到這樣的顏色,怎麼可能不再生出期待。明明不必再來,卻一趟趟過來的理由;替克蘿艾練手遊等級的理由;明明說是私人物品,卻無論她點開手機裏的什麼,也從不生氣的理由。
「冬馬,所以,這種……溫柔,已經不需要了……」
「那爲什麼現在又說了?」
「放在相冊裏,可能會被同事看到……所以我移到了能設密碼的應用裏。剛纔又總覺得,這話說出來怪怪的。」
「……啊,開始了。」
「所以說,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