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黃金之夢」
《那個坐輪椅的櫃檯小姐 ~轉生ts無論遭遇多少不幸都會頑強生活下去~》 · 鈴風奈緒子 · 7216 字
第二十二章:「黃金之夢」
我死的時候並沒有感到痛苦。
那是一種很輕飄飄的感覺,只是短短一時間眼前的一切就發生了變化,世界不再是世界,我也不再是我,肉體的一切重量彷彿都消失了。我只記得當時眼前是那個快要衝出人行道的小女孩,還有那輛歪着車頭、完全剎不住的大卡車。然後世界安靜了。
是的,我死了。死於一個……有些老套的英雄式場面。
諷刺的是,活着的時候我從來沒有做過什麼英雄該做的事。我是個尼特,整天窩在出租屋裏喫泡麪,看動漫,唯一的社交就是在B站和貼吧裏跟人吵一些沒什麼營養的前沿數學問題。
本以爲死了就是死了,結果在那之後,我見到了一個自稱是「迷宮之神」的女人。
她叫赫卡忒。
那個女神坐在由星光織成的王座上笑着說。
「你對這個世界的價值還沒榨乾呢。」
「太可惜了呢。」
「……所以你要送我去異世界?」我問。
「當然。我可是神。雖然只是遊戲神、謎團神、迷宮之神、以及——你這種無趣家裏蹲的救贖者。放寬心,我會『看着』你。畢竟,你是我的玩具嘛。」
「玩具?」
「玩得不夠開心就會壞掉的那種。」
我本來還想問更多。
但一眨眼——我睜開了眼睛,成了另一個人。
*
我是在北境的一個冰天雪地的莊園裏醒來的。那時候我大概五歲,這具身體甚至比前世的自己還要脆弱,僅僅是這裏再平常不過的雪就能把我凍得半死。
家裏人告訴我,我是邊境貴族——名叫丹尼爾。
聽起來不錯,對吧?貴族、次子、異世界背景設定。
但事實上……這家人里根本沒人關心我。
「雷歐比你優秀,你也知道。他去了阿塔姆學院,將來可以成爲帝國的支柱。而你,你只會窩在屋子裏畫些沒人看的圖。」
迴路結構居然和電路圖有相似之處,能量流向、咒文輸入、引導節點、放出端口,這些「設定」看起來像是功能完整的系統,但完全沒有理論支撐!
我想研究它,想知道它背後到底是感性玄學,還是未被發現的理性結構。
後來我又發現了一些更奇怪的東西,比如魔源水晶的冷卻現象。
結果……失敗。
我知道,他只是不屑再浪費口舌。
而這套系統最大的問題就在於:
雖然名義上還在接受導師的「指導」,但我從不參加那些只重複口訣和姿勢的空洞課程。我更願意花整整一下午待在莊園圖書館的地下藏書室裏,一邊翻着滿是灰塵的古代魔法書,一邊記錄各種術式的結構圖。
「我說,不讓。名額是我的,我不會讓出來。」
就像……你站在一個屋子裏,只要你相信牆後有門,那麼這扇門就真的存在。
「把名額讓給你哥哥。」
父親是個典型的貴族老頭,整天板着臉,不苟言笑。母親則總是優雅地存在於離我很遠的地方,對長子的每一個小成績讚不絕口,而對我……最多一句「嗯」。是的,就這麼一句,她向來就對我這麼一句話。反正幾乎沒有什麼人在乎過我,雖然我也無所謂就是了。
比起跟家人爭寵,我更期待能不能學會飛天、瞬移、發出大爆炸之類的魔法。
父親眉頭皺了一下,像沒聽清。
「你以爲你是誰?你只是個沒人要的次子,你的魔法只是運氣——」
沒有祝賀,沒有詢問我的決定,只有命令。
最終他說:「隨你便。」
可哪怕用被驢踢了的腦袋都能想明白吧,這種解釋在科學邏輯上就像「電燈亮是因爲小人跑進去搬開了黑布」。玄之又玄,完全沒有事實依據。
「家族沒有培養過我。」
第二天,我背上自己的研究記錄,帶着那封泛黃的錄取信,踏上前往阿塔姆學院的路。聽說,那兒是在西部邊陲的沙漠,離開這個冷得要死的地方,又要感受世界的炎熱了嗎?我倒是無所謂了,只要有地方能讓我研究魔法就好。
然而,等我細細品味了這個世界的魔法系統之後,我只感覺……
我開始了屬於我自己的魔法研究。
「丹尼爾,你別太任性。家族培養你不是爲了讓你——」 雷歐上前一步說
錄取理由是:個人魔法研究成果優異,理論推演具有突破性價值。
我不想爭辯。真的。
書上說:「魔法源自靈魂,咒文喚起記憶,引導迴路完成聚能。」
不過父親說我在胡思亂想,導師說我是心魔作祟,連雷歐都嘲笑我。
「終於有人看見我了。」
畢竟……這是異世界啊。
*
「不讓。」
而是——
成就感?不。
所以我主動去魔導師那兒學習,翻遍藏書室所有關於魔法結構、魔力感應、元素操控的書。作爲前世數學研究生的我,第一次看見所謂「魔法迴路圖」時,幾乎興奮到顫抖。
但偏偏,第一次實操的時候,我就出了事。
所有的魔法教材都在教「怎麼釋放火球」,而不是「爲什麼火球術能夠存在」。
父親瞪着我。
這種系統……太像量子態疊加,也像我研究過的那套「非確定邏輯理論」。只是,在這個世界裏,它被冠上了「信念」、「咒語」、「魔力構圖」等更浪漫也更混亂的名字。
——某種類似於將意識信息傳遞給世界以來呈現的過程。
雷歐最喜歡當着人面笑着跟我說:
「你說什麼?」
酒精影響施法只是我觀察到的第一個異常。
我忍不住笑了。
「從我出生到現在,我自己讀書,自己實驗,自己學習。我走到今天,一步沒靠你們。」
這不可能是簡單的天氣或材料損耗問題。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世界的魔法不是基於能量守恆的規則,而是更像一種「觀察-響應」式的介質互動。
但我的家人並不這麼想。
於是我開始實驗:記錄不同酒精濃度下的施法反應,觀察魔力震盪的頻率變化,甚至嘗試用不同情緒狀態去釋放魔法。結果越來越讓我懷疑。魔法的根本,不是靈魂,也不是天賦,而是某種意識與物理之間的協調機制。
「我的魔法比雷歐更優秀。至少我知道自己在研究什麼。」
我需要解明世界的「真實」。
這是我在莊園北邊的地窖實驗室裏發現的。那個地方常年低溫,空氣中的魔力濃度很低。某次我在那兒測試聚能術時,無論怎麼引導,水晶都無法正常發光。可只要我把水晶帶到上層陽光照射的房間,它又恢復了反應。起初我以爲是溫度問題,但實驗證明即使維持同樣溫度,只要換了環境,施法結果就完全不同。
而這時候,我收到了阿塔姆學院的通知書。
如果所有科學家在面對未知現象時都用「因人而異」來搪塞,那人類恐怕至今都還在喫生肉。
我從來沒生氣過。不是不在意,而是懶得在意。
長兄雷歐,是那種從小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天之驕子,五歲時能揮劍劈石,十二歲就跟着父親出征平亂,那是一場席捲全國的內戰。而我呢?十歲學火球術的時候,還失敗了。
那天,我剛剛跟父親喝完一小杯「成長儀式」上的北境烈酒。才半杯,我的臉就紅了,腦子嗡嗡作響。回到房間,我決定嘗試一下火球術的釋放。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種前世從未有過的東西。
我站起來,看着他,說得很慢。
*
簽署人是這個國家的女王,阿瑪麗亞·德·特蕾莎·沃爾布加。
我記得我曾經對導師提出一個致命的問題:
很好,我也不想再浪費時間。
我開始繪圖、寫筆記、記錄實驗變量。用前世的數學思維構建這個世界的魔法模型。前沿的代數拓撲、複變函數、黎曼面,我把那些原本與魔法毫無關聯的理論強行套進來。不是爲了裝逼,而是因爲,我覺得這條路是對的。
但我還是開了口。
「魔法的表現形式因人而異。」他說。
「我說,我不會讓出名額。我要去阿塔姆學院。」
「丹尼爾,記得把你那點天賦讓給我,這樣父親也許能少操點心。」
雷歐站在他旁邊,臉上掛着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
……太粗糙了。
我很久沒有看到他這樣的表情了。驚訝、憤怒、無奈、甚至……一絲遲疑。
不,是完全失敗。咒文正確,魔法迴路的構圖無誤,魔力感應也通過了,但火球連火星都沒有冒出。我以爲是酒精影響了魔力通路。於是我等它過去,第二天再試。成功了。連續五天都能成功。但只要我再次飲酒,火球術毫無反應。
那是一紙羊皮卷封的邀請函,來自帝國最負盛名的學術機構——阿塔姆學院神祕院。
對於這一點我自己也沒有辦法解釋。
我在雪地上走得很慢。
好吧,我承認這是個巨大的發現,但沒人信我。
一個有劍與魔法、有騎士與魔王、有迷宮、寶藏、美少女、開後宮的地方!
這是父親的第一句話。
——它不能被質疑。
不需要他們信我。我只需要更大的圖書館、更多的研究資料、更深的魔法實驗場。
「爲什麼火球術釋放時,明明構圖和咒語都一致,有時出現的是單顆火球,有時卻能爆出連鎖火焰?這跟精神集中度有關嗎?」
從那個時候我就決定好了,我需要的……是去阿塔姆學院。
沒有人去研究規則本身,所有人都在盲目地接受「魔法如是」的世界觀。貴族子弟在咒文中尋找血統優越感,平民施法失敗只會被當作血脈中沒有蘊含魔力。
他將那封信拍在桌上。
我笑了笑,沒解釋。
那天,北境下雪了。
而且我本人也很奇怪,意識信息究竟是怎麼轉化爲具體能量和物質的。
我心裏很清楚,我已經不是那個被忽視的次子了。
我是——魔法的研究者。
唯一的、真正的研究者。
*
好吧,我犯了個錯誤。
犯了個典型的錯誤。
那就是擅自對別人抱有期待。
我曾以爲,阿塔姆學院會是一個充滿追求真理者的地方。
畢竟它的招生信裏寫着:「歡迎所有願意探索世界本源的靈魂。」
可真正踏入神祕院之後,我才意識到,所謂探索世界本源,在這裏的意思,大概就是多記住幾個古代術式,多背些祖傳的咒語。阿塔姆學院的學生,大多是貴族出身。他們把魔法當成一種血統特權,用來炫耀、用來壓人、用來劃分階級。他們關注的是誰能用更少的詠唱釋放出更大的法術,誰能進入學院收藏庫查閱更古老的禁書。
而不是魔法爲什麼能用,爲什麼有效,爲什麼在某些環境中消散,爲什麼在某些條件下會有自毀危險。
我問過一個當時關係還算好的同學:「你不覺得魔法本身存在邏輯漏洞嗎?比如這個『多層複合術式』,它明明在圖紙上有一個未封閉的邊緣——」
他看着我,只是一直拼命點頭,眼神裏像是在看傻子一樣。
我逐漸明白了。
就算換了個世界,人們還是隻願意相信已經被接受的答案。
質疑讓人不安,探索意味着不確定,而這些在他們眼中,不過是「浪費時間」。
於是我不再和他們說話。
在課堂上我聽講,但從不提問;在討論會上我旁聽,但從不參與;我在圖書館的最角落佔了一個固定座位,把筆記本寫滿又撕掉,把撕掉的紙揉成球,塞進垃圾桶,直到垃圾桶裝不下。
沒有人注意我,我也不需要他們。
我想找一個不被打擾的地方。
直到某天,我誤入了軍武院的鬥技場。
黃金之夢的原理……本質上是一個複平面投影系統。
就是這裏了。
坐在輪椅上的、看起來溫柔又聰明的、讓人本能想去保護的「好人角色」。
在現實中,我無數次想和她說話。
而我,是唯一能看懂這個模型的人。
「謝謝你。」
就在我這樣想着的時候,我聽到身後有奇怪的聲音。
我把這種情緒,稱爲無法承認的自卑。
這是我自己創造出來的固有結界。
「好了各位!從現在開始,歡迎來到——你們人生中最刺激的一堂課!」
我立刻想起了前世學過的黎曼面結構。如果將魔法認知視爲一個函數空間,那麼固有結界的構建就等同於在複平面上鋪設無限層次的覆蓋圖,每一層都對應不同的意識結構。當這些結構重疊重合時,便會出現「集體共享空間」,也就是那所謂的「黃金之夢」。
這不是神話。
我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是魔法釋放時的強壓,也不是貴族的自信,而是某種……完全不同於這個世界的「生命力」。
但我還是走過去,坐在她對面。
我用思維畫出草地,用咒語植入樹木,用迴路編程召喚出陽光和湖泊。幾天之內,這裏從一片空白變成了一個寂靜優雅的森林湖畔。
她沒有拒絕。
它需要實驗,需要實踐,需要……觀察者。
但書中並沒有止步於幻想,而是詳細記載了所謂「黃金之夢」的實現方式。
我轉過頭,看見一名少女正推着輪椅在臺階間緩緩前行。她有着一頭柔軟的粉色長髮,穿着智慧院教師的制服,動作很小心,但並不喫力。
那是個巨大的圓形建築,結構像古代競技場。中央是沙地演武場,外圈是訓練通道和裝備庫,最外層纔是觀衆席。我走進去時正好沒有課,觀衆席空無一人。我推開厚重的鐵門,順着臺階而上,坐在最上層的石臺上。
我沉默。
我收回視線,準備繼續回到筆記本上。但就在這時,我忽然聽見下方演武場傳來一聲清脆的喊聲:
和沙漠王基奧普斯所記載的「黃金之夢」相比,它簡陋得近乎可笑。但它是我的起點。
她身穿白色連衣裙,頭髮紮成利落的雙馬尾,在陽光下那金色的發縷是那麼的耀眼。
我下意識朝下看去。
可我不敢。
她會溫柔地看着我,說:「你很孤獨吧?不過沒關係,現在你有我了。」
不是因爲我聰明,而是因爲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人懂什麼是複分析、什麼是張量空間、什麼是非對稱映射。
書中寫到:「當『我』成爲『我們』,世界便不再單一,時空將化作悠長的河流,無限的沙子即可通往千層世界。」
一個獨屬於我、由魔力與意志共同構建出的獨立空間。
這聽起來像神話。
而且她身邊還有那個粉發的姑娘。
不知爲何,我腦子裏竟然冒出「她應該有男朋友」這種沒頭沒腦的想法。
這是高維意識建構的數學模型。
在最後的一次實驗當中,我捕捉到那種「臨界點」的感覺。意識如同從身體中輕輕剝離,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滑入一處空白之地。
競技場中央,站着一名金髮少女,陽光打在她臉上,將那蔚藍的瞳孔所勾勒出來。
「黃金之夢。」
我無法直視她們一起出現的畫面。
一種愉悅感油然而生。
她抬起頭看我,笑着說:
我在圖書館閉關三天,將那幾頁手稿看完了,然後我震驚了。
「你又遲到了,丹尼爾。」
我……什麼都不配。
*
她只是我記憶中的投影,一個我根據某次課堂遠遠看到的她的舉止、語調、神情拼湊出來的「幻影」。
這裏只有我一個人可以進來,只有我能見到她,只有我能與她說話、對視、交握雙手、在她輕輕靠近我時聽到她的心跳。
她是太陽,是月亮,是星星,是不可觸及的那個人。
我曾嘗試觸碰她。
初次進入這裏的時候,我甚至沒有思考太多。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片空無之中,感受着世界因我而存在的那種、強烈的「主觀真實感」。
她正斜着眼、抱着手、看着圍在她四周的學生,嘴角掛着帶點挑釁的笑。
我沒有回應。
但我還是找到了解決辦法。
那種存在感。
我原本只想略過這一切——可就在下一瞬間,我的目光,徹底被她吸住了。
我太興奮了。
「丹尼爾,你真奇怪,但我喜歡你這樣。」
什麼冒險,什麼抱得美人歸,有解答魔法終極祕密重要嗎?
「我叫愛麗絲·溫斯特爾,是你們的對人作戰課教官。」
這個空間裏沒有物理法則、沒有重力、沒有噪聲,直到我將它們一點一點地編織進來。
我們一起喝茶,一起交談,一起說笑,一起討論這個世界的魔法,甚至偶爾也談談她最愛的戰鬥和學生們。
我在神祕院的一本禁書中,發現了一個奇怪的詞條。
陽光從高處落下,很是舒服。
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
我在這片世界裏,爲她造了一座木亭。一張白色茶桌,兩張椅子,三套茶具,旁邊還有一隻貓。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歡貓,只是她看起來就該有隻貓。
我不是膽小鬼。我只是……太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而她……她也出現了。
沒有天空,沒有地面。只有一片如霧般朦朧的灰白,無邊無際,彷彿連時間都在這裏凝固了。
「我今天又揍了幾個貴族小少爺。」她笑着說。
我爲它命名爲——壹號場地。
沒有人打擾,沒有人說話,只有我和我的紙、我的筆、我的公式、還有那個我一直追逐卻尚未解開的謎。
我知道,這不是夢。
我知道我並不出色,雖然我懂很多理論,研究過複平面和意識結構,但這些在她眼裏也許什麼都不是。
魔法的真相。
「他們應該感謝你還沒動真格。」
那是一種將意識投射到非歐幾何空間中的手段。通過構建一個「固有結界」——也就是一個可以完全封閉個體意識與外界干擾的獨立精神空間,然後藉由複雜的術式結構,將個體意識擴展爲集合意識。
這裏跟最開始轉生的時候,就是我死的那會,那個該死的女神把我拉過來的空間差不多。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那種感覺,比任何一個實驗成功的瞬間還要震撼。
也許我需要某種契機,一個「永遠也不會疲憊,也不會厭倦的干擾因素」。
我曾吻她的額頭。
但我也知道,黃金之夢的實現,需要的並不僅僅是理論。
據書中記載,那是沙漠王基奧普斯晚年建立的終極魔法體系,據說是藉由嗜血是沙之執證的遺骸所創造,能引導所有子民通往「另一層面」的理想境地——「永恆綠洲」。
因爲我知道,這不是真正的她。
我的世界也在這一刻,開始動了。
在這個結界裏,她只屬於我。
我睜開眼時,四周一片寂靜。
她看起來很可愛,嗯,毫無疑問很可愛,就連我都對她的外表抱有極大的評價,特別是那對乳房,生的大小的確很美妙……但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是的,我總算成功了。
我端起茶杯,她也端起茶杯。
那聲音「咔噠咔噠」的,一下打斷了我的思路。
她的手溫暖而柔軟,甚至帶着淡淡的茉莉香氣……這氣味我也是憑空想象出來的,但她就該是這個味道,不是嗎?
也許,我無法獨自做到這一切。
「丹尼爾,你總算勇敢了一次。」
她如此笑着說。
我曾在夜晚造出篝火,坐在她身旁,她靠着我,低聲說:會一直在這裏等我、
我知道這不是真的。
可就像我構建這個世界時所遵循的法則一樣:
——只要意識相信它存在,它就存在。
我花了整整一個月時間,把這個空間打造成了我想象中最完美的「愛麗絲世界」。
那是一個充滿着夢想,充滿着單純,充滿着純粹的童話世界。
或許,我可以把這裏稱作爲「童話王國」?
不知道有沒有人曾經起過類似的名字了。
不論叫什麼名字,這裏永遠美麗,永遠純真。這裏樹影婆娑,花香四溢,天空永遠湛藍,空氣中漂浮着透明蝴蝶,湖水裏倒映着那不會消散的星空。我甚至爲她設計了八種笑法,從「略帶傲氣的小勝利笑」到「惡作劇成功後的壞笑」。
她在這裏永遠不會生氣、不會受傷、不會忽視我。
她只會看着我。
永遠地,看着我。
而我也終於可以不再被焦慮、不再被失眠折磨。
在這裏,我擁有了完整的自己。
我開始縮在這裏的時間越來越長。
現實世界的課程我幾乎不再去上,寢室也不怎麼回。我每天只喫點壓縮口糧,然後就迫不及待地躺下,啓動精神鏈接,進入我的固有結界。
一切都完美無缺——
直到那天,神祕院的院長找到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