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童話公主
《那個坐輪椅的櫃檯小姐 ~轉生ts無論遭遇多少不幸都會頑強生活下去~》 · 鈴風奈緒子 · 4612 字
第二十二章:童話公主
現在,我的視線非常開闊,嗯,我沒有描述錯誤,也沒有誇大其詞,是完完全全的物理意義上的——開闊。
相比平時視野內的景色,現在眼前的一切都完全不一樣。自從轉生之後,我好像從來沒有以這種高度的視角來看待這個世界。想起前世自己的身高即使不算是很高,也姑且快接近一米八,現在卻完完全全變成了矮子。
我坐在約爾的身上,用兩條腿搭在他的雙肩上,並勾住他的脖子。
進入那扇門之後,我就被傳送到了這裏。但僅僅只有我這個人被傳送了,既沒有見到一直賴以生活的輪椅,也沒有見愛麗絲小姐。
最開始的計劃,本來是打算讓約爾抱着我的,可是那樣的話就沒辦法解放出任何一隻手了,若是意外跟魔物遭遇,壞點的情況是撞見了魔女,完全就沒有反擊的手段,所以纔不得出此下策。我最開始其實蠻抗拒的,總感覺不太好意思,可是當坐在那刻那股牴觸感瞬間就被眼前的世界沖垮了。
「哼哼~哼哼~哼哼哼~」
我一邊哼着歌,一邊搖晃着身體。
忽然,身後一陣失去了受力,我嚇得兩隻手迅速向前伸去尋找支撐,還好還好,反應還算及時,險些掉了下去。這個姿勢果然還是不太安全。
不過總歸是有驚無險。
「那個……露露,能鬆開嗎?」
「哇,對不起!」
完全忘記剛纔爲了避免掉下去抓住約爾的腦袋了。
直到他的提醒,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兩隻手死死地抓着他的頭髮。
鬆開手後,我一邊撫平被我抓起來的頭髮,一邊愧疚地說:
「不要緊吧?很疼嗎?」
「倒是,一點也不疼。」
怎麼看都會很疼吧?
被人抓住頭髮的疼痛,可能比劇烈的磕碰還要難以忍受。
忽然間,我想起來,我從天上摔下來的時候,落在約爾的身上,也沒有感覺到疼痛。以哪個高度來說,別提是疼痛了,我當場死亡纔是最正常的情況。
我不想成爲你的累贅。
「討厭討厭討厭!最討厭你了!」
「用魔法,可以。只是我,不太擅長,一段時間只能做一次。」
「鬆開。」
我想要他活下來。
在這個完全沒有參照物的地方,我們也只能依靠太陽的位置來判斷大體的方向。姑且目前我們一直往太陽落山的方向走了一段距離。就算這片原野再打,只要沿着同一個方向走過去,總有一天是能抵達邊緣纔對。
比起腳底下的沙子,同樣望不到邊的草原,甚至見不到任何一點生物。
之前跟厄里斯小姐他們一起來伊比斯遺蹟的時候,我就見識過維綸先生用魔法制造出水源,維綸先生也說過,一般的魔法師使用的水魔法制造出來的水都類似於海水,飲用的話反而會加速身體脫水,能夠製造淡水的魔法師可是相當受歡迎。製造淡水也需要十分精密的技巧,非常困難。
至少,至少不能讓他也死在這裏。
雖然很渴,真的很想一飲而盡,但是我拼盡全力忍住了。比起我來喝,現在需要水的人,毫無疑問是約爾自己吧。
「沒有那種魔法。」
我們又沿着西邊的方向走了一段距離,大約三十分鐘的樣子,忽然間約爾停了下來,我很納悶地彎下了腰。
既然不是夢的話……爲什麼會不疼呢?難道是我的錯覺?
可是我們做不到這一點。
嘴裏分泌不出來一點唾液,兩邊的嘴脣都無比干燥。
到底還要走多久,才能從這裏走出去……
有一句話說的好。
「把我放下來吧,你走。」
在我們的視線的盡頭,不再是藍色雨綠色的平整交界,而是出現了起伏。
可是如果說這裏是童話王國,未免也太過於殘酷了。
我還是頭一回感受到。
忽然,眼前的空氣中憑空浮現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水球。
「怎麼了?」
「咦?有水嗎?」
「沒有。」
那還真是,相當悲慘的結局。
「都說了鬆開。」
「約爾……」
他點了點頭。
我們的步調沒有停下來,然而太陽仍然高懸於湛藍色的天空之上,好像從來到這裏開始,太陽的高度就沒有任何變化,這個世界的時間,宛如被暫停了似地。
我和約爾身上早就流滿了汗,所以我們纔要儘快趕路,至少得尋找到一個沒有太陽直曬的地方,否則再過不久我們極有可能缺水而死。
「有感覺嗎?」
「看來是感覺不到疼痛啊,在這裏。」我說,「約爾你之前是說,你是擊敗了第二層的頭目後,進入通向第三層的門後,就突然就被轉移到這裏了嗎?」
又或許是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嗯……是魔法嗎?」我有些好奇的,問他。
約爾的回覆非常乾脆。
「我還不渴……」
如果說,這裏是伊比斯遺蹟的第三層,爲什麼直到現在也沒有見到任何魔物的蹤跡呢?別提魔物了,就連像樣的建築物都沒有,我們在烈陽之下走了一個多小時,目力所及的唯有廣闊無垠的原野,直到天際線的那頭的那頭,都是如此。
「不行。」
「你喝。我不用。」
所以,拜託你,不要管了我,好不好?
我的身體逐漸開始出現了異常的地方,先是大腦感到無比的眩暈,隨後是出現莫名其妙的咳嗽,再是脊背上感到漸漸寒意,眼前的世界逐漸變得模糊不清,視線和注意力都難以集中……這些症狀實在是太明顯了,曾經在鄉下的時候,我也同樣經歷過,在哪個破破爛爛的房子裏,被炎熱所包裹的觸感。
他死死得抓住我的雙腿,似乎是在阻止我。
「騙人。」我說,「不喝的話我就下來自己走了。」
無論怎麼看,都太奇怪了。
這裏大概是養馬放牧的好地方,但無論怎麼樣,都不適合人類生活。
我就這樣的,被一路抓着,向前走去。
我強行抓住約爾的手腕,試着拉開,結果一點作用也沒有,身體虛弱導致力氣完全使不出來。
就算是我說着這種話,身下的人也一點反應都沒有。
拼盡全力的,我呼叫着他的名字。
「嗯。」
如果說這是夢的話,未免也太過真實了。
但我真的是這樣想。
因爲,我們沒有水源、食物,也長久忍耐這過於炎熱的天氣。我估計再這麼下去,要不了多久無論是我還是約爾都會中暑,更嚴重一點是患上熱射病,就此命喪此地。
我沒有停下右手撫摸約爾的動作,伸出左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臉,一點疼痛感都沒有。這好像是用來判斷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的動作,可是無論怎麼看,現在都不像是做夢吧?因爲天氣真的很熱,晴空萬里的天空也意味着無時無刻整個世界都被太陽所包圍。我們走在一片空曠的原野裏,四處都沒有任何可以遮陰的地方,烈烈灼日宛若巨龍那般肆無忌憚,空氣中拂過的威風連一絲溫度都帶不走,反而是一股又一股的熱浪撲來。
「什麼魔法?」
除了草之外,周圍什麼都沒有。
我只是坐在他身上的累贅。
「讓人感覺不到疼痛之類的,魔法。」
或許是受到了神明的眷顧。
如此寬闊、平整的草地,總感覺不像是存在於世界的地方,更像是置身於某個書本里的故事,某個小女孩腦袋裏可以漫無目的,無拘無束,不受任何管教,也不受任何束縛,自由奔跑的妄想世界。
「不行!」
跟我遇到的情況差不多。周圍也沒有見到其他人的身影,看來大家應該都被傳送到了不同的地方。不過爲什麼我是被傳送到了天上啊?這究竟是誰設計的傳送門啊?
難道說……?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之後,剩下的可能即使再荒誕,也是唯一的真相。
我用左手,掐了一下約爾的左臉。
我皺起眉頭,嘟起嘴說:
「你一個人還能走出去,帶着我……肯定不行。」
「露露,你要喝水嗎?」
真的是,這個人,爲什麼怎麼犟?
那兒,是一片樹林。
對於眼下我們所遭遇的情況,我只能如此總結。
這句話,沒能說得出口。
如果不是我的話,約爾自己一個人,肯定更有希望走出這片草原吧。
絕對,要活下來。
無盡的草原,比沙漠還要危險。
什麼行不行的……真的是,這傢伙。
直到被我威脅,他才老實同意把這寶貴的水源喝掉。
*
依靠着樹根,我蜷縮着身子躺在地上。
身體每一處都在報警,無論是呼吸還是大腦都感覺都談不上很好。衣服也完全被汗水打溼,緊緊地貼在肌膚上。不過這一點約爾也沒好到哪裏去,他的胸口和背上都滿是汗液,隱隱約約能見到他身上結實的肌肉,果然人不可貌相啊,平時穿衣服完全看不出來,他倒也沒有鬆懈過身體的鍛鍊。
我解開了寸衫的紐扣,露出裏面的肌膚,一直讓衣服貼着身體,根本沒辦法散熱。
不知道哪裏來的精神,我竟然在這種時候開起了玩笑。
「你好像洗過澡一樣。」
「你也是。」
我稍稍撐起身子,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對不起。」
如果不是我的話。
肯定,不會這麼麻煩。
我真的是……完全就是個累贅。
兩條腿既走不了路,還非常弱小,需要別人的保護。
一直,都在拖後腿。
我這樣的人,真的配得上嗎?
配得上獲得幸福嗎?
我不知道。
忽然,約爾轉過了身子,好像是要離開,看不到他的臉,我並不是很好確認。
他從剛纔開始,就沒有看向我這邊。似乎在躲避着什麼。
肯定是我太廢物了吧……
「吶,你要去哪?」
它在告訴我,在告訴我現在安全了。
在告訴我,現在沒問題了。
「……約爾。」
某種,可以值得放下戒備的東西。
一定要把這份心情告訴他纔行。
之前我好像很討厭這個人來着。
我紅着臉,猶豫了很久,纔打破了這股寂靜。
我呼喚着他的名字。
是愛麗絲小姐。
如果不是這個人。
從沒有一點。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天真。
我鬆開他的手,再一次躺了下來。聽着他漸行漸遠的腳步,忽然卻感覺到一絲安心,有他在,真的是太好了。
「你回來……我要跟你,說件事。」
他絕對會來找我。
某種,可以值得依靠的東西。
「那個,我們回去,就——」
這是獨角獸?!
仔細一看,那不是白馬。
這一次,更像是有某種別的東西。
可是,我卻願意。
腳步聲停了下來。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現在則是……
我思考着這些,忽然,感覺有些可笑。
「那個,約爾。」
想跟他說。
爲什麼,她突然會出現在這裏?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去找找看有沒有喫的,還有水。」
「我答應你。」
因爲,有他在我身邊。
愛麗絲小姐從馬上跳下來,那匹獨角獸像是通了人性似地,兩隻前蹄下跪。
很快,倦怠感便席捲全身。
*
如果不是他,我連走進這裏的機會都沒有。
比起馬來說,在它的頭上,有一顆角。
就是這樣。
所以,我才……
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確信。
還有獨角獸是從哪裏來的?
那張臉,我不會認錯。
可能是休息了一會,身體好了一些,但腦袋還是昏昏沉沉。
每一次,我說出這兩個字,無論何時,都能得到回應。
命運還真是捉弄人。
這個人,一直都是這樣。
我應該,還有一句話,想跟他說。
我深呼吸一口氣,過了良久,才做好決定。
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忽然的,我想起了一件事。
「……嗯。」
不如說。
在告訴我,現在,可以休息了。
「你待在這裏,不要走。等我回來。」
我和約爾兩個人,都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大概,就是這樣吧
他的視線,都會看向我。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肯定。
眼前太陽透過枝葉的間隙,閃着刺眼的光芒。
腳步聲,再次響起。
除了樹葉碰撞的窸窣聲外,世界,彷彿失去了一切聲音。
於是,我合上了眼睛,在甜膩的風的吹拂下,雙手抱着胸前,墜入了夢鄉。
隨後,獨角獸,開口說話了。
跟上一次練習槍法帶來的疲勞不太一樣。
「我不是說,要跟你說件事嗎?
約爾在林子裏打到了兩隻兔子,雖然沒找到水源,但採摘了一些水果,也能用來解決缺水的問題了。可是我連喫飯的食慾都沒有多少,兩條腿併攏地跪在地上,手裏拿着烤好的肉不太能喫得下。
其實,就算我不說,他也一定會回來吧。
「你可要聽好了,絕對哦!」
「偉大的童話公主,愛麗絲殿下駕到!」
正當我剛開口,忽然,一個金髮的少女騎着白馬從樹林中竄了出來。
我肯定早就死在那裏了。
他的眼裏,都只會有我。
在搖曳的火光下,我抬起眼,對面,是那張平靜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