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轉生者
《那個坐輪椅的櫃檯小姐 ~轉生ts無論遭遇多少不幸都會頑強生活下去~》 · 鈴風奈緒子 · 7586 字
第二十章:轉生者
現在,我和「春天與秋天」的三人以及康拉德會長所處的地方大概是廢棄礦坑的一處人工開採出的巨大溶洞內。我們跟隨者「騎士」的身影穿過通道離開那個詭異的房間過後,映入眼簾的就是這樣一個區域。這位柯萊蒂口中的「騎士大人」似乎並沒有跟我們戰鬥的意願,當然剛開始他看起來對我們抱有很強的警惕,直到柯萊蒂說我是認識的人之後,他才鬆開了手裏緊握着的劍柄。
「換個地方聊吧,這裏不太方便。」
從頭盔地下,傳出來這樣的話,那個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又有些刺耳,感覺並不像是人類所發出來的,而更類似於鸚鵡類似的生物強行模仿着人類語言的發音。
「騎士大人」所說的不方便的原因是,他不想讓柯萊蒂捲進來。我也同意這一點,其他人更不會反對,很明顯接下來我們要聊的事不太適合給柯萊蒂聽,畢竟這位「騎士大人」對柯萊蒂隱瞞不少,他究竟爲何這樣做,我同樣十分好奇。其他的諸如爲何在哥布林巢穴內建立這樣的房間、柯萊蒂爲何會在這裏之類的疑點更是不勝枚舉。
至於柯萊蒂,我跟她說我們接下來要聊一些事,一會我就會回來後,她看了眼我,又看了眼那邊的「騎士大人」,過了好一會才咬着嘴脣點了點頭。
我看着厄里斯小姐舉起的火把,向着頭頂望去,仍然是一片深邃的漆黑,什麼都看不清。而眼前也自是如此,除了接近我們手裏的火把的地方周圍都被黑暗所包圍。
「愛爾克先生,你能看清這附近嗎?」
我感到有些不安,便轉過頭問一旁的愛爾克先生,他眉頭緊鎖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
「看不清。」
「……沒想到這裏還有這麼大的空間,不會有塌方的風險嗎?」
面對我的疑問,康拉德會長解釋道:
「這個礦坑曾經用來開採魔源水晶礦藏,那種珍稀的玩意就是容易最後開採出這樣龐大的洞穴,塌方也絕非是不可能。經常有礦洞失事的消息傳來。不過由於開採的礦工大部分都是被抓鋪來的強盜,沒人擔心他們的生命安全。」
「還真是……沒辦法的結果呢。」
之前我也有提到過,強盜被逮捕過後帝國將榨取他們最後的剩餘價值,大部分情況也是被丟到礦坑裏充當勞力。迎接他們的大概也就只有死亡。
忽然間,包裹我們四周的黑暗被光芒所驅散,凹凸不平的人工牆壁下方掛着一排排的火把,我們得以把這裏的環境看得清清楚楚,盡收眼底。光從規模來說,這個地下空間可還真是不小。點亮這些火把的人,自然是那個身披鎧甲的「騎士大人」。
他搖晃着跟康拉德會長不相上下,甚至還要更爲壯碩的身體朝我們這邊走來,身上的鐵製重型鎧甲相互碰撞發出沉悶又具有寒意的響聲。
我和其他人在穿過隧道的時候,就已經悄悄地做了決定,不是由康拉德會長而是由我來跟這位「騎士」談談,雖然我並不是很情願,但我也不是完全看不懂形勢的笨蛋,這裏交給我來的確是最佳選擇,很顯然的是「騎士」肯定相當珍視柯萊蒂,否則也不會一個人默默照顧她足足有四年之久,而我是這裏唯一一個柯萊蒂所認識的人。
基於這層關係,交談才能更爲輕鬆,也更容易打消對方的顧慮。
我也,挺好奇那偷窺之下,究竟是怎樣一張臉。
即使我跟他幾乎互不相識,但莫名的,有種親切感。
接着,我朝着他露出了微笑。我接下來要乾的,並不是問他關於柯萊蒂的事,也不是問他爲什麼在哥布林巢穴裏,而是爲了證明方纔意識到一個從未考慮過的猜想。
確認完這一點後,我稍稍感覺有些安心。
雖然這樣做之後解釋起來可能比較麻煩,但我實在是忍不住。
我同樣的,想要守護那份微笑。
我轉動着輪椅,一邊上前一邊說。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同樣很好奇。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
我只看到他身後人工挖掘出來的牆壁上掛着的火把不停搖曳的火苗。
我一直都這樣認爲着,從來就沒有人的笑容超過了柯萊蒂。
「我用精神魔法,剔除了母親那一年受侵犯的記憶。母親這纔回到正常,也是那一次我第一次見到母親的, 」 他平淡至極地陳述,「——可愛微笑。」
他沒有再開口,看來,他也對我的前世不太感興趣的樣子。
他沉默了,四下一片寂靜。
像是見到老鄉似的吧,這種感覺。
「我知道。」他說,「柯萊蒂提起過你。」
但是果然啊,我還是感到一股無邊的絕望。
回應我的,是跟我所說的同樣的語言。
「你好,可能你也知道了,但我還是再自我介紹一番吧。我是露露安娜·莉絲佳·勃蘭特,目前就職於冒險者公會,是櫃檯小姐。怎麼樣稱呼我都沒關係,不過大多數人都叫我『露露』。」
「你剛剛說什麼呀,露露?」
不過也是經過哥布林王的解釋,很多不太明白的事也自然清晰了起來。比如說爲什麼他沒有向周圍的城市、村莊發動全面徹底的襲擊,又比如說爲什麼被控制的冒險者們只是作爲強盜而活動着,這些問題都迎刃而解了。因爲哥布林王所期望的,只是爲了他的母親,爲了柯萊蒂能好好地活下去而已。
這還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我見到跟我同樣來自於一個世界的,轉生者。
聽到這樣的話,我卻沒有感覺多麼喫驚。比起他跟我同樣是轉生者這件事,我覺得這個事實有點太過平淡。或許我早就猜到了吧,在看到那個房間外很七豎八躺着的被折磨過後的女性,又看到裏面的柯萊蒂時,就大概想到了,柯萊蒂大概受過了非人的對待。
只是,我一直不太願意面對這樣的事實,把這個猜想丟到腦後,一次也沒有提起。但其實我是知道的,有過這樣的預感。
只是稍微有點在意這種事,稍微的。
沒過一會,眼前的「騎士」開口了,我留意到他的右手手指似乎動了一下,向着內側,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我望向了旁邊的康拉德會長,他朝我比了個無奈的姿勢,然後又瞪了我一眼,我回敬了回去,可不冤枉我。我可是一直保持着緘默,對哥布林王的存在一句話都沒有提過,只能說還是被人發現了吧。公會里面有內鬼,也是沒辦法制止的呀。反倒是你作爲公會會長的責任吧?
「是。我是轉生者。」
「這樣啊。」我切換回了這個世界的語言,繼續問,「你爲什麼要對柯萊蒂那麼好呢?爲什麼把她關在那個房間裏呢?又爲什麼要欺騙她說外面全都是魔物呢?」
柯萊蒂的微笑,我也同樣認爲,是這個世界最爲美麗,最爲可愛,最爲純粹的事物。
我張開嘴巴述說着這個世界不存在的語言,那是前世的語言。
因爲我是最清楚的吧,前世的自己,跟現在的自己有太大太大的區別。複雜的就不談了,光是最明顯的性別就有可能變化,這一點我可是深有體會。雖然這樣說更像是把前世的自己跟現在的自己分開看待,但我偶爾也會覺得即使這樣也無所謂,前世的那個我,現在也不會回來了。
我所認識的那個柯萊蒂,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也全都是拜眼前的這個,哥布林王所賜吧。方法當然很簡單。
厄里斯小姐很不識風趣地打斷着說,隨後她被愛爾克先生揪住了衣服拖到了一邊。愛爾克先生,幹得漂亮。
這一次,他沒有一點猶豫。
「你是轉生來的嗎?」
另外就是,我對所謂轉生者的前世,不是那麼有興趣。
我想起來了,那個強盜團伙就是我摧毀的啊,在大約兩個多月之前,我的雙腿還沒有失去的時候。難怪我覺得那個強盜團伙有點奇怪,打起來感覺不要命。
「這個問題很簡單,因爲,她是我的母親。」他一邊取下了自己的偷窺,從那兒露出來的是綠色的方方正正的腦袋,正如他接下來所說的那樣,「我是你們要找的人……不,其實是魔物吧。我就是這裏哥布林的——王。」
「然後我欺騙她外面全都是魔物,把她保護了起來,很簡單,因爲她是我的母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她,我無比無比地愛她,我想要保護她。這有什麼錯?一個孩子愛着他的母親有什麼錯?爲了她我原本是控制了強盜,讓他們去搶劫商販,把搶到的東西全都拿來哄母親開心,拿來供給母親。但是這一切都被你摧毀了,拜你所賜,露露安娜。」
「後來,我爲了繼續維持下去,便操縱了一些冒險者再次作爲強盜。後來的事,你們也大概知道了,你們站在這裏不就是爲了討伐我嗎?這個,我也從城內的情報源得知了。你們的一舉一動實際上都在我的監視當中。」
這個世界,原來自己不是例外啊。除我以爲,也的的確確是存在着,其他的轉生者。但這對我來說,其實沒什麼意義就是了。我既沒有回到之前世界的打算,也接納自己所處於這個世界的事實。
爲什麼……是說我?啊,原來是那個啊。
其實,我跟他的目的,都是一樣的吧。
我們都深深地在乎柯萊蒂,我們都將她視爲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人。
所以,我開口了,爲了向他提出我的建議,我的條件:
「把柯萊蒂交給我好嗎?我會照顧好她。絕對會。」我停頓了一會,加重了語氣,「絕對。」
接着,爲了讓自己這樣一個自私自利的條件被接納,我採取了幾乎是威脅式的說法。
「我們無論如何都要討伐你。這是不會改變的,即使我原諒了你,但沒什麼用,你明白的,其他幾位並不打算放過你,我也沒辦法約束他們。」
忽然我感覺,自己有點太過分了。雖然哥布林王是隻哥布林,但無論如何也是屬於柯萊蒂的孩子,讓孩子跟母親分離,是不是有點太過殘忍了?
我搖了搖頭,向着四周看了過去。厄里斯小姐他們四個人已經掏出了武器,做好了戰鬥準備。即使他是哥布林的上位品種,即使他的魔族,面對四名S級冒險者的實力,也會落下陣來吧。更何況,是「春天與秋天」與康拉德會長的組合,前者甚至是連龍都能擊敗的傳奇冒險者,只是一個魔族而已,在實力這方面怎麼看都擁有者巨大鴻溝。既然他在冒險者公會內有眼線,當然很明白這一點吧。
不過,眼前的他沒有放棄。
他伸出手,展開了一個不同於維綸先生的黑色的魔法術陣,又在下個瞬間,那個術陣消失了。
他嘆了口氣,把手放了下來,平淡地說:
「精神抗性啊。我承認,是你們實力更強。」
之前的準備果然沒有錯啊,如果這個時候隊伍裏有人被精神控制了,那樣局面可就完全不一樣了。之前的小心與謹慎果然還是沒有錯。
厄里斯小姐他們聽到對方的投降宣言,便收起了武器,所有人看起來都放鬆了起來。畢竟不用戰鬥是我們樂於見到的情況。對於我們冒險者來說,除了少部分極端的變態外,所有人都討厭跟強大的對手戰鬥,我們可不是熱血漫畫裏面有戰鬥就完全變成白癡的傢伙,喜歡挑戰強大的敵人。那可太危險了,我們都還想活着,活着回去聽自鳴鐘的下次響起。與其冒着生命危險,不如思考有什麼方式智取。
勝利的形式,並不只有打贏對方。
「希望你能遵守承諾,露露安娜。」
不用他說,我絕對會保護好柯萊蒂,無論如何,柯萊蒂都是對我來說重要的人。
哥布林王掏出了他腰上懸掛的劍,兩隻手平放着,單膝下跪。
厚重的盔甲撞擊地面,發出的沉悶聲音在整個空洞內來回響動。
隨後,他右手握起了劍,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不要告訴母親,我是哥布林。」
我們所有人都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其他人才剛反應過來,然而下一秒,哥布林王跳躍了起來,從我頭頂飛過。我急忙看向另外一邊,迎接我的景象便是被擊倒在地的康拉德會長,他雙眼緊閉,看起來完全失去了意識。
「我還以爲是誰,原來是你啊,露露安娜。還是說——」
「不要!不要傷害,露露!柯萊蒂不許你傷害露露!」
然而卻又是那麼的,引人注目。我的視線完全沒辦法從他身上移開,不知爲何。
「嗯,我答應你。」
不要不要不要……我現在不能死在這裏。
那人丟下這句話後,鬆開了哥布林王的肩膀,轉過身去,慢慢着朝着後面的方向走去,伴隨着的是他的身影逐漸消失、透明。
他的臉,他的樣貌,他的頭髮,我都看不清。
爲了自己,爲了其他人,我都不能死在這裏。
他一隻手搭在了哥布林的肩膀上。
那個人身上的氛圍很奇怪,似乎只要靠近的話就會如花朵一般迅速無力地枯萎,那兒沒有一點生氣,唯留下來的是無限度的死亡。
那是來自於他體內奔湧着的,魔力的壓力。
這一個,爲了母親犧牲了自己一切孩子的最後一幕。
不知道從何而來的,一個人站在了他的身後。
這是把前世對母親的虧欠,轉移到了現在的母親,柯萊蒂身上嗎?
這是對於一個孩子,最好的禮物也說不定。
隨後我意識到了,自己的全身,都動彈不了。
下一個被擊倒的,便是旁邊的愛爾克先生,他甚至纔剛把弓從背後掏出來,便在哥布林王的重拳下飛了出去,他倒在地上再也沒有爬起來。
緊接着,哥布林王站了起來,從外表上來看,他一點變化都沒有,然而似乎有什麼決定性的東西改變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便認爲眼前的哥布林王跟之前的是兩樣的存在。
我舉起了長槍,擺出了戰鬥姿勢。
我呆呆地看着這一幕,說不出話來,身體又一次動彈不得。方纔抽出來的長槍如今緊緊地握在手裏,然而哥布林王低沉着臉,朝我慢慢走來。
即使我想要開口,現在,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的喉嚨動不了,身上沒有一處可以活動的肌肉,就連眨眼,都不行。
這個氛圍,我好像,在什麼時候見過?
他在說的,似乎是前世的事?
記不起來了,但總覺得,有點熟悉。
會死,會死……會死在這裏。
然而就在下個瞬間,一個女孩的身影從我眼前劃過,柯萊蒂雙手打開擋在了我的面前。
然而,下個瞬間,他的脖子並沒有被自己的劍刺穿。
哥布林王停下了腳步,他的嘴裏,正喃喃着什麼:
我還有……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哪怕是轉頭,回眸,哪怕是看向餘光的邊緣,都辦不到。
至於最後一位維綸先生,也不例外。處理玩愛爾克先生後,哥布林王又是起身跳躍,而維綸先生纔剛吟唱起魔法變被擊潰了。
彷彿他的存在都不屬於這個世界般,我的所有認知都在此刻脫落。
那身影完全消失過後,周圍的一切彷彿都變回了原樣,方纔不能移動的雙手、眼皮,似乎就連血液都重新開始了運轉。我纔剛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厄里斯小姐,她跟之前的樣子沒什麼變化,然而就在下個瞬間,她的身體被擊飛,重重地撞擊到了牆壁上,揚起一層煙霧。而停在我視線前的,便是哥布林王。
他幾乎是語無倫次地說着,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語言。
短短的幾秒鐘,四名S級冒險者,就被團滅。
「媽……媽、媽……」
「我愛你……媽、媽。之前,是你養育了我,卻沒來得及報答你,你便走了,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
他知道,我前世的名字?爲什麼?
隨後,他跪倒在地上,雙手抱着腦袋,渾身顫抖。看起來相當痛苦。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這一世我變成了哥布林?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我連一聲媽都叫不了?爲什麼?! 我憑什麼會變成這樣?! 」
他忽然揚起了頭,用那雙綠色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我,那其中充滿着殺意。
「爲什麼你會轉生成人類?爲什麼?! 憑什麼你是人類?! 憑什麼?! 這是命嗎?是命嗎?我不服,我不服!!!!」
無限的吶喊過後,他站了起來,又一次朝我移動了腳步。
「不要,不要過來,柯萊蒂……柯萊蒂不喜歡你這樣!」
即使現在柯萊蒂再怎麼呼喊,也救回不了他的意識了。
對他來說,他一定很痛苦吧。
自己的下一世,竟然是個哥布林。而母親是名人類,他甚至從出生開始,就沒有呼喚母親的資格,沒有感受到母愛的資格。
這個世界,我一直以爲自己是不幸的那類人。
然而跟他相對比起來,我的不幸,似乎也不是那麼顯眼重要了。
但是,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我許下過這樣的約定。
對柯萊蒂,我約定過,下一次,我來保護她。
對約爾烏斯,我約定過,接下來,還要讓他來推輪椅。
無論那一邊,我都不想背叛。
無論那一邊,我都不想失去。
於是,單手摟住了柯萊蒂的腰,隨後把她推到了一邊。
我舉起了槍,擺出了招架的姿勢。
「柯萊蒂,別過來,快跑!」
幸福是要靠自己爭取的,不論如何,擺在我眼前的選項只有一個,戰鬥。
我不會放棄,永遠不會放棄。
這是厄里斯小姐故意賣出的破綻,爲我爭取的機會。
「——要上了,阿瑞絲!」
所謂轉生者,是擁有第二次人生的人。
一個渾身散發着淡淡深藍色光芒的,類似於幽靈似的存在出現在我眼前,它手裏握着一柄長劍,朝着哥布林王揮舞了過去。面對這樣的攻擊,哥布林王跳了起來,落在了遠處。
他的嘴角流出了血液。
沉重的力量落在了槍身上,猛烈的衝擊力彷彿要將我的肌肉擊潰。
即使是面對不可能戰勝的對手,也不會放棄。
可是,下一秒,我便被哥布林王從後面抓起了衣角。
「柯萊蒂小姐,還請你離遠一點。接下來是我們冒險者的戰鬥時間了。」厄里斯小姐對着柯萊蒂說,隨後又看向了我,「露露!」
我恐懼地看向他的臉,那張綠色的,滿是哥布林特徵的醜陋面容。
眼前,是飛濺出來的鮮血,伴着哥布林王的撕鳴聲。槍尖貫穿了他的胸膛,整個槍頭似乎都陷入了裏面。如果不是做好準備,現在我肯定又因爲反作用力彈出去了吧,現在我掛在槍身,兩隻手握着槍柄,兩隻腳懸在空中,雖然即使落在地面上也沒什麼用就是了。
「天堂不會主動降臨於眼前,我即爲賭徒。」
那個幽靈迅速回到厄里斯小姐的背後,這時我才大抵明白這個存在的身高有多少了,大約足足有兩米的樣子,這是,厄里斯小姐的能力嗎?
爲了贏得我自己的幸福,爲了贏得我自己的未來,唯一的機會。
緊接着我要面對的是,下一次衝擊。
似乎是兩個東西落在了地上的,奇怪聲音。
兩個人展開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拉鋸戰,但逐漸的,厄里斯小姐的動作慢了下來,她的攻擊頻次也開始減少,沒過多久,她沒能躲過哥布林王的一次揮拳,被毫不留情地擊飛了出去。也是在這個瞬間,我聽到了她的喊叫。
我有自己想要得到的幸福,想要抵達的那個彼方。
「不用說我也知道!」
「露露!」
「就是現在,露露!」
槍身慣出,絢麗的銀色從空中極速劃過。
而我,又一次聽到了那個聲音。
無論是對於眼前的這個哥布林王來說,還是對我來說。
厄里斯小姐朝着哥布林王衝了過去,她與背後被稱作阿瑞絲的存在一同向着哥布林王發動着攻擊。閃避、攻擊、閃避、攻擊,厄里斯小姐的動作相當靈活,而在她背後的阿瑞絲則見縫插針地朝着哥布林王揮舞淡藍色的靈體刀刃。
他倒了下去,我也則從空中掉了下來,屁股落在了地上,很疼。
哥布林王的身上穿着的盔甲開始逐漸脫落、破壞,他的綠色肌膚露了出來,也很快就開始有刀劍劃過的痕跡,鮮血從中噴湧出來。然而即使如此,他也一直嘗試發動攻擊,這並不意味着厄里斯小姐就落入了上風,她同樣遭收了好幾輪哥布林王的直接攻擊,但都勉強接了下來。站在我的視角上來看,他們兩個人現在是勢均力敵的狀態。
槍尖不斷地顫抖着,躁動,宛若我那渴求今後人生美滿、生活幸福的心臟。
沒死嗎?這傢伙?心臟都被刺穿了還不死嗎?
忽然間,從一旁傳來厄里斯小姐婉轉的聲音。
我握緊了長槍,吟唱着。
可是我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同樣調整好了狀態,這一次不是防守的姿勢,而是進攻。
魔力在體內不斷流動、噴湧,灌滿每一處肌肉。
這時,我纔看清楚厄里斯小姐,她好好地站着,手裏握着劍,漂亮的衣服和頭髮上沾滿了灰塵。
我們都有非做不可的事。
他對我是這樣說的:
「奧義,槍死如棘!」
而他的眼神,不再有了之前的殺意,也不再有了之前的憤怒與無望。
「媽媽……今後就,拜託你了。」
正因如此,我們都無比地期望着,要挽回上一世沒能做到的事。
是那麼的平淡,也是那麼的坦然。
不約而同的,厄里斯小姐和柯萊蒂,都呼喚着我的名字。
我這是……做到了嗎?
做到了嗎?
我向後倒去,視線不斷地模糊轉動着,眼前逐漸被黑暗所覆蓋。
意識在這一刻中斷了。
(PS:我還是不太擅長寫戰鬥啊,這是我的弱項嗚嗚嗚嗚嗚,希望大家不要討厭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