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存在X(含H)
《那個坐輪椅的櫃檯小姐 ~轉生ts無論遭遇多少不幸都會頑強生活下去~》 · 鈴風奈緒子 · 1.2萬 字
第十二章:存在X(含H)
大約過去了五天。
日子恢復了平靜,或者說,是恢復到了那種彷彿一切都「暫時擱置」的狀態。簡言之我不太思考太過複雜的東西,一來是情報不足,二來就是無法確認那封信中的內容是否真實了。根據描述來看,那裏面應該是阿塔姆學院的理事長其一寫的,似乎後面女王陛下來找他們,要取走兩名理事長的眼睛。似乎也提到了智慧院院長失蹤的事。其他的我便不怎麼能看懂了,感覺上……更像是很病態的愛?病態的哥哥愛着妹妹之類的複雜情感。站在我的角度來看,我並不好說這究竟合適或不合適,畢竟那歸根結底是大人物們之間的事,像我這樣的小人物怎麼會有摻和這種事的可能性呢?
然而,信件仍然是寄給了我。
不知道是誰,寄件人是空的。之前那一封是哈基米先生給的,現在這一封是直接放在了我肯定會出現的地方。
這麼看的話,寄信給我的人,想必是非常瞭解我以及我的社交圈的人。
康拉德會長?不太可能吧,他也沒可能知道學院的事。
我排除了種種可能性,最終只能覺得,大概那個人知曉我,我卻又不認識。
可是那樣的人物……真的有嗎?
姑且,我稱呼他爲「存在X」吧。
比起鎖定目標,「存在X」的目的更令我抓不着頭腦。
之前給我寄的信是像傳說一樣的故事,我完全沒搞明白究竟那樣的故事有什麼意義。
後來給我寄來的要清楚很多,可我還是不明白,讓我瞭解理事長,有什麼意義呢?
我難道可以撼動整個阿塔姆學院嗎?
顯然不太可能吧。
「存在X」的目的究竟是爲了什麼呢?
不過這件是還是不告訴其他人爲好,就算是約爾我也不太想說。
我似乎被捲入了什麼驚天大的陰謀當中……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知情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因爲誰也不能保證,「存在X」就是樂於見到我與其他人分享。
當然也不能排除「存在X」希望我不共享情報。
我低聲自言自語着,把那張紙翻過去,繼續看第二件事。
決定性的力量,將賦予決定性的權力。
不如說,欺凌的現象甚至愈發嚴重。
我呼出一口氣,把紙張翻了過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
「嗯。報告我收到了。」
我不去招惹欺凌林格布露同學的人更好。我也沒有義務也沒有責任爲林格布露同學豁出性命。
不對……真的沒有責任嗎?
「我今天下午兩點左右,會在中庭花園值班。如果您需要討論,歡迎來找我。」
林格布露本人……也沒有說過任何一句抱怨。
「……果然是這樣嗎?」
他正站在花園的中心,手裏提着灑水壺,正一絲不苟地給花草澆水。
「你說沒辦法直接出手,那如果……我們自己『創造』一個證據呢?」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她已經站回牆邊,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端正。
必須做點什麼。
他動作認真,側臉在陽光下清晰又溫和。
「嗯。找一個人。」我點頭。
剛到花園門口,愛莎便悄無聲息地停下腳步。
華萊士男爵的女兒,林格布露同學的「特殊關照」。
還是沒辦法妥協啊,很多事情。
他祕密找了其他班級的同學進行調查,得出的結論都出奇的一致,是一夥以瑪格麗絲爲首的女性小團體所造成的事實。她們長期對林格布露進行言語嘲諷、社交排斥,甚至刻意在小組任務中孤立她。而且,有人看到她們對林格布露同學使用了暴力,並進行了人格侮辱。
現在,我是一名教師吧,雖然是兼職就是了。
約爾的調查結果,果然印證了我的猜想。
美麗、清晰,彷彿與記憶裏的那個前世完全不同。
一開始的時候,大概是剛轉生那會兒吧,我很喜歡看這樣的光景。
「去花園嗎?」她問。
「所以,現在怎麼辦呢……」
我原以爲有魔法的世界或許會更好一點,但欺凌永遠存在。
啊啊啊啊……好煩好煩好煩!
目擊者,也沒有。
直到翻到中間幾頁,那些我真正等着的內容才終於出現。
太陽剛好爬上教學樓的鐘塔,金色的光像是給世界鍍了一層閃耀美麗的外殼。
不明白的事太多了。
沒有證據,也沒有人向學生會或教務處舉報。
我低下頭,靜靜地看了下去。
但我不能就這麼看着。
那不是我放的。
我嘆了口氣。
證據,沒有。
在這個世界裏,禮儀、道德、法律等等固然重要,然而力量卻以不可知不可聞的形式凌駕於所有人的頭頂之上。
第一件,是關於神祕院的密道傳聞。
今天下課後,我像往常一樣回到辦公室,一推門,就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小疊整整齊齊的紙張。
「莉絲佳老師,您來了。」他說。
我拜託他調查的兩件事,他都寫下來了。
陽光從藤蔓織成的拱門灑落下來,地面上斑斑駁駁。我順着石板小徑緩緩前進,在轉角處看見了他。
他放下灑水壺,走到我身邊,我微微抬頭,目光與他交匯。
然而他卻就這樣生活了十幾年,從未發覺過有什麼地方不對,那個小鎮對他來說便是屬於他的「真實」。
我讓愛莎帶我去一趟中庭的花園,就是上次約爾帶我去過的那個地方。那兒因爲被製造溫室而使用的玻璃所覆蓋,從外面並不能很好看清楚裏面的景色,正好是適合我們談話的地方。算是半個隱私的場所吧。況且那附近還有一個管理員的木屋,實在不行到那裏面也可以。
約爾寫道,他調查了這件事,試圖找出傳聞中「失蹤」的學生身份。確實,有人聲稱「曾經找到過密道入口」,但進去之後就徹底消失了。更奇怪的是,在學院的學生記錄裏,並沒有明確記載任何人「失蹤」過。所有可能對應的人名,全部都被歸類爲「自願退學」或者「家庭原因回鄉」。
他果然沒有忘。
學生會或者教務處那邊,也無法立案。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冒險者公會看到他牽着馬進門的模樣。
我盯着那句寫得近乎刻板的語氣,忽然笑了一下。
真是的。
我低頭看了眼信的最後一行。
我想起了前世的經歷,雖然我並非被欺凌者,但我的確見過欺凌現場。而我是那冷眼旁觀的沉默的大多數。那時,我感到害怕,害怕如果說什麼的話,欺凌將會轉移到自己的身上,大家其實也都差不多,在沒有神祕沒有魔法的那個世界裏,一個人永遠無法戰勝三個人,就算能戰勝,也沒辦法戰勝五個人。
我推着輪椅輕輕靠近,伸手拿起最上方那張紙。
這樣的我,究竟對那個「存在X」來說,有什麼值得關注的地方呢?
我抬起頭,望向窗外。
被校園欺凌的人,大抵都是這樣吧。
她沒有再多問什麼,只是如往常一樣推着我沿着林蔭小道一路前行。中庭的陽光比我想象得還要好,空氣裏滿是花香,走廊邊傳來鳥兒清脆的叫聲。
「我就在這等您。」她輕聲說,鬆開了我的輪椅把手。
似乎……沒怎麼變。
我輕輕點了點頭,隨後,獨自一人駛入了花園。
我輕聲開口。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只是名相當平庸的人。如今我的生活循規蹈矩,宛如那月光之下倒映着星空的寧靜湖面,上課、備課、批閱學生的作業,和愛莎一起散步,聽愛麗絲嚷嚷着今天又差點把學生打哭。我的每一天都如此。
太乾淨了,乾淨得反而可疑。
彷彿自己的生活無時無刻不被監視。
所以當我看到紙上筆跡的瞬間我鬆了口氣,這真有點嚇人。
前世的時候我開過一部電影,裏面的男主角從小就生活在一個被刻意營造的虛假世界裏。他的周圍所有的一切,那個小鎮,他的鄰居,他的父母,他的朋友與他的愛人都是被精心編撰的演員,他所生活的整個世界都遵循着劇本的全部。而他本人則被全天全時直播供給世界上的其他人觀看。
你就不能寫得稍微像個人一點嗎?
下午。
……不愧是從沙漠裏摸爬滾打出來的少女,真的很會看場合。
但是,沒有證據。
我腦子裏開始飛快地運轉。
這個筆跡的話我幾乎不需要確認,僅憑那些清秀、端正又略顯固執的字形,我就知道是誰寫的了。那人的字總是這樣,不像其他貴族寫字那樣浮華華麗,卻每一筆都認真得過頭。
以後有機會問問吧。
這是我中午的時候,思考了很久想出來的方案。
「先說林格布露的事吧。」
他聽見我輪椅的聲音,抬頭看了我一眼,隨即露出一個有些拘謹的微笑。
不過對於愛莎的身世,我並不太瞭解多少。
後來,我多少理解那不過只是外殼而已。
前半部分,是些日常事務的內容。課程表的更新,圖書室那邊的預約名單變更,還有下週的教職會議提醒。理所當然地,我一邊看一邊覺得這個人真是死板得可愛。就算是這樣的小事,也要詳細記錄得一清二楚。
我快速瀏覽着報告上的內容。
這都只是一家之言,並不能算作是決定性的證據。
老實說,被某個不知名的存在所關注的感覺,非常難受。
暫時擱置,暫時擱置。
我看着約爾,他也正安靜地望着我,像是在等我下一句話。
「我在想,如果沒有證據……那我們就製造證據。」
「現在我們不是有冒險者公會了嗎?學生可以接受學院內部委託,這就是最好的機會。如果我以教師、也是櫃檯小姐的身份,發佈一份特定委託——然後讓林格布露和瑪格麗絲她們一起完成任務……在那個過程中,如果真的存在『特殊關照』,她們就很可能暴露出來。」
我知道,這個計劃聽起來很大膽,甚至在某些人眼裏有些冒險。但我太清楚了,再等下去,再觀望下去,林格布露同學可能根本等不到援手。不是每個孩子都有勇氣站出來大聲說「我被欺負了」。被欺凌者一直如此,初中那會的那個女生,好像就是自己轉學了吧。欺凌者仍然肖揚跋扈,把目標鎖定了下一位。而下一位仍然如此,仍然默不作聲。
我沉默了太久,如今,我已經沒有資格再沉默下去了。
「任務的難度不能太高,但又必須有足夠的互動空間。要讓她們之間必須溝通、協作,還不能有老師或者侍從陪同……也不能讓其他人輕易插手。」
「……所以是那種……野外採集型的任務?」
「也許是野外採集,也可能是調查類。總之是那種必須一起行動的任務,最好是需要短暫露營或至少外出半日的那種。」
「還有一個問題……莉絲佳老師,如果她們中途起衝突,甚至有人受傷……怎麼辦?老師和冒險者公會都要負責任。」
我早就預料到他會擔心這些。
「我當然會擬一份免責說明,讓她們在任務前閱讀並簽署。任務本身也不會太危險,而且不是還有你們嗎?如果學生會的成員在外圍監控她們的行動,正好也能祈禱收集證據的理由。」
見約爾沒有說話,我頓了頓,繼續開口。
「我要的不是懲罰她們,而是記錄下林格布露同學的處境。給她一個可以站出來的理由,同時也給學生會一個可以介入的起點。」
約爾望着我,好一會兒才慢慢點頭。
「好。我理解了。」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誒?你覺得沒有問題嗎?」
「如果是別的人,我也許會……但您已經考慮得很周全,我覺得很不錯。」
他頓了頓,看着我認真地說:
「莉絲佳老師不是隻想保護某一個學生,而是想做更多吧……」
他低下頭,臉幾乎紅透了。
但就是……想看看他慌張的樣子而已。
他嚇了一跳,整個人像是被這問題卡住了喉嚨,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我頓時有些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往後一靠,輕輕抱起雙臂。
「那你說啊——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那個科琳?」
他開始語無倫次,而我在一邊抱着胳膊,假裝很認真地看着他。
眼前的約爾整個人紅得幾乎快冒煙了,真可愛。
他點了點頭。
「哦——是『快畢業了』纔沒時間啊?那就是說如果還沒畢業,就有時間嘍?」
我歪頭看着他,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
「我、我那只是……就只是工作接觸。而且,她現在都快畢業了,也沒太多時間——」
「比如說……你最近,是不是又跟那個『科琳學姐』接觸了?」
我抬起眉毛。
他明顯更慌了。
「你覺得誰更有氣質?」
——明明只是個玩笑,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是真的要生氣。
「終於肯叫我露露了?」
「欸?」
「這、這……我覺得……你比較……」
他結結巴巴地試圖解釋。
「她是不是還經常誇你,說你做事很可靠、很帥、很紳士?」
「老、老、老師……!」
「你說你要告訴學生會長這件事……那你要怎麼告訴他?是口頭說明?還是寫報告?」
「新動向?」
「……你才誇得最多吧。」
我又笑了出來,這個人怎麼這麼可愛啊。
「……欸,莉、;莉絲佳老師。」
陽光灑在他臉上,他咬着嘴脣,神情帶着幾分掙扎和羞澀。
「那她好看嗎?」
「那就這麼定了。」
「明天。越早越好,我會親自去櫃檯擬一份指名委託,掛在新公會的公告欄上。」
「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解釋……」
「等等,這不太……這個……」
我沒否認,只是笑得更明顯了。
「跟我比呢?」我繼續問。
「老師……您是故意拿我開玩笑吧。」他苦笑了一下。
他整個人頓了一下。
「……欸?」
「我會把這個計劃轉達給學生會長。阿尼凱會長雖然性子謹慎,但這種程度他不會反對。你準備什麼時候發起委託?」
「那你最喜歡誰?」
我們一時都沒再說話,只是在陽光下靜靜站着。樹影輕輕在地面晃動,花園裏的花也隨着微風擺動,空氣裏帶着一點青草的香味,也不知是不是因爲他剛纔給花草澆了水,味道格外清新。
「對了。」我看着他,忽然一笑。
「什麼?」
「誰的性格更好?」
我忽然問。
「欸?」
這反應實在太經典了。
「……露露。」
「……嗯?大概……寫個簡報?」他露出一臉不太確定的表情。
「是我?還是她?」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抬起頭看着我。
「……你。」
我終於不笑了,認真地看着他。
「她是不是聲音很好聽?講話是不是特別溫柔?」
「我真的、真的沒有特別的意思……科琳學姐她,就是個普通的同事,學生會工作分配下來,我跟誰都要接觸的啊,而且她那天只是問我有沒有時間處理一份課題調研表,然後順口……」
「你不是最喜歡寫東西嗎?那你寫吧。」我一邊說一邊把手肘撐在輪椅扶手上,托起下巴,「順便把你寫給我的那幾頁『小報告』也整理成正式檔案,留存。」
「……說起來,學生會那邊……最近有什麼新動向嗎?」
「之前你不是還說什麼『科琳學姐人很好』、『科琳學姐幫我很多』、『科琳學姐這科琳學姐那』的?」
我忽然想起什麼。
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總能在最微妙的地方,看穿我不願說出口的東西。
「我喜歡你,露露。」
這就對了嘛,我就在等這一句。
木頭也有開竅的時候。
「那……」
我收起所有玩笑,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你願意……現在抱我一下嗎?就……抱起來。」我頓了頓,輕聲說。
「我今天不是來吵架的。其實我……只是想要你多看我一點。」
我不擅長這樣坦率的表達。
但現在這種時候,我不想再繞圈子了。
如果能靠近,就靠近一點吧。
他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小心翼翼地走近我,蹲下來。
下一刻,我的身體輕輕離開了輪椅的束縛,被他溫柔地環抱着。
他比我想象中小心得多,動作帶着些許笨拙,我下意識地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靠進了他的懷裏。
好溫暖。
真的很溫暖。
他的懷抱帶着一點陽光的味道,還有清淡的汗水味,不刺鼻,我很喜歡這個味道。
這個屬於他的味道。
我在他懷裏輕輕歪着頭,臉貼在他的胸口。
聽得到他的心跳。
很快,有些急促。
「約爾,你想不想……」
「啊?」約爾愣了一下,低頭看我。
我靠在他懷裏,聽得出他的心跳比剛纔更快了。
「我意思是,你要是抱得動,就把我抱過去吧。」
「而且也不太抖了,說明適應得挺快。」
「你、你是說……」
「怕你會覺得我太粘人。」
他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目光在那扇木門上停了兩秒,再回過頭來看我,像是終於意識到我的意思。
他明顯怔住了,整個人像被突然凍結了一樣。
「前面那小木屋,不是正好沒人嗎?」
屋裏是溫熱的木頭香氣,還有一點點淡淡的花草味。光線從窗縫裏照進來,在木質地板上投出細碎的光斑。
「可以啊。」我說。
我哼了一聲,重新把頭埋進他懷裏。
我聽着他胸口的心跳,那聲音一下一下,安穩、踏實,就像小時候在爐火邊聽過的噼裏啪拉的聲音。明明是個貴族出身的男人,可他連擁抱都帶着小心翼翼的笨拙感。
「那你是不是……還能抱得更遠一點?」
自從約爾離開之後,腹部的紋章就再也沒有亮過。
「不不不不是不想!」
「你還會臉紅啊,約爾。」我抿着嘴笑。
他像是終於被點燃的火柴,連忙穩了穩我,抱着我朝木屋走去。
「你……你哪裏亮了?」
……嗯,意外地結實。
他急忙搖頭,連說話都打結了。
下面,逐漸開始有了一點感覺。
我輕輕「嗯」了一聲,眼神往他身後的木屋掃了一眼,那兒正好合適。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臉上迅速浮現出可疑的紅色,像是沒反應過來我到底想說什麼,又不敢多問。
我故意歪着頭靠在他肩膀上,聲音壓得很低。
「倒是沒有……不過我忍不住啦。」
「你、你、你說真的?」他聲音都變了調,緊張得像是面對什麼不可抗力。
「你也一樣……」
「明明動不動就生氣,動不動就喫醋,還動不動就撒嬌。」
「你確定?」他還在猶豫。
即使是我自己撫摸自己也沒有,很奇怪。
他鬆開手時,我忽然有點捨不得。
我們很快來到木屋門口,他小心地騰出一隻手推門,門沒上鎖,一下就推開了。
「我覺得你剛剛那樣……挺可愛的。」
而我說的也沒錯,我的下面溼掉了。
約爾像是徹底被擊中了,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怕你有一天回不過頭來。」
「怕我會把你嚇跑。」
「我說你啊,力氣挺大嘛。」
「不要!我、我這就……」
溼了很大的一片。
「我都開口了,你還想讓我說第二遍嗎?還是說,你不想?」
「也不會。」
我忽然覺得,如果時間能在這一刻停下來就好了。
哪怕只有一會兒也好。
「……怕什麼?」
約爾低頭看了我一眼,神情複雜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燒起來一樣。
我被他安穩地放在屋內那張乾淨的小牀上。
「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很麻煩的人?」我閉着眼問。
我沒說話。
我伸出手指在他胸前輕輕點了一下。
我倒是感覺還不錯啦,至少不用被像是神明催情一樣活着。
「我、我只是沒想到你會……」
不用去煩惱那麼多奇奇怪怪的事,只要待在這裏就好。
「等、等一下,老師你的意思是……」
「不會。」
我看着他那副緊張的樣子,忽然有點想笑,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閉上眼睛。
「你要是再問一次,我就換個人讓他抱了。」
「真的……可以嗎?」他低聲問。
「那你還愣着幹什麼?」
「……更遠?」
他說得很快,幾乎是下意識。
我輕輕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臉已經紅得不成樣子。
我在他懷裏動了動,原本只是想稍微調整一下姿勢,結果卻不小心擦過了他胸口的一塊肌肉。
「不會的。」他說。
「……我其實有點怕。」我輕聲說。
「挺穩的嘛。」我輕聲說。
他還站在那裏,紅着臉不知所措。
我看着他,輕輕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過來啊。」我說。
他動也不動,像是被定住了。
陽光被玻璃頂過濾得極其柔和,灑在木屋的地板上。
我坐在那張意外乾淨的小牀上,感受木頭散發出的溫熱氣息,心跳卻比平時上課面對整個教室時還要快上三分。
他低着頭,站在牀邊,不知道該往哪兒看。手掌一直搓着衣襬,像個做錯事的學生,不對,本來就是我的學生吧。
我沒有開口,只是伸出手,輕輕牽住他的指尖。
「你很緊張啊。」我笑着,聲音有點輕。
「我們又不是第一次。」
「……地方不一樣。」他低聲說。
我揚起眉毛,故意挑釁似地問。
「所以換了地方,就更刺激了?」
他猛地抬頭,滿臉通紅,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拽得更近一些。他順勢半跪在我身前,那雙深色的眼睛還帶着羞怯與迷茫。我抬起手,撫上他的臉,指尖慢慢滑過他耳邊、下頜,再落到鎖骨。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約爾,現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說不出話,只是點了點頭。
我把額頭貼在他的胸口,聽見他心跳亂了幾拍。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暖、結實、安穩,彷彿我只要靠近一點,就能把一整天的煩躁與思緒拋在身後。
他閉上了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
「別這樣盯着我……」他聲音啞啞的,帶着幾分可憐的請求。
我低下頭,輕輕地親吻他腰間那片肌膚,他倒吸了一口氣。
我輕聲說,手指已經開始解開他的褲腰帶。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貼着他的掌心蹭了蹭。
「露露。」
他試圖阻止,但那點象徵性的掙扎不過是讓我的動作更添一點拉扯的趣味。終於,我順利地將褲子扯到他大腿處。
「你這裏,可沒在說『不要』呢。」
我的嘴脣包住頂端,舌頭輕輕舔過,感覺它在我嘴裏變得更硬。
「你看,你剛剛都說喜歡我了……那我也得讓你,喜歡到底纔行。」
「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
「老師……」他咬牙低聲喊,聲音低啞到幾乎聽不清。
他的反應像我想象中那樣可愛得過頭,呼吸急促而破碎,雙手僵硬地不知往哪兒放。我不急,反而越發緩慢溫柔地動作着,時不時抬起眼看他一眼。他的眼神混亂而迷茫,像是完全陷入了某種極致的羞恥與快樂交織的狀態中。
「唔、唔……沒、唔,沒關係……」
「那就讓我感受一下,被你喜歡的感覺。」
他不敢看我,我卻抬起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因爲羞恥而漲紅的臉。
「你剛剛叫我的時候……很可愛。不過你接下來……要更用力一點纔行。」
我加快了一點速度,深深含進去,他猛地吸了口氣,手指抓緊我的衣服。
我卻只是微笑着,伸出手,輕輕地撫上他已經漲得發熱的東西。
我把他的手拉過來,貼上我已經滾燙的內褲邊緣。他像觸電一樣收了一下,卻沒真的躲開。我能感受到他手指的觸感,那股電流感立刻伴隨着席捲全身。
「說『別』的時候,要看你自己想不想。」
他的眉頭緊緊皺着,肩膀因爲緊張而微微抖動。
他點了點頭,臉上的紅還沒退下去,像是丟了魂。
「聽到?那我就忍着點,不叫那麼大聲。」
我喜歡看他忍耐的表情。
我湊過去,在他耳邊吹了口氣。
我輕輕一笑,眼神帶着點危險的意味。
「放鬆點啊……」我輕聲說,手指探進了他的衣襬,感受到他小腹肌肉緊繃的觸感。
我微微仰頭,嘴脣在他下巴處掃過。
我站起身,靠近他,在他耳邊輕聲說。
「露露……我要……」
他臉色變得更紅了,我不再多說,只是低下頭,緩緩地含住。
我慢慢將裙襬拉高,一寸寸滑過膝蓋、大腿,直到露出內褲邊緣。我沒穿襪子,所以光裸的腿顯得格外白,不過這雙腿完全動不了就是了……
「露露,這裏……還是學校,可能會有人……」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顯然還沒從剛纔那一陣放縱中恢復過來。
「……露露,別……」
「現在摸到了,你覺得怎麼樣呢?」
他顫抖着跪在我面前,抬手想幫我擦嘴,卻不敢碰我。
「你還好嗎?」我笑着問他,聲音帶着溫柔的調侃。
我一邊說着,一邊低下身,跪在他面前,手慢慢地移到他的腰側。他還穿着文書院的制服,那身看上去總是乾乾淨淨的制服,此刻卻被我一寸一寸地解開釦子。
「我又不會喫了你。」
他吸了口氣,似乎想反駁,卻又不敢動。
「是露露。」
約爾咬着嘴脣,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眼神遊移不定,卻始終不敢真正抬頭看我。他的身體還因爲方纔的釋放略有些發顫,那雙手貼在他大腿上,似乎在控制自己不要再衝動。
「露露……」
「怎麼?不行嗎?」
「你、你……」
我打算沒有後退,只是溫柔地接納了他所有的情緒和放縱。
那個東西在我嘴裏跳動,熱流湧出,他啞着嗓子叫我的名字,整個人癱軟下來。
「那換我了。」
我知道,他想推開我。
他身體一震,手扶住了我的肩膀,卻不敢用力。
我湊近,幾乎是貼着他耳朵說的。
我卻已經坐回牀上,拉起他的手,按在我腿上。
他的聲音已經沙啞,手指微微顫抖,卻忍不住開始動了。
我笑了,帶着點壞心眼。
我輕輕扶住他,把他的臉抬起來,逼他看着我。
「你不是一直在看我嗎?」
它在我手裏熱乎乎的,微微跳動。
「我……」
我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
但他更捨不得。
他頓時像被燒到一樣瑟縮了一下。
「老師……」
我閉上眼,感受那並不嫺熟、卻格外溫柔的觸碰,那些輕輕的摩擦和試探讓我幾乎繃不住喘息。
快感不斷在裏面累積着。
我的聲音也開始不斷地從嘴裏冒了出來,即使我嘗試着緊閉嘴脣。
「唔……唔嗯……唔……」
我輕輕地推他坐上牀,然後跪在他腿上,手指觸到他溫熱的肩膀,能感覺到他肌肉的緊繃和微微顫抖。他的眼神還帶着剛纔釋放後的迷離,臉頰泛着未褪的紅暈,呼吸仍有些急促。
我雙手撐着他的肩膀,身體慢慢前傾,一點點往他懷裏靠近。我們的臉離得很近,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剛纔情動時留下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的褲子已經被我扯下大半,此刻還沒完全穿回去。衣服鬆鬆垮垮地堆在大腿根部,露出結實的腿部線條和半硬的陽物。我沒有給他時間整理,只是順勢扳過他的身體,讓他更面向我。他的手掌下意識地扶住我的腰。
我沒有給他時間整理,只是順勢扳過他,自己緩緩地坐了上去。
那一瞬間,他倒吸一口氣。
我也輕輕地「嗯」了一聲,閉上了眼。
不是痛,但有點脹,有點熱。
更多的是一種「終於連上」的感覺。
我感受到那東西在體內充實的脹熱感。裏面又溼又滑,帶來一陣輕微的暈眩。
「啊……露露……」
他啞着嗓子呻吟,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甲幾乎掐進我腰側的皮膚。
我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睛,感受着身體內部的每一寸摩擦和擠壓。
「你不用那麼緊張。」我貼在他耳邊說,「你剛纔不是還很主動嗎?現在輪到我了,就好好享受。」
「你、你……太突然了……」
他低聲說,嗓音已經啞得不像樣。
我咬着他的耳垂,用帶着溼氣的聲音笑着說。
「你再這樣我真的會……」
這樣我就能一直看着他。
下一瞬間,我感受到一種熱流,噴湧而出。
很奇怪。
每一下都快、深、穩。
咕啾……咕啾……
他喘着氣喊這我的名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纔在他的懷抱裏回過神來。
搞不懂了。
他喘着氣,像壓抑了很久的洪水找到了缺口,突然間地猛然加深、加快。
他低頭吻我,舌頭急切地探進來,我們的嘴脣交纏,呼吸混雜,下身緊密相連。他的衝刺越來越猛,節奏加快,而他的分身則在裏面快速進出,帶出更多溼潤又粘稠的液體。我能感覺到內壁一陣陣收縮,快感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
溼膩的呻吟聲混合着肉體和體液攪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小屋中格外清晰。
不太記得了,只記得最後我好像都完全失去了意識。
「呃!呃啊——!慢……慢點啊……笨蛋……!太快了……!」
我低頭親吻他的額頭,然後是眼角,再是嘴脣。
我咬着牙,呼吸斷斷續續,身體被一波一波的快感擊中。
「啊、啊啊……啊啊啊……!」
晚上跟愛麗絲一起去澡堂的時候,愛麗絲說我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他壓在我耳邊,一邊低聲叫着我的名字,一邊不斷撞入。
一股滾燙的、強勁的激流毫無預兆地、兇猛地進入我身體的最深處。
因爲我只想對他說。
他的喘息變得越來越急促,手在我身邊撐得發抖,額頭抵在我鎖骨上,像在承受巨浪前的最後一刻。
「……嗯……那就來啊。」
安靜。
大概幹了三次……四次?
我不急着把一切都推到最高潮,而是有意地維持着節奏。
我被這狂風暴雨般的抽插頂得幾乎窒息,身體被撞得不斷向上挪動。內壁的嫩肉被粗壯的莖身反覆摩擦得滾燙髮麻,敏感點更是被持續不斷地狠狠碾壓研磨,快感像失控的洪流,一波強過一波,沒有盡頭。
安靜。
我的身體再一次被浪潮捲走。
啪嘰……啪嘰……
我尖叫着,身體狠狠一顫,像失控一樣。
我低下頭,伏在他肩膀上,開始忍不住出聲。
「露露……」
還是節制一點吧……
我加快了動作。
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像是終於被點燃了,抱着我突然翻身,把我壓在牀上。他的身體瞬間壓上來,伴隨着那玩意更深地頂進來,每一下都又快又用力,不斷地刺激着那最深測的位置。
我被愛麗絲的話嚇了個半死,她甚至想要湊過來聞一聞,我立刻把她推開了。
「嗯啊……啊……好……約爾……嗯啊……我好像……」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嗯,就這樣決定了。
都跟眼下我的幸福毫無關聯。
我抱住他,埋在他脖子裏,感覺他整個人也在發抖。
灼熱而深沉,從最深處傳來。
那種爆發來的太快,太猛,我們幾乎是顫抖着彼此相擁。
看他咬着牙不敢叫,看他額頭冒汗卻不敢動,看他一邊試圖配合我,一邊又小心翼翼地怕我疼。
他沒有回應,只是閉着嘴脣忍受着。
溼潤的私處緊緊包裹着他的分身,每一次抽插都帶出更多的蜜液,順着交合處流淌,浸溼了牀單。
我被頂得眼神發散,手指緊緊抓住他後背,幾乎叫不出聲音。
我指着自己腹部,那個灰色的紋章,整個期間,它完全沒有亮起來。
以前的時候……這玩意都會亮的。
聲音不大,但每一聲都是真實的反應。
短短几秒,我便已經感受到他真正的衝刺。
「——吶,我還想要。」
「唔……嗯嗯……約爾……舒服嗎……?」
「露露……」
以後,最多隻幹兩輪。
他的手終於忍不住收緊了,把我抱得更緊了一點。
明明是被我壓着的,卻總想保護我。
不小心下午幹得有點過火了……
安靜。
這種事也不是那麼重要不是嗎?
他再也不剋制了。
就在我再一次達到頂點的同時,他也終於,整個人猛地埋入我體內。
每一下都深深直到底,頂端擦過敏感的內壁,帶來陣陣酥麻的快感。
神的事,存在X,理事長,還有好多好多等等等等……
*
「誰叫你太慢了……快點……。」
嗚嗚嗚……
這孩子,第六感真的很恐怖。
對啊,是啊,本來不就是如此。
「可以的……給我……全部給我……我想感受到你……」
我們之間的黏合感越發明顯,我聽得見我們身體交匯的聲音——溼潤的摩擦聲、他沉重的喘息、我壓抑的哼吟——所有這些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他聽得見,他的手指已經陷進我後背的布料裏,呼吸幾乎咬着我的脖子。
「嗯啊……啊啊!呃呃——!」
真是個大笨蛋。
我慢慢地動了動,調整角度。這個位置不是很好發力,我只好用手趁着他的胸口,隨後帶動腰部的肌肉。我開始動起來,慢慢地,在他懷裏上下起伏。動作不急,但每一下都很深,很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