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聖卡蜜拉學院啓航

這裏是哈瑟斯王國的首都。

權力最大的王族居住在王宮裏，貴族居住的特區圍繞在周圍，更外圍則是市民居住的城區。王都後方是無人管理的山林。而「被遺忘之民」居住的貧民區，就位在那片山林與城區之間。

城區與貧民區之間還有一條將雙方區隔開來，過去因傳染病而毀滅的廢墟街。

此時此刻，許多不同種族的貧民正聚集在那個地方。

在旁人的催促下，一名身穿黑色外套的男子被推到人羣前方。

「喔喔，終於完成了嗎……」

剛結束治療工作的無照天才治療師傑諾斯大口喘氣，緩緩抬頭看向上方，併發出如此感慨。

「是啊。醫生，我們完成了。」

蜥蜴人的首領索菲亞笑着說道。

「凜佳現在超級感動。」

狼人的老大凜佳讓那對獸耳動個不停。

「嗯，總算搞定了。」

半獸人的頭目蕾葳也雙手抱胸，點了點頭。

衆人抬頭看着那棟沐浴在晨光底下的全新木造校舍。

那就是治療院的相關人士全員出動，將廢墟街的閒置房屋重新改建而成的貧民學校。

「這一天終於來了。」

與師父的相遇，改變了傑諾斯的人生。

這裏是他將那份恩情回報給下一代的地方。爲此，他特地跑去貴族子弟就讀的學校擔任臨時教師，從學生身上學到初等教育的相關知識。七大貴族的千金甚至好心地提供大量課本。

「莉莉現在好興奮喔……」

精靈少女莉莉用閃閃發亮的眼睛看向校舍。然後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用食指抵着臉頰這麼說：

他覺得自己只是發起人，而且讓學校冠上自己的名字有點難爲情。

沉默片刻後，禮堂裏立刻響起震耳欲聾的掌聲。

「醫生，麻煩你說幾句話吧。」

這間學校目前的計劃是每週上課一天，從上午開始課程，喫過午飯後就放學，因爲必須先讓大家習慣坐着聽課。他們打算視孩子們的適應情況逐漸改變上課的時間。

不對，這樣算認真嗎？傑諾斯已經不太確定了。

「凜佳也覺得用『學校』就好。」

傑諾斯沒想到大家會是這種反應。他驚訝地眨了眨眼睛，然後搔着臉頰退向後方。

「在開始上課前，老師要先介紹今天的助教。」

「你們去看看建築物的側面吧。」

「──我不打算說這種漂亮話。這個國家對貧民很嚴苛，沒有國籍的我們就算跑到國外也只會被當成燙手山芋。而且多數人都顧不得談論夢想，只能努力追求三餐的溫飽。」

「莉莉也覺得不錯。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吉利。」

因此，在改建校舍的同時，他們還找了一位助教。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流意見時，莉莉手裏的魔杖發出詭異的笑聲。

聽到傑諾斯附和，索菲亞立刻舉起右手。

「是這樣嗎？」

凜加表示贊同。蕾葳「啪」地雙手合十。

在幼女老師的帶領下，跟莉莉一樣穿着黑色西裝的蜥蜴人男子走進教室。

「不不不，我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

聽到孩子們充滿精神的問好聲，莉莉滿足地揚起嘴角。

「小鬼們！你們要用功唸書啊！」

「等等……」

「……這段旁白是怎樣？」

衆人前往三樓的禮堂。想要上學的貧民孩子已經到齊了。

「凜佳也贊成。如果用不存在的人物幫學校命名，被中央政府咎責時也比較不會產生問題。」

接收到孩子們認真的眼神，傑諾斯這麼說道：

這些孩子的年齡各不相同。有不同種族的亞人，也有人類。

衆人帶着似乎有些不滿的死靈，一起踏進聖卡蜜拉學院的校舍。

雖然他看起來就像個壞蛋，但臺詞其實非常認真。

傑諾斯看向這羣即將入學的少年與少女。

索菲亞一聲令下，聖卡蜜拉學院的三十多名首屆學生便動身前往一樓的教室。

「請大家翻開課本。」

她一邊進行導讀，一邊開始解說各種數字的讀音與寫法。

「你們無須討論這個問題。妾身早就幫這間學校取好名字了。」

「夢想…………肯定會實現。」

「想不到那傢伙竟然會跑來當老師。」

「喀喀喀……死靈的預感可是很準的。」

「是啊，這間學校可不是其他東西。」

莉莉這麼宣佈後，第一堂數理課就開始了。

「我想到一個好名字了。既然這是一間暗地經營的學校，叫『暗黑學院』如何？」

「就這樣，將來人才輩出的傳說私立學校──聖卡蜜拉學院的歷史就此展開──」

「夢想總有一天會實現。當有人說出這句話時，沒有人會出聲嘲笑或一臉悲痛。我希望這裏能成爲那樣的地方。」

這名講話粗魯的助教就是索菲亞的弟弟桑德。

三名亞人也紛紛表示贊同。

「咦？」

有幾個人露出無奈的笑容，有些人也難過地點頭，同意這些話。

「叫『傑諾斯學院』不就好了？」

傑諾斯斜眼看向那根放聲大笑的魔杖。

「咦？學校不就是學校嗎？」

「哼哼哼，你們就叫我莉莉老師吧！」

桑德身爲索菲亞的左右手，平時負責盜賊團的組織營運與財務管理。那些經驗派上了用場。

用那些課本舉辦讀書會時，桑德意外地拿到好成績。

但他們都是王國底層的人民。

三名亞人納悶地歪着頭。

衆人照着她的指示來到校舍側面，發現木板牆壁上釘着一塊形狀扭曲的看板，上面還用紅色顏料寫着巨大的文字。

在貴族學校裏，出身市井的貴族少女伊莉雅擔任莉莉的家庭教師，教會她初等教育的內容。傑諾斯白天忙着學校事務時，莉莉好像也在努力學習，所以她已經大致掌握王國初等教育的基礎內容了。

「……算了。總比沒有名字來得好。」

那是君臨不死族頂點的死靈──卡蜜拉的聲音。

這位老師就是戴着眼鏡的精靈少女。

看到弟弟威風的樣子，索菲亞感慨地眯起眼睛。

「你們這些傢伙是不是忘記妾身是最頂級的不死族了……？」

「傑諾斯……」

「爲什麼要戴眼鏡……」

「我實在不習慣做這種事……」

「名字啊……」

「凜佳也覺得不該這麼明顯地搬出傑諾斯大人的名字。」

傑諾斯與三位亞人首領站在教室後面旁聽。而這個值得紀念的第一堂課講師也隨着堅硬皮靴的腳步聲開門走進教室。

「莉莉不是很想在名字那麼可怕的學校上學……」

「那我們馬上開始上課吧。」

＋＋＋

「開學致詞的人非得是傑諾斯不可。」

「哇哈哈哈哈哈！怎麼樣！不覺得這名字充滿氣質與睿智嗎？這塊看板可是妾身熬夜親手打造的喔！」

莉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傑諾斯伸手指向衆人。

「凜佳也準備這麼提議。」

立在牆邊的魔杖抖了一下。

「誰是守護靈啊！」

莉莉清了清喉嚨，環視整間教室。

「哇哈哈，我要讓你們算數算到怕！連晚上睡覺都會做惡夢！」

這種老師戴眼鏡的光景好像似曾相識。

「妳真的很閒耶。」

「唉～～……」

「喀喀喀……」

傑諾斯一邊回想師父的笑容，一邊繼續說下去：

「嗯，還有一種被守護靈保佑的感覺。」

「對了，這間學校要叫什麼名字啊？」

「莉莉老師早安！」

傑諾斯可能不定時需要出診，無法一直待在教室旁聽。而且莉莉的年紀可能比學生還小，不見得能管住全班學生。

「所以我們要親手創造自己的容身之處。爲了達成這個目的，我們需要智慧、知識與技術，還有同伴。如果這裏能成爲那樣的地方，我會非常開心。」

對方有一頭輕輕擺動的金髮，還穿着親手縫製，表面充滿光澤的黑色西裝。

「聖卡蜜拉學院……？」

這是一棟三層樓的建築。一樓是教室，二樓是圖書館、多功能教室與餐廳，三樓則是禮堂。

世上還有沒有其他如此享受死後人生的死靈啊？

不知爲何從魔杖裏傳出失望的嘆息聲。

「不，莉莉不是這個意思。傑諾斯之前去教書的貴族學校叫做雷德希亞學院。莉莉只是在想既然我們辛苦蓋好學校了，是不是也幫它取個名字比較好。」

沒半個人吐槽似乎讓卡蜜拉無法接受。

順帶一提，桑德也戴着眼鏡。

「是啊，我也沒有意見。」

「大家早安！」

「……以上這些都是場面話。雖然小孩子不用付學費，但這算是投資你們的未來。你們要努力學習，將來出人頭地後再十倍奉還。我最討厭做白工了，所以你們絕對要還錢喔！」

他記得上次貧民區舉辦祭典時也是自己負責開場致詞。不過，這次情況不同。他算是這間學校的創辦人，所以應該不能不上臺說幾句。在索菲亞等人的催促下，傑諾斯一邊搔着腦袋，一邊走到孩子面前。

「妾身存在喔！」

目前的計劃是讓莉莉與桑德負責教學讀書寫字與算數，偶爾讓傑諾斯教教歷史、地理與治療魔法學。有需要的話也可以讓三位亞人首領傳授學生各種人生智慧。

學過簡單的數字後，莉莉推高鏡框這麼說道：

「大家都很不錯喔！那我們接着來學習加法吧。」

莉莉在從黑市買回來的黑板上寫下「1＋1」之類的簡單算式，然後開始解說。

「有誰知道答案嗎？」

「我！」「這邊！」有幾個孩子舉手了。

「喂喂，竟然答對了。你這小子還不錯嘛！要不要加入我們盜賊團啊？」

看到孩子們折着手指拚命計算，桑德作出謎之讚美。

第一堂課就這樣在融洽氣氛中持續進行下去，但教室後方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這堂課好沒意思喔。」

一名褐色肌膚的少女說出這句話，慵懶地將手肘靠在桌上以手托腮。

少女年約十五歲，像草原一樣的青綠色頭髮綁成一束垂在身後。她身材苗條，有着不像小孩的銳利眼神，給人一種充滿野性的感覺。

「什麼……」

桑德用中指推了推眼鏡的鼻墊。

「竟敢批評我們兩個的課程？洛雅，妳膽子很大嘛。」

「我不是要找碴，只是不想學算術那種無聊的東西。我想成爲劍士，以後當個冒險者。桑德，拜託你教我更多那方面的東西啦。」

「呃……」

傑諾斯輪流看向桑德與那名少女。

他對這個女孩沒什麼印象。至少他很確定對方不曾來過治療院。

「她是庫米爾族的人，幾年前流浪來到貧民區。因爲她無依無靠，我們偶爾會請她喫飯，稍微關照她一下。」

「咦？妳要聽我冒險者時代的故事嗎？其實我沒有留下什麼快樂的回憶喔。」

「我覺得差不多該告訴你們了，眼鏡沒有那種功效喔……？」

「我、我當然明白這個道理。那些事情我也懂一點啦。」

「沒錯，妳猜對了。」

傑諾斯緩緩地坐上診療椅。

「洛雅，貧民當不了冒險者。妳不要強人所難。」

話題就這樣轉到那名庫米爾族的少女身上。

傑諾斯記得從前冒險隊伍的隊長亞斯頓很崇拜劍聖，還差點拿他來練劍。爲了保護自己，他被迫無師自通學會防護魔法。但那個防護魔法現在經常派上用場，讓傑諾斯感嘆人生實在很難預料。

「這樣啊～～」

聖卡蜜拉學院的第一堂課跟接續的午餐時間結束後，爲了順便做個全面檢討，平時的老面孔聚集在治療院裏。

看着眼前開始爭吵的孩子們，傑諾斯雙手抱胸這麼說道：

「莉莉完全不瞭解冒險者的事情。」

七彩蝴蝶在空中飛舞的山丘。

「嗯……算有當過吧。」

冒險者公會跟友邦國家的公會有合作關係，所以只要取得資格就能踏進外國領土。如果等級夠高還能探索特殊的地區。

洛雅露出困惑的表情。傑諾斯輕輕搔了搔腦袋。

「那女孩真的是劍聖的女兒嗎？」

「吶，傑諾斯醫生，冒險應該很有趣吧？」

「她剛纔好像說自己是劍聖的女兒……劍聖到底是什麼啊？」

「聽說劍聖好像有收徒弟，但我從未聽說過他還有個女兒……總之，『雷神』很久以前就失蹤了。現在的劍聖另有其人。」

「妳不用擔心。我可是劍聖的女兒啊。」

「洛雅還真是叫人傷腦筋。那傢伙總是不聽大人的話，遲早會遇上大麻煩的。」

「我是這麼說過……但想去冒險需要確認委託書，還需要跟別人交涉與處理財務。所以讀書寫字跟算數絕對是必要的技能喔。」

「劍聖……的女兒？」

「真是的……這傢伙還真任性。」

「桑德，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不過正因爲如此，我才無法放着她不管。」

有些魔獸甚至會反過來積極攻擊孩子。

「說得也是……」

「妾身覺得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了喔……」

狼人凜佳露出稍顯嚴肅的表情。

「傑諾斯，你以前待的隊伍是什麼等級啊？」

「好厲害。」

這個世界充滿各種謎團與神奇的事物。

「那傢伙很像以前的老姐呢。」

有人說他死於疾病，也有人說他棄劍隱居了。各種傳聞不絕於耳，但沒人知道真相。

「桑德，你話太多了喔。不過，我確實從她身上看到以前的自己。」

「可是……」

「我記得最後好像是黃金級，上面數來排行第三……實際上算是排行第二的等級。」

「不……那些不好的回憶都跟隊伍有關，冒險本身確實很有趣喔。我稍微見識到這個世界有多寬廣了。」

索菲亞無奈地聳肩。

「真的嗎！太好了！莉莉超級緊張……」

前任劍聖早就失蹤了。

「這樣很危險。妳還只是個孩子。」

「這又不是什麼壞事。只要拿出實績，冒險者公會也不得不承認我的本事。」

「莉莉今天表現得怎麼樣呢……？」

說是這麼說，但傑諾斯沒有正式的冒險者資格。現在回想起來，他只是隊伍附屬的萬能義工。儘管如此，他確實曾經在世界各地冒險。

「我也是從別人那裏聽說的，妳會跑去後山狩獵魔獸對吧？」

索菲亞雙手抱胸，對少女這麼告誡：

「妳不知道嗎？雖然庫米爾族分散在好幾個村子生活，但十年前左右，一個規模相當大的村子受魔獸襲擊毀滅了。洛雅就是那個村子的倖存者。不過她沒有說太多，我也就沒有特意詢問。」

「凜佳也是。」

「我也不是很清楚。」

蜥蜴人姐弟露出無奈的表情，雙雙嘆氣。這時，立在牆邊的魔杖突然抖了一下。

傑諾斯記得庫米爾族好像住在山區。他們是以狩獵維生的少數民族。

洛雅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轉，眼裏閃閃發光。

＋＋＋

莉莉歪着頭這麼問。傑諾斯飲盡杯裏的紅茶，然後這麼回答：

洛雅挺起胸膛，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錯。

據說至今仍無人抵達最深處的地底洞窟。

「原來如此……那女孩會跑去狩獵魔獸說不定就是因爲這樣。」

後來好像出現一個新任劍聖。

「我做過的事情就某種意義來說也只是在模仿冒險者，所以不好評論什麼……不過冒險雖然開心，它同時也是件辛苦的事喔。畢竟魔獸與魔物絕對不會因爲敵人是個孩子就手下留情。」

聽到傑諾斯的誇獎，莉莉放心地吐出一口氣，然後轉頭看向桑德。

「我倒是希望她能適可而止。」

「洛雅，妳給我站住！」

「你就是傑諾斯醫生吧？我聽說你以前當過冒險者。」

「咦？」

「妳們到底在說什麼？」

閃爍着金黃光輝的稻海。

「索菲亞，妳說那女孩是庫米爾族的人，難道說……」

「算了，反正你們遲早都會認同我的本事。我要走了。」

看到洛雅興奮地站起來，索菲亞再次嘆氣。

「幸好莉莉有戴眼鏡呢。」

洛雅不滿地噘起嘴脣，瞪向在場的大人與孩子。

「她果然跟老姐很像。」

「洛雅又騙人了。」

「每個時代的最強劍士都會被人稱作劍聖。我記得當時的劍聖是個外號『雷神』的男人。因爲他的劍法快到像雷電一樣。」

「感覺那種事與我們無關。」

傑諾斯拿起茶杯這麼說。

「醫生，你也幫我念念她吧。洛雅這傢伙還會擅自做一些模仿冒險者的事情。」

其他孩子立刻調侃少女。

盤踞着無數不死族的舊大貴族宅邸。

「我覺得很棒喔。教學淺顯易懂，也安排很多實作的課題，所以不會讓人感到厭倦。」

「沒錯。傑諾斯醫生，如果你當過冒險者，應該也聽說過那個被人稱作『劍聖』的男人吧？實不相瞞，我身上就流着那人的血。」

索菲亞嘆了口氣，向傑諾斯這麼解釋。

政府好像就是爲了阻擋那些魔獸才故意把貧民區設在這裏。出現在那裏的大部分是小型魔獸，但在某些地方可能也會遇到兇猛的魔獸。庫米爾族原本就是擅長狩獵的民族，不過還是有風險。

傑諾斯還在當冒險者時曾經聽過那人的名字，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莉莉一臉不安地環視衆人。

蕾葳納悶地歪着頭。索菲亞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這麼說道：

「我、我就是想聽那種故事！」

「哼……你不是要讓這裏變成說出夢想也不會被人嘲笑的學校嗎？」

「模仿冒險者的事情？」

「騙子洛雅。」

少女不滿地噘起嘴脣，那雙與髮色相同的綠色眼睛轉向傑諾斯。

「我纔沒有騙人！」

「如果是市民或貴族，只要通過筆試跟實技測驗就能取得冒險者資格。組成隊伍展開活動就會有隊伍等級，若是以個人名義展開活動就會有個人等級。通常都是從純白級開始，往上還有蔚藍級、赤紅級、青銅級、白銀級等等，只要不斷累積實績，等級就會逐漸提升。」

索菲亞好心相勸，但洛雅回以自信的笑容。

貧民區外圍有一大片無人管理的山林，魔獸偶爾也會現身。

「是啊，眼鏡真的立了大功。」

洛雅無視索菲亞的制止，就這樣迅速離開教室。

聽到傑諾斯這麼問，洛雅開心地點頭。

莉莉佩服地拍手，索菲亞則稍稍舉起手發問：

「醫生，『實際上算是排行第二』是什麼意思？」

「這個嘛……黃金級上面是白金級，而白金級已經算頂點了，但其實還有更上一級的黑曜級。不過要當上黑曜級必須具備非凡的實力與成績，不是想當就當得上的等級。」

因爲這個緣故，黑曜級冒險者被賦予「退休後能成爲貴族」的特權。不過實際上，想當上貴族好像還需要滿足其他條件，比如得到推薦之類的。所以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爲貴族。

怪物。鬼神。奇才。超人。

只有得到這些稱號的奇人異士才能抵達那種境界。

王立治療院的院長也曾是黑曜級冒險者，但他們是一個時代都不見得能出幾個的寶貴人才。

「傑諾斯，你也跟洛雅一樣想當個冒險者嗎？」

「這個嘛……雖然我不討厭冒險，但現在還有很多必須處理的事情，所以我暫時沒這個打算。更何況一個貧民正常來說也不會有那種機會。」

「醫生！」

治療院的大門突然被打開，幾個貧民區的孩子出現了。

「怎麼了？有人受傷嗎？」

聽到傑諾斯這麼問，帶頭的亞人孩子一邊大口喘氣一邊搖頭。

「我們剛纔跑去洛雅住的小屋找她一起出去玩，結果她不在家。我們還在屋子裏找到這個。」

孩子拿出握在手中的紙。

那是一張畫在破爛紙張上的地圖。乍看之下不是很好理解，但這應該是貧民區外圍那片山林的地圖。大概是洛雅自己畫的吧。

地圖上有很多圓圈記號，還用實在很難說是好看的文字寫下簡單的標註。

「六月十三日，獨角鼠……七月九日，兩頭穴豬……這應該是她狩獵魔獸的紀錄吧。」

這些標註是她討伐魔獸的日期與魔獸種類。

「那傢伙竟然畫了這種地圖……」

「傑諾斯，發生什麼事了？」

「糟了。那傢伙跑去危險地區了。」

傑諾斯就這樣在地圖上掃視，最後停在某一區塊。

索菲亞從旁邊探頭看過來，小聲這麼說道。

「是啊，我們最好快點過去。」

傑諾斯放下地圖抬起頭來，拿了掛在牆上的外套，然後回頭看向莉莉等人。

地圖右上方有個圓圈記號。上面用小字寫着今天的日期，但還沒有寫上魔物的種類。

「醫生，洛雅那傢伙該不會……」

看到傑諾斯稍微睜大眼睛，孩子們一臉不安地詢問：

「這裏是……」

那應該就是她今天準備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