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逮捕

在市民居住的城區與底層人民居住的貧民區之間，有一條過去因爲傳染病而毀滅的廢墟街。那裏平常總是完全感覺不到生命的活力，被寂靜籠罩，現在卻充滿着一股肅殺之氣。

在一個通往貧民區的廣場上，擠滿了殺氣騰騰的近衛師團成員。

「全員聽令！各就各位！」

一名留着山羊鬍的男子站在隊伍前方，用右手握着魔法槍指向天空。

「希卡爾大人，那些貧民陸續聚集過來了。」

眼前靠近貧民區那邊的馬路，能看到許多包含亞人在內的貧民。

「準備進行警告射擊。就算流彈打到人也無所謂。」

「遵命！」

部下將右手舉到額頭旁邊，保持着敬禮的姿勢站在原地。

「還有什麼事嗎？」

「不，那個，我們這次只爲了找出一個人就襲擊貧民區，我到底參加了一場什麼樣的行動……我認爲您差不多也該告訴我答案了。」

「說話小心點。這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

「遵命！是屬下說錯話了！」

部下慌張地挺直背脊，衝回自己的崗位。

──我本來不想把事情鬧得這麼大啊。

希卡爾看着部下離去的背影，皺起眉頭。

這個國家裏真的有聖女，而且還是王族，目前正躲在王都裏的某個地方這件事千萬不能公諸於世。

因此，他表面上含糊其辭地告訴部下，說他們在找一位重要人物身邊的人。他必須在部下們起疑之前完成任務，而且費加洛第二王子提出的期限也近在眼前了。

──第二王子是個嚴厲的人。我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就在這時，他在昨天得到了那項情報。

部下們同時從腰間拔出軍刀。

「我就說──」

「這傢伙還真是不講道理……」

近衛師團團員架着的無數槍口噴出火光，一整排房屋都起火燃燒，爆炸四散。

所有貧民發出了強烈的霸氣與殺氣。

「我手中握有證據，沒時間陪妳們耍這種毫無意義的小把戲。警告射擊只有一次。下次就會命中了。」

他爲了殺雞儆猴，對一位拒絕讓他們進屋調查的貧民開槍，讓對方受到瀕死的重傷，但他聽說那人後來很有精神地走在路上，就好像根本不曾受傷一樣。

他身爲近衛師團的一員，當然聽說過這三個惡名昭彰的女人，但他平時身處的特務部門不太有機會跟貧民區扯上關係，當時天色又很昏暗，所以沒認出她們。這也是因爲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找尋聖女上，沒辦法顧及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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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見識一下我們的本事。」

「可、可是……」

「我聽妳在放屁。全員改拔軍刀，找出年輕的女人，其他人都可以直接砍了！」

可是，既然他沒有收到特級治療師出動的消息，那有辦法立刻治好那種重傷的人，在這個王國裏只有一個。

他定睛看着衝過來的貧民，語尾顫抖。

飛到空中的房屋殘骸從天上落下，索菲亞舉起一隻手臂保護頭，瞪着希卡爾。

「不要故意找碴好嗎？」

「現在纔要退縮嗎？」

傑諾斯忍不住小聲這麼說，就在他準備邁出腳步時，索菲亞等人拉住他的肩膀。

「開槍。」

「如果妳們是貧民區的大人物，應該有聽到消息吧？我要找一個年輕的女人。人是不是被妳們藏起來的？」

果然是某個人把聖女藏在這裏了。

站在最前面的蜥蜴人首領出言挑釁。希卡爾輕聲咂嘴。

人牆後方突然有聲音傳來，讓情緒十分激動，怒火沸騰的貧民們都停住不動。

希卡爾面無表情地說。索菲亞讓手臂的鱗片硬化，成功擋下了子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喔～妳們就是傳聞中的壞蛋嗎？我記得上次在湖邊見過妳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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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槍。」

如果聖女就混在這羣人之中，那他們不能用魔法槍，可能會害聖女被流彈射中。

「大姐！」

胡亂射出的子彈讓鮮血四處飛濺，慘叫聲響徹廣場。

「天啊，這是怎麼回事……」

「我連早餐都還沒喫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希……希卡爾大人！那些貧民要衝過來了！」

「呀啊！」

「喔喔喔喔喔！」

希卡爾就這樣拿着軍刀皺起眉頭，貧民們不久後退到左右兩邊讓出路來。一名穿着黑色外套，彷彿融入黑暗的男子從其中緩緩走出來。

「雖然我覺得很麻煩，但也別無選擇了。要是我繼續躲着，妳們就要犯下叛國罪了。」

「你們這些貧民給我聽着！」

站在最前面的山羊鬍男人拿着魔導擴音器。

希卡爾輕輕撫摸魔法槍的槍口說。

希卡爾記得自己曾經見過這個人。他應該是上次在湖邊遇到的男子。

凜佳與蕾葳也跟着衝了上去，貧民們同時發出氣勢驚人的吼聲。

「我不知道你們在找誰，但如果你們在找幫傷患療傷的人，那就是我。」

艾兒跟莉莉一起躲在治療院裏。

希卡爾語速飛快地小聲呢喃，然後舉起了左手。

三位亞人折響手指。傑諾斯對她們這麼說完，轉頭看向斜後方。

身處在這種緊張的局勢中，那名男子依然用輕鬆的語氣說：

那些剛纔被子彈射中，應該已經受到重傷的人們都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準備參戰。

正可謂生死關頭。

「凜佳也不知道。」

正當官兵與貧民即將爆發衝突時──

「原來如此，你是想要打架嗎？既然你都這麼做了，我們也不能悶不吭聲。」

雖然地上還殘留着剛纔噴出的鮮血，但他們身上神奇地完全沒有傷痕。

希卡爾將右手的軍刀改成魔法槍。

站在近衛師團最前方的希卡爾皺起眉頭，小聲問道。

「醫生，你先待在後面。」

「這羣該死的賤民，我一定要把你們揪出來！」

「這樣都不怕嗎？不愧是貧民區的領導者，膽量不錯。不過，妳那種眼神能維持多久呢？」

「慢着！」

希卡爾面無表情地舉起左手。

「好，小子們！我們上！自己的容身之處就要由自己保護！」

「我說過了吧？下次就會射中。」

「幫他們治療的人是誰？難不成阿爾緹米希亞大人就躲在某個地方──」

「遵命！」

當索菲亞等人帶着傑諾斯來到廣場時，近衛師團築起的包圍網已經快要完成了。無數把出鞘的軍刀反射着陽光，無數個冰冷的槍口對準了貧民區。

三名亞人女子從議論紛紛的貧民之間走了出來。

「停火！」

「好痛！」

希卡爾用手指扣下魔法槍的扳機，露出兇狠的眼神說：

「排除貧民就是在維持治安。」

「妳們是什麼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大早就吵死人了。」

場面一觸即發。同時衝上前的貧民對上舉着槍的近衛師團與軍隊。

這次不是朝向建築物，而是朝貧民射出子彈。

「……怎麼回事？」

「她們是蜥蜴人索菲亞、狼人凜佳與半獸人蕾葳，是在貧民區有頭有臉的人物。」

「咕哇！」

希卡爾看着索菲亞等人說：

前方是人數多達數百的近衛師團。沒看到克里希娜的身影。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身上的傷都治好了？」

部下來到希卡爾身旁，在他耳邊小聲說道。

「……好。妳們別太逞強喔。」

「突然就這樣打招呼嗎？我聽說近衛師團是負責維持治安的部隊，難道是我誤會了嗎？」

「好久沒打架了。我已經手癢了。」

聽到桑德大聲呼喊，索菲亞回應道：

「先讓凜佳跟其他人打頭陣吧。」

他就是那名跑來營地找尋艾兒的男人，傑諾斯記得他叫做希卡爾。

索菲亞露出爲難的表情，向那名男子說：

「你是……」

「我接獲線報，知道我們要找的人就躲在貧民區。如果有人知道那人的下落，現在立刻把人交出來，不然我們就要展開全面攻擊了。」

「凜佳一定會讓你們後悔擅自闖進我們的地盤。」

「別怕。正義與武力都與我們同在。那些傢伙全都犯了妨害公務罪。我還要再給他們加上一條叛國罪。」

對方可能是爲了保險起見，躲到其他地方了。

希卡爾面不改色地回答。

「醫生！我不是要你躲在後面了──」

「現在還是凜佳睡覺的時間耶。」

「聖女阿爾緹米希亞大人就躲在貧民區裏。」

正當希卡爾準備下令再次開槍時，他驚訝地停下手。

索菲亞還沒把話說完，無數個槍口就再次噴出火光。

雖然他當晚就立刻帶着隊員再次前往那位貧民住的房屋，但裏面早就人去樓空了。

「你是什麼人？你說剛纔治療那些傷患的人是你嗎？」

「是啊，這就代表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砰！

魔法槍噴出火，從正面擊中那名男子，烈火卷向天空。

「區區貧民也能幫人治療？給我滾到一邊去。我說過，我沒時間陪你們耍這種毫無意義的小把戲吧。」

「原來你是個聽不懂人話的傢伙。近衛師團裏果然都是這種人嗎？」

「什麼？」

子彈應該直接擊中他了，但是當煙霧散去，那名男子依然神色自若地站在那邊。

「……發生什麼事了？」

希卡爾繼續扣下扳機。

兩槍、三槍、四槍……

可是，那名穿着黑色外套的男子完全沒有受傷，只一臉厭煩地聳聳肩膀。

「看來你完全不打算聽我說話。在這麼近的距離被連開好幾槍還是有點痛啊。不好意思，我要請你稍微安分一點了。」

下一瞬間，那名男子消失不見，當希卡爾注意到的時候，對方已經繞到左邊了。

「……唔！」

男子揮出帶着微弱藍光的右拳，就這樣打上他的側腹。

哐啷！

「咕哇啊啊！」

他明明穿着具有強度的輕薄鎧甲纔對，卻還是有股非比尋常的衝擊傳遍全身。

他感覺到胃液逆流，肋骨也斷了幾根。

「不，莉莉沒有錯。事情都是因爲我纔會變成這樣，我總不能再繼續躲下去。」

莉莉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向傑諾斯道歉。

「傑諾斯，還記得我說過的預言嗎？」

看到艾兒突然出現，傑諾斯衝過去問道。

阿爾緹米希亞微微一笑。

「艾……艾兒小姐突然從家裏衝出來，莉莉實在追不上……對、對不起，傑諾斯。」

「喔，我什麼都沒做喔。」

「別對那些貧民動粗。還有，將報酬交給那個人。因爲我已經答應過要給他報酬。」

聽到艾兒這麼說，希卡爾恨恨地瞪了傑諾斯一眼。

他的目光移向天空，身體在不知不覺中飛了起來。

他的傷被徹底治好了。

「他不是在擔心我，而是擔心這個國家……還有他們自己的繁榮與富貴吧？」

希卡爾挺直背脊，將右手放在胸前。

「慢着！」

「對，沒錯。是我偷偷幫那些人治療的。」

「……」

「開什麼玩笑！你剛纔不是打傷代理團長了嗎！」

「請往這邊走。」

「我在這裏。」

希卡爾大大揮動雙手，命令團員全都退到聽不見他們說話聲音的距離。

如果是這名男子治療那些貧民，那聖女在什麼地方？

「堂堂聖女怎麼可以幫那些賤民治療……請您立刻回到王宮。費加洛第二王子殿下很擔心您的安危。」

其中一位團員舉着魔法槍破口大罵。

這位少女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近衛師團茫然地在旁邊看戲，直到現在纔回過神來開口：

「阿爾緹米希亞大人──」

彷彿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受傷。

「……」

阿爾緹米希亞握住傑諾斯的手說。

她當時不肯說出答案，她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呢？

「對了，我記得妳說過想拿到什麼東西。」

「聖女之塔裏什麼都有。有柔軟的牀、寬敞的浴室還有珍貴的食材，但也只有這樣。那裏沒有跟我一起喫飯的人，也沒有願意人喫下我親手做的料理，告訴我感想。我每天只是在固定的時間起牀，讓侍女爲我服務，然後爲王國獻上加護與祈禱。那裏是一座巨大的牢獄。」

「我只是想過一次普通的生活。」

艾兒與希卡爾緩緩走到廣場中央。

再見，請多保重──說完這句話後，聖女阿爾緹米希亞這次真的走向近衛師團那邊。

「嗯，妳是指『最重症』那件事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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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諾斯，謝謝你出面袒護我。你直到最後都想要遵守我們的約定，非常感謝你。」

她應該跟莉莉一起躲在治療院裏纔對。

不久後，他朝向王宮所在的王都中央伸出右手，像要爲聖女帶路。

希卡爾點了點頭，表情不太相信。

「……？」

他緩緩站起來後，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用手按住自己的側腹。

「沒關係。還有，這些人全都是我治好的。」

看到阿爾緹米希亞認真的表情，傑諾斯點點頭。阿爾緹米希亞又向莉莉等人揮了揮手道別，才依依不捨地轉過身去。傑諾斯叫住了她。

「沒問題。不過，我想在最後跟他們說幾句話。」

「王族要跟區區貧民說話嗎？您千萬不能上當，他們是比人類還要劣等的動物，肯定只是想要利用您。」

「……妳確定要這麼做？」

他原本是這麼想的，但現在又出現了另一個答案。

希卡爾一臉茫然地看着眼前這名男子。

「艾兒……」

她一邊調整呼吸一邊摘下眼鏡，還扯下自己的頭巾與假髮。

「反倒是王室纔想要利用我不是嗎？我願意繼續讓他們利用，所以在最後讓我跟他們說幾句話吧。」

可是，莉莉拚命揮舞着手臂，從艾兒後面跑過來。

王國的聖女露出溫柔的眼神，望向治療院所在的方向。

「……請您長話短說。」

「……是、是的。」

「我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災厄在什麼時候降臨，但你要記住這件事。」

「你到底是什麼人？」

「……真的是你做的嗎？」

「你這傢伙竟敢小看我們──」

「擔心？」

大家都到處看來看去，最後看向廣場後方的小路上。

可是，艾兒露出溫柔的表情搖了搖頭。

「不過這樣是不行的。這個地方不能沒有你。要是讓中央知道有個本領高強的無照治療師，事情會變得很麻煩。無照治療師就該乖乖躲在暗處纔行。」

「果然是這樣嗎？我差點就被那個男人的謊言騙了。那傢伙剛纔使用了類似防護魔法與能力強化魔法的魔法。一個人不可能同時將兩種魔法練到極致，至少肯定還有人幫他。不可能還能使用治療魔法。」

「艾兒，妳怎麼跑出來了？」

「慢着。」

希卡爾坐起身，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你問我嗎？我是個無照──」

「是，我要回到塔裏。因爲我已經拿到想要的東西了。」

阿爾緹米希亞轉身緩緩走向傑諾斯。

「受傷？他哪裏受傷了？」

「希……希卡爾大人，難不成她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嗎？」

說到頭來，這名男子到底是──

「我想要自己起牀，自己做家事，自己出門買東西，跟家人一起圍坐在餐桌旁閒聊。我是想要過一次那樣的生活。所以，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不是，那只是開玩笑的。」

「屬下本來應該向您下跪行禮，但屬下沒有將您的身分告訴後面那些部下。既然他們還在場，屬下就只能這樣跟您說話，請您原諒屬下的無禮。」

就算從上面按壓剛纔確實覺得被打斷的肋骨，也完全沒有異樣感。

那裏有一位大口喘着氣，穿着老派連身裙的少女。

「我的手指算是光榮負傷，你不必放在心上。頭髮是我嫌麻煩才剪掉的。很適合我對吧？」

因爲這位突然出現的少女美若天仙，平常總是籠罩在寂靜中的廢墟街廣場開始騷動。

他聽說昨天那些瀕死的貧民都完全康復了。除了聖女跟特級治療師之外，不可能有人辦得到那種事情。而既然沒有聽說特級治療師去救人，那治療的人只會是聖女阿爾緹米希亞了。

「艾兒……」

亮麗的淡桃色頭髮隨風飄舞，聖女阿爾緹米希亞開口：

「我說過了吧？幫他們治療的人是我。這樣你願意相信了嗎？」

「艾兒……」

希卡爾默默地緊抿起嘴脣。

阿爾緹米希亞輕輕吐出一口氣。

男子微微揚起嘴角。

就在這時，阿爾緹米希亞抬頭看向天空說：

「艾兒，我記得妳說過自己時日不多了，那件事是真的嗎？」

「……好。」

不會痛。

「沒有那種……」

「他們都是人類。是會歡笑、哭泣，身上流着溫暖血液的人類。」

當希卡爾從背後重摔在碎裂的地面上時，其他團員立刻一起用魔法槍對準那名男子。

「全部退下！」

阿爾緹米希亞短暫陷入沉默後，笑着搖了搖頭。

廣場裏響起一道聲音，打斷了兩名男子之間的對話。

可是，那名男子一派輕鬆地舉起雙手。

希卡爾重重地嘆了口氣，稍微低下頭。

「阿爾緹米希亞大人，好久不見。您的手指是不是受傷了？您的頭髮又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那些貧民對您動粗──」

「代理團長！」

跟希卡爾擦身而過時，阿爾緹米希亞這麼說。

「……遵命。」

希卡爾將右手擺在胸前回答，稍微眯起了眼睛。

混亂平息，原本充斥在廣場裏的緊張氣氛迅速緩和下來。

「你先別走。」

「……？」

當傑諾斯準備先回治療院時，希卡爾開口叫住了他。

「阿爾緹米希亞大人有交代我，要將報酬交給你。可以跟我走一趟嗎？」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妳們先回去吧。」

傑諾斯這麼告訴莉莉與三位亞人，跟着希卡爾離開了。

當他踏進近衛師團的辦公室，來到裏面的一個房間時，裏頭根本沒有什麼報酬，反倒是在左右兩側待命的近衛師團成員突然抓住他的手，將他銬上手銬。

「呃……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種手銬是可以抑制魔力的特殊魔導具。我要直接將你送去監獄。」

「什麼？」

讓自己的手下離開後，希卡爾突然往他的肚子上揍了一拳。

「……」

或許是因爲這副手銬，他確實很難發出魔力。不過，雖然他還是成功發動防護魔法，將傷害幾乎全部擋了下來，但他還是裝出有點痛苦的表情。

希卡爾把臉湊近至能感受到呼吸的距離。

「你就是監禁阿爾緹米希亞大人，將她藏了起來的人吧？如果主謀沒有受到任何懲罰，國家的法紀就會蕩然無存。我要將你處以極刑。」

「不會吧～……」

「王子殿下？」

「走吧。跟我過來。」

「既然這樣──」

傑諾斯深深地嘆了口氣，說：

對王室來說，這件事確實是一個來歷不明的貧民將聖女藏了起來，不讓政府的人找到，就算王室懷疑他別有居心，把他當成一個超級危險人物也很正常。

傑諾斯隨時都能逃離這裏，但要是他這麼做，很可能會害得貧民區再次遭到強行搜查，也可能會讓政府將矛頭對準所有貧民。因爲他窩藏艾兒是事實，所以只能先以主謀的身分暫時被捕，然後再設法透過克里希娜跟艾兒取得聯絡了。

「艾兒……你是說聖女大人嗎？她當然不知道。」

「不，我不在乎那種事情。」

「艾兒知道這件事嗎？」

雖然突然遭到逮捕讓他感到有些慌張，但他更擔心在離開前沒有機會跟其他人說這件事，還有這次又得離開治療院一段時間了。

「……」

「你是被極刑嚇到不敢說話了嗎？」

考慮到艾兒是王族，就會明白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看來這名男子的靠山是個大人物。

「……哼，你也只有現在還能逞強了。」

「指派這個任務給我的人是第二王子殿下。而殿下當然會希望將主謀處以極刑。這樣我還需要多跟你解釋什麼嗎？」

「我還以爲總算搞定所有問題，可以專心經營治療院了啊……」

走在前面的希卡爾面露冷笑，回過頭來。

傑諾斯就這樣被手銬銬着，無奈地聳聳肩膀，跟着希卡爾走。

他沒有要監禁艾兒的意思，但對方好像不打算聽他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