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歇

那麼，最終的結果如何呢？

“你的筆記本上，寫了哪些設想？”黎文緋問我。

我把筆記本翻開，給她看。

超腦電波論（人類思念集合體論）

模擬宇宙論

“大概就這麼兩種，結合我們處於微觀世界的現實來看，能篩掉的情況非常多。你有什麼想法嗎？”

“沒。感覺都很有道理，不過，還真是悲觀。”

“沒錯。”的確是非常悲觀的現狀。

超腦電波論意味着，我們不過是學生們思念的一小部分的具象化，現實世界沒有我們的位置。

模擬宇宙論更是絕望的深淵，就連這虛擬的宇宙也會在某一天忽然消失。

“微觀世界啊，如果只是幻覺就好了，”黎文緋說，“如果只是老天爺閒得發慌，要我們動腦袋思考，把宇宙做成了這樣，那該多好。”

“我也那麼想，”我嘆氣，“祈求老天爺嗎？”

“開玩笑的，真有老天爺，圖書管理員早被雷劈死了。”

“劈上我了還！”圖書管理員忽然出現在黎文緋身邊，給她嚇了一跳。

“幹嗎啊！這麼一驚一乍的！”黎文緋拍拍胸口。

“你是不是把你的身份暴露給陸泉了？”圖書管理員問。

“總會這樣的吧！”黎文緋嘆氣，“重要嗎？”

“不重要，只是有點可惜，”他說，“我想把這件事當驚喜保留着的。”

“還驚喜呢。”我無奈地看着他。

“要知道，她可是在某天閒得沒事投往過去的實驗機體，沒想到會有這種成果，”圖書管理員自豪地說，“完全是人類！多樣性的人類！陸泉！膜拜老子！”

“好，謝謝你們。”

我們兩人拉了兩把椅子坐下，聽白鴿講話。

白鴿沒有被其他學生看見，只有我和黎佳佳能看到。

“這個世界還能維持多久？”

“對我來說，也沒有可回去的現實，”黎文緋說，“不過，幫助人類的確是刻在我深層邏輯中的東西。”

“最多也就幾天了，”它說，“這一次，因爲你們兩位的存在，這個宇宙要失控了。”

“你們也差不多這樣，”鴿子說，“如果你們答應我，我就讓你們帶着記憶回到現實。但無論答應與否，我都要告訴你們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

“你們有回到現實世界的意願嗎？”

“請講。”我回答說。

“當然有了，陸泉先生，”鴿子又咕咕地叫了起來，“還記得我們帶給董鈴的那封信嗎？”

她輕輕地抱着我，說：

白鴿咕咕兩聲，轉身看向公寓外的太陽。

至於貢獻是什麼，在之後的一個月中，街上出現了新學生。他們是以黎文緋爲模板製作的新型機器人。黎文緋本人接受採樣，且成爲了初代機器人協會的主席。

接着就是我們的短暫日常。沒什麼好描述的，純潔的日常生活在漫長的旅行中顯得尤爲珍貴，寫給別人看就是糟蹋自己的心情。圖書管理員在我的帳上打了一筆天文數字，他說“這是獎勵你爲這個世界做出的貢獻”。

“你不想回到現實了嗎？”我問圖書管理員。

再然後，在宇宙探索協會及多個創作社團的努力下，二重身問題得到了緩解。多個校園世界相互組合，以“按時段連接與斷開”的方式成了大型校園世界。運作穩定性比“永雨之城”要可靠得多。

“來了。”

說罷，兩人紛紛看向我。

“有件事得找你們倆。”

神經啊，這個人。

我和黎佳佳對視片刻。

他說的居然有幾分道理。

白鴿開口對我說：

“黎佳佳，你怎麼想？”

“行吧，”圖書管理員說，“不瞞你說，我在宇宙探索協會給你留了一套公寓，去吧去吧。”

用圖書管理員留給我的鑰匙打開房門，卻聽得裏面有人喊：“來了？”

我握着黎佳佳的手，她的手反握了回來，十指相扣。

歡迎回家。

一天，有幾隻白鴿飛到我們的陽臺上，咕咕地叫起來。

白鴿開始講課。

我知道她是誰，於是說：

“是這樣的，陸泉先生在這個宇宙中穿越了無限的時空，而黎佳佳小姐是這世界上唯一陷入概率雲的個體，且以她爲原型，產生了很了不得的東西……你們兩位所達成的成就，是史無前例的。我要向你們確認一些事。”

“在回答這個問題前，我能提問嗎？”黎佳佳說。

“記得，說是現實中的她，非常奇怪。”

不過，我和黎佳佳是看不到校園宇宙成爲現實的那一刻了。

“可是，我們又有什麼現實可去呢？”我問，“我們在現實中還有軀體嗎？”

“以前沒怎麼想過，”他說，“我說過我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吧？回去也只是受罪，在這個世界可說是非常爽快，能完成自己的宏圖與夢想，也不用擔心生老病死，不好嗎？”

“說吧。”

“我想回去。”

“我沒想法，真的，”我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我想有個能回的家，好好休息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