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
《校园小说 School/Fiction》 · 骷髅人 · 1431 字
录音笔没有停止录制。
诚进的表情耐人寻味,他的脸上藏着什么?阴险、慵懒、无奈、悲伤……期待。
「采访就是这样的东西,」我说,「你们不可能一直说真话。」
「但你没办法判断我们说的是真是假。」诚进笑了。
「我之前拜托过黎佳佳,」我直起身子,想让语气强硬一些,「我想她已经在做了。」
「怎么,你让黎佳佳去调查董铃的什么了?」
他真的很聪明。
「小说无须辨认真伪,」我叹气,「董铃的故事无论是真是假,都可以记录下来。」
「那我的故事呢?」
「你的故事并不精彩,刻意的不精彩,不像是个反复要求受访的人说出来的故事。」
「这是我对你的挑战。」
我站起来,看向窗外,雪已经消失,熟悉的晴空盖在校园上,如一层轻柔的薄毯,世界的气温缓步上升。
「录音笔是怎么来的?」我问他,「为何你一直要带着录音笔?」
「你得靠自己去猜。」他说。
「抱歉,我是个叛逆的人,你越要我猜,我越想让你自己说出来。我先说说董铃的问题吧。」我说完,从抽屉里拿出那篇名为《风之兔女郎》的文章,开始讲述。
我不是第一次怀疑董铃。
有两个疑点在我的脑中一直挥之不去。
其一是时装部的活动室。时装部的活动室一直给我一种违和感,她给出的解释是:她在练习表演。但时装部内的生活状态实在是太刻意了,刻意的整洁,刻意的摆放。即便如此,制衣工具还是不齐,没有卷尺、安全别针、剪刀。只有缝纫机,以及未经处理的,直接就能拿来用的布。
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哪怕一件裁切后的布?
为什么地上没有哪怕一丝的,残留的线头?
「董铃手上的老茧,时装部的衣柜,社团成员名册,」我说,「还有她销毁或未销毁的衣服,能生火的地方并不多。」
诚进点点头,说:「我觉得董铃应该是戏剧部的孩子,扮成一个时装部的辣妹,借此来提高话题吧?」
里面的衣服重量,大致与采访时的衣柜差不多。
诚进沉默了片刻。
「非常轻质的劣质衣柜,」我说,「这件事校报上还报导过。」
黎佳佳产生了虚假的恐慌,就是想看董铃的反应。
诚进走过来,也试了一下,说:「真的很轻,这样怎么能撑住呢?」
「所以黎佳佳究竟在调查什么?」
「被修饰过的生活气息,」诚进说,「相比之下,你和黎佳佳才是真正的怪物。」
显然董铃没有太设防,如果她真的心虚,应该不会让我们把布条缠在衣柜上的。
「诚进,你应该有话没说,我也还有一些话没对你说。这你我都清楚。」
「等下,什么?」诚进没想到我会说这样的话。
「但你提的问题很有趣,如果真的够闲的话……」我说,「我会猜你的录音笔从何而来。」
「否则她无论是戏剧部的孩子,还是时装部的辣妹,都没有任何意义,」我说,「成员名册一查就知道了。」
「不止如此,」我说,「有人从她的世界逃离了。」
我用力一抬,衣柜便离地了。
「你见过哪个学生能把雪球从一楼丢到四楼,还能精准地打到窗户啊?」我笑了笑,「我讲故事的时候你可得好好听。」
「她不会是杀人魔吧?」诚进已经想到不好的东西了。
「她如果真的是一个杀人狂魔,那黎佳佳与她独处的任何时刻都是危险的。以黎大小姐的身手,董铃可能会被打死。」
还有更要命的一个问题。
在我们第一次进入时装部时,她的衣柜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董铃绝没有洁癖,黎佳佳亲手用她的餐具给她泡咖啡。
「有两种可能性:一、衣柜里放了什么东西。二、她知道开门时的情况。」
「衣柜能有什么问题?」
诚进怔了片刻。
「陆泉……」
我走到新闻部的衣柜旁,打开门,里面放着一套夏季校服和两套春秋季校服。
「她对衣柜的重量太有自信了,」我说,「你看。」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