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校園小說 School/Fiction》 · 骷髏人 · 2973 字
在東亞的一片不那麼小的羣島上,有位神明般的人物動手畫畫。
隨後,某個幻想世界開始萌芽,發展,再昇華。
「儘管歷史這東西,我是不太懂,」漫畫家助手陸泉說,「但我心目中的漫畫是從手冢治虫老師開始的。自那一刻起,漫畫家們便投身於地獄。」
他指着滿地的線稿說:
「趕稿的地獄。」
黎佳佳對陸泉(真的很怪)說:「你們沒有什麼編輯部,好像也沒有讀者,爲什麼要趕稿?難不成你們找到離開的辦法了嗎?」
這位陸泉同學說:「我們有讀者,不過在此之前,我得把我們的漫畫家大人叫醒嘍。」
陸泉彎下腰,搖了搖書桌下的大睡袋,一縷頭髮從睡袋中冒出來。
「老師,醒醒。」
「怎麼了,泉兒?」
這聲音是……
睡袋中的少女爬了起來,她穿着淡粉色的睡衣,伸伸懶腰,表情像是個精緻的人偶,散發出奇妙的氣場:她的動作間沒有絲毫傲慢與輕蔑,卻能讓人感到無聲而溫和的壓迫感。她的長髮披散,幾乎觸及地面,兩眼無神,一片空明。
她與黎佳佳長着同一張臉。
她是漫畫家。
我身邊的黎佳佳下巴都快砸到地上了。
「這,這,這,這,這,這是我?」
「請不要害怕,你們是貴客。黎老師,能不能去隔壁換身衣服?」
漫畫家一聲不吭地去了隔壁。
「在黎老師回來之前,我得跟你們說明一些問題。」
陸泉正坐着,開始講話:
「我們也見過鴿子了。」
我思考片刻,旋即反駁:
「支撐起這一觀點的,是我的黎佳佳——不,部長,」我說,「她校驗過其他學生的指紋。」
「給他們最重要的那本。」畫家說。
他們兩個實在過於有個性了。
助手陸泉站起來,向我鞠躬:
「老了的話,就不能和陸泉畫畫了。」畫家黎佳佳抱着助手陸泉的腰。
校園小說部:陸泉=總編、黎佳佳=部長
「那麼,臉呢?」黎佳佳問,「臉會不一樣嗎?」
出身相同,指紋相同,基因相同,大部分的條件都沒什麼區別。只是因爲在人生的某些分支上產生了不同的巧合,所以有了如此大的差異。
「吼。」
「在你們繼續提問前,有一個問題我得向你們確認:對於你們來說,現在的文丁三中是什麼?」
天啊。這場面真是恐怖。
「總編說出了正解。沒錯,飛船。無限的文丁三中是在無限的時空宇宙中航行的飛船。這是可接受的形容之一。從羣體的角度來看,飛船最恰當不過。」
「是的,任意形式的真實故事都可以。我們的文丁三中雖永遠在夏日雨季之中,但圖書館的圖書不斷地更新着。」
「因爲我的畫家大人來了。」
校園漫畫部,也是四個成員。
「不好說,但他們並不需要我們的直接指引,」助手說,「剛纔就已經給了太多信息,超出我們平日的指引範圍了。」
「沒錯。所有的文丁三中都在逃離同一片風暴,」助手說,「風暴是順着時間不斷移動的存在,在諸多世界之中,存有能觀測風暴的部門。他們會給受難者打開安全通道。」
「不解釋會更有趣。」畫家黎佳佳將手指放在嘴角,微微一推,擠出勉強的笑容。
那麼,爲什麼我會知道你們的身份呢?
剛纔你們也說了,校園小說部,前身要麼是文學部,要麼是新聞部。後者更受黎佳佳偏愛一些。
這是純粹的經驗論。
「讓我們見識到這副光景,還真的是……」我把目光移向一邊,身旁的部長大人也不知所措,「怎麼說呢?」
「受困的學生不會衰老。時間永遠停留在受困的那一刻。」助手回答。
我說:「飛船。」
「助手先生,我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需要你證實,」我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在無限的文丁三中內,有除了『陸泉』與『黎佳佳』以外的學生嗎?」
部長提出了一個問題:「漫畫,能讓我們拜讀一下嗎?」
「飛船一旦停滯的話,會被不可見的風暴吞沒吧?」我向他確認。
坐在對面的助手陸泉接過話茬,說:
「不對,這世上的確有其他學生。」
畫家黎佳佳鼓起掌來:「泉兒,他們真的不錯欸!」
「呃。」部長一時語塞。
「你們有同伴嗎?」我問助手。
「雖然不知你爲何清楚我是部長,但這樣做很合理。」黎佳佳——在我身邊的部長黎佳佳是這麼說的。
「某種含義上,與現實世界又有什麼區別呢?」畫家又用手擠出笑容來。
我和部長黎佳佳毫無實感。以往來到此處的陸泉與黎佳佳,都是什麼樣的人呢?
「小小的考驗罷了,請見諒。但你還是要說明爲何有這樣的觀點。」
助手說:「他們去了不同的世界取材。所有的文丁三中內,都存在着不同時期的學生,以及他們自身的無限可能性。自己招待自己的情況並不多見。」
首先我要聲明,我不是什麼二重身,只是擁有不同經歷的你們。
「助手,本源是什麼?」部長黎佳佳問。
其後就是陸泉同學——每次講到這裏我都不習慣——陸泉的運動神經差,不會加入運動社團,在黎佳佳成爲部長的時候,如果陸泉跟在她身邊,情況只有一種:他們兩位都是創作社團的成員。
「你們爲什麼,還是這樣一副年輕的樣子?」黎佳佳問,「明明在這裏都生活一個世紀了。」
「你們很厲害呢,」靠在助手身上的畫家說,「就第一次與我們相遇的人來說,你們是我見過最厲害的。」
他的說明乍一聽很牽強,缺少必要的證據與邏輯說明,但稍一細想就會發現問題。
「按照經驗來說,是沒有的。」助手一笑,太陽氦閃般地一笑。
校園漫畫部:陸泉=助手、黎佳佳=畫家
部長黎佳佳說:「牢籠。」
「假如你們沒有找到逃離的方法,遲早會走到我們這一步的,」助手陸泉說,「嗯,現在還請你們隨意提問。」
「一個世紀。」他露出招牌的陽光笑容。
「本源這一概念,解釋了沒什麼大用。」助手陸泉陽光一笑。
「一個世紀的接客經驗嗎?」我問他。
「嘿。」
「爲了區分你們與我們,稱呼彼此的時候,需要改下口。我是助手,你是總編,她是部長,那一位是畫家。這樣稱呼是否方便?」
「一般來說,是一樣的,」助手回答,「但時間的盡頭有整容部。」
我問助手陸泉:「你們究竟在這個世界居住多久了?」
以這一類黎佳佳的脾氣,必然會把所有的工作甩給陸泉,加上新聞部的工作性質,陸泉最適合的職位就是總編。」
我遇到過成爲新聞部部長的陸泉,也遇到過退學當不良少女的黎佳佳。這些已經見怪不怪。
「好啊,有何不可?」助手說。
如果是行爲活潑的黎佳佳,說明她的身體較好,一般情況下都是好到出奇的,這類黎佳佳十有八九會是部長,要麼是運動社團的,要麼就是創作社團的。當這種黎佳佳同學與人初次見面時,又會分成兩種情況:一是話很多,多到極點,說明她身邊沒有陸泉的輔佐;二是話不多,不那麼健談,說明她已經把自己整個人賴在陸泉身上了。
「爲什麼?」
「整容部的服務聽說很厲害,醫生和護士都是大師級別的。」畫家說。
「連鴿子都見過了,」畫家驚歎道,「泉兒,你覺得他們能走多遠?」
這是什麼反應啊。
爲了防止記錄錯誤,以下再次說明:
「當然了,很多事我會解釋的。這個世界的黎佳佳身體虛弱,動作緩慢,話也很少,換衣服恐怕需要很長時間,就讓我先來解釋一下吧。
畫家黎佳佳穿着校服走了進來,坐在助手陸泉的身邊,軟乎乎地倚靠在他的身上。
「飛船的燃料,是故事嗎?」我問。
「沒有麼。」
「抱歉,她一直都挺我行我素的。」助手陸泉解釋說。
我問他:「世界之間,有彼此交流的手段嗎?」
「如果你說是手機、網絡這樣方便的東西,我不得不告訴你,沒有,」助手陸泉遺憾地說,「信鴿偶爾會有,但脾氣太怪,不好拜託。」
「有,」他說,「校園漫畫部的另外兩個成員去了別的地方取材。爲了逃避風暴,我們得往前走。」
無法想象。
「不錯,你的反應很快,性格也很棒,確實相當接近本源了,」他拋出一個新的概念,忽然捂住嘴,「呀,這個還是不說爲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