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購物 （1）

「魔塔主」這個職位對我來說是個相當陌生的概念。

如果要用奇幻風格來校正我所知的一切常識，它無疑是首先會被改變的高級職位，但我還是摸不清這到底是幹什麼的工種，只能說讓人歪頭不解。

當然，這並不是說我不知道它有多厲害。

僅憑兩次詠唱就在江上造山，並將其切割成島嶼的貝拉奧，也僅僅是『下任』魔塔主。

那麼他的師父，在此時自然是能做出比他更偉大之事的魔法師了。

這是一場可以歸結爲偶然的相遇。

時機恰巧湊巧，我們來到了同一空間——書庫，但目的卻各不相同，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此邂逅，對彼此來說都該是突然的吧。

不過，我沒有必要慌張。

一邊啪啪鼓掌一邊附和道。

是個對自己領域過分投入的癡人。

「傳聞聽得不少。都說是個資質相當出衆的朋友。」

「就算是爲了我那徒弟，我也會去一趟的。」

本來初次對話就是從尋找共同興趣開始的。

他們都是創立IT或工程企業的人，而他們衆口一詞地說過這樣的話。

既然是計劃外的相遇，這樣留有餘地不是正合適嗎。

他似乎對列車的動力機關很感興趣。

拉蒂奧薩感受到一種別樣的愉悅。

「哎喲。」

但魔塔主似乎另有想法。

這就是被稱爲魔道具製作頂點的人嗎。

「能看到有趣的場面就夠了。就算當作與弟子保護者的面談也很有益。」

「太陽落山了呢。差不多該回去了。」

「那倒也是。」

「我是說，您對研究的熱情非同尋常。」

「只要再多花點錢似乎就能提升輸出功率。比如說這類部分…」

他對我的設計各處都提出了指正。

並非客套，除了那張看起來令人難受的臉，他難道不是個非常出衆的人嗎？

「嗯…指正就到此爲止吧…」

這看起來是想表達善意。

那笑容果然與少年的外表不相稱。

-一般來說，開發支持資金是不會吝嗇的。但技術人員這幫傢伙，放着不管的話，就會爲了滿足各種無謂的好奇心，大把地砸錢搗鼓出些怪玩意兒。

我在心裏暗暗發笑。

「總覺得…像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傢伙。討厭妥協，只願堅持自己道路的類型。」

說得沒錯。

「從同性相斥的角度來說的親近啊。真令人失望。」

「在我的記憶裏，老闆幾乎每時每刻都只待在酒店裏呀。」

雖說不清楚，但感覺像是同一個店都逛了三次，每次轉回來時沒逛過的店又會多出幾家。

「塔主您真是位非常純粹的人呢。」

這是很重要的事。

「您過獎了。被魔塔主這樣說，真不好意思。」

「是嗎?」

「若您願意指點，我欣然接受。」

隨後他噗嗤笑了出來。

因爲每次都在欠人情，所以還挺積極的。

因爲這樣下去，讓我想起了過去在地球相識的幾位經營者。

「是想炫耀交情嗎?看來有必要在貴族堆裏聳聳肩顯擺一番?」

打算先分析現場的時尚潮流趨勢，再修改穿着。

他開始在我並未建議的部分上，彷彿無法抑制靈感般，唰唰地記錄起額外的修改方案。

「總之我那徒弟真是承蒙關照了。多虧你照看他，我只有感激的份。比起那個，我更想多聊聊這個動力相關的話題。」

『…不，太草率了。』

洞察他人我早已習慣，但像這樣被人看透反倒有些陌生。

除此之外，要想打聽首都的各種消息，再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了。

『得去準備宴會禮服。』

我默默把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太草率了。』

某種程度上，貴族們注重宴會服飾的原因與糾正用餐姿勢的理由頗爲相似。

拉蒂的分部巡視可不僅僅是檢查店鋪運營。

想來他主動找我搭話也是因爲這個設計吧。

「哎呀~我們老闆穿什麼都顯氣質呢~!」

還是收起遺憾的心情吧。

當然，沒必要故意裝作知情。

走到約定的廣場噴泉處，發現有人正在等我。

「新年祭時能再與您交談嗎?」

「今天也拜託您了。畢竟公主殿下將成爲我們的長期貴賓。」

那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有那麼誇張嗎?」

這裏是王國貴族雲集的首都，而她正是統治地下世界的女王。

雖然是老生常談，但不得不說他的骨架確實生得好。

輕鬆的話題來回了幾輪。

「哪裏談得上什麼塔主。不過是個活得久的老頭子罷了。這副軀殼嘛…是魔法賜予的蛻皮。看着年輕但壽命和老頭子一樣，沒什麼大意義。」

「我可是忙得團團轉呢~」

與此同時，對魔塔主的理解也加深了一些。

「再次感謝您的教誨。」

與他的對話相當有益。

「被看穿了嗎?」

「永不褪色的熱情是所有挑戰者的渴望。只是平凡人總沉溺於慣性，不知不覺間奔跑的速度就慢了下來。我某種程度上也是那種人。」

此外，何塞偶爾會環顧四周，詢問那邊是什麼場所，也會就首都哪些事物受歡迎發表看法並尋求答案。

只是，完全沒預料到這場面何時纔會結束。

就接受適當程度的幫助吧。

『是貝拉奧的老師啊。』

她買賣的商品是情報。

本來也不是戀愛，只是幫忙購物而已不是嗎？

我默默把頭垂得更低，然後轉過身。

「慶典期間我會在書庫。還有什麼好奇的隨時來找我吧。」

雖然她回答時神色溫順，但我還沒傻到會全盤相信。

聽說魔塔主來到了王都，這該不會是他製造的高等幻象吧?

「呀嚯~昨晚過得還好嗎?」

關於最新流行的信息是拉蒂能夠輕鬆獲取的數據。

「你找那傢伙理論去吧。」

「我在兩個方面感到驚訝。一是那位竟然會用信紙問候他人，二是他竟轉述了我的故事。」

* * *

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怎麼樣?」

穆拉眨了眨眼看着我。

啊，想不起來了。

看慣了後巷那些滿是刀疤的毛茸茸傢伙們的臉，有時看着何塞會感到眼睛被淨化了。

似乎爲了能讓納爾米舒適入睡，整夜都給予了照顧。

這件事上我有個幫手。

『啊，穆拉是不睡覺的生物來着。』

可那句話卻一直在腦海裏盤旋。

現在不知爲何想起了那句話。

「哦……」

「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雖想過提前準備，但既然來到首都，多少跟隨首都的流行趨勢才合適吧。

「嗯~可以哦。」

若是國王聽聞，想必又會感到失落。同時，關於新年祭期間確定穆拉與納爾米職責的討論也將提上日程。

那震動讓納爾米猛地一驚從睡夢中醒來，搖搖晃晃地爬到我肩膀上又睡着了。

據將兩人帶到此處的侍從所說，近來都沒見過德利諾公主笑得那麼開心。

在首都巡遊時，也得確定要在這裏建造的二號店的定位。

噠噠噠噠，拉蒂走在了前面。

『大概是去處理分部事務了吧。』

各種雜七雜八的念頭紛至沓來，這時，心腹阿爾特曾經隨口抱怨的話忽然掠過腦海。

這種時候還真是個可靠的人。

「擔心這種設計是否符合王國貴族的審美呢。這件……」

「哎呀~我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倒也是。」

拉蒂哧哧笑着，道出了這種違和感的真面目。

甚至產生了被困在無盡循環中的錯覺。

何塞也肯定地接上了話。

「呵呵，意思是讓我指點指點啊。不難。本來反駁就比主張更容易嘛。」

自然而然想到的是貝拉奧。

「呃嗯?」

於是便咯咯笑着配合氣氛。

撐起上半身清醒過來，眼前是王城的客房。

「羨慕？羨慕什麼？你這人真夠特別的。」

就算對方表現出興趣也一樣。

「哇啊，真好……」

我起身收拾好設計圖，然後低下了頭。

「啊，是那邊啦。我提前查了幾處有名的地方~」

無論回想多少次，與她的相遇都是天賜的緣分。

* * *

該把話題轉到什麼上纔好呢。

用完早餐洗漱完畢後，我走出了城堡。

時間就這樣繼續流逝。

「今天還請多多關照。」

「拉蒂奧薩大人。」

「看你這麼坦誠我就網開一面吧。抱歉，新年祭我不去了。不覺得麻煩嗎?我打算覲見陛下，在書庫翻幾本書，等慶典結束就回去。」

當然也兼顧着某種公務目的，但總歸是有些感慨的吧。

回房間再稍微看看設計圖就睡吧。

畢竟人終究是最先通過視覺部分來認知和評價的動物，加之我的處境特殊，若被無端挑剔，背後閒話會很難應付吧。

我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

「是想炫耀交情嗎?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傢伙。討厭妥協，只願堅持自己道路的類型。」

「總覺得…像是在經歷什麼非常奇怪的事情呢。」

又過了幾個小時，拉蒂奧薩感到有些…相當疲憊了。

最初的一個小時左右還挺有趣的。

撫摸它的頭時，噗、噗，眯着眼睛的穆拉微微顫抖起來。

第二天我早早醒來。

在異地迎來的早晨相當陌生。

「我一介平民怎會用那種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的親近啊。真令人失望。」

雖然與何塞相識已過去數年光陰，但像這樣一同私下外出卻還是頭一遭。

不僅要挑選品質上乘之物，更需展現出緊跟潮流的風範。

「抵達之處相同。只是方法各異。那便沒什麼區別了。」

開始了何塞的第一個目標——訂做宴會禮服。

「那傢伙的行事風格就是那樣，他不正是個非常感性的人嗎。」

「聽說按慣例，根據爵位有些顏色是不能用的。請問這個顏色……」

有一點倒是很明確。

「我還沒給您看呢。」

既然是偶然相遇，這種形式的告別或許纔對吧。

「人老了就能看出些品性。你是個非常固執的傢伙。討厭妥協，只願堅持自己道路的類型。」

-啊啊，你懂的。就是那些雖然技術上很厲害，但讓人頭疼『這到底該怎麼用？』的東西。

要採用將城市特色發揮到極致的形式。

『啊，原來是這種感覺。』

「這件怎麼樣?」

拉蒂奧薩的眼中失去了焦點。

「我明白貝拉奧爲何與你交好了。他在信紙裏提了你不少事。」

畢竟，我難道不是德雷梅斯的臉面嗎。

邀請一起搞設計對初次見面的人來說太過分了。

就這樣抵達了精品店街。

「唔唔!要論流行趨勢不還得是這位拉蒂奧薩大人嘛!不愧是情報通吧?」

-戀愛可不是一般的累。陪那些女人逛一次街，當天回來就像被吸乾了精氣一樣。我實在無法理解，怎麼能花好幾個小時在一件件只是款式不同的破布片上。姐姐您可千萬別這樣。

「如果您有機會來德雷梅斯觀光，請務必來找我。我會誠心誠意地招待您。」

「他是個相當細心關照身邊人的傢伙。按他的標準，你算是相當親近的身邊人了。他還一直咬牙切齒地念叨着，總有一天要挫挫你的傲氣呢。」

今天我也很忙。

之後的兩個小時左右就有點累了。

塔主揮着手補充了一句。

其中包含着避免與某些指手畫腳之人產生無謂衝突的考量。

轉了幾圈來着?

和我們的客房不同，這房間更側重華麗感，角落裏有一隻蜷縮着身體的穆拉，以及把它當水牀枕着睡覺的納爾米。

漫步街頭的時光，便是這般輕鬆對話的延續。

「我們先去精品店街看看吧。」

「哪裏談得上什麼塔主。不過是個活得久的老頭子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點，我欣然接受。」

我把它抹去了。

「我相信您。」

『抓緊時間四處看看吧，還得做市場調查呢。』

此時正流淌出格外突兀的嘆息聲。

我知道，只要有情報和緣分，對這類人來說，反倒是泰然自若的樣子更可能博得好感。

「莫非是貴族式的迂迴挖苦?勸你別多管閒事?」

「看來你我也沒太大不同。」

這本是他們之間的共鳴，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被理解。

確實，僅僅幾次指正就讓設計圖變得簡潔明瞭。

瞬間有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這對彼此都沒什麼好處。

「今天不是也說好要出去玩嗎?」

「哦哦~那個也不錯呢~?」

不，用愉快來形容更貼切。

「憑固執維持道路與因純粹願望走在同一條路上，終究不同吧?」

邊想邊回答時，魔塔主咯咯笑了起來。

不可能不知道她忙於和行跡可疑的貴族們進行黑暗『交易』。

不過我倒有反駁的話。

拉蒂奧薩認真地回應着他。

「是的，拉蒂大人也安歇了嗎。」

這本是他們之間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真是個可靠的人。

不知不覺時間已相當晚了。

「我一介平民怎會用那種修辭。就是字面意思。多少有些羨慕罷了。」

說到這兒時，魔塔主直勾勾地盯着我。

拉蒂奧薩理解了阿爾特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