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今天 （1）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無法僅用出人意料來解釋的。

雖然很多人都知道這個事實，但當它達到顛覆優劣或常識的程度時，他們還是會懷疑自己的眼睛。

緊接着便會爆發出狂熱。

伊丹的出色表現就是如此。

「果然實戰就是不一樣啊!你看到那人的眼神了嗎?連一瞬間都沒有從對手身上移開過。甚至讓人覺得連眨眼都是奢侈啊!」

「除此之外還有力量啊!那個學生到目前爲止的比賽裏，沒有一次揮動長槍超過兩次吧!在真正需要的時刻全力『砰!』地打進去…!」

「真了不起。真是場精彩的比賽。那個沒有一絲魔力的朋友展現了奇蹟。」

大衆比起壓倒性強者的理所當然的勝利，更熱衷於弱者的奮戰。

在辦公室的桌子上，納爾米正在行走。

師父帶着苦笑的語氣說道。

望着前方，原本鬆弛的身體重新繃緊，緊張感再次湧起，壓得肩膀發沉。

「……真的，連眼屎那麼大的可能性都沒有嗎?」

該說是託此之福嗎。

他會說那種話，歸根結底原因都在於自己。

從這個角度來看，這次決賽足以讓大衆狂熱不已。

貴族的首領，純淨的魔力，以及使用騎士象徵——劍的王世子。

觀衆們的歡呼聲敲打着全身。

但降落是個問題。

那是即使過了相當長時間，也絲毫未曾褪色的瞬間。

緊張感稍微平復了一些。

那並非僅僅是出於對一名學生的欣慰之情。

伊丹嘿嘿笑了。那是毫無陰霾的微笑，同時也意味着即使會狼狽落敗也要堅持到底。

「唔…這次看起來真的會很艱難呢。」

不是普通的行走，而是搖搖晃晃地走着。

「…還算知道羞恥，真是萬幸。」

貴族中的平民，連一絲魔力都沒有的普通人，再加上使用士兵主要武器——槍的伊丹。

「角色真的很重要。看看連結果顯而易見的對決也能變得如此火熱。」

雖然不知道師父說的沒教養的傢伙是誰，但通過那句話能明白他的洞察力非常不凡。

看到這決賽的格局，要說沒興趣而輕易放過的人應該不多吧。

[嗶咦?]

好不容易遇到機緣走到這一步，也該懂得就此滿足、抽身而退。

「咔，我們王世子殿下的賠率是1.1%。嗯嗯，因爲是安全資產，值得投資!」

『…癢得厲害。』

伊丹露出了苦笑。

「是0成。」

就算被吹捧得再厲害，只要距離稍遠，仍然有很多人連德雷梅斯的名字都不知道。

「拜託您了!」

對於需要這種證明的某些人來說，伊丹的活躍表現帶來的不僅是單純的快樂，更是感動。

「哇啊啊啊啊啊!!!」

「沒錯，你小子就算死而復生也贏不了王世子。」

「那可是那位王世子殿下啊。至今爲止雖說靠學生水平的技術應付過來了…」

當然，賠率呈現出一邊倒的局面就是了。

「呵呵呵，這格局簡直像畫出來的一樣呢。」

「真了不起。真是場精彩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個時候。

大概不會錯。

他證明了通過努力跨越壁壘是完全可能的。

只要不是傻瓜都明白這點。

即便那是事實，心中也充滿了想要掙扎一番的念頭。

「有必要那麼生氣嗎?做到這種程度，我認爲已經足夠證明了。將來也不必擔心生計。我認識的那個沒教養的傢伙說，就憑你至今展現的實力，以後謀生的路子也多着呢。給好人家當家庭教師或陪練對手……大概是這類方向吧。」

一副碰一下就會倒下的樣子。

在這種情況下，能把遙遠領地的貴族們請來體驗這裏，不是正好嗎？

勝負這東西，不看到最後是不會知道的。

因爲無法控制，才變成了這樣。

於是便簡略了言辭。

世子真的很強。

『這是爲今天支付代價。』

將逐步思考過的要點按關鍵詞在腦中整理好了。

「王世子與平民，第一名與最後一名….」

所有人都說他會是第一個被淘汰的人。

彷彿遇到了某處、某件極其令人欣喜的事。

「我們很期待哦!」

或許觀戰的要點，就是看伊丹面對那樣的世子能展現出多好的表現。

是有點難以理解的現象。

深呼吸，向前。

伊丹重新調整了姿勢。

「…但世子殿下的水平是不同的。他是令人想起曾是大戰爭英雄的先王陛下的人物。」

甚至到了自己無法控制那種情感的程度。

『啊，就到這裏了啊。』

他在腦海中反覆回味那句如同救命稻草般給予他慰藉的話語。

他是伊丹需要獲得認可、並需要道歉的人。

即將登臺之際，伊丹撓了撓頭頂。

* * *

如果條件允許，他也會考慮走那樣的路。

「正如我所說，必勝法無法傳授。但是，我可以教你如何多撐住哪怕一擊。」

這麼一看，身體已經不是橢圓形而是圓滾滾的了。

「您不參與嗎?」

正因現在拼盡所有，才能迎來充滿無限可能的日子。

他出現了。

雖然想拜託貝拉奧檢查一下，但納爾米一見到那人就進入戰鬥狀態，所以不太可能。

但沒必要爲此感到特別難過。

「不會拖太久的。你應該也希望如此。」

握着槍的手出汗了。

彼此不正是對方的對立面嗎？

最初說伊丹會最先淘汰的大衆，如今卻認可併爲他加油。

那是深夜的修煉時間。

「您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能甘心接受。

這讓伊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納爾米焦急地叫了起來。

伊丹緊緊閉上了眼睛。

咕嚕嚕——

然後撲騰撲騰地拍打着翅膀，看起來確實至少還能勉強飛起來。

而且爲什麼看起來比平時更圓滾滾了呢。

那是即使過了相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束了嗎?』

轟隆隆隆―!

伊丹回想起了往事。

「哇啊啊啊啊啊!!!」

直到剛開始的時候，還沒有任何人對他抱有期待。

因此，那句宣判聽起來或許更加客觀。

不，先不說那個。

是啊，仔細想想，和世子站在同一個舞臺上本就是最初的目標。

差不多在那時抵達了競技場。

因爲他在每場比賽中都全力以赴最終奪取勝利的模樣，帶來的感動是如此特別。

因爲眼前展開的景象令人目瞪口呆到那種程度。

說實話，若是以前的話，或許在這裏就會折戟了。

『該減少零食了嗎。』

「你這是要自討苦喫了。記住。就算事情未能如願，那也絕不意味着那位錯了。若是敢有絲毫埋怨…!」

總覺得那種感覺還殘留着似的。

雖然因帷幕遮擋無法看清，但伊丹不知爲何感覺到師父正在微笑。

聽着這種「這樣不行」的話，情感就在胸中翻騰上湧。

眼神似乎渙散了。

伊丹表情僵硬地與他四目相對。

『…是真的嗎?』

本來我也抱有「靠賭博賺來的錢不屬於我」的認知。

勝利終將歸於世子。

「做點運動吧。要是再胖下去，就只能減少零食了哦。」

「那倒不是……」

『現在可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總之現在也不是完全飛不起來，就以警告告終吧。

爲什麼這樣走路看起來如此不穩呢。

不知不覺間坐在旁邊的拉蒂翹起腿說道。

『到底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樣需要拿出成果纔行。所以決賽時特別想好好表現。」

沒有太遲，比賽在準確的時間開始了。

「納爾米。你是不是到處在喫零食啊?」

「長胖了呢。再這樣下去飛不起來可怎麼辦。」

是因爲最近每天都毫不間斷地被啄的緣故嗎？

「您辛苦了，拉蒂大人。」

「…您是在說我獲勝的概率吧?」

他簡直就像是把「特殊之人」這個概念畫成圖擺在那裏的人。

納爾米像是堅決否認般張開了翅膀。

因爲是決賽，賭博那邊似乎也比平時有更多參與者投注。

「是的，我本就打算把這筆賺來的錢用在這裏，準備再投進去。」

它似乎想要解釋什麼，但可惜我聽不懂鳥語，無法理解。

「非得要王世子的認可不可嗎?是想謀個一官半職嗎?」

但野狗再怎麼兇猛，也抓不住魔獸。

「呀呼~」

突然，納爾米清脆地鳴叫並躁動起來。

但並非所有人都這麼想。

總之正在順利推進，快要結束了。

關於這點，我又額外構思了幾個面向貴族的業務。

現在將數額不同的錢再次押注在了伊丹身上。

但零食本來就是一顆顆的，減少那個有意義嗎？

頂層酒廊的盈利體量得以增大了。

「我聽說過，對努力活在當下的人會有回報。是從那位那裏聽來的。」

因此，像樣的宣傳手段除了口口相傳之外別無他法。

* * *

極少數的某些人，正注視着如米粒般微小的希望。

由於摻入了變調，無法準確分析語氣。

心跳平復了下來。

兇猛的野狗能抓住狼。

原因很快就明白了。

地皮被掀翻，伊丹所站之處變得一片狼藉。

兩人對峙着，裁判高高舉起了手。

師傅一如既往地全身裹得嚴嚴實實，正抱着胳膊。

我這樣想着，等待開始的時刻。

師父拿起了刀鞘。

腦子裏想着工作的事情。

這是值得感激的事。

「嗯?我不玩!我光抽手續費就賺爆了~老闆要玩嗎?」

確實沒錯，最近納爾米明顯變得圓潤起來了。

伊丹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原本在劍鬥或武鬥等活動中，選手的角色設定與選手水準對人氣而言同等重要。

塞爾安沒有回答。

表情裏流露出了情感。

就這樣，伊丹登上了舞臺。

彷彿這些聲音在告訴他，這個過程絕非毫無意義。

「因爲我想得到認可的對象，並不是那些人。」

「辛苦什麼呀~錢可是這麼好賺呢。」

『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就是爲此而來的。』

「該上臺了!」

「所以，雖然很厚臉皮，但師父。能否請您再多教導我一些?」

實際上，伊丹在晉級決賽的過程中就收到過那樣的提議。

或許那份真心傳遞到了吧。

同時，也是此刻伊丹世界裏最爲龐大的存在。

於是我就把它的叫聲當作背景音樂繼續走着。

就連伊丹本人也多少承認那個事實。

決賽的門票正被搶購一空。

地球的格鬥技也一樣，能賺大錢的不是技術好但無趣的選手，而是角色鮮明的選手。

感覺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決定暫時擱置。

我眯起了眼睛。

「我想得到世子殿下的認可。從一開始，我就是以這個目的參加的。」

他們想着。

那種話怎能甘心接受。

「沒有。連蚊子屎那麼大的都沒有。」

不止我一個人這麼覺得，連周圍的人都開始悄悄說這種話了。

「嗯，看來光是撐住就已經是極限了。」

雖然是重複過很多次的話，但畢竟是從能承受的金額開始，所以並不覺得可惜。

已經多久了呢。像這樣從正面直視他。

「傳過來了!」

以我不足的眼力能知曉的只有一件事。

王世子的劍在開始的同時發光，並如爆炸般迸發出劍氣。

師父「嗯——」地拖長聲音後問道。

『結束了嗎?』

「加油!我會爲你助威的!」

但若要細說那時的故事，只會覺得難爲情罷了。

幹勁湧了上來。

伊丹的奮戰雖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最終形成的決賽格局纔是最大的理由吧。

* * *

看到它受打擊微微顫抖的樣子有點心軟，但也沒辦法。

這個世界的通訊並不發達。

『現在就是決賽了。頒獎儀式之後，再辦完面向學生的宴會，這次的活動日程就結束了。』

頭頂又一次嗡鳴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思考什麼，隨後纔開口。

僅僅揮出一劍就造成如此結果，這景象令人震驚。

我對納爾米發出了警告。

但就是這樣的他，也拼盡全力掙扎着來到了這裏。

鉅款變成了一張小紙片，進了我的口袋。

回想起納爾米圓滾滾的外形，伊丹噗嗤一笑，隨即收攏了心神。

那時，我看到了世子皺起的眉頭。

[嗶?!]

就在我爲他感到惋惜的瞬間。

伊丹收斂笑容，看向前方。

當然，大部分人都已經預測到了結果就是了。

那是即將開始的瞬間。

伊丹和世子的差距就是如此。

被拉蒂說中了。

那簡直無異於宣判。

觀衆席一片寂靜。

「說不定呢。那位朋友或許會創造出讓我們所有人都大喫一驚的奇蹟。」

無論結果如何，只願不要後悔。

語氣平淡得毫無波瀾。

「…請多指教。殿下。」

那時與現在不同的地方只有一個。

抬起頭來的伊丹臉上充滿了決心。

不過據說勝算會是0成哦。

他證明了沒有魔力並不能成爲失敗的理由。

* * *

其回報是比今天更美好的明天。

並非今天的伊丹所期望的事。

我也和他們沒有太大區別。

我把納爾米提起來放到了肩膀上。

因爲塵土飛揚，無法看清他的情況。

說是連衣角輕拂而過的空隙都不會有呢。

『我不會輕易倒下。我就是爲此而來的。』

理性的判斷告訴我他會敗北，儘管如此，出於人性的親近感，我希望他能贏。

身爲一隻因爲長胖而飛不起來的鳥，作爲主人這是無法容忍的事情。

正如拉蒂所說，伊丹仍站在原地。

這話並沒錯。

之後便坐到了座位上。

塞爾安從容地拔出了劍。

「我想回報各位支持的心意。這是我不想在決賽中落敗的第二個理由。」

伊丹擺好了架勢。

就在那個時候。

就在我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獲勝的概率吧?」

我也並不預測伊丹會獲勝。

眼下無論去威斯汀哪裏，最大的話題都是決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住就已經是極限了。」

站在那裏的是塞爾安·德·埃菲爾託，這個國家的王太子。

「嘶啊啊啊啊啊!!!」

伊丹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等待開始的時刻。

伊丹的視野裏只剩下塞爾安和他的劍。

拉蒂嘿嘿嘿地笑了。

就在那時。

『從長遠來看是件好事。』

伊丹的世界被光芒浸染。

可是，明明那纔是對的。

『精靈喫零食長胖這合理嗎?』

最重要的是，這次最大的收穫是能借此機會向其他地區的貴族夫人們宣傳酒店。

「和至今爲止交手的傢伙都不同。世子清楚自己的習慣是什麼，並且達到了能糾正它的水準。他若非王位繼承人，本應是成爲下一代知名騎士的資質。」

其中甚至還有學院的院長。是請求他畢業後擔任低年級班的陪練教官。

關於實現可能性，有很多方面需要考慮，不過那種程度嘛…算是幸福的煩惱。

大衆說道。

「我不會埋怨的。因爲那位直到半決賽都還賭我贏、爲我加油呢。」

伊丹握住了槍。

「哦?撐住了?」

「…我對世子殿下做了錯事。想爲此道歉，但那樣需要拿出成果纔行。所以決賽時特別想好好表現。」

降落時踩空的納爾米滾到了書桌上。

[嗶!嗶咿!]

塵土緩緩散去。

和國王一樣的金色捲髮、因過於透明而無法窺知內心的神情、適中挺拔的身高和高貴的外貌，都和以前一樣。

『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啊。』

然後低下了頭。

對於意想不到的奇蹟，或者說希望，他們會投入更深的沉浸感並送上聲援。

但絕非能稱之爲正常的狀態。

但是，那是未來的事。

果然是因爲決賽的熱度嗎，從氛圍的興奮程度起就截然不同。

『會輸的吧。』

嘎吱，拳頭握緊了。

當「那位」這個詞出現時，師父身體一顫。

伊丹賭上了那份可能性。

還沒等找到那種感覺的答案。

「……好不甘心啊。」

「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如果輸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是在強者中也分明屬於強者的師傅，看完世子所有比賽後得出的結論。

「哼!真拿你沒辦法。讓你這拙劣的傢伙落敗，會有損那位施予善意之人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