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深層 (3)
《酒店經營者的異世界攻略》 · papapa · 6008 字
怎麼會聽錯那個聲音呢。
毫無疑問。那正是一直呼喚我的東西的真身。
意識到這一點後,我看到了某個東西。
『構成身體的黑色煙霧。』
那質感,和把我拖來此處的那些手臂一樣。
實施綁架的,顯然也是那個形相。
不過,似乎還是需要確認一下,我便開口說道。
「…是您在呼喚我嗎?」
咕隆!形相劇烈地翻騰起來。
『如果說需要的是一個不求回報就能完成這試煉的人?』
按理說應該冷靜下來逐一思考纔對,但突然被拖入這種狀況的困惑加上身份不明的形相那番意味深長的話,讓我的腦袋有些發燙。
有睡覺的地方,也有水,但食物。正因爲沒有這個而犯難。
『倒不像是討厭我的樣子。』
即便去了,能做的事也不過是超度那獨自困在墓所裏的初代魔王的靈魂。
但如果這真的是個人創造的空間,那麼初代勇者就必須是水平高到能干涉自然法則的魔法師纔行。
因爲這怎麼想都說不通,貝拉奧乾脆否定了這個事實。
無論是火焰、沸水,還是被當作鍋子的盾牌,所有的一切都是。
我嚇了一跳。
腦海中掠過了幾個候選對象。
貝拉奧對外的狀況如何流轉一無所知,正飄浮在對流中迷宮某處的虛空裏。
但與此同時,記憶中拉蒂奧薩從未流露過如此兇惡的氣勢,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雖然如今連記錄都已褪色,僅靠口耳相傳延續,但至少貝拉奧所知的初代勇者,與魔法師相去甚遠。
是不是該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前的勇者也未曾踏入迷宮。
[咦?!]
但我怎麼可能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那樣,就更說不通了。
原本他除了是不服輸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納爾米驚得撲騰起來。
於是形相就像之前那樣,晃動着消失了。
正想着,咕嚕嚕——肚子叫了。
『至少是古代以前神殿的樣式。文字雖無法解讀,但拱形門洞如此,更重要的是……』
再加上有智能且能理解我的話,就意味着可以說服。
背後傳來涼意——不知何時流下的汗水正漸漸變冷。
但只要稍加思考,就會發現那根本是無稽之談。
這便否定了9;迷宮是初代勇者的試煉9;的推測。
雖未見敵意,這反而引起了警戒。
最接近成功的幾百年前的勇者也未曾踏入迷宮。
過了許久才終於回過神來。
是不是該找找看有沒有什麼能喫的。
眯起眼睛瞪視過去。於是形相的搖晃加劇了。簡直像受了驚嚇一般。
這樣的念頭湧現出來。
[我是悲傷。]
我判斷,首先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其程度之甚,甚至讓持續進行推理的貝拉奧,想來想去最終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雖然有些失禮……』
當然,即便知道了那樣的事實,我也並沒有因此感到那東西有什麼威脅就是了。
它彷彿覺得新奇,又摸了摸盾牌。
接着它被那滾燙的溫度嚇得一哆嗦,像被踩到的蚯蚓般劇烈一顫。
讓我們回到根本的疑問上。
煙霧哭泣着攻擊了少女。少女不知拿着什麼像棍子一樣的東西傷害了煙霧。
『吸引興趣的方法。在這裏看不到的東西。』
疑問在隨後抬起頭時解開了。
窸窣,在樹枝上的葉片之間,形相探出頭來俯視着我。
那一瞬間,腦海裏彷彿有天雷劈落的感覺。
我目瞪口呆。
而如果有一件與魔王遺體相關的事要拜託這樣的人呢?
『…就像是將來要降臨此地之人所要經受的試煉啊。』
既然有召喚的方法,那應該也有送回去的方法。
『對流不是魔法。甚至超越了那個,原本就不是人爲的異能。』
至少還有納爾米在,不至於孤單,算是萬幸吧。
『爲什麼?』
* * *
正是不爲表象所惑、試圖定下心神的瞬間。
因爲形狀寬扁又圓圓的,所以拆掉扶手部分當成鍋子來用了。
「……你一直在那裏嗎?一直?」
領悟的瞬間,不知不覺已像被迷惑般湊到極近距離的魔王伸出手,觸摸了盾牌。
我轉過頭。
『勇者擔心魔王的靈魂?爲什麼?』
怎麼說呢,它現在已經變成了類似背景的元素,甚至不會讓我感到礙眼了。
是有收穫的。
那是我有自信的領域。
[……無召命者啊。我是悲傷。你是什麼。]
既是魔王之墓,莫非是被封印的魔王?或是傳說與勇者一同建造迷宮的妖精?再不然就是管理迷宮的精靈?
比起那個,我交替看着形相和壁畫,重新思考了之前的想法。
『那副模樣,在外頭卻還裝成15歲小姑娘的樣子。』
緊張感浮現了。
那樣持續了相當長時間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所以,通過對流來固定生態系統這一要素,令人費解。
不管怎樣都是相當麻煩的性格。
並且弄清了震動的真面目。
基本條件解決後,便是探查了。
『果然,那傢伙就是魔王吧。』
『看來多半沒錯了。是墓所。』
『果實?』
是特別怕生呢,還是膽子太小呢,或者兩者皆是呢。
好不容易找到了水源地,還發現那裏的水是未被魔力污染的飲用水,但也僅此而已。
『試煉應當有獎勵纔對。可是就算走到迷宮盡頭,能見到的不過是魔王的屍體吧?』
簡直像被鬼魂附體般的感覺。
『有什麼能引起興趣的東西嗎。首先得讓他靠近才能對話……』
不知何處傳來了巨響。
根本沒有理由施以這樣的好意。
『消失了?』
[無召命者。]
[嗚呃……]
換言之,正如前文所述,魔王之墓裏只有一具屍體而已。
『說不定知道出去的方法。也許能把我送回原來的地方。』
我也會慢慢搞清楚那是什麼意思的。
在此過程中數量減少的魔獸羣體會被轉移到安全地帶,而強大到威脅生態平衡的羣體則會被轉移到天敵附近以控制其數量。
『僅從表面事實來看,費盡千辛萬苦走到盡頭,遇到的不過是一具屍體。初代勇者沒理由特意讓後世之人受苦來看一具屍體。』
通過對流,魔獸們的據點會移動。
我偷偷瞥了形相一眼。
看來並非徹底消失去了遠方,而是一直躲藏在那地方。
貝拉奧的眉頭皺緊了。
「…那傢伙在那裏做什麼?」
一股煩躁湧了上來。
『這裏並非是爲了封印魔王屍體的空間……』
『自然生態是適者生存。如果建造的是沒有對流的迷宮,那麼適應此地環境而進化的魔獸們,本會創造出險惡到讓迷宮入侵本身都變得不可能的生態纔對。』
我猛地一驚。
因爲並非不知曉,能不帶惡意地做出這種事是多麼可怕的秉性。
但是,最終貝拉奧否定了自己想到的推測。
不是爲了喝。是爲了消毒包紮傷口的布。
這也正是9;即便征服迷宮也找不到勇者遺產9;的最大證據。
準確來說,更接近於以空間設計爲骨架,歷經時間演化爲自然現象的那一類。
雖然無法確定時間是否真的過去了那麼久,但既然睡了兩次覺,我便擅自稱之爲兩天。
於是形相搖晃着點了點頭。
但迷宮從未被征服過。
這便否定了9;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着什麼像棍子一樣的東西傷害了煙霧。
如果那裏真有初代的遺產,歷代勇者中總該有人爲了繼承先輩的意志而想過徹底探索迷宮。
正是因爲無法焚燒魔王的遺體,才建造了這座迷宮。
用『像孩子一樣』來形容或許很貼切。
接着飛到我肩上重新落腳。
『沒有敵意或惡意。甚至超越了這一點,自我意識非常淡薄。』
因爲建造在此處的結界本身就能徹底阻擋魔獸外出。
我懷着欣喜的心情,悄悄對形相說。
拉蒂奧薩就在那裏。
由此我意識到了一件事。
咕咕咕轟——!
[無召命者啊。我是悲傷。]
我用完好的手抹了把臉。
「您是誰?」
『……得去找點喫的纔行。』
「莫非,您想要這面盾牌嗎?」
小巷深處,形相只探出半個腦袋,正望着我。
從意識到有值得嘗試的事情那一刻起,一直縈繞心頭的煩悶稍微緩解了些。
『意圖很明確。空間的分離。生態的維持。爲了無論經過多少歲月迷宮的環境都能始終保持相同水平,正在抑制特定種羣的進化與繁殖。』
那麼,在哪裏燒水呢?
思緒接連不斷,貝拉奧嘿嘿地笑了起來。
心懷夢想的人們說這座迷宮盡頭有着初代勇者的遺產。
也就是說,在可能到來的救援之前生存下去。
她四處翻攪,將所見魔獸悉數撕碎,那表情之兇惡,真叫人咋舌。
我不禁苦笑。
…嘛,要是再往前躍進一點,情況就會不同了吧。
咕隆……。
打算煮一會兒晾涼後擰乾,再包紮到傷口上。
當然,看到它那卑微地搖晃着、被納爾米啄來啄去的模樣,確實難以將那形相看作如此了不得的存在。
本以爲是一種比喻,但或許並非如此。
就算不是爲此,至少也該爲了修煉而考慮前來。
這才遲遲意識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這面盾牌嗎?」
生存需要水,也需要食物。
原本他除了是不服輸的性格外,也並非不敢直面眼前事實的人。
一邊繼續思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這面盾牌嗎?」
水開始咕嘟咕嘟滾開時,把原本是襯衫的布料放了進去。
煙霧的上層描繪着哭泣的表情與眼淚。
納爾米像是抓住了機會般撲騰着翅膀飛落在魔王的頭頂上。
繼續注視之下,形相又晃晃悠悠地消失了。
「搖曳燃燒吧。」
形相至今說過的話,不過就是『無召命者』、『我是悲傷』、『爲何來到此處』而已。
據說這幅畫是將初代勇者與第一位魔王的戰鬥如此片段化地描繪的,而這成爲了掌握形相真實身份的線索。
越是深挖其意圖,迷宮的結構就越像是爲了遙遠未來某位降臨此地之人,而層層調整難度設置好的試煉。
每一幅都是珍貴的情報。
這令人費解。
他維持着盤坐抱臂的姿勢,解讀着流動的魔力的流向。
水和睡覺的地方也在樹附近將就着躺下,雖不方便但也不至於無法入睡。
我發現的所有圖畫都是如此。
『要不要跟去看看?反正也閒着無聊。』
明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卻感到如此有成就感。
「雖然沒有召喚,但有盾牌呢。您… 悲傷大人也會對我知道的各種魔法感興趣的。」
怎麼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爲了將第一位魔王的屍體與世隔絕進行封印。
如果這真是被封印在此地數千年而退化的魔王,那這裏所有見不到的東西不都會讓它覺得新奇嗎。
即便如此,卻還要大費周章地篩選,將後世之人召喚至此的勇者啊。
直到這時,魔王纔將頭轉向我這邊。
也就是說,順着壁畫依次看去,會描繪出某個故事的片段。
「從剛纔起…不對,我記得從最初進入迷宮時您就這麼稱呼我,但所謂『無召命者』究竟是什麼意思?而且您爲何將我喚來此地。單純爲了確認嗎?還是說……」
於是,在結束調查返回水源地的途中,我一直在琢磨如何接近形相……也就是魔王。
這段時間裏,我已習慣了這裏的生活。
謎一般的回答只讓疑惑愈發深重。
但爲什麼這東西突然掉在我面前呢。
漂流後大約過了兩天。
要說變化,大概就是現在除非我直勾勾地盯着看,否則它不會消失。
最初被氣氛壓倒所以沒有察覺,但現在想起來,有件事值得思考。
『…謝謝您,加爾本先生。』
不是別的,是燒水。
魔王警戒並苦惱了片刻,然後沒有再退遠,而是原地坐下,呆呆地盯着我看。
形相如此表達了自己。
但沒有逃走。
有什麼東西從樹上掉了下來。
輕易找不到答案。
與其無謂地固執,他更想窺探可知的事實。
以爲它躲到樹後便上前查看,但附近空無一物。
其目的據說是爲了阻止由屍體魔氣生成的魔獸擾亂世界。
難道是擔心懷有惡意之人將魔王的屍體拖到外面去?
雖然有點傷自尊,但貝拉奧也承認自己無法掌握這股對流的原理。
就在這過程中。
首先喫飯問題解決了。我雖然爬不上樹,但納爾米會飛上去把樹上的果實弄掉下來。
但爲什麼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薩就在那裏。
到底想幹什麼呢。
往盾牌裏裝水煮沸。
四處延伸着連綿的壁畫。
『請將屍體火化?或者超度可能存在於墓所的魔王亡靈?要是那樣的話倒還說得通。雖然還是荒謬絕倫。』
嘖嘖,貝拉奧對她這表裏不一的作態咂了咂舌。
試圖找出空間的邏輯。
比他人格外開闊的靈眼正協助着那項工作。
喝着水源地的水,靜靜坐着。
他不禁苦笑。
對建築樣式的理解屬於歷史學習的範疇。
結果是成功的。
那風格近似於古埃及的樣式。
畢竟從一開始就是這樣設計的。
既有趣又令人驚歎。
這理由真是荒唐透頂。
是不是在時間的沖刷下,退化到了幼兒狀態呢。
事實正是如此,就連尤拉覬覦迷宮征服的理由都不是勇者的遺產,而是此舉帶來的榮耀,可見一斑。
『是更純粹的神祕顯現…簡直像自然現象一樣。』
是加爾本爲我準備的盾牌。
不那樣的話,又怎能完成歷經數千年不崩塌反而進化的設計呢。
疑惑持續着。
形相用帶着哭腔的聲音微微顫抖着說道。
最近兩天持續都是這種狀態。
此外,畫中的魔王總是被描繪成哭泣的表情和帶着眼淚。
隨後他遲來地嚇了一跳,和我稍稍拉開了距離。
魔王來到了近處。
世間所知的初代勇者建造迷宮的原因,是爲了將第一位魔王的屍體與世隔絕進行封印。
用『像孩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感到疑惑。
原本坐在形相頭頂的納爾米驚得撲騰起來。
即便如此,它仍固執地重複着同樣的問題。
貝拉奧轉過頭去。
『到底……』
貝拉奧沒多想,開始尾隨在她身後。
一隻胳膊都無法正常使用的狀況。
* * *
同時也感到疑惑。
漂流第二天,終於得到了一個不會逃跑的魔王。
一邊繼續思考,我一邊做着自己的事。
能做的只有這些,強烈的憋悶感湧了上來。
* * *
看起來智能相當低下。
自從領悟到必須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那天起,我所進行的諸多學習中——尤其是爲了應對貴族而掌握的知識裏——也包含這個世界的建築歷史。
要想獲得關於這個空間的任何線索,必須攻略的對象在那邊,所以更是無可奈何。
總之先把眼下無法得知的事情擱置一邊,我決定先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悲傷。]
是不是長時間被封印在這裏,只有靈魂醒着的狀態呢。
壁畫上畫着少女,以及俯視少女的龐大煙霧。
我用自己能施展的簡單魔法,點燃了收集好的幹樹枝。
就在這麼想的時候。
彷彿這種狀態必須維持一般,初代勇者將迷宮建成了那樣。
話語正傾瀉而出。
但是,如果是那樣的目的,就沒有必要將生態系統固定在最初設計的狀態。
『是比喻嗎?』
『知識太過高深了。學者們無法弄清這股對流的真面目也能理解。』
是因爲樹葉太茂密所以沒發現嗎。
在那之前,先試着保持這麼近的距離吧。
就在那個瞬間。
如果要說過程中的領悟,大概就是認識到自己是個多麼不擅長靜處的人吧。
―我是悲傷。
我將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都投入了對壁畫的觀察。
再者,即便魔王的靈魂被束縛在遺體中,這座迷宮裏也根本不存在能讓它獲得物理力量、成爲未來威脅的基礎。
這才遲遲意識到自己的呼吸早已變得相當急促。
因爲邏輯上存在漏洞。
他們不是命中註定的死對頭嗎。
似乎是因爲注意力全集中在燃燒的柴火、當鍋用的盾牌上,纔沒察覺到它靠近。
嚇得渾身如漣漪般顫抖的形相,隨即唰!地消散無蹤了。
雖然不太有自信,但來做點奇幻式的推理吧
『如果真是那樣,迷宮早就該被征服好幾次了。光是歷史上出現勇者的次數就遠超五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