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浪漫 （1）

在這片蠻荒之地的旅行總是伴隨着危險。

即便走在修繕良好的道路上，也常有山賊出沒，再加上還要考慮魔物之類的威脅，光溜溜地牽着馬穿過城市簡直就是瘋了。

花錢跟着有護衛的商隊，正是出於這個原因。

旅程花費了大約一週，幸運的是，唯一的磨難不過是屁股坐得發疼。

「到了。遠處看到的地方就是威斯汀了。」

「嗯，好大啊。」

「這可是這個國家最大的貿易城市了。」

有着高聳的城牆。城牆那邊可以看到幾棟高聳的建築和領主城，城堡周圍還有一條長長的河流。

『必須建造一家旅館。』

能約束他們的公權力怠惰無爲。這特性在現代社會也部分適用，因爲公權力維護的不是市民而是統治階層。

遞出契約書的哥布林，看起來暗自欣喜。

既然是木結構建築，壽命管理很重要。拋開這點不談，爲了調整內部空間的色調，這也是相當重要的工序。幸好這個世界相關的工藝也很發達。比我們的歷史要優越得多。

這回答彷彿在說：既然不是，那你買這玩意兒幹嘛？

這是異種族與魔法，以及地球上沒有的神祕生態所賜予的奇蹟。

以他人之軀度過新人生這件事總有種異樣感。雖然已過去三年，但偶爾仍會因此類緣故而心頭一驚。

這片土地認拳頭勝過認法律。人們的觀念充滿野性。

「我要買的確實是這塊地。」

正是這種因素讓我與名爲何塞的這個人類多少拉近了距離。

『必須是我的旅館的理由。』

『貧窮的痕跡。』

據說塗層劑是將某種魔物的體液與草藥混合再加工而成，由於南部迷宮都市的探險者們是整批整批地採購回來，供應順暢，所以價格非常、極其合理。

現在，這個空蕩蕩的空間變成了一張可以填充任何東西的白紙。

南邊有充滿神祕的迷宮都市拉特里奧薩。

雖也曾因彷彿奪走他的人生而產生負罪感，但現在已不再如此。這又不是我自願所爲，不是嗎？

『只要成功，規模越大，賺的錢就會天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只不過是最基本的處理。

在這個世界出生成長的人們無法給予顧客的，而我，不正是能給予嗎？

但如果不是這樣呢?

「您慢走。」

幸好，有買下已有建築的錢。

嘴脣微動。與往日總被瓦爾特的命令折磨到精疲力竭不同，此刻稍得喘息，關於原主人的思緒便翻湧而上，幾乎要脫口說些什麼。

經紀人是位戴單片眼鏡、穿正裝的哥布林。這讓人聯想到以前看過的魔法學校故事。在這種與金錢相關的行業裏，哥布林相當多。（譯註：此處應是neta哈利波特系列）

他脫離了商隊。

這一點無論思考多少次都讓我感到神奇。

北邊有王國的首都王城。

他似乎是怕我買下建築後會反悔退約，嫌麻煩。

『最優先條件解決了。』

1層和2層是寬敞的大廳形式，上層則有多間狹窄的房間。內部雖然灰塵很多，但建築木材的狀態並不算太差。

正如任何生意一樣，住宿業確保客戶層也很重要。

先前在瓦爾特旅館當雜工時，鬧事的客人隔三差五就會出現。

但轉念覺得這實在毫無意義，便閉口不言。

乍聽像是爲我着想的話，但仔細琢磨就能看出端倪。

只有這點，他是有自信的。

發揮想象力，將腦中的構思疊加到外觀上，感覺還挺像模像樣的。

據說這棟建築原本就是作爲住宿設施建造的，至於爲何倒閉我也不清楚。那對我也不重要。

閉上了眼。

異世界漂泊三年，如今我才首次在這片土地上擁有了能稱之爲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們想要的無非是我稱之爲攤位費或保護費的錢。

關於這點，我一直都在思考。

不過說到底只是視角不同罷了。

「我不想事後被抱怨，所以再問一次。您真的確定要買這棟樓嗎?」

『浪漫。』

這是終生無法抹去的烙印。前世爲消除這片陰翳，我曾耗費不少錢財進行護理，但黑眼圈之類的東西就像焦油殘渣般頑固附着，無法去除。最多隻是比原先淡薄些，減輕了陰鬱感罷了。

「……莫非您是後巷的人?」

最重要的是，在一個存在身份制度的社會里，一無所有的平民如我，根本沒有『信用』可言吧。

必須一步步地積累起來纔行。

會給這張沾滿貧窮污垢的臉增添些肉感。

這張憔悴的面容，到那時會比之前更有人樣吧。

要是像現代那樣有完善的投資說明會文化倒還說不定，但這裏是有着劍與魔法、神祕而非文明與科學的異世界。

當然，即便如此也無法立刻讓整個王國動盪、令大陸哀嚎。要做到那種程度，我既沒有資金，也沒有勞動力，更沒有時間。

我開口道。

總之從現在開始要做的事情非常多。

解開寥寥無幾的行李，打掃了還算完好的房間，鋪好被褥睡了。

近乎褪色般的金髮，蒼白得近乎病態的皮膚，眼下濃重的黑眼圈。五官分明，卻也因此更凸顯出憔悴的氛圍。

他帶着警告的意味。

獨自留在建築裏四處看了看。

『地理位置真不錯。』

當然，正因如此，旅館的數量也已經多到快溢出來了。

只要稍加利用，比起其他區域反而能成爲巨大優勢。

想到那個理由，其實非常簡單。

這不就一目瞭然了。這片土地是外國的文物、礦山的鐵礦和南方迷宮都市的神器彙集後運往北方王城的據點啊。

我究竟該尋求誰的庇護？

不過說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最大的礦山區。

"就是這裏."

『是第一次啊。』

『得給建築做塗層。不管是塗漆還是塗料，有必要把牆壁或地面覆蓋起來。』

現在開始幹活吧。

爲此，我需要的正是『現實可行的商業點子』。

想到那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少次都讓我感到神奇。

看來這原本是個棘手的燙手山芋。

何塞，這個被如此稱呼的陌生男子，正按照我的意圖行動着。

他檢查了計劃。這時，馬車停了下來。

『運河。』

正如前面提到的，因爲這片土地還很原始。

『正因如此纔要買。』

「謝謝。」

正露出微笑時，同行的房地產經紀人問道。

* * *

閒話少說，言歸正傳。

沒有猶豫的時間。

『室內裝潢。』

「那倒不是。」

如果那位顧客是我用力量無法應付的對象，會發生什麼事呢?

不幸的時光會在人臉上留下痕跡。

也就是說，流動人口非常多。

喫過遲來的午餐後，我去市場大量採購了它。

「這塊地是跟後巷那幫傢伙的地盤接壤的。您若是其他城市來的人可能不清楚，但威斯汀的黑幫勢力非常強大。雖說這是交界地帶，但終究無法完全擺脫他們的影響。」

正是那籠罩在面容上形成憔悴印象的陰翳。

但也沒法從別處獲得投資。

恐怕即便在此地獲得成功，結果也會同樣如此。

如果財政寬裕，可以僱傭保鏢。比如我的恩人兼朋友莫拉克斯就屬於這種情況。

只要談妥條件，我就能支付一定金額，讓後巷的朋友們充當保鏢，或者借他們的威勢直接震懾鬧事者。

最重要的是東邊，那條長長的河流是關鍵。

這也讓我感慨萬千。

而且威斯汀作爲貿易城市，獲取起來也並不困難。

雜念到此爲止。

但是風險不是伴隨着回報嗎。

需要正式的構思了。

雖然靠旅館雜工賺的錢根本不夠，但除此之外，過去3年還積攢了些小額副業收入，足夠小規模起步了。

就像當初我進入這具身體一樣，名叫何塞的男人說不定也在那邊過着原本屬於我的成功人生。我並不想平白無故地刨地掘土。

粉刷完牆壁和地板後，比以前光亮了許多，木材的色調也變得均勻了。

浪漫。就是能爲野蠻披上美麗包裝紙的存在。

不過，若非要在這男人身上尋找與我的共同點，倒能發現些令人欣喜又惋惜之處。

立刻能想到的例子就有上下水道的存在，以及前面提到的木材塗層技術等。

建築合約簽訂了。

首先從打掃開始。從建築頂層開始撣去灰塵，打開窗通風。連擦地都做完後，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但畢竟做了三年雜工。憑着積累的訣竅，室內變得乾淨得與以往無法相比。

這個世界的癥結正源於此。

『沒法新建建築。啓動資金不夠。』

僅是這樣就能睡個非常安穩的覺。當然，過去一週的辛苦也多少算是原因之一。

表面上看，這個世界展現着剛剛從中世紀過渡到文藝復興時期的樣式，但在技術層面，某些特定領域卻以奇妙的方式高度發達。

再加上這裏是區域交界地，若他們的暴行越界，我也能借助公權力的力量。

位於幫派地盤交界處這件事，並非全然不利。

這個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內裝潢。』

從現在開始，我要對這空蕩蕩的空間施以魔法。

顧客是冷酷的。他們沒有義務接受挑戰。

這就是他們與鬧事顧客的區別。和那些人可以談判。

我認爲這對彼此都是最有益的交易。

『目標明確的人可以成爲交易對象。』

『價格不算特別貴。』

『只要成功，規模越大，賺的錢就會天文數字般地膨脹。整個王國裏，沒有比這裏旅館需求更大的地方了。』

正式投入工作前，洗漱時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我會讓這具身體活得富足。會握住你原本無法觸及的成功。』

當然，打掃完並不算結束。這只不過是最基本的處理。

這個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倒不是。」

「嗯…我已經勸得夠多了。如果你執意如此，之後的事我概不負責。」

等到公權力趕來制止鬧事的顧客時，我的店鋪恐怕早已被夷爲平地了。

然而這片土地的流動人口，全都是潛在的客戶層。

空間呈現出淺棕色系的氛圍。

首先是建築物。

城市東邊那條宏偉延伸的河流，是與附近國家貿易活躍進行的交通要道。

『我記得有些塗料具有防火抗性。對於怕火的木結構建築來說，這是必不可少的措施。』

以我的處境，我知道該如何實現它。

看到那前景的瞬間，嘴角浮現出淡淡的微笑。

我有了自己的建築。現在我可以離開比馬廄還不如的瓦爾特員工宿舍，睡個相當安穩的覺了。

試想在這種格局下，若在普通區域開設旅館卻遇上鬧事的客人會如何。

所以，在住宿業已經淪爲紅海的威斯汀，我必須創造出顧客非要選擇我的旅館不可的理由。

對我來說是好事。因爲他們的普遍認知讓我能以比想象中更低的價格購入這棟建築。

必須從一開始就與衆不同。

這是來此途中已重複多次的提問。

但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最大的礦山區。

即便如此，如果還有一絲罪惡感的話，我能爲他做的事只有一件。

抬頭望去，看到的是一棟適度陳舊的5層木結構建築。

想到那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漱時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非常感謝。」

西邊有王國最大的礦山區。

這個答案就在後巷。

跳脫單向思維來看，這個位置在各方面都對我有利。

哥布林隨即像辦完事一樣起身離開了。

他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倒不是。」

不是普通的旅館。我最終想要達成的，是在這個世界尚不存在的複合型文化內容企業。

威斯汀，王國最大的貿易都市。

基於事先調查的結果，我找到了合適的東西。

這不是個左右逢源的絕佳位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