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假面舞會 （2）

阿爾特雖是被稱爲現今後巷二號人物的男人，但武力並不算特別強。

不，仔細想來，拉蒂奧薩的親信中原本就沒有一個是靠武力佔據位置的。

因爲那個集團的武力全由拉蒂奧薩一人承擔。

換言之，她擁有僅憑一己之力就能整合後巷的力量，卻特意組建了集團。

拉蒂奧薩組建集團的理由只有一個。

因爲除了武力之外，還需要能夠動腦筋、處理雜務、充當耳目監視各處的人力。

阿爾特就是那種彙總整理所有此類雜務並向拉蒂奧薩提交報告的中間管理者。

也就是說，他非常擅長審時度勢、察言觀色。

這周排名再次逆轉，終於成功進入第9位，擠進了個位數排名。

拒絕，逃跑，威嚇。

正如拉蒂奧薩所說。

準確來說，是嘗試過那麼做之後不想捱打。

眼珠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若非如此，在後巷老大面前不可能被言語剝得體無完膚。

畢竟以目前的盈利模式來看，侷限性實在太明顯了。

當他這麼想的時候，通常就真的完蛋了。

這並非指善於察言觀色、說話得體。

-可以警告但別威脅。懂那種感覺吧?

「咳咳…」

在何塞那彷彿要剖開人內心的枯燥無味的視線下，不知爲何有種畏縮的感覺。

那個總是隻聽說過的男人，實際面對起來並不容易對付。

感激的是，這些顧客親切地接納了那樣的我。

「接下來……」

「呃嗯…?」

也就是說，

因爲他覺得再說下去，恐怕老底都要被掀了。

『看來得躲一陣子了。』

這次還大包小包地帶着禮物來了。

那是他最後的自尊心……不，是最後的求生表演。

前往大森林的格拉迪烏斯團隊回來了。

『感覺要完蛋了。』

竊竊私語鑽進了耳朵。

這個詞刺激了我的興趣。

表情比上次明朗了。

他確實像對待後巷的主人一樣使用了敬語，同時毫無不悅之色地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簡直像是有恃無恐的人一樣。

『坐、下、來、解、決。』

「對，就像你說的，我現在是後巷的王了。這兒是有一半在我們地盤上的地方。王巡視領土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邊界就是國境。我來看看情況怎麼樣。正好這兒也這麼吵。」

『原來所謂想起受過禮儀教育的種族是這麼回事。』

判斷正確。

在這裏唯一的解決方法，似乎只有通過自殺逃離現世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實際面對起來並不容易對付。

最重要的是在這個過程中得知了拉蒂的真名和身份。

他猶豫不決地站着，磨磨蹭蹭地坐到了位置上。

最重要的是，阿爾特的依據也全是臆測，根本沒法證明。

不知道要解決什麼。

『嘶——嗯，好像被發現了。』

要不是有這次機會，我恐怕會一直堅信拉蒂是個富家千金呢。

「嗯嗯!辛苦啦!今天好好休息吧!」

「首先是關於保護費的問題。據我們調查，瞭解到貴方收取收益的15%左右，請問具體是如何徵收的，以及是否有可能通過調整該比例來簽訂額外合約……」

他想到了多種方法，但都不可行。

短期目標是拿下南門告示板的榜首。

阿爾特的直覺一向不錯。

雖說私人交情已經相當深厚，但生意歸生意，終究要權衡雙方的利益。

開口的是隊伍的魔法師尤拉。

她拋出了一個有趣的話題。

至少在阿爾特活過的歲月裏，像這樣說話如流水般順暢的人很罕見。

他滔滔不絕、不給喘息機會的話語，全是些需要調查和深思的內容。

於是從某個瞬間開始，他連一半的話都沒聽懂就放任自流了。

這對旅館治安是好事。那種傳言任其擴散，我倒是樂見其成。

好得甚至有些太好了。

那筆交易是我事業擴張的重要轉折點。

「拉、拉蒂小姐。這個怎麼看都像是暴露了呀···。」

躲避血雨腥風也是一種本事。

竊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模樣，阿爾特興奮地把自己想到的全說了出來。

「首先是關於保護費的問題。據我們調查，瞭解到貴方收取收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做是下屬的本分。

阿爾特的視線投向了柱子後面。

然後我原本的計劃是開始做自己的事。

「誒嘿~不是啦。我跟哥哥聊過了，他和平時完全一樣嘛。還嘮叨着讓我多去家裏和家裏人喫飯呢。」

總之，那樣的時光結束了。

『···該死，搞不懂。』

這意思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全一樣嘛。還嘮叨着讓我多去家裏和家裏人喫飯呢。」

煩惱似乎已經完全消失了。

「對，就像你說的，我現在是後巷的王了。這兒是有一半在我們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態度能讓人的心情平靜下來。

阿爾特在心裏哭了。

躲避血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多惹她生氣後下場悽慘的人了。

「若能承蒙您的一點好意，或者說慈悲，伸出援手，這無疑會成爲對整個後巷也絕非不利的合約。資金流向更充裕的一方自然更爲有利，這一點您當然明白。關於這附近一帶的情況……」

「對，要事就這些。那麼…」

何塞在迎合拉蒂奧薩這件事，對後巷來說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對吧?

當然，期待值還是得適當壓一壓。

爲了突破這點，我思考對策度過了幾天。

「聽說旅館老闆和格拉迪烏斯很親近，原來是真的啊···。」

「都說了不是啦~」

同時，那影響也波及到了我。

像從前一樣以禮相待，但並不過度。

『差點就丟人現眼了。』

畢竟不是小事，我打算耐心等上一段時間。

阿爾特意識到了一件事。

看着拉蒂奧薩開心轉身離去的背影，阿爾特湧起了一絲小小的同情。

至少阿爾特是這麼想的。

「請小心慢走。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好像是讓我隨便說句來巡視領地邊界就走吧。』

如果那天真的到來，嗯——

面對他能知道的，也就只有那頹廢的外表和優雅言行的組合，很適合迷住那些高傲的大小姐們這一點罷了。

如果回答是的話，在那之前說要提供最佳休息之類的搭話就行了。

「趁回老家的機會，帶了幾種水果過來。是上次事情的謝禮。」

「不是!我們會在這座城市待一個月左右!」

何塞說得很好。

有時候懂得適時放棄的態度能讓人的心情平靜下來。

否則因爲害怕捱揍，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哦嗚!過得好嗎?!」

是個有趣的故事。雖然我和精靈們有些緣分，但對於他們的森林，我瞭解得並不那麼多。

『等她哪天暴露了該有多丟臉啊。』

「老闆!給個房間!這次也是四個!!!」

阿爾特的後背流下了冷汗。

看着拉蒂奧薩嘻嘻笑着斷言『不可能有那種事!』的模樣，阿爾特興奮地把自己想到的全說了出來。

即便如此，作爲擅長此類領域的中層管理負責人阿爾特來說，連續處理如此棘手的案件也讓他感到喫力。

興致高漲的德隆繼續講述着他的冒險故事，隨之而來的是，我能感覺到從各處投向格拉迪烏斯的羨慕目光。

最終阿爾特連靈魂都被徹底剝光，踉蹌着離開了店鋪。

『···暴露了。這絕對是暴露了。』

就在那樣的時候。

這期間嘛，就照常經營旅館，提升知名度唄。

艾麗德娜把幾瓶酒塞進我懷裏。

阿爾特開口了。

總之和後巷的事情算是了結了。

阿爾特咳咳地清了清嗓子。

『至少希望第1項和第2項能談成。』

察言觀色也是如此。什麼也看不出來。

阿爾特在那瞬間鬆開了手。

正聽得入神，不知不覺今天決定留宿的顧客大部分都已聚集在一樓大廳。

阿爾特回想着拉蒂奧薩的命令。

「呼呼，您隨意喝就行。有需要的話再跟我說。」

總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事情還在後頭。

「這樣啊。」

語言的煉獄並未輕易終結。

這意思就是讓他別頂嘴。

阿爾特內心反覆湧現着這樣的念頭。

如今在威斯汀住了也有幾個月了，每天和探險家們打交道，經常聽到格拉迪烏斯團隊這個團體有多麼了不起。

「···啊，德隆先生。」

這意味着對方知道拉蒂奧薩是妖獸，纔會如此自信。

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後頭。

但是，事情並沒有按我的想法發展。

過量的信息砸進了阿爾特的腦子。

他撓着後腦勺，就這麼含糊地結束了話題。

「那麼這次休息後就要直接去迷宮了吧。」

他只是把這話拐彎抹角地表達了出來。

但那終究只是阿爾特在直覺層面得出的結論。

「正好有些事想請教。沒想到妖獸大人會親自前來…不過，這反倒是好事吧。」

「……說說看吧。」

再說一遍，阿爾特見過太多惹她生氣後下場悽慘的人了。

他也多少意識到這樣退場有點丟面子，但那又怎樣。自己又不是真的黑道頭目。

比起以前，感覺對待這些人有些不同了。

看她那麼堅定地相信着『何塞被騙了』，實在不想跟她爭論、硬把真相塞給她。

魔法師們。

「···我會考慮看看。」

因爲這是所謂的『卡位』排名固化點。

臨走時勉強擠出的只有這一句話。

然而，面對這迎面而來的反駁，阿爾特只能閉上嘴。

「視察，是吧。」

我拋出了爲結束對話而準備的問題。

這以上的競爭真的非常激烈。

「謝謝。這是珍貴的酒，我會只在真正需要的時候纔開封。」

尤拉和加拉赫在一旁附和着，提高了嗓門。

德隆非常興奮地向我詳細講述了關於精靈森林的故事。

「是的!因爲這次威斯汀要舉辦魔法學會!附近國家的魔塔的魔法師們都會聚集過來!可以痛快地比試一番了!」

然而，災難並未對阿爾特施以仁慈。

「首先恭喜您。我來到這座城市不久，瞭解不深，但聽說您是首位達成後巷統一偉業的人物。想必那是一段艱難的歷程。雖然我內心很想聽聽那段英勇事蹟……不過，我想您並非時間充裕之人。我明白作爲一團體的首領，必然肩負着那樣的重擔。爲避免失禮，我們就快速進入正題如何？」

拉蒂奧薩把和這種人打交道的事推給自己，真是讓人怨恨到極點。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地清了清嗓子。

顧客們的再次光臨源於上次來訪的滿意度。那麼這不就意味着上次的待客方式無限接近正確答案嗎。

「叔叔，怎麼樣?順利解決了吧?」

慢慢開始，上升速度就要提不上來了。

恐怖的時刻如此落幕，但當時的阿爾特並未察覺。

來了位令人高興的客人。

那是一種在危機感知方面尤其發達的直覺。

恰恰相反，意思是擅長用掐住對方脖子、晃得叮噹響、把魂都嚇出來的說話方式。

拉蒂奧薩瞪大眼睛，用口型說道。

「哎、哎，沒被發現就是萬幸啦。」

想要的交易內容也都傳達完畢，連拉蒂都偷看到了現場，審覈過的內容應該很快就會傳回我這兒吧。

說得好聽是恭喜和失禮，剖析其真實意圖，無非是『我們都挺忙的，有話直說趕緊完事』的意思。

還好不是那樣。

但是，何塞沒有允許他這樣做。

阿爾特慌忙想要起身離開。

* * *

光是這些能成，就足以讓我大步邁進下一階段了。

當然，即便如此，我也沒有打算特意採取不同的態度。

「不知，是否方便喝杯茶呢。」

阿爾特搖了搖頭。

「能否請您允許我說明一下我們店鋪的潛力。我相信接下來的討論必將達成一筆令人滿意的交易。首先……」

雖然不知道在胡扯些什麼，但正如之前所說，讓做就得做。

要尋找依據的話，何塞的態度卻顯得有些曖昧不明。

算是頗有收穫的會面。

必須是這樣。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現狀。

「老闆，聽我說說。大森林啊，是這樣的···!」

這樣的他做出了判斷。

不過，上司讓做就做是下屬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