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時裝秀 （3）

僅僅因爲看到了一個人的臉，就讓堵塞的呼吸平靜下來，這真是神奇。

確認他存在的瞬間，湧上多爾貝尼心頭的安心感竟是如此深切。

一句「很適合」，爲何如此令人安心。

那聽起來就像是說「你可以繼續前進」，也像是說「不必爲自己感到羞愧」。

她嘎吱握緊了拳頭。

然後一下子鬆開了。

「看，看起來怎麼樣……?」

「看起來就像是爲客人您而生的衣服。任誰看都是。」

時裝秀更接近於一種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路終抵天堂的朝聖者。

就在那樣的某個時刻，

「呃…薇薇?寫着是薇薇的服裝工作室。」

那真正纖細的身體，穿着能凸顯其纖細的連衣裙，給人一種岌岌可危的感覺。

一抹淺笑。

不由得想到，究竟還能在哪裏看到這樣的景象呢。

嘴脣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握住何塞的右手，將它放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那是讓人本能地察覺到某種不同的裝束。

然而，並未顯露淚水。

它們交織在一起，形成了矛盾。

僅在此處仔細觀察，便能判斷出令人心動的服裝、各家的個性，以及其中適合自己與家族色彩的特色。

從掌心傳來的溫暖、因與某人接觸而生的安心感、以及被允許觸碰肌膚的喜悅。

那是漫長又漫長的彷徨的盡頭。

甚至有人提心吊膽生怕她會踉蹌。

抽回了手。

存在着每邁出一步就播撒那種情感、將世界吸入自身的個體。

沿着舞臺中央望去，在建築的盡頭、觀衆席後方，她看見了某樣東西。

他沉默片刻，隨即留下一句話。

就在注意力因與迄今爲止不同的景象而驟然集中的某個瞬間，

正因其結構如此簡單，觀衆們才被它俘獲了。

「夫人，已經記下10處了……」

舞臺上的華麗衣裳垂落在地。

然後，有一個人最先衝了過來。

靜默中她昂首高抬。

伴隨着驚歎聲，一位女子登上了舞臺。

「我出發了。」

但似乎還不夠，於是突然撒起嬌來。

而且，她也明白了之前從舞臺回來的那些人爲何會爆發出那樣澎湃的淚水。

這並非僅僅是展示服裝的活動。

但時裝秀與此不同。

想必是因爲它散發出的氛圍吧。

那個連面對鏡子都感到痛苦的少女。

這是在安慰她不必過於憂慮。

對那樣的人們有一個稱呼。

因爲有人在身後守護着我。

地點是在最能襯托服裝的、佈滿燈光的舞臺上。

我並不害怕。

對貴婦人們而言，今日這場合是超越娛樂、展示消費對象的慶典。

直到最終抵達舞臺盡頭的瞬間，才意識到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所爲。

誠然，原本貴婦人們的購物是親自走訪各家店鋪、逐一檢視其衣物的低效形式。

第二天，購物中心開門了。

尤其是那些購物車裏塞滿了、對如此多引人注目的服裝興趣盎然的貴婦人們，她們的一天想必會很長。

既然前路已明，便無需躊躇。

那是如夢似幻的時光。

時裝秀正給觀衆們帶來新鮮的衝擊。

「…設計者是誰?」

「登上舞臺後，該走的路自然會清晰顯現。只需沿着那條路前行再歸來即可。」

這是貪慾的放大。

並非覺得完全不行，而是有所期盼。

她如此凝望着會場之外，目光彷彿穿透天花板，望向那上方熠熠生輝的酒店。

「那是哪家服裝店的?」

普通觀衆毫不吝惜對美的讚美，獻上了掌聲。

旋律中斷了。

正如何塞所說。

如此判斷設計師的功力、每次區分等級的不必要過程曾極爲漫長。

那是一位表情沉靜、棕色皮膚的犬科獸人。

「沒聽過的名字，是有單獨的贊助者嗎?」

她是要與衆人一起，憑自己的雙腳前行的人。

然而，她未曾有絲毫動搖。

因爲眼前有路標，即使在視線壓着肩膀的時候，也彷彿被它吸引着前進的感覺。

只是那般毫無滯礙地、純粹地向前行進。

「說實話，來這兒之前我很害怕。本以爲沒事的，可真要走上舞臺時，心臟卻突然跳得厲害，連呼吸都困難。」

旋律變了。

這是能讓各家的全力以最完美的形態、在一處紋絲不動地盡數確認的舞臺。

真的，那是人生中再也不會有的完美夜晚。

時裝秀更接近於一種展示其能有多麼美麗、投射其可能性的演出。

這些東西讓多爾貝尼覺得自己並非孤身一人。

他們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無限地仰望着舞臺上的女子。

但那終究是居高臨下審視陌生事物的評判者目光，同時也是區分商品等級的消費者目光。

被那以微笑完成的存有感所迷醉。

許多人在活動結束後湧向酒店的酒吧，談論着關於時裝秀的話題。

然而，就在那之中某處，她找到了一件並不令人畏懼的事物。

呼吸還有些急促，身體發熱，心情難以平靜。

多爾貝尼伸出了手。

「是，夫人。」

聲音迴盪，傳到了舞臺盡頭。

但並未持續太久。

多爾貝尼意識到，這就是站在舞臺上的人們的特權。

遠處帷幕之外，舞臺的光芒盈滿了視野。

如同走過漫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多麼美麗、投射其可能性的演出。

「啊….」

慣於擁有者覬覦着舞臺之上的衣袂。

走出來的女子，給人一種彷彿脆弱之物揹負着強大野性的沉重感。

相反，眼梢逐漸優美地彎折起來。

如同最終抵達目的地的行者。

「今天秀場上那些衣服，明天起就會在樓下賣了吧?」

細節上有銀製的裝飾、附着的各種飾品、以及戴在頭上的頭冠等東西，但終究都只是附加元素。

但走到如今，多爾貝尼所渴望成爲、渴望實現的，並非那個離了他人就一事無成的自己。

彷彿蜷縮在小小的搖籃裏，感受不到任何威脅。

當光芒漸熄，觀衆席與舞臺映入眼簾。

消瘦修長的體型因絲綢連衣裙的材質而顯露，其上沉重的大衣輪廓則膨脹了身量。

柔弱彷彿揹負着最粗獷的野性般岌岌可危，卻又毫無動搖猶如主宰一切。

無法承受那澎湃的情感，多爾貝尼轉過身，以如今已毫無畏懼的步伐，快速走出了舞臺。

然而，此處也有希求更多之人。

然後，看到了遠處的何塞。

感覺就像燈塔一樣，是灑下精靈朦朧光芒的路標。

超越理性判斷所追求的事物即爲理想。

「啊，有幾件我看中的衣服呢。一開門就得去，不然估計就要排隊了。」

「小時候，當我真的非常緊張時，師父會爲我做一件事。」

腳步聲傳來。

面對着何塞。

「如果是我能做到的事。」

「……感激不盡。」

「那個，請稍微……」

心裏溫暖了起來。

「是蓋赫拉服裝店的禮服。」

那女子的矛盾之處，就是擁有如此攝人心魄的魔力。

「明日我也去那邊看看。你記一下。」

對，是儀式。

這股熱潮持續了整整一夜，而在它熄滅之前，用來點燃新火焰的柴薪已經添了進來。

她非常興奮，臉漲得通紅，眼眶也溼潤了。

同時，那之上披着粗糙而巨大的外套的模樣，則是威嚴。

彷彿即將決堤般波動的眼神盪漾着。

但最終，所有這些話題的終點都指向一處。

若存在感是肉眼可見的概念，那它此刻定然只簇擁在她周遭。

多爾貝尼感到凝視它們格外困難。

去到那裏纔會明白。

最後，何塞簡短地低下了頭。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視着她的每一步。

唯有逐漸泛紅的雙眼能讓人估量其程度。

若要用語言表達眼前所見，也只能如此形容。

「下一個是誰?」

時裝秀更接近於一種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路終抵天堂的朝聖者。

時裝秀更接近於一種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之路終抵天堂的朝聖者。

她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絲綢連衣裙，外面罩着一件近乎披風的皮質大衣，像披風一樣疊加起來的服裝樣式。

但仔細想想，這種程度的品質，本就是理所應當的舞臺。

儘管只有一瞬，但彷彿成爲世界主角的那種刺激，蘊含着言語無法形容的感動。

同時感到了極致的感動。

閉上了眼睛。

將它們穿在最合適的模特身上，讓他們擺出最合適的姿態。

就在這時，多爾貝尼想起了一個遲來的人，抬起了頭。

那是所有在場者永難忘懷的、因微弱而更顯強烈的弧線。

那是在首都某位着名設計師的所有服裝剛剛全部展示完畢之後。

「不…我是擔心您這樣走的話腿會疼。」

看到她興奮的樣子，現實感回來了。

時裝秀更接近於一種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之路終抵天堂的朝聖者。

因爲有人爲我指明瞭道路。

我邁出了腳步。

有人好奇多爾貝尼究竟是誰，另一些人則好奇名叫薇薇的設計師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那一瞬間，空間屏住了呼吸。

這是連在首都都赫赫有名的設計師們傾注心血的作品。

融合在一起的風景彷彿全都只屬於自己。

如同走過漫長苦痛之路終抵天堂的朝聖者。

「多爾貝尼!!!太完美了!!!」

女子的神情產生了動搖。

彷彿有人在背後輕柔地推着身體、支撐着步伐的感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她似乎一直在舞臺後面看着。

從舞臺中央看到的世界是如此美麗。

整個冬天，心臟都得以安穩跳動。

這份體貼關懷意外地不讓人感到負擔，反而令人想要依賴。

觀衆們流露出了好奇心。

留下這句話後她轉過身去。

不知不覺地渴望自己也希望變得與之相似。

她環顧四周。

啪，連樂聲也漸息，唯獨立於彼處的女子暈染着色彩。

好一陣子，只有視線在來回遊移。

那是一種儀式。

「能稍微，再幫我一下嗎?」

那些只是感嘆着欣賞的觀衆們，那些只將她視爲消費對象的貴族們。

那是一首野性而又纖細、帶着某種危險氣息的旋律。

多爾貝尼如此表達了那一刻的感懷。

那樣微弱的她，成爲了世界的中心。

時裝秀圓滿結束了。

人們如數家珍地列舉着印象深刻的舞臺，其中無一例外都提到了多爾貝尼的登臺。

多爾貝尼笑着擁抱了薇薇。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消費慾望。

那樣子像是在說「做得好」，讓多爾貝尼不自覺地露出了自己也不明所以的微笑。

我並不孤單。

她嘴角微微漏出笑意。

通過這一方舞臺，能節省多少機會成本，又能多麼理性地消費——還需要更多說明嗎？

夜晚結束的瞬間，纔是開始。

世人的視線並非想象中那麼可怕。

這是一座面對會場、細長而高聳的塔。

音樂也採用了最符合那套服裝概念的曲調。

從購物這一視角來看，最完美的櫥窗正展現在她們眼前。

之所以格外有這種感覺，是因爲與挺得筆直的腰板和直視前方的視線不同，那完全耷拉着的耳朵和隱約可見的蜷曲尾巴。

人們發出的讚歎與燈光，尤其是纏繞大樓的精靈的光輝是如此美麗，美麗到如果因爲膽怯而放棄的話，顯然會永遠後悔。

當她再向前邁出一步時，某人的眼神顫抖了。

感覺並非是按照自己的意志移動身體。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之路終抵天堂的朝聖者。

活動現場的熱烈氣氛和震撼感，讓人直到那天晚上過去後都難以忘懷。

「所以呢?」

華麗的燈光，以及其細長的舞臺上行走轉身的模特們，伴隨着充滿空間的音樂聲，鮮明地彰顯存在感的服裝。

那個連顯露身形都害怕、躲藏在影子裏的孩子。

就這樣抵達舞臺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