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今天 （4）

伊丹的世界在一夜之間改變了。

也就是說，從一個不起眼的平民特長生，變成了神祕神器的主人，世界看待他的眼光就此顛覆了。

突然出現並解釋所發生之事的貝拉奧，僅僅是個開始。

一聽到他恢復意識的消息，生平都難得一見的院長就氣喘吁吁地跑來，堆着人造的微笑，試圖討好伊丹。

接着，自稱是某處領地貴族的人們出現，給了伊丹禮物後離開，還說他畢業後若無處可去可以投靠他們。

最後連對伊丹而言如同英雄的吉本·布萊斯托伯爵都現身了，並向他說明了成爲神器主人的意義。

「嗯哼，你。和太子殿下關係相當不一般啊?」

「是，是的···我是這麼認爲的!」

「說得直白點。貴族是可以被替代的。但維·皮亞隆的主人無法被替代。你的價值要優越得多。所以最好不要讓自己顯得好欺負、容易被利用。」

「是這樣啊。」

若不求金錢，便以能力回報；若不求能力，便以信義回報。

要做什麼。

他一邊想着「原來如此」，一邊擦拭着維·皮亞隆的槍桿。

「我想更多地學習，成爲那種人的方法。」

塞爾安帶着不滿的神色喃喃自語，但這話並未傳到伊丹耳中。

這個想法如同顏料般，滴答一聲，落在心底某處的夢境上，暈染開來。

沒來由地湧起一陣空虛感。

他不也是那將格調稱爲基本素養的貴族社會中，一隻腳踏入學院的成員嗎？

[精靈本就不是規格化的存在吧。雖然常被誤以爲是像火或水那樣從廣泛存在於自然中的事物裏誕生的，但它們其實會寄宿於任何地方，偶爾還會呈現陌生的形相。]

是需要適應期的。

那時，他立刻就想前往城牆。

何塞給予的並非簡單的安慰。

隨後，噠一聲輕響，何塞放下茶杯後說道。

雖然是帶着抱怨的語氣，但伊丹燦爛地笑了。

『也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巴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這樣下定了決心。

「不是的!就算我再怎麼努力，如果沒有納爾米的話，我恐怕···」

這對伊丹來說是難以理解的事。

他放到伊丹手中的，是曾經放棄的夢想。

就這樣過了大約兩天。

「是!當然是我們之間的祕密!」

這是在展現與神器之主相稱的格調。

因爲在這一連串的過程中，伊丹有所領悟。

「···反正輸了就是輸了。那位應該把下注的錢全賠光了吧。」

如果不是納爾米破壞了封印，自己恐怕會在決賽中狼狽地踉蹌幾步，然後直接倒下。

多爾貝尼故作鎮定地望着遠山說道。

接下來的話讓伊丹感到詫異。

嘴脣蠕動了幾下。

塞爾安有種朋友被搶走的感覺。

「不必特意在他們面前貶低自己。你本就不必處於那樣的位置。」

聽到這番話，維·皮亞隆提議道。

「啊，現在不飛過來了呢。」

「您來了嗎。」

如果成長的話，他想成爲那樣的人。

於是伊丹走出了門。

那笑容中既無窘迫也無疑慮。

一邊這樣想着一邊登上了講臺。

「···這是真的嗎?」

若是塞爾安的話，想必會支持他的吧。

師父身體猛地一顫。

「······」

何塞以熟練的動作沏好茶，遞給了伊丹。

「隨時歡迎。畢竟這是爲此而設的酒店。」

「哇啊!」

這並非客套話。

就像對何塞那樣，伊丹也向將自己一路帶到決賽的師父表達了感謝和歉意。

正莫名感到尷尬時，何塞在對面的座位坐下了。

「那，那個···」

會不會在慶祝的場合一起陪伴呢。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方數倍於投資額的回報。

頒獎儀式順利結束了。

「看來封印就是它的目標吧。現在迴路已經打通，或許是失去興趣了。我是這麼想的。」

「吞食禁制的精靈過去也不曾有過嗎?」

對伊丹來說，這讓他再次意識到自己平時對周圍是多麼漠不關心。

最重要的是維·皮亞隆和塞爾安幫了很多忙。

畢竟是通過直接學習武術而變得親近的關係，所以對話比跟何塞在一起時更輕鬆。

然而，即便在這樣的時刻他也始終如一。

伊丹不假思索地說道。

「哈哈……」

伊丹愣愣地看了何塞一會兒，纔回過神來，深深地低下了頭。

「本獎的頒獎將由德雷梅斯的管理人主持。」

「……好吧。」

「···你不是說要成爲王室騎士嗎。」

但若稍加打聽，就能很快知道其真實身份。

輪到頒發亞軍獎牌時，站在伊丹眼前的何塞用略帶戲謔的語氣說道。

他前往的地方是何塞的辦公室。

幸運的是，這些都很容易。

那就是伊丹所知道的道理。

何塞回答道。

該去哪裏才能見面，已經很明確了。

抵達頒獎會場的伊丹心懷期待。

年幼的外來人伊丹並不知道，其實多爾貝尼和何塞的關係並不一般。

「到時候就以上下級的身份再見了!」

沒眼力見的伊丹說道。

整天只和高位者打交道，感覺魂兒都要被抽走了。

「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請快過去吧。」

[看來那隻鳥的目標是主人的身體呢。]

眼睛滴溜溜地轉。

「別太晚回來。這次宴會的主角無論如何都是你。」

伊丹笑了。

「看起來心情不錯?」

少年的步伐不再有絲毫猶豫。

這份價值，怎能輕視呢。

典禮開始後還偷偷瞄了很久觀衆席，但遺憾的是他並沒有出現。

伊丹終於能夠走出房間了。

除此之外，則專注於與塞爾安對話，拉近變得生疏的關係。

居然不是別人，正是所住旅館的老闆。

「···好的。」

伊丹以一副未來十年都難以被打破的傻氣表情接過了獎牌。

「···首先，我想成爲騎士。」

「師傅是不想張揚吧!」

「···我不會因爲是熟人就手下留情。」

『這是爲我未來支付的代價。』

「我會努力每天爲那件事付出。只要腳踏實地做好今天該做的事，未來的我定會成爲配得上所積累的每一個『今天』的人。」

「但是···」

那麼，這就是投資。

「回來了嗎?」

此外，也有需要道歉的事。

但現在才意識到，正因爲納爾米做了那樣的事，我才能遇見維·皮亞隆。

然而，相遇有時會以意想不到的形式降臨。

伊丹燦爛地笑着回答。

畢竟耗費了時間又取得了堪稱功績的成果，德很想得到何塞的認可。

持續到深夜的宴會在良好的氛圍中結束了。

在身體適應結束的同時，應付湧來的訪客的事也大致告一段落。

之前它那麼狠啄我的頭頂，我還納悶這是幹嘛呢。

最後，伊丹發現了在何塞書桌上打瞌睡的納爾米。

爲了不淪爲連初級騎士都不如的人，多爾貝尼只能強忍淚水。

從塞爾安口中聽到「主角」這個詞，讓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多爾貝尼的尾巴無力地垂了下來。

「還有···」

「要去哪裏?」

「關於那部分，您不必再多想了。」

「我喜歡努力之人終得回報的故事。至少，伊丹先生的故事對我來說就是那樣的故事。」

無論何塞如何回答，既然聽到了那樣的話，就有一件必須做的事。

其間，在巷子裏遇到了一個人。

隨後回答道。

「與其如此，不如請您講個故事吧。」

這簡直是自掘墳墓。

因爲他想將這喜訊告知那位大人和師父，並傳達飛奔而去的感謝之情。

「我、一定要報答這份恩情。更何況，明明從您那裏得到了這麼多，我卻沒能獲勝，害得經理先生您虧了錢。」

正四處打量他的時候。

「將來想做什麼。如今實現了夢想，接下來又在注視着什麼。」

「酒店的護衛!」

但即便如此，變化也確實被感知到了。

『原來您不是貴族啊。』

「好，你很懂嘛!」

「···你說那位經理是恩人?」

「那麼我認爲足夠了。作爲丟失錢財的代價，這已是足夠的回答。」

伊丹試圖安撫因思緒而急促跳動的心臟。

總之，是時候進去了。

會不會在觀衆席的某個地方呢。

「呃呃···」

「但還是要道歉纔行。畢竟按貝拉奧大人所說，是納爾米解開了我的迴路封印。」

聽到這個回答的瞬間，不合時宜地，伊丹腦海中浮現出了『大人』這個詞。

站在門前的瞬間，他充滿了緊張。

「比起那個，我們快走吧!宴會要遲到了!」

「首先恭喜您。無論是獲得亞軍，還是掌握了魔力，又或是成爲了那柄長槍的主人。」

那樣的話，也就無法享受如今的優渥待遇，只能苦澀地退隱到歷史的角落了吧。

站在門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時刻他也始終如一。

他們話裏的意思相當明確。

「本來我可以替你還的。」

伊丹覺得，對於讓自己變成這樣的何塞，至少應該給予他比虧損的金錢更有價值的東西。

有必要用那種說法嗎。

這是一句平淡的告別話語。

伊丹的眼神動搖了。

該如何打開話題，煩惱了好一陣。

他想起了一個念頭。

這樣想着望向他的伊丹，歪了歪頭。

『會來參加嗎?』

雖然一輩子可能勉強，但至少在想償還欠債的期間，他願意全心投入這份工作。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只是即便如此，要立刻改變也很難，因爲一夜之間太多東西都變了。

維·皮亞隆低語道。

伊丹傻笑着低下頭，然後離開了座位。

「這是理所當然的。若不是那位，你到現在也就是個微不足道的士兵水平。」

「是的!先當護衛還清債務之後!」

沒頭沒腦地先道了歉。

「我，我沒認出來。對不起!」

「我會再來拜訪的。只要力所能及，隨時都可以。」

但人生本就不會事事順心。

「要成爲王室騎士嗎?」

這真是非常鄭重的拒絕。

對伊丹而言，他和納爾米都是感激百次也不爲過的恩人。

同時也很平靜。

這是在衆多人面前接受祝賀之後的事。

[嗯哼，依我所聞那位似乎不是會在意這種事的人物。]

他已經獲得了一個無所不能的身體。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如果沒有納爾米的話，我恐怕···」

「我想成爲能正義地使用力量的人。想成爲那種正義能成爲某人夢想的人。」

「是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氣，但伊丹燦爛地笑了。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話要聊。

「師父!」

聽到這話，伊丹「啊!」了一聲，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低下了頭。

這是他自己擅自做出的決定。

那是伊丹定下的下一個目的地。

然後，再一次深深地低下了頭。

「咳咳!我教你劍術的事···還請不要告知那位大人。」

這位要共度一生的夥伴，作爲近戰武器而言倒是性格相當愛乾淨。

「這並不是值得感謝的事。無論是什麼，抓住機會的終究是伊丹先生您本人。」

辦公室的氣氛很安靜。彷彿將何塞這個人原樣搬進了房間，寧靜而舒適。

何塞的神情很鄭重。

這樣想着便穩住了心神。

「是的!因爲有了想做的事。」

以酒店住客和酒店管理人的關係。

伊丹並非不知道那件事的重要性。

「恭喜獲得亞軍。」

伊丹的拳頭握緊了。

伊丹遇到了何塞。

這不僅宣告着單一武道大賽的落幕，更是宣告新傳奇開端的篇章，因此儀式的出席者多到足以填滿觀衆席。

[呵呵，好的。把那裏擦擦看吧。全部弄完之後也要把我這部分打磨光亮。站在人羣面前時破舊的模樣真是糟糕透了。第三任主人特別討厭這點……]

「但是···」

來到此地前一直彆扭彎曲着的他的腰背，此刻已挺得筆直。

伊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不把該做的事拖到明天，對如今的伊丹來說是最重要的事。

[唔，既然如此，等頒獎儀式結束立刻過去如何?聽着聽着我也開始好奇那隻鳥了。]

「哼，還算你有點良心，沒裝作沒看見。」

接下來本應前往宴會場所，但伊丹在盛裝打扮後，卻偷偷溜了出來。

「我沒說，您當然不知道。您先進來好嗎?」

「哎呀，您哪裏不舒服嗎?」

在未來，他必須給予對方數倍於投資額的回報。

何塞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他淺淺一笑，啜了口茶。

[小傢伙，別那樣傻乎乎的?既然成了我的主人，就意味着這輩子都得經歷這種事活着?]

面對塞爾安的提問，伊丹笑嘻嘻地說道。

然而還沒等敲門，伴隨着咔噠一聲，門打開了。

「這是故事的回報。」

「是什麼?」

那句話正是在此刻，指明瞭伊丹真正該思考的是什麼。

非要形容那個場面的話就是這樣。

他勤奮地適應着改變的身體狀態，通過與維·皮亞隆對話，度過了瞭解自身與武器的時光。

尤其是與塞爾安，二人正以驚人的速度恢復着以往的關係。

自尊心太強，身體也受罪。

這不是壞事，就慢慢熟悉起來吧。

貝拉奧說那件事結束後才能隨意走動。

「騎士豈能隨意誇耀功績!榮譽靠行動而非言語鑄就!這可是初級騎士就開始學的道理!」

「是的!」

「這段時間真的非常感謝您!」

腦子不好使，身體就受罪。

有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他的腰背，此刻已挺得筆直。

『也是，他那麼忙，沒辦法啊。』

「這都是多虧了納爾米和經理先生!真的不知該如何感謝纔好···!」

伊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請務必告訴他啊。

「師父，我決定好出路了。畢業後，我打算接受任命，在這裏當守衛，直到還清欠經理先生的債。」

他思考着那個具體的方向。

遲鈍的伊丹今天一天就讓兩個人陷入了絕望。

要是兩樣都佔，人生可就艱辛了。

「呃啊……?!」

「是!殿下!」

伊丹端正地坐着，面對着何塞。

但那太過遙遠，眼下還是——

「啊···?」

以亞軍獲獎者和獎牌授予者的關係。

他用特有的高低起伏的語氣說道。

最終，伊丹深深地低下了頭。

但現在才意識到，正因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對方數倍於投資額的回報。

興致勃勃的伊丹只是覺得他大概是因爲身體不舒服才那樣。

想成爲什麼。

「啊，殿下。我可以暫時離開一下嗎?」

伊丹撥開湧來的人羣，正返回宿舍。

「···沒什麼。」

第二天是頒獎典禮。

納爾米竟然是那着名的固有神器。

就這樣度過了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