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武道大賽 （3）

第一屆德雷梅斯杯武道大賽。

這場理應如此稱呼的大會的冠軍，由格拉迪烏斯團隊的前鋒加拉赫奪得。

他擊敗了其他被看好的奪冠熱門人選而獲勝，這似乎因多方面出人意料而成爲了話題。

加拉赫說道。

「是抽籤運氣好罷了。如果遇到拉坎閣下的話，我恐怕就輸了。尤拉的魔法嘛，因爲常在一起行動，我抗性高了很多，所以容易抵擋；至於那位野蠻人朋友，力量和我差不多，但經驗更豐富的我這邊更佔優勢。」

不管怎樣，我認爲那也是實力。

頒獎儀式結束後，在另設的慶祝場合中，我說道。

「無論如何，您都是首屆冠軍。恭喜您。」

「哎呀，被發現了嗎?」

當然，這並沒有讓他感到不快。

「比起那個，感覺是變懶散了。我第一次這樣酣睡度日，實在令人擔心。」

意思是給了又拿回來，感覺不好意思。

而且對我來說，這也是爲大賽畫上圓滿句號的精彩看點，值得感謝。

然而這件事對我來說也同樣棘手。

公主是個受過良好禮儀教育的好孩子。

那張淚光盈盈的笑臉上，帶着傻氣又可愛的稚拙感。

不爲別的，只因明天就要返回王都的公主此刻正悶悶不樂地耷拉着臉。

但是，他知道她只是態度如此，內心溫暖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桌子上擺放着爲公主準備的狀態良好的餅乾、爲穆拉準備的烤得焦黑的餅乾，還有爲納爾米準備的顆粒狀餅乾，它們和諧地放在一起。

既然計劃將其作爲定期內容，並且也確認了其盈利性和話題性都超出預期，就有必要和策劃部門一起探討各種方案。

「父王!我們還能再來這裏嗎?」

也是，這世上能有幾個人會如此乾脆地拒絕送上門來的爵位呢。

不知是直覺還是什麼，總覺得必須將他收歸麾下的想法一直揮之不去。

「是，陛下。」

當然，對我來說，慶典結束後的現在纔是最忙的。

穆拉則輕輕撫摸着公主頭頂的髮絲。

「您起得真早。」

穆拉來回搖了搖頭。這是拒絕的意思。

何塞一如往常衣着整潔，低頭行禮時肩上停着一隻純白的鳥，這與他特有的枯燥乏味氣質並不相稱。

「惶恐之至，陛下。」

公主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彷彿想到了絕妙主意般提出建議。

她作爲員工的責任感令人印象深刻，這讓我很滿意，但再這樣下去，公主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得做活動評估纔行。畢竟是第一次舉辦，不足之處很多。』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拉大人分開哇……」

最後一餐，此處主廚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不過，我無需再多說什麼。

從牀上起身，已經做好出發準備的王后映入眼簾。

吉本似乎還打算在此多停留些時日，便站在送行的一方。

既然是通過正當方式贏來的東西，我認爲沒必要心存芥蒂。

他微微露出笑容，然後準備離開。

或許這生平第一個朋友對她來說有着非同尋常的意義吧。

大臣們，員工們，甚至連公主都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我出面了。

「一起去的說!王，王宮裏有很多有趣的東西可以看的說!」

「誒!爲什麼!」

「因爲是回去的日子，得忙碌起來纔行。陛下您看來是疲勞很深呢。」

用微笑回應正是出於這個原因。

想到這裏，突然有一個念頭閃過。

國王一邊期待着不知何時會有的下次訪問，一邊撫摸着公主的頭。

吉本咧嘴笑了。

我瞥了一眼，穆拉點了點頭。

因爲酒店就是這樣的地方。

大家都把比賽當作娛樂內容來享受，所以笑着互相打了招呼。當然，也有把自己關在客房裏閉門不出的人，但他的情況有點特殊，暫且不提。

不知何塞作何感想，但至少埃菲爾託七世覺得他近乎朋友。

雖然最初只是因爲工作上的問題而來，但在這裏生活期間學到了非常多東西。

加拉赫以外的參賽者們也是如此。

該如何安慰呢。思索片刻後單膝跪地，與公主視線平齊注視着她說道。

噗喲，噗喲。

「只要您再度光臨，就一定會重逢。所以離別時不如帶着笑容吧。因爲我們都知道還有下次，這樣直到重逢之前，彼此都能記住對方的笑臉。」

難道是產生了感情嗎？

「這不是永別。公主殿下。穆拉也好，我也好，還有納爾米也好。都會永遠守在這裏，再次等候公主殿下光臨的那天。」

『嗯，難道就沒有辦法招攬他嗎。』

這始終是一場愉快的會面。

埃菲爾託七世迎着傾瀉而下的晨光醒來。

之後是並不短暫的沉默。

「經理。」

「啊!穆、穆拉大人來王宮不就好了嘛!這樣就能一直一起玩啦!」

公主望向穆拉。抽泣雖未輕易止息，她卻格外懂事地強壓住情緒試圖展露笑容。

國王與王后正在爲本次大會的參與者們安排餐位之際，專門負責盯防德利諾公主的任務就落到了我頭上。

旁觀者們的驚愕，正顯示出這個拒絕是多麼令人震驚的事。

不過公主不願與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分開，會說這樣的話倒也在預料之中。

最重要的是，在決賽中與野蠻人展開的亂鬥確實有看頭，作爲表演內容也很出色。

王后漫不經心地說道。

心中湧起了不小的遺憾。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這個慶典對所有人來說都是第一次。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穆拉很堅決。

倒也沒做什麼特別了不得的事。

他是一個相當有韌性的人。

雖說在職位上是家臣，但他是比國王自己更接近先王的人，也是國王幼年的劍術老師，因此即便聽到那種語氣，國王也並不覺得特別不敬。

今天應該不行了。如果慢慢勸說，他總有一天會答應接受爵位吧。

當然，這不是國王想要的答案。

臉上浮現出欣慰的微笑。

他下意識地想到，如果是何塞的話，當然會這樣回答。

甚至產生了這種想法，但阻止這件事的是吉本·布萊斯托伯爵。

說是主廚很滿意這裏的生活，請重新考慮之類的。

有沒有辦法把他招攬爲王室主廚呢。

「能侍奉陛下是無上的榮幸。」

離開的國王登上馬車後仍在思考。

雖然不知他們何時變得親近，但他本也沒有打算像綁架一樣把人帶走，便同意了。

『會是什麼時候呢。』

那一瞬間，咔噠，空間的氣氛凝固了。

原本德雷梅斯的許多部分都依賴於穆拉，而且穆拉也是不擅長長距離移動的種族。

不過嘛，有必要想得那麼複雜嗎。

「託你的福，我休息得很好。經理。願你的未來充滿祝福。」

實際着手工作後，發現有好幾個事先沒考慮到的因素。

「日後回到王都再見吧。陛下。」

他叫來那些自從來此之後幾乎等同於一直在度假的僕人們，他們或許是體力完全恢復了，忙碌地完成了準備。

這不僅僅是單純地作爲好友想經常見到他。

從她眼眶已經開始泛紅來看，徵兆已經很明顯了。

也許正如威斯汀伯爵所說，可能是被何塞那蠱惑人心的技藝一下子給迷住了。

「是的，永遠。」

但國王卻奇怪地感到腳步無法挪動。

「你有接受爵位的打算嗎?」

公主緊緊攥着穆拉的手，擺出憂鬱的神情小聲嘟囔着。

公主望向穆拉。抽泣雖未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她卻格外懂事地強壓住情緒試圖展露笑容。

「公主殿下，穆拉是這裏的員工。她大概是想說，她有必須完成的工作，不能推遲工作去王宮。」

還是因爲公主仍用那依依不捨、淚眼汪汪的目光望着納爾米和史萊姆少女呢？

更何況身處國王之位，這種情況只會更加不可避免。

在某些人看來或許不算什麼難事，但對我而言卻是個棘手的狀況。

「不想喝就別喝。」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拉大人分開哇……」

「倫家不想和穆拉大人分開哇……」

像之前的日子那樣在酒店各處冒險，爲瑣碎小事咯咯歡笑，等到肚子餓了就去德克斯的自助餐廳喫甜點。

直到這時他才拋開思緒。

就這樣，他來到了貴族們使用的大廳。

儘管如此奇怪的是，國王並不感到驚訝。

設計和實務是兩回事。雖然總算沒出大亂子平安辦完了活動，但這並不意味着這個慶典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學到了應該對家人更盡心一些。

但是，可惜的是這裏的早晨今天也是最後一次了。

國王仍然俯視着何塞，而他在那目光的盡頭，終於給出了回答。

因爲不想和朋友疏遠，所以乾脆帶在身邊，這種想法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最後一餐，此處主廚的手藝着實驚人，直到那一刻都令人極其滿足。

當然，她悶悶不樂的神色還沒有完全消退。

至少，如果能有個藉口，偶爾能見上一面就好了。

我並不清楚與親近的夥伴分離會對那個年紀的少女造成怎樣的情感衝擊。

睜開眼睛，展現在眼前的是擊碎陽光的江河與遼闊的遠方土地。

大約兩週，說長也算長的時間在德雷梅斯停留，現在纔剛要習慣這景象。

就這樣連閉幕式也結束後，終於有種完全翻過一座大山的感覺。

「倫家不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是離開的日子啊。』

* * *

『真遺憾啊。再次見到這位朋友的日子還很遙遠。』

國王嗤笑一聲代替回答，與何塞對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驚人，直到那一刻都令人極其滿足。

這時穆拉將幾縷髮絲疊起，用豎起拇指的拳頭形狀比劃着，公主便『噗哈!』一聲笑了出來。

「懇請您收回成命。陛下。」

他想，哪怕授予一個貴族爵位，也能以國務會議或召集貴族等理由召見他，偶爾和他喝喝酒，那畫面應該相當不錯。

「這個嘛，我的預感告訴我，比起那一天，會是我再次造訪此地的日子來得更快。」

「您回宮後肯定會變回去的。我保證。」

本應在這次問候後就此離開。

她理解「必須完成的工作」這個概念，也知道無理取鬧會給對方帶來困擾。她是有體諒之心的。

「嗯…謝謝你，老闆。反而讓我有些過意不去了。畢竟最後作爲冠軍獎品擺出來的，是我們帶來的神器。」

是這裏讓他明白了，有時需要和孩子共度時光。

「啊，當然要再來。嗯。」

但國王是認真的。

在那之前，還有需要處理的事情。

無論是因公務還是其他理由，能再次見到這個男人的那一天。

就在這樣的思緒中。

夜晚過去，中央貴族們離開之日的早晨來臨了。

隨後公主牽着穆拉的手，去度過最後一天的時光。

學到了不能只和大臣們保持純粹的工作關係。

學到了休息的重要性。

一句無心之言脫口而出。

雖然那張呆滯的臉很難看出心思，但穆拉這些日子似乎也與公主結下了不淺的情誼。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呃，工作……」

…不，並非那些原因。

「嗯…!我明白啦!」

「永遠嗎?」

喫着這些結束一天的生活。

能夠敞開心扉的對象本就不易遇見。

重要的是從現在開始如何優化和發展它。

當然，也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