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雜音 （2）

不出所料，直接襲擊德雷梅斯的人手，主要是以附近其他領地活動爲主的下級傭兵團體。

幸好有貝拉奧鎮壓，旅館毫髮無傷，過程中發生的事情對客人們來說，似乎也不過是得以一睹貝拉奧魔法戰鬥（雖然是簡化版）的珍貴看點而已。

再加上一件事。

「穆拉前輩真是太帥了!有個可疑的傢伙闖到裏面來了，結果前輩頭髮唰唰一動!那個傭兵只是晃了幾下，全身的裝備和污垢就全被剝落，變得亮晶晶地暈過去了···!」

據德克斯所說，當時在一旁看着的穆拉似乎出手了。

這意外的活躍表現是讓我心情輕鬆不少的故事，於是我摸了摸她的頭。

「德克斯，能麻煩您烤些焦餅乾嗎。」

就這樣，德雷梅斯被守住了。

從他們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一個踏實的青年，想稍微推薦一下這位朋友。」

貝爾福克對安娜還不太瞭解。

那句話奇妙地鑽進了心裏。

面對着的傭兵年紀大約三十五六歲，面相有點兇惡。

當然，稍微深入想想，就算那樣現實大概也不會改變，所以他沒在這種想法裏沉浸太久。

「以防萬一嘛。」

他們的傲慢，實在太讓人火大了。

因爲他想到，雖然自己連委託人是誰都不知道，但如果兇徒被抓，那麼在盯上與領主有關的這家店鋪的那羣人名單裏，恐怕也會有他的名字。

「合同條件是···」

現在被抓的旅館主人們的證詞，發揮不了太大作用。

安娜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地面沸騰了。

刺鼻的氣味和溼氣，還有斷斷續續傳來的慘叫聲。

「雖然由於這邊領地警備集中，大概不會出什麼大事，但往來時請務必跟隨警衛同行。」

我覺得沒有再說的價值了。

「這是最合理的推論。如果德雷梅斯馬上開業，那些可能失去客人、流落街頭的人就是他們。」

「···你怎麼知道的?」

「即使身陷囹圄，也捨不得丟棄掛在脖子上的那條金項鍊，一直珍藏至此的那份貪慾、虛榮。那就是你失敗的原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拉蒂奧薩感到了愉快。

「是正規軍呢?」

「哇啊。」

對外，我們試圖找出這一連串零散襲擊事件的緣由；對內，則向員工們提出了注意和諒解的請求。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本沒空沉溺於這種思緒。

掌握物證的拉蒂奧薩。對他們來說，唯一的問題僅此而已。

忙得要死。

就這樣，合同順利地簽訂了。

這裏，有一個正被強行賦予『踏實』屬性的男人。

他這副翻出並不愉快的記憶的樣子，讓我感到不快。

「······」

「啊，啊呀。只要給我活幹，什麼都行···!」

彷彿讓人想起小時候朋友母親做的家常飯。

拉蒂奧薩雖然在笑，但那氣勢卻冰冷刺骨。

從他們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怨恨。

說到底，他之所以被硬生生拖到這裏，正是因爲這個。

貝爾福克，34歲。作爲戰爭孤兒出生，從小隻會揮拳頭打架，沒學到什麼就長大成人，過着與無賴無異的低級傭兵生活。

正是直到昨天還在經營某個小型傭兵團的、三流傭兵團長貝爾福克。

正莫名感到心情壓抑時，那時安娜簡單地準備了點心。

「呵呵，我怎麼會放你小子出去亂說呢。不會虧待你的，就在我手下幹活吧。」

衣襬開始如灰燼般飄散。

過程中讓我驚訝的是，他期望的合同條件並沒有那麼苛刻。

想了又想，得出的結論還是一樣。

拉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斯汀的一些旅館老闆們。

結果惹錯了人，聽到了不該聽的話，鼻子都被打歪了。

在真兇尚未查明的情況下，怎能放鬆緊張感。

就這樣，晚餐時間的消化結束了。

那是在一番說明結束之後。

爲何從那沉穩的微笑中能感到可靠呢。

「沒事的，喫飯吧。」

之後就容易了。

「怎麼，說得好像至少能打贏我似的?」

不就是那個因爲害怕區區一個小城市的守衛，而把拖欠我的工資遞過來的男人嗎。

不知爲何會變成這樣，但好在超過半數的員工都具備武力手段，總算能少費些功夫。

員工們點了點頭。

她如此強調「踏實」，看來是相當中意。

明明是自己犯的錯，到底在怪誰啊。

他眼神閃爍，似乎很慌張。

本不該接那種不像話的委託，比如綁架那傢伙的女人。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

據說這可是和領主有關係的場所，說不定還會發展成未來威斯汀的核心業務呢。

「辛苦啦。喫完這個就下班吧。」

走過了關押着幾位旅店主人的走廊。

「啊，聽說安娜大人今天也去市場了，沒出什麼事吧。」

『唔、好喫···?』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此也不能放鬆警惕。

用何塞的話來說，煤氣燈效應大概就是這樣吧。（譯註：可理解爲PUA）

「快請進。」

誰又能想到呢。

安娜說道。

「···別以爲當上了區區暴徒的女王就得意忘形。不知騎士之劍的鋒利，那就是你喪命的理由。」

「妖獸，你鬧得太過了。」

基利亞赫肯定道。

當然，那並沒有影響我的選擇就是了。

果然連胡思亂想的空隙都沒有，整天東奔西跑地打滾，到了晚上簡直精疲力盡。

就算無法達到我在的時候那種程度，至少也能維持我來之前的旅館水準。

對外，我們試圖找出這一連串零散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怎麼知道的?」

由於主要活動區域在王國之外，所以不太瞭解，不過德雷梅斯這家旅館是個相當厲害的地方。

有個腦滿腸肥、豬油順着臉頰流淌的中年男人，正用頭猛撞鐵柵欄。

是他煽動了這裏威斯汀的一些旅館老闆們。

「大叔你啊，話說從剛纔開始就在了吧。」

以爲只是個普通女人的她，實際上是位隱居的高手。

「聽說了嗎?那些想襲擊德雷梅斯的兇徒。好像查出了他們的幕後主使。」

做了一次無謂的懷疑，但說不喫又顯得太見外，於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勺子。

「指使你來對付我的人，是誰。」

「小子!該開始幹活了!」

是領地的正規軍。

空間染上了黑暗。

領主城裏有地下監獄。

看着安娜咯咯笑的樣子，爲什麼會感到毛骨悚然呢。

直接說正題吧。

德雷梅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再說的價值了。

「嗯，好好喫纔能有力氣幹活。要踏實點。」

雖然他的卑劣令人惋惜，但比這更令人惋惜的另有其事。

貝爾福克變得心潮澎湃。

彼此握着對方的把柄，表面裝作一無所知地交談，權衡利害得失。

雖是久違重逢的昔日孽緣，但對他我只能感到憐憫，便減少了私人的話。

這些都在說明犯人的待遇有多麼惡劣。

「是個認識你的人呢。」

騎士五名，士兵二十名，還有魔法師一名。

但是正如母親所說，他言談舉止間處處透着謹慎。

德雷梅斯的廚房真是忙得可怕。

這不過是小人的妄言——將他人的能力誤以爲是自己的，無法從自己的成功中汲取教訓。

「倒是先篩選出了幾個帶頭煽動的人物。」

我歪了歪頭，安娜大人開口說道。

「閉嘴!你···你向客人們說了我的壞話吧!你讓熟客們別來這家店了吧!因爲你跟熟客們關係好!」

封口兼監視。真是滴水不漏。

店鋪大概已經慘烈地垮掉了。

聽到這句話，貝爾福克不自覺地點頭。

我嘆了口氣。

因爲是主廚推薦招聘的廚房助手，我不用插手也幫了忙，更重要的是，想到母親至今幾乎獨自承擔了那麼多事情，我也感到有些愧疚。

「參見領主大人。」

這應該不僅僅是他們自願做的事。

那份醜陋，想必如同普遍的失敗者們那樣，通過從外部尋找原因的行爲模式表現了出來。

「瓦爾特。」

不，比那更讓人火大的另有其事。

僅知道她是位強得可怕的戰士，曾是被稱爲『天使』的人，而且這世上不該有人知道這件事。

「布拉騎士。你以爲我不認識你的臉嗎。凱爾文忠實的獵犬。」

況且，並非所有旅店都像這樣參與了這次事件。

監獄的盡頭，一間鋪着乾草、散發着臭味的房間裏。

「怎麼樣。努力工作後喫的飯很香吧?」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活到現在。不知是不是因果報應，這回被自己犯下的惡行拖住了腳踝，讓他像奴隸一樣被拖來，但這頓飯的溫暖瞬間融化了那種情緒。

「何塞···何塞!!!」

想到那荒謬的因果，拉蒂奧薩感到一陣無名的煩躁。

雖然語無倫次，但我能輕易猜到瓦爾特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麼。

『我爲什麼在做這種事?』

我的眼神想必充滿了憐憫。

「是凱爾文子爵。那個人吧?」

「動手!」

在德雷梅斯垮臺後，如果凱爾文子爵說『我不知情~』，那就只剩下心證，沒有方法能制裁他了。

「廚房是安娜大人的領域，如果您希望的話，我會安排他進來的。當然，我得親自面試一下才行。」

「我已經知道你既沒有策劃這種事的能力，也沒有這種膽魄。所以，說吧。」

該說是兇獸吧。

本來不也通過莫拉克斯聽過經過了嗎。

緊接着貝爾福克的眼睛瞪得溜圓。

我跪下來與他對視。

那是如果瓦爾特自己不改變就絕對無法挽回的衰退。

上次喫到這樣的飯是多久之前了。

他時不時地偷瞄母親的眼色，不知是怎麼養成的習慣，但似乎養成了尊敬長輩的態度。

拉蒂奧薩看着眼前的兵力。

「威斯汀的原有旅館主人們肯定也摻和其中吧。」

「指使你的人，是誰。」

嘖，我咂了下舌問道。

我很瞭解那種行徑。

是我前職公司的老闆瓦爾特。

「喂，小子。過來這邊。」

僅僅因爲自己的飯碗可能受到威脅就阻礙變革，這不過是失敗者的自私罷了。

「···就到這裏吧。」

我瞭解他的虛榮、貪婪、醜惡與卑劣。

黑暗將士兵嚼碎了。

所以我能確信。

但他與這份自信並不相稱。

我回答了他。

通過獨立路線揭露此事主謀的拉蒂奧薩予以暗殺。

『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那是當然。他可是個『踏實』的青年，你也會滿意的。」

貴族的鬥爭就是協商。

「只要沒有你!我就不會破產!」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沒空沉溺於這種思緒。

緊接着布拉的直覺感到了危機，拔出了劍。

那曖昧的邊界上，正瀰漫着如履薄冰般的氛圍。

真是無語。

「哎呀，消息傳得可真快。我察覺到的事，你們又是怎麼知道的。」

試圖用暴力掩蓋找不到自己道路的無能，就更加沒有理由原諒這些人。

「···?」

『踏實的青年···』

「是···是···!」

『看來能留下好印象呢。』

態度真的很踏實。

「那、那個，因爲是傭兵出身，在野營時稍微處理過食材···。」

「瓦爾特，你破產的原因就是那份貪慾。」

而且是足以被歸爲貴族直轄的精銳。

「比起幹些沒用的，這樣更有意義。我看着你，就想起以前認識的弟弟。要踏實地活，踏實地。」

* * *

令人惋惜。

僱傭被積極地考慮通過了。

咯噔，貝爾福克的身體一顫。

人類在無可失去時最爲殘忍。

* * *

對人的理解，總是能讓人推斷出那個人的行爲模式。

現在來回顧一下瓦爾特這個人吧。

「貝、貝爾福克···!」

面試就在第二天進行，我心中也帶着一份自己的期待。

無論什麼理由，罪就是罪，犯罪者受到應有的懲罰纔是正理。

有個眼冒血絲、面目猙獰的傢伙正惡狠狠地瞪着我。

同時喊道。

「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過來這邊。」

他話裏的意思，我很快就明白了。

「這個話題到此爲止，現在我要問了。」

顯然，有一個煽動者，將他們內心的不安具體化成了暴力的形態。

「我想這些應該不是全部吧。」

他是個不願將自身失敗歸咎於自己的人。

* * *

終於到了觸及這個可笑把戲背後之人的時候了。

「你說過要再招一個廚房幫手對吧?我遇到了一個踏實的青年，想稍微推薦一下這位朋友。」

我不禁感嘆。

哐當，瓦爾特的身體僵住了。

無論是什麼，市場的邏輯就是贏家通喫。

那不是像現代監獄那樣鋪設了各種保障人權的設施的地方，而是名副其實地豢養犯罪者的監獄。

彷彿陰影不滿地溢出並搖曳。

這是妄想和偏執。

「老東西真囂張。」

我的眼睛眯了起來。

「沒事的。啊，既然說到這個了。」

面對嗤笑的拉蒂奧薩，被稱爲布拉騎士的人露出了不悅。

同時拉蒂奧薩舉起了手。

「要是隻有你···要是沒有你就好了···!」

但安娜抓住他的肩膀，讓他安心。

「······」

當然，即便如此也不能放鬆警惕。

後巷的外圍。但卻是完整的陰暗領域。

就在那種情緒讓眼眶溼潤的時候。

「什，什麼···」

貝爾福克把她當作恩人一樣看待。

「哎呀，小夥子幹活真不錯呢。雖然力氣不怎麼樣。」

「嗯?呵呵!這孩子，怎麼會有人拿着棍子追着要抓我這樣一個大媽呢。」

拉蒂奧薩嫣然一笑。

那天要是像其他團員一樣暈過去，沒聽到『天使』這個詞，是不是就能被放走了?

我瞭解瓦爾特。

「鏗鏗，咬。」

『肯定完蛋了吧。』

從我離開的那一刻起，瓦爾特的旅館就經歷了衰退。

瓦爾特之所以如此宣泄憤怒，是因爲他有自信。

「您有廚房經驗嗎?」

就算賣掉金項鍊來修繕旅館，情況也會不同的。

應該沒下毒吧。

我在監獄裏見到了基利亞赫。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同樣，在註定要失去什麼的情況下，也會變得同樣殘酷。

「是，好的···!」

看到安娜哈哈笑着若無其事地完成這一切，甚至開始覺得她纔是真正的超人。

從計劃建造大型遊客收容設施時起，我就一直在思考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