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邀請函 （1）

雖是老生常談，但貝拉奧是個名人。

他本就是二十多歲就確定了魔塔繼承人位置的天才。

最近，因學會而聚集的魔法師們常在城中各處稱頌貝拉奧的天才事蹟，以至於連普通居民都知道他的名字和長相。

當然，關於他離開旅館那天鬧出的亂子，早已傳遍全城。

因爲是個相當有趣的八卦，所以謠言傳播得很快。

「聽說了嗎?下任魔塔主那樣大鬧，旅館主人一句話就讓他安靜下來了。」

「啊啊，我也知道。據說是在耳邊說了些什麼，下任魔塔主就立刻停下，變得呆呆傻傻的?」

「到底說了什麼話才那樣啊?」

「喏，既然有這樣的規則，手頭有點錢的人就該想想了。如果不能提早到達，又怎麼住進那家連住宿都困難的旅館呢?正確答案就是長期投宿。」

他又補充了一句，

然後漫無目的地在房間裏踱步，開始滔滔不絕。

「非常有教養。連走路姿勢都看得出受過良好教育。談吐也極爲文雅，算賬又快又準。那可不是天生的吧。」

因爲他正是憑藉這種思維方式，將直到20年前還只是個普通貿易港的威斯汀，轉變成了大陸屈指可數的貿易城市。

烏拉也感到了違和。

「妖獸又怎麼說。大家都諱莫如深，但後巷能那麼繁榮是靠什麼?不就是因爲他們替貴族們打理黑錢嗎。」

「心理壁壘很厚啊。絕大多數人無法進行包容性思考的原因就在於此。」

「格拉迪烏斯團隊不是接受貴族探查委託的大人物們嗎。唯獨他們顯得很親切所以才···。」

然後接着說道。

相較於過去僅在探險家之間備受推崇，近來甚至發展到其他行業的從業者也紛紛選擇在德雷梅斯住宿的程度。

「沒人那麼說呢。甚至連店主都不提長期投宿有條件。但大家都覺得不該進行長期投宿。爲什麼?」

「就是南門的告示板啊。不知不覺間德雷梅斯已經衝到第4位了。」

烏拉這才明白了這種奇妙的違和感的真面目。

「除非是能給店鋪提供那種程度幫助的人，否則無法長期住宿。這種認知會在無形中產生吧。」

「···即便如此也沒有嗎?想要長期投宿的客人?」

想必是有什麼隱情，才隱藏身份在威斯汀經商的。

總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指的是什麼?」

有幾點理由讓人不得不這麼想。

所做之事已令人瞠目結舌，而何塞這個人本身也是如此。

「但是住宿費並沒有上漲。甚至連薄利多銷、增加客房的嘗試都看不到。明明旁邊的建築就是空着的。」

其實只是向貝拉奧悄悄透露了謎題的一個提示而已，但城裏人怎麼會知道這種真相。

「沒有。」

那家旅店從開業第一週起，就接待了像毒辣的揚塞爾或格拉迪烏斯團隊這樣的大人物。

「……您指的是什麼?」

「真是胡說八道。市民們纔會說的胡話。」

「光我記得的就超過三十次了。」

從他展現的行事風格開始便是如此。

德雷梅斯做到了。通過提升客人檔次，讓每個印章獲得更高分數的方式。

「這屆下任魔塔主也是啊。實際上有傳言說他與店主背後的貴族家系達成了協議···。」

「我說得太頻繁了嗎?」

「雖然是個有趣的傳聞，不過嘛。我認爲那種想法本身就體現了思維的卑劣。」

「世界原本就是如此。思維閉塞的人不懂得接受超出自己常識的事情。一旦出現新穎的、或與已知事物不同的概念，他們就忙於抨擊，說那是『錯的』，或者『不合情理』。他們以爲只有這樣，才能守護住他們那卑劣的世界觀。事實上，明明存在着比那更簡單、更有益的方向。」

肯定是受過良好教育的家庭子弟。

因爲基利亞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流水般地接着說道。

「有依據嗎?」

「聽說是安裝了隔音魔法，還有其他幾項。」

因爲她意識到，他又要開始長篇大論了。

或許是想起那件事，基利亞赫發出了哧哧的笑聲。

「長期住客。」

「不過，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還是中途才確立那種方向的，我就不太清楚了。那終究只是猜測的領域。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他到了這個階段，正如我所說，正在利用那種看不見的規則。」

「當然。人類就是會執着於無形之物。其中就有階級這個概念。」

「不過，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還是中途才確立那種方向的，我就不太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件非常離譜的事情。

一週前，基利亞赫曾隱藏身份親自前往德雷梅斯試圖住宿。

「因爲他立下了看不見的規矩。」

烏拉嘆了口氣。

「是啊。那就是無形的規則。」

實際上，何塞在招募貝拉奧的時候，已經徹底考慮過該如何解決近乎永久性成本消耗帶來的負擔感了。

把數學知識當作人質扣押的想法，正是從那個決定中衍生出來的。

領主城的內政管理人烏拉，仔細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德雷梅斯，以及它的主人何塞，正是近來他最密切關注的對象。

烏拉發出一聲驚歎。

並非沒有現實性。

「···您沒有任何頭緒嗎?」

清晨，正在準備旅館開業時，收到了一封信紙。

甚至超越這座城市，從王國層面來看，稱他爲歷史性的偉人也毫不爲過。

「是的。」

說什麼沒有那種姿態的話，智慧就會困於僵化思維中不斷退化，淪落爲野獸般云云……。

「您是否有些過譽了。」

眼前這男人就是典型例子。

烏拉對那部分產生了興趣。

然而，店主說客房已滿，以鄭重的態度向他下達了逐客令。

他乍看像個豪放的莽夫，但思維卻極其敏銳。

基利亞赫用他特有的解說語氣補充道。

基利亞赫的神情顯得頗爲愉快。

「拿下第一名也是分分鐘的事。」

「德雷梅斯的運營方針很明確。每天上午10點，只按先到先得原則接待至客房滿員爲止。之後無論誰來都不再接待。」

黑色頭髮、藍色眼瞳、男性線條分明的輪廓，再加上古銅色皮膚。這些要素融合在一起，散發着豪爽氣概的男人，正是這座城堡的領主，威斯汀的主人基利亞赫伯爵。

單純計算的話，一天只接待房間數量客人的旅館，絕無可能贏過接待數十、數百客人的餐飲業和服裝業。

「……確實。」

「這能成爲理由嗎?」

這裏不是別處，而是大陸最頂尖的貿易城市之一——威斯汀。

「不是一般程度，至今只有兩位。妖獸，以及下任魔塔主。」

「當然。如果格拉迪烏斯接受了委託，或者妖獸與哪個貴族簽訂了契約，又或者魔塔主達成了協議，我理應知道。至於妖獸那邊的愛情故事，若是流言蜚語，我也無法確定。總之，他並非沒落貴族。」

『終於···』

有件事能直白地證明這一點。

因爲她意識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接着說道。

「德雷梅斯的主人以承擔一部分半永久性消耗爲代價，換來了店鋪的治安和魔法便利。此外，還享受着因附帶效果帶來的知名度和自然招客效果。」

「沒錯，你察覺到了。就是要提升每一個資源的價值。要想以長期投宿這種無期限的限制來消耗那一個資源，就必須在那位置上安排一位值得如此價值的客人。」

住宿費在那個時候，早已只是個名目了。

確實，在販賣旅館這種數量有限的商品時，要想提升其價值，就要增加人們光顧旅館的理由。通過放棄一個，來提升其餘所有資源的整體價值。

正如基利亞赫所說。

此後，基於此名聲遠揚，如今已成爲名副其實的威斯汀最佳旅店。

咚，他停下了腳步。

基利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裏不出來……總之不止這些。他在德雷梅斯落腳後，客房裏增加了魔法便利功能的事，你聽說了嗎?」

「是什麼呢?」

烏拉歪了歪頭。

「很精明吧。」

「第二位下任魔塔主是...」

正是關於何塞的種種猜測。

其實，這確實是件非常離譜的事情。

公告欄上張貼宣傳物的行業並不只有住宿業。餐飲業、服裝業等等，威斯汀所有種類的商業店鋪的宣傳物不都掛在那裏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僵化思維中不斷退化，淪落爲野獸般云云……。

如果以那種方式維持長期住客，他所說的『看不見的條件』就會成立。

並非空穴來風，其實在這件事之前，何塞在這魚龍混雜的威斯汀也屬於數得着的異類。

「······.」

這很容易理解。

「很有可信度啊。想想看，他的長相不也很有貴氣嗎?雖然，是有點憔悴的樣子。」

「絕對不是。」

基利亞赫行雲流水般地接着說道。

「對，看不見的規矩。」

「光我記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奮地站起身來。

「我哪知道。那個旅館主人，各方面都很特別嘛。」

「首先你也知道吧?德雷梅斯一般不會接受長期住宿。」

爲了與貝拉奧那說不定存在的交情，或者是爲了那些因他而蜂擁而至的權貴們之間的會面，一晚10枚銀幣?……不，就算是1枚金幣，能出得起的人也遍地都是。

這一點至今依然毫無例外地顯現出來。

基利亞赫興奮地站起身來。

甚至，在領主城裏也是如此。

「看不見的規矩，您是說?」

「啊，說到妖獸，還有那樣的傳聞呢。說那個女人深深迷上了德雷梅斯的店主，正在追求他。」

「所以正打算去查查。我親自去。」

一提問，基利亞赫便毫不猶豫地回答。

[爲城市經營者們舉辦的宴會]

但這並非空談。

基利亞赫的臉上露出了極其滿足的表情。

「那種認知不知不覺就在客人們之間形成了。」

而有一位笑着否認此事的男人。

「有傳聞說他是沒落貴族的子弟，或是其他領地領主生的私生子。」

「是，您的意思是說『原來如此。那種事也能做到啊』必須這樣想對吧。這樣才能找到未知形態的發展方向。」

但就在聽到他這句話的瞬間，某種不對勁的感覺開始浮現。

即便他僞裝的身份是領主城的公務員也是如此。

說得沒錯。

連那種傳聞都傳開了，可見德雷梅斯的地位提升到了何種程度。

並非空穴來風，其實在這件事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這樣嗎?領主大人。」

「因爲唯一的長期投宿客，同時也是那家旅館的第一位長期投宿客，正是妖獸。」

「所以說很奇怪啊。」

「沒錯。你從沒覺得這很奇怪嗎?」

「所以德雷梅斯不會發生糾紛。因爲你不知道那片區域的主人妖獸何時何地會出現。客人總不能在主人面前胡鬧吧?」

正是從領主城寄來的信紙。

他向來是個強調包容性觀點重要性的人。

這樣的傳聞如今已無處不在。

「啊啊，確實。交易貨物時就能感覺到。就算是那些還算體面的貴族少爺們也沒到那種程度。」

「事實上，按我的想法，老闆早就該把旅館的住宿費漲到10倍以上了。就算那樣，想來這家旅館的人也會多得擠破門檻。完全可以只篩選那些能支付得起這個價錢的客人。」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私下裏便流傳起了各種閒言碎語。

這麼一問，基利亞赫爽快地回答道。

「您說話可真犀利。」

最想釣的那條魚，咬了我的餌。

基利亞赫的洞察力有多麼出色，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了。

「當然。想象力的侷限不是太明顯了嗎。既然他那麼成功，背後肯定有靠山。既然他看起來那麼出色，背景肯定和我們不同。這是劃分等級、斷定界限的思維方式。是阻礙發展、不可能有創新的邏輯結構。」

但是，即便是這樣的他，也有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

不知從何處突然冒出的青年，在後巷的邊界地帶買下建築，突然就開起了旅店。

我心情愉快地讀着它。

* * *

漸漸地，連何塞的意圖本身都開始看不透了。

重要的是德雷梅斯成爲了下任魔塔主所居住的旅店。

因爲基利亞赫的洞察力總能抓住核心要素。

「得達到那種級別才能長期投宿嗎?」

「妖獸從一開始就是長期投宿客。」

總之，讓我們回到正題吧。

他時常直接出現在市場或工匠街，因此親眼見過他的人很多。他們衆口一詞地說道。

「想見他的權貴們從早上就開始排隊，都想在德雷梅斯住宿呢。不過，聽說他本人倒是躲在客房裏不出來……總之不止這些。他在德雷梅斯落腳後，客房裏增加了魔法便利功能的事，你聽說了嗎?」

「旅館裏的客房，每一間都是他能使用的資源。德雷梅斯的資源總共36個。用這些資源思考該如何高效利用，不就簡單了嗎?」

聲音裏蘊含的是興奮之情。

「倒是可以指出狡黠智慧的證據。」

「······!」

實際上德雷梅斯的行動正是如此。

「就是優秀啊。不是靠後臺，而是那位主人擁有能進行包容性和發散性思考的智慧。而且還具備了將其運用於商業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