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辭職
《酒店經營者的異世界攻略》 · papapa · 5248 字
浪漫與野蠻本質上並無不同。
同理,精靈的高潔與傲慢,矮人的豪放與蠻橫本質上也無不同。
也就是說,奇幻世界並非想象中的浪漫空間。
我本不想知道這個事實。
「何塞!矮人客人來了!把酒桌拿來!動作麻利點!」
「···是。」
真的,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那些曾經榮耀卻失卻光輝的人們有一個共同點。
接着,他窸窸窣窣地從懷裏掏出了什麼東西。
呼吸比之前順暢了些。
瓦爾特打了個嗝。他轉動着眼珠,試圖搞清楚狀況。
度假的概念和品牌的概念又能植入多少呢。
我轉過頭。
「您要去多遠?」
畢竟,像我這樣時不時就想起過去而陷入空虛的人,怎麼能不當代表呢。
邋遢的鬍鬚、蠟黃的臉色、污穢的衣着、鬆垮的贅肉,以及那格格不入的金項鍊。
「哎呀,我們也不是爲了拿這個才做的。」
「咳···!」
我也未能免俗,未能成爲脫離這種普遍習性的人類。
你可能會問,這樣的人爲什麼還在這說些寒酸話?
那就是——穿越到異世界。
我只希望瓦爾特務必明白這個事實。
「···先記在賬上吧。」
他淨說些貶低人的話。作爲管理者實在缺乏資質。
他無疑是幫我爭取到這三年適應陌生土地的人。
『真落後。』
我是人們時常掛在嘴邊的成功偶像。記憶中,對我的採訪邀約從未間斷。
莫拉克斯是給予了我許多幫助的朋友。
試問,如果某天突然穿越時空,來到一條連時代風貌都顯得陌生的街道,你會作何感想?
因爲他是會讓職場品格下降的傢伙。
靠着學過的住宿業知識勉強在旅館找到工作,逐漸適應了這家奇幻旅館的日常。
所以決定乾脆利落地了結。
我如同迷路的孩子般不知所措,只能踉蹌徘徊。
他接下來的行爲真是蠻橫無理。
我比瓦爾特更有禮貌地道了別。
瓦爾特的表情呆住了。但隨即又變得紅一陣青一陣,眼看就要破口大罵的樣子。
是一名成功的酒店企業家。我的酒店是當之無愧地掌握國內最高頭銜的龐大企業。
「你眼睛往哪兒看···!」
不知是天性如此,還是爲了無視被孤零零丟在異世界的處境而產生的防禦機制,在自怨自艾的某個瞬間起,我就被這個念頭佔據了生活。
看見了這三年來使喚我的黑心僱主。
『這片土地的住宿業果然也很落後。』
然而他只有一個選擇。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去哪裏?」
我舉起了手。那一瞬間,門開了,一個持戟的警衛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那個…!」
「契約以一年爲單位續簽。這是我們契約的第3條第2項。過去兩年間我們並未另行討論過契約的廢止事宜。這是默認同意。」
「好好過吧。又不是永遠見不着。我不會走太遠的。」
因爲知道這不是永別,我轉過身去。
我明明以文件形式提交的想法,不知不覺間卻成了瓦爾特的妙計。他從某個時刻起,甚至忘了我曾通過文件提過意見這件事。
我的成就在客觀上堪稱卓越。
「拿去當旅費吧。長途跋涉很辛苦。」
不管怎樣,這間旅店的老闆是那個男人。我只是被他僱傭的雜工罷了。
「話得說清楚。我不是快死了,只是天生體格瘦弱而已。來這家旅館是我自己的意願。」
就算我不那麼做,瓦爾特也會變得很慘。
萬幸的是我竟能理解這片陌生土地的語言。
他的神色中流露出似乎有些不捨的情緒。
「要珍惜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哪裏?」
對公司忠誠?這種可笑至極的想法簡直讓我目瞪口呆。
「這次是要結束它。依據契約,合法地。」
然而,我卻沒有得到相應的獎勵。
我把手裏攥着的拖布塞到了瓦爾特手中。
我打斷了瓦爾特的話。
一如既往。
實際上,在旅館建立現代化體系後,營業額翻了好幾倍。
戳,戳。他用食指戳着我的胸口。真不愉快。
瞭解人性就容易防備。
一直在偷偷觀察眼色的瓦爾特從懷裏掏出了金幣袋子。
他遞過來的是一枚銀幣。
但現代化的酒店不止於住宿業。
但錯了。故事本來不就應該聽聽雙方的說法嗎?
「···什麼?」
他竟然記得沒付給我多少錢,這實在令人驚訝。
一如既往,腦海中浮現的只有一個念頭。
「我、我本來就打算給的···!我怎麼可能忘記那件事···!」
「契約書的最後一項。契約解除時如有未支付的薪金,將一次性支付。」
真是漫長的三年啊。
那時正值寒冬。我又冷又餓。
因爲像我這樣從社會底層爬到頂層的傢伙,確實是個異類。
做到這份上,真的已經夠多了。
意思是不會接受反駁。
以中世紀封建制爲基礎的世界,他不過是個連字都沒學過的平民男子。也就是說,他是最適合使用教育不懂法之人最可靠方法的人選。
即便在這種時候,他也沒能改掉守財奴的習性,精確地按銅幣單位算好了賬。
「僱傭我是雙方簽訂的合約。我同意從事雜務工作,換取不到平均工資一半的薪金和食宿。」
『文化革命。』
「···啊,莫拉克斯。」
我嘆了口氣。我那黑心僱主瓦爾特的表情變得兇惡起來。
我想說的是,喫國家俸祿的人很少會像現代社會那樣忙忙碌碌。
『我曾經···.』
莫拉克斯歪了歪頭。我補充了一句。
因爲他是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連時代風貌都顯得陌生的街道,你會作何感想?
「······.」
我沒打算忘記那些。
莫拉克斯似乎沒理解。
因爲怎麼看都找不到熟悉的世界,所以我像瘋子一樣漫無目的地遊蕩了好一陣子。
唯一領悟到的是人類的生存本能比想象中更偉大。
在我剛墜落到這片土地、對一切都一無所知的時候,莫拉克斯毫無怨言地默默教導我、協助我的工作。偶爾我因領不到餐食而捱餓時,他還會把自己帶來的飯分給我。
這個世界基本是讓人聯想到過去歐洲封建制的體系。當然這只是大體框架,具體細節上有很多不同,但那些現在並不重要。
我低頭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
『希望您沒有扔掉規劃書。』
終究是醜態畢露。把這話原樣奉還給他未免太過激烈了。
「···嗯,保重身體何塞。你容易生病。」
除了這個功能外,他們想不到任何服務性或內容性的要素。
那傢伙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完全藏不住失落之情。
連我自己都無法預料人生究竟會淪落至何種境地。
忽然間,我回想起故鄉世界裏對『辭職』一詞的認知。
莫拉克斯·聖特姆,獸人與人類的混血。
對於要與莫拉克斯分別,我也感到十分惋惜。
向前奔馳的瞬間,如此暢快的戰慄感掠遍全身。
這樣的歲月持續了三年。
戴眼鏡的男人冷冷地說道。
需要一個目的地。
此外,若有粗野的客人企圖鬧事,他也會搶在我前面去阻止他們。
突然間生活天翻地覆陷入混亂的日子,以及在那樣的困境中爲了生存而東奔西走的日子,如今都成了回憶。
因爲是在暴力近在咫尺的街區,或許也不是沒可能吧。
這樣一來,才感覺事情徹底結束了。
不,何止是未能脫離,簡直堪稱此類人的典型代表。
不過,這也同樣是毫無意義的空談。
他們一邊謙讓着,一邊麻利地把錢藏進懷裏,迅速離開了。
就在我這樣想着、露出安心神情的瞬間。
那份苦惱的答案就在旅館裏。
據說在辭職的瞬間會說那樣的話。
「······.」
就在這片土地做到那種程度吧。
「給您。」
「賒賬?」
成功的酒店是觸動人類根本慾望的文化內容產業。
「我不幹了。」
而且我還是以附身在一個素未謀面的年輕男子身上的狀態經歷這一切。
摒除雜念只留下藍圖,一抹淺笑悄然浮現。
所以當下我也沒再多說。
『如果將其適配這個世界的規格,或許就能做到前所未有的事情吧。』
墜入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做到了。』
「······.」
不管怎樣,多虧了它,我對啓程之路並不那麼害怕。
如果有人問區區一個酒店企業家憑什麼受到如此讚譽,我可以回答9;因爲他值得9;。
「懷着感激之情幹活!用勤快來證明你的忠誠!」
「嗯,得走了。該學的都學會了。這段時間謝謝你了。」
那就是習慣性地追憶燦爛過往,並以『我以前啊···.』開頭滔滔不絕地長篇大論。
「這個爲什麼···。」
「何塞!你要發呆到什麼時候!還不快去整理寢具!」
離別拖得越久就越顯得難堪。
又或者他可能覺得無所謂。
「威斯汀,東部的貿易城市。」
聞聲轉頭,一個身高輕鬆超過兩米、膚色暗紅的彪形大漢映入眼簾。
「哼、哼···!就憑你一個人能做什麼···。」
瓦爾特口中那家生意興隆的旅館。是我打造的。
其實,要挑剔的話,這點也能挑剔。
···先向莫拉克斯道謝吧。
要利用他們,就需要明確的交易。
「要珍惜朋友。這是母親的教誨。」
本能對我說『活下去』,而我聽從了它。
「要去哪裏?」
多虧如此,我也學會了這種方法。
除了這銀花,如果把這傢伙過去提供的幫助折算成錢,價值也是巨大的。
「我要開一家旅館。」
「這段時間,感謝您的照顧。」
這位外貌兇惡卻心地善良的朋友,雖然我即將離開此地,但仍祝願他的前路一片光明。
並沒有湧起眷戀之情。
「誰允許的!我不知道那種契約書!」
「收留了個快死的傢伙,結果非但不知感恩,脖子還梗得硬邦邦的。」
但唯獨今天,我沒有理由對他退讓。
···不,是在酒店裏。
就連我要挑戰的行業也不例外。
「何塞。真的要走了嗎?」
難以置信這般模樣的人竟能成爲旅館老闆。
雖說爲這家旅館建立了體系,但實際負責執行這一切的只有我一人。
未婚母親的孩子、領救濟金的家庭出身、連餐費都付不起的貧窮社會的寄生蟲、連最低時薪都沒有就非法打工的未成年人。
成功的酒店是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翻幾倍還你的。我喜歡賬目清楚。」
「去威斯汀。」
靠着學過的住宿業知識勉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幹了。」
雙眼看着這條該稱之爲這個世界故鄉的街道。
這不就讓我想到了一些點子嗎。
這個世界很落後。野蠻,又格格不入。
倘若這裏是地球,而我的手下有這種人的話,我立馬就會開除他。
聽到這裏,或許會覺得我是個不知感恩的傢伙。
「有公證人。王國法律裏也有相關條款。」
有種拔掉了痛牙的感覺。
套路都老掉牙了。除了剛纔提到的那些,還有諸如你以爲自己能在哪裏做什麼事、因爲是你所以我才收留你之類的說辭等等。
這也是瓦爾特器重他的原因。在這野蠻的世界裏,像莫拉克斯這樣的有武力的人是備受尊重的。
莫拉克斯提到母親就是那個意思。
原因是在享受這些之前,我遭遇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悲劇。
調查發現,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僅僅把旅館當作喫飯睡覺的空間。
在謙遜地承認現實的同時,需要的是謀劃手段。
離開前對瓦爾特說的感謝並非只是客套話。
『不過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嗯,可以讓你加入商隊,但得付一枚銀幣。」
這個世界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主瓦爾特的表情變得兇惡起來。
即使在我面前曾是暴君,在法律與暴力面前,他也只不過是個小市民罷了。
-喂,別擋道,讓開。
「可是…」
如果眼前這位皺眉的相遇者,長着一副不太像人類的外貌,你又會怎麼想?
在這個一切都陌生的世界裏,爲了好好生存下去,我該做什麼。
在這個世界裏,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露出安心神情的瞬間。
乘着興致,步伐邁了出去。
如果沒有我,這家旅館的體系很快就會崩潰。
或許只有在爲了渴求並達成某物而拼命掙扎的瞬間,才能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當然,這並不代表獲得了安寧。
我將從匆忙趕來的管理員和警衛那裏收到的錢分了一部分給他們。算是一種賄賂。
預料到他會憤怒地皺起臉。接下來就要說了。
「是的,這是我選擇的合約。我並不是在挑剔這一點。」
雖然真要較真也能較真但畢竟是個連勞動法都尚未體系化的世界本來也不該指望什麼。
「別擔心我。我都有計劃的。」
但不能毫無代價地收下這麼一大筆錢。
那是我傾注一生建造,並且最爲宏偉的傑作。
「好,我會記住的。現在真的要走啦。」
微微湧上一陣脫力感。看來我還是緊張了啊。
換言之,除此之外的一切都糟糕透頂。
心情有點感動。
就算不承認這一點,我也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
如今總算不必擔心餓死了。
經歷過那種時期併成功登頂的人,就是我。
好,一場新的競賽開始了。
就我的情況而言,首先是嚇得逃跑了。
我從懷裏掏出了契約書。
「我說我不幹了。」
『誰允許的。我不知道那種契約書。』
把『住宿業的基本規範』塞進這家原本蒼蠅亂飛的旅館的人,是我。
「我們是接到舉報纔來的。」
「意思是當作投資金。我會讓它翻幾倍還你的。我喜歡賬目清楚。」
複合文化空間呢?社區設施的擴展呢?
混亂與恐懼是那天支配我的主人。
「像我們這麼紅火的旅館,僱了你這種貨色,是多大的恩情你不知道嗎?啊?」
我爲此感到自豪。
他是讓我屢次切身感受到此地是異世界的、我曾經的同事。
因爲是在暴力近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實際負責執行這一切的只有我一人。
一提到錢,瓦爾特回過神來。
在這個世界裏,酒店高級化的概念能擴展到什麼程度呢。
小工商業者最害怕的就是喫國家飯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