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要和女主角的妹控哥哥離婚》 · oaen · 1萬 字
傑克看着主人不高興的臉色問。
「侯爵大人,我該怎麼辦呢?正好宅邸裏的女僕也不夠了。」
「那也不能連推薦信都沒有的阿貓阿狗都招進來啊,我好歹是個侯爵,這樣也太不體面了。」
「……那是因爲侯爵您幾乎把帶着推薦信來的僕人們都趕走了。」
「什麼?」
「啊,沒什麼!」
「那隨便你吧。僱個女僕也要我費心嗎?喂,你。」
「是,是!」
泰倫斯用銳利的目光掃向伊德爾時,她嚇了一跳,抓住了自己的那磨破了的袖子。
「看你那樣子,不知道在家裏還是在以前的主人家裏是不是因爲急着逃跑連推薦信都沒能準備好吧,但這些都不關我的事,只你能做好交代給你的事情。傑克就會給你豐厚的報酬。」
「是,我會努力的!」
就這樣,伊德爾被弗裏海頓侯爵府聘用了。
傑克一邊給伊德爾介紹住處和宅邸的各處,一邊說道。
「侯爵是個相當敏感的人,所以要小心再小心。」
「我會謹記在心的。」
「特別是他頭痛的時候,不要靠近。不然就有得受了。」
「他是因爲頭痛才變得敏感的嗎?」
「嗯。以前還沒到這種程度,但都因爲那該死的頭痛……」
不知道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傑克乾咳了兩聲,然後叫女僕長來告知剩下的詳細的業務指示,然後就離開了。
伊德爾回到分配給到的住處,把她唯一的行李,那個破包放在地上,堅定了決心。
他們根本不想給伊德爾提供基礎教育以外的東西。
但是,出現了一個問題。
「平靜了這麼長一段時間我已經很滿意了。」
「這本書很難懂。」
還有一件事情很神奇,伊德爾總是不由自主地盯着侯爵看。
「開玩笑的。」
「您這是什麼意思……?」
在這座住宅裏工作的人只要聽到弗裏海頓侯爵的名字,就會臉色發白,保持沉默。
「你啊。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衣衫襤褸又畏畏縮縮的,但仔細觀察後發現,你的舉止很高雅啊。」
「聽說近期也有很多真正的間諜,他變得很敏感,所以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別過去。不然會出大事的。」
接着,不知是什麼東西的哐哐的碰撞聲和某人的慘叫同時傳來。
那天,侯爵在喫飯時突然感到嚴重頭痛,對僕人們惡語相向。
這些話對伊德爾來說實在是難以置信。
呸,害我心驚戰膽的。伊德爾在清除窗框上的灰塵時小聲地抱怨道。
「……」
第二天,傑克告訴僕人們,如果不是在上班時間,在午夜之前可以隨意使用侯爵的書房。
懷着複雜微妙的心情仔細閱讀報道的伊德爾的身後突然傳來了說話聲。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想要跑過去的伊德爾被女僕同事們制止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
以後?意思是可以繼續在書房裏讀書的意思嗎?
「……對不起。我太不自量力了。」
「對不起侯爵,我擅自看了您的報紙。拜託不要把我趕出去。除了這裏,我已經無處可去了!」
男人呵呵地笑出了聲,露出了惡作劇的表情。
侯爵瞟了一眼伊德爾手裏的報紙,臉上露出了冷笑。
因此,在伊德爾的想象中,他幾乎就是一個可怕的惡徒,但實際接觸過後,似乎遠不及那種程度。
「你不是這麼想嗎?不過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可能會解僱你吧。但算你運氣好。我現在就只是一般狀態,沒有心情不好。」
伊德爾很想問他,但沒有勇氣對着侯爵走出書房的後腦勺開口,只是摸了摸手裏的書。
「……啊,您原諒我了嗎?」
「嗯,我馬上把玻璃碎片拿出來幫您止血。」
「這麼一想,當時你讀的報紙也是主要面向上流階層,使用了很多高級詞彙的報紙。」
「那……」
「你像老鼠一樣在那裏做什麼?」
大部分僕人們既害怕侯爵,又對沒有通俗小說的書房不感興趣,結果利用書房的只有伊德爾一個人。
如果是平時,可能由侍奉侯爵時間最長的傑克出馬,但他今天因其他事情外出了。
「你不想再工作了嗎?」
有一次因爲感覺好像有和侯爵對上視線,還嚇得躲到了窗戶下面。
而且,這裏還有一些作爲女僕的伊德爾一輩子都無法接觸到的珍貴書籍。
餐廳裏只有受傷的侯爵和伊德爾。
他默默地望了一會兒伊德爾,然後向後退去。
她放鬆下來,想把報紙放在桌子上的時候,突然看到了報紙上的一篇報道。
「誒?」
「我絕對不會回到那個家。所以不能被趕出這裏。加油吧。」
伊德爾很緊張,怕碰到侯爵,幸好他不在辦公室裏。
後面是書櫃,左右是侯爵的胳膊。她被困住動彈不得,無法逃跑。
「是嗎?話說回來,你這信念還真是堅定嘛。」
剛開始不屑一顧的女僕長和傑克,沒過多久也對踏實的伊德爾產生了好感。
即使再渴望看書也要忍住纔對啊,但侯爵的書房裏堆滿了她平時想讀的書,最終她輸給了慾望。
「不管怎樣都好。我之前也說過,只要你能努力工作,其他的都無所謂。」
可能是傷口很深,他手上流的血很快就在地上積了起來。
『震驚!卡西烏斯的小公爵列安德羅·卡西烏斯和鄉下貴族千金結婚了!』
他緊握着碎了的水杯殘骸,血流個不停。
「誒?不是的!拜託您不要!」
時光飛逝。
侯爵慢慢走過來,雙手撐着伊德爾身後的書櫃。
只要把送到玄關的報紙放在侯爵辦公室的桌子上就可以了。
「現在地獄開始了嗎?」
仔細一聽,是弗裏海頓侯爵住的那一層傳來的聲音。
在華萊士伯爵府長大的伊德爾總是渴望知識。
「你也羨慕那個叫阿加莎·華萊士的女人嗎?她從搖搖欲墜的家庭的女兒變成了卡西烏斯小公爵的妻子?」
伊德爾問起原因,她們生怕別人聽到,低聲解釋道。
「但他不像壞人。」
想起上次他對自己的懷疑,仍然心驚膽戰,但神奇的是,那顫抖並沒有讓她感到不高興。
似乎應該在玻璃碎片進一步深入皮膚之前將其取出來,但害怕侯爵的其他僕人們急忙離開了餐廳。
與侯爵的第三次見面進一步強化了伊德爾的這種想法。
也許是因爲她在華萊士伯爵府過着幾乎是女僕一樣的生活,她很好地完成了任務。
在擦窗戶的時候,如果發現他在庭院裏散步,視線就會停留在他身上。
但也不能無視同事們的警告,伊德爾決定儘量小心。
再次向窗外望去時,侯爵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在散步,所以大概是錯覺吧。
伊德爾閉上了眼睛,心想這下終於要被開除了。
伊德爾用顫抖的手打開了報紙。
有一天,伊德爾在一個僕人的拜託下接手了他的工作。
伊德爾的心沉了下去。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伊德爾在深夜偷偷潛入侯爵的書房裏讀書以後開口說的話。
「居然敢面對我這種不得不參與政治聯姻的貴族說你不羨慕政治聯姻。」
她所接觸的弗裏海頓侯爵雖然有的時候會惡作劇,但卻非常和藹,甚至還爲她這麼個女僕開放了書房。
「啊不,我只是單純指政治聯姻而已。」
「即便如此,一旦受到懷疑到我們頭上就完蛋啦,所以要儘可能小心。知道不?」
都已經過去幾天了,一回想起那天,心臟就跳個不停。
而且幸運的是,她從來沒有近距離接觸過弗裏海頓侯爵可怕的一面。直到那一次。
「誒?」
新聞報道了昨天卡西烏斯小公爵舉行的盛大婚禮。
伊德爾嚇了一跳,急忙向出現在辦公室的人致意。
「有什麼有趣的新聞嗎?」
就在伊德爾滿足於離開華萊士伯爵府的和平生活的某一天,事件發生了。
在與其他女僕一起收集要洗的衣服時,傳來了什麼東西「咔嚓」破碎的聲音。
「但是一旦到了犯病的時候,活脫脫就是個惡魔。他房間裏的東西什麼都剩不下了。」
「你不要總像罪人一樣畏畏縮縮的嘛。我看你這樣子就忍不住想捉弄你了。」
「嗯。但是如果你不想被當作小偷趕出去的話,以後還是開燈比較好吧?」
「……你到底是怎麼看待我的?我不會因爲你看了一會報紙就解僱你的。」
「也有一些僕人只是在附近,結果就被當作皇后派來的間諜,差點命喪當場。」
伊德爾小心翼翼地接近他。
「……你那口氣好像是確信華萊士伯爵千金並不愛列安德羅·卡西烏斯一樣。」
但也有不忍心這樣做的時候。
「侯爵的頭痛是慢性的,但有的時候會特別嚴重。平時他人很不錯,狀態好的時候能維持很長一段時間。」
他是怎麼知道的?長時間共事同事們也理所當然地認爲她是平民。
讀的書越多,伊德爾對侯爵就越有好感。
「對不起,侯爵先生!我百口莫辯……」
「……我叫你滾出去。」
她踮起腳尖,輕手輕腳地走路,要是遠遠地看到了侯爵,就走另一條路。
「這個嘛。雖然每個人的價值觀都不一樣,但我並不羨慕她。因爲我不想因爲家族的利害關係,與不愛的男人共結連理。」
之後,伊德爾的女僕生活就開始了。
「大家都在談論這個。說她瞬間就逆天改命了。」
伊德爾也很想逃跑,但看到他一直在流血,她實在不忍心離開。
「……都給我滾。」
「滾開,你聽不懂嗎?」
「可是侯爵,手是很重要的部位,要是不小心受傷了……」
伊德爾正小心翼翼地握着那個低着頭的男人的手。
「拜託你滾啊!滾開!」
侯爵用銳利的聲音喊道,伊德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模樣瞬間和大喊大叫還毆打年幼的伊德爾的華萊士夫人的樣子重疊在一起,伊德爾的眼中流出了淚水。
泰倫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弗裏海頓侯爵向伊德爾伸出那隻未受傷的手。
「喂,你。」
「對不起!對不起!請原諒我!」
「不是,我……」
「只要您願意原諒我,我什麼事情都願意做!」
伊德爾嚇得身子一激靈,趴在地上磕起頭來。
從她想起華萊士夫人和華萊士府中的生活的那一刻起,她的腦海裏就充滿了必須立刻得到原諒的想法。
不然會捱打的。
侯爵驚慌地說着「不是,我……」等簡短的話語,但伊德爾聽不進去。
在華萊士伯爵府受壓迫的歲月使她喪失了判斷力。
在伊德爾繼續請求寬恕之後,侯爵終於收起伸出來的手,轉身離去。
「我會看着辦的,你走吧。」
感覺那聲音聽起來很無力,是錯覺嗎?
不管怎樣,伊德爾在侯爵把茶杯喝空的那一刻鐘裏一直待在他身邊。
內心很好奇,但沒有機會問了。
伊德爾能做的只有向女神祈禱,祈求祂能幫助他成爲皇帝。
「我想我應該成爲皇帝。」
伊德爾一邊把同事們的碎碎念當作耳旁風,一邊用複雜的眼神看着侯爵的房間。
其實,伊德爾也曾想過這種可能,但實在無法坐視不管,所以還是煮了肉桂茶。
「頭痛發作的週期正在越變越短。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應該還可以支撐吧。但是能持續到什麼時候呢?我好害怕。害怕這輩子都要這樣子度過了。」
然後用充滿尷尬的語氣諷刺地說她很會說莫名其妙的話。
他的眼窩深陷,聲音嘶啞。
「這麼早?你很虔誠嘛。」
伊德爾愛上了泰倫斯。
不知爲何,伊德爾的眼裏噙滿了淚水。
皇子爲什麼對僅僅是女僕的她講這種話呢?她不知道。
尷尬的沉默了一陣子。
她看着侯爵放在盤子上的茶杯,開了口。
當她猶豫地坐在椅子上時,他隨意地坐在了牀上,喝着暖暖的肉桂茶。
「無論怎樣我們都該慶幸纔對。侯爵要是走了,肯定就會減少僕人,現在我們不用擔心被開除了。」
「什麼?」
她這才明白自己對侯爵的感情是什麼。
如果可能的話,她想實現他所有的願望。想讓他成爲皇帝。
「爲什麼?」
「啊,是這樣啊。」
「……進來吧。」
可惜的是,肉桂茶是伊德爾能夠給予侯爵的最大的誠意了。
是因爲從來沒來過這裏嗎?不知爲什麼,緊張得手都出汗了。
因爲是衝動說出的話,伊德爾也覺得自己失誤了,但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伊德爾迷迷糊糊地跟着侯爵進了他的臥室。
「嗯?政敵皇后陛下和皇太子殿下也在那呢,他會不會是覺得不舒服呀?」
「真的假的?那麼侯爵會繼續待在這棟府邸裏嗎?」
另一個優點是,她在政界也堅持徹底中立。
「侯爵……」
「煮的人自己拿過來。」
伊德爾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還是樂滋滋地挑選出上好的肉桂。
「可是侯爵爲什麼在上次宴會上沒有跟任何人跳舞呢?」
被解僱的不僅僅是伊德爾一人。
「要是生長在遙遠的地方連我都沒喫過的珍貴的藥草說不定還可以,肉桂之類的東西再怎麼喫也不會有任何效果的。」
當然,伊德爾煮肉桂茶的次數也減少了,侯爵,不,皇子現在連她都很難見到了。
他沉默寡言,而伊德爾也不敢先跟侯爵說話,所以陪伴在他身邊的時候也沒有和他怎麼談話。
伊德爾不得不拿着鉅額的補償款離開了弗裏海頓侯爵府。
因爲皇帝在一次皇室宴會上承認了大兒子的存在,並將他加入了皇籍。
「你在這裏做什麼?」
就在他因嚴重的頭痛倒下後不久起身的時候他這麼說了。
萬幸,即使過了一段時間,伊德爾也沒有受到處罰或是被悄悄針對。
有一天,她無意中再次遇到了侯爵。
從那以後過了幾個月,伊德爾才理解了他的意思。
「我從來沒有翻看過那麼無聊的書。」
同事們稱,這非常罕見。
她本想着這些事情讓傑克或者其他僕人做也行,但並沒有提出這樣的疑問。
全國上下都沸騰了起來,弗裏海頓侯爵的僕人們一有時間就開始談論這件事。
「……我做錯什麼了嗎?」
伊德爾正在請求一直在侯爵臥室附近等候的傑克。
因爲沒過幾天,傑克就給伊德爾遞去推薦信,給她介紹了另一份工作。
伊德爾羞得滿臉通紅。恨不能挖個洞鑽進去。
有一天,伊德爾經過皇子房前時,聽到了像吶喊一樣的聲音。
「要是完全沒希望的話,那我早就放棄無謂的希望了。該死,爸爸爲什麼現在才……」
伊德爾懷着這樣的擔憂,苦惱着無能爲力的自己是否也能做些什麼。
但是對於已經面臨崩潰的伯爵家族的女兒,甚至已經從那個地方跑出來成爲一個女僕的伊德爾來說,這種話也只有夢裏才能實現了。
看着痛苦的他,感到心如刀割。
……不知道爲什麼。她只是不想問出口。
侯爵接過伊德爾遞過來的肉桂茶後,沒有叫她出去,而是用另一隻手指着牀邊的椅子。
伊德爾從第二天起清晨就去了府邸內的祈禱室。
霎時,侯爵一臉像被擊中了要害一樣的表情。
「你想哪去了。肯定是有高深的政治策略啊。他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吸引支持者們進行忠誠競爭……」
「怎麼可能?只是殿下馬上就要進入皇宮了,所以需要裁員。」
第二天,傑克來找她說,不知道爲什麼,侯爵昨天心情很好,並請她下次再泡肉桂茶。
伊德爾從那天起就一直在爲一直窩在房間裏生活的侯爵操心。
雖然他還待在侯爵府,但是成爲了皇子,在家的時間也減少了。
「我要成爲皇帝。」
儘管他爲成爲皇帝而艱苦努力,但米哈伊爾皇太子是一個強大的敵人。
伊德爾每週煮兩次肉桂茶送到他面前,等侯爵喝完,再把空茶杯和盤子拿回來。
侯爵一邊喊着傑克的名字一邊打開門,看着兩人在一起,他皺起了眉頭。
這次頭痛有那麼嚴重嗎?
「這該死的頭痛只有當了皇帝纔會停止。」
侯爵就像她的恩人一樣,如果這樣能對他有所幫助,她自然很是高興。
「老實說,你是在白費力氣。我的頭痛很特別,從小就喫過各種對頭痛有好處的珍貴藥材,但都沒有用。」
他好像有話要說,輕輕地嚥了口氣。
「沒錯。我查了一下,發現有些書記載了各種藥草的功效。」
「……」
「沒有任何功效,您卻都喝光了。果然侯爵您是個溫柔的人啊。」
他們說他從來沒有像這樣蟄居在房間裏過。
弗裏海頓侯爵可能是不喜歡肉桂茶,他皺着眉頭,懶洋洋地。
伊德爾驚慌地拿出了自己手裏的盤子。
「對不起。我不該多管閒事的。」
「我煮了對頭痛有好處的肉桂茶,所以想通過輔佐官帶給您喝。」
「該死的米哈伊爾!你不是有能幫助你消除頭痛的女人嗎?而我只剩下當皇帝這一條路了,爲什麼事事妨礙我?爲什麼!」
是非常迫切又殘酷的聲音。
「你要去哪裏?」
可是,伊德爾的心中突然浮現出一種除了羞愧和悲傷之外的情感。
「嗯。據說皇帝陛下已經給他安排了皇宮裏金碧輝煌的住處,但他謝絕了。」
「誒?」
「去祈禱室。」
直到出來的那一刻,她還期待能偶然再碰到他,但果然她的運氣不太好。
「我書房裏的書嗎?」
「聽懂了嗎?我必須成爲皇帝。」
但是在某天清晨,她遇到了皇子。
「誒?是嗎?」
「該不會已經有別的屬意的貴族千金了吧?」
儘管如此,在侯爵開始喝肉桂茶一年多之後,他們的關係變得相當融洽。雖然只有一次,他也說出過內心的話。
伊德爾去了傑克介紹的一位老婦人的住宅裏當女僕。
「……嗯。」
「嗯,這是我在書上看到的。」
對於不想被趕出這裏的她來說,應該高興纔對,但不知爲什麼,她的心情卻很不好。
「你說這對頭痛有好處?」
老太太是個安靜溫和的人,工作也不辛苦。
這是悲壯的宣言。
「最近皇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的派系之爭很激烈,這種時候在大力支持任何一方的家族裏工作都很不安。」
「沒錯。如果決出勝者,敗者陣營將進行徹底的大換血。要是在他們手下工作會很容易被連累到的吧?」
這樣的工作不容易得到,其他僕人都說伊德爾的運氣很好。
但是伊德爾的心情卻不太好。
尤其在聽到泰倫斯與支持他的貴族家族的千金們依次相處的消息之後,心情更糟了。
那也沒辦法。他希望成爲皇帝,即使不是這樣,與皇子相配的對象也不會是自己。
伊德爾爲了消除多餘的想法而埋頭工作,幸運的是老婦人發現了這麼努力的她。以至於主動提出了這種提議:
「伊德爾,我的鄰居帕倫伯爵府上這次要舉行宴會,因爲是很大的宴會,僅憑現有的僕人是無法承受的。所以他跟我借人手,你要去嗎?」
沒有理由拒絕,伊德爾接受了她的提議。
她做夢也不知道在那裏會發生什麼事情。
被派到帕倫伯爵家後,伊德爾才瞭解到幾天後的宴會的詳細情況。
這次宴會是米哈伊爾皇太子忠實的僕人帕倫伯爵舉行的慈善宴會。
不久前,皇太子的戀人卡西烏斯公爵千金公開了自己是伊貝兒商團的主人,並捐出鉅額資金後,帝國掀起了捐贈熱潮。
爲了延續公爵千金善舉的影響力,帕倫伯爵策劃了募集慈善基金的宴會,並邀請了衆多知名人士。
據說,邀請的客人中也有伊德爾日思夜想的泰倫斯。
雖然這場宴會由政敵的家臣舉辦,米哈伊爾本人也會來參加,但因爲某些原因,泰倫斯似乎也決定不拒絕邀請。
伊德爾感到心在狂跳。
能再和他見面了。不,別說是見面,就算是隻能在遠處看着他也行。
她在帕倫伯爵府上幫忙準備,盼望宴會早日到來。
雖然感覺時間的流逝非常緩慢,但終於到了期待已久的時間。
他的表情非常扭曲。
伊德爾朝他們跑去。
「當然了。這只是不幸的事故而已。很少有人知道這兩種食物相剋,你也說不知道就行了。」
「掌握好分寸。區區女僕竟敢命令我。」
而且他習慣在緊張的時候抖腿。
「這個啊?沒什麼。我只是有點消化不良。」
剛纔聽到的話很傷她的心,但更讓伊德爾傷心的是,他精神狀態已經不太好了,以至於說出了那樣的話。
「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還我。」
「滾開。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愚蠢的傢伙。膽敢一直向公爵家勒索錢財,讓公爵千金丟臉。我這個忠臣得找個合適的辦法除掉他纔行。」
「藍鯨的肉,那不是宴會上的涼菜區的特別料理嗎?」
「沒關係的。這不會讓銀變色。嚴格來說都不是毒藥。」
他自豪地舉起酒杯,從侍從手中接過兩個杯子,往裏面倒了酒。
等到帕倫伯爵離開,伊德爾猶猶豫豫地從樹叢中走了出來。
——那白色粉末就是違禁品,甚至他還想要隱瞞過去。
「發生什麼事了?」
他就是是伊德爾的弟弟,薩姆爾·華萊士。
「皇子!」
「這種酒裏的藥草和藍鯨的肉會產生奇妙的反應。如果分別喫,一點事都沒有,但要是兩種一起喫,就會死掉。」
「嗯。在你出場之前,我先給他推薦一下鯨魚肉。那本來就是珍貴的食物,應該不會拒絕吧。說不定他可能已經喫過了。」
非常熟悉的體型,熟悉的步伐,熟悉的呼吸聲。
伊德爾也聽說了,大概能猜出傳聞中出現的非法藥物是什麼。
這可不是遇到意想不到的人時會產生的驚訝。
泰倫斯這樣說,把伊德爾的問題搪塞過去,但伊德爾反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另一隻手裏拿着水杯,他正在把紙團裏的東西倒在水杯裏,好像是在用水沖泡白色粉末。
「您不能欺騙我。要是繼續服用這種藥物,就會失去自我的。聽說對健康也不好,拜託你放棄吧。」
在半開的紙團裏看到了白色的粉末。
那麼多年來,作爲家人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怎麼會不知道呢?
伊德爾無意中朝那邊看了一眼,差點大叫出聲。
最重要的是,無法向衆人表明有勢力想要毒殺泰倫斯。
惡魔的指甲最終會讓服用者喪失人性。
伊德爾的目光迅速轉向他手中的一團紙。
伊德爾猛搖頭,兩人爭執了一段時間。
爲什麼薩姆爾會在這裏?該不會是來抓逃跑的姐姐吧?
之前還和唯一會傾聽她訴說的泰倫斯鬧紅了臉。
——惡魔的指甲。雖然含有強力的鎮痛成分,但由於存在暴力性之類的反社會傾向迅速升高的副作用,所以最近被帝國徹底禁止使用。
大約幾分鐘後,一箇中年男子走進花園,跟薩姆爾搭話。
「而且你憑什麼干涉我的事?就因爲跟我說過幾次話,你就覺得可以大放厥詞了嗎?」
更何況他現在因爲藥效的原因,可能不太理性。
暫時想一個人安靜地思考一會兒。
「都可以被稱爲國民初戀了。」
「……」
在廚房腳不沾地幫廚的伊德爾好不容易得到休息時間,走向了宴會場。
「天那!看看她那嬌俏的姿態!」
伊德爾衝進樹叢,埋怨自己無能爲力。
由於消息來源不明,又是經過僕人們的口口相傳,當時伊德爾並沒有太在意這個傳聞。
「啊,看那邊。是米哈伊爾殿下和蓮娜公爵千金!」
「皇子……」
好像過了有一陣子吧?一個男人四處張望着,走進了院子。
滿腦子都是『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阻止』的想法。
「老實說,和我們一般歲數的男性中,有多少人的初戀不是蓮娜啊?」
雖然這是違反禮法的行爲,但是她完全無視了周圍的人瞟自己的視線。
要是成了癮君子,即使是皇子也會受到嚴厲的處罰。當然,也會離權位越來越遠。
「就讓二皇子喝了這個酒瓶裏的酒就行了嗎?」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依賴那種藥的?怎樣才能救他?
「再看看公爵千金呢?瞧瞧。就好像有一個小兔子在宴會場跑來跑去的。」
「……我真的不會獲罪吧?」
「那麼是?」
「就因爲你從來都沒有經歷過,所以纔會說這種風涼話吧!」
他瞬間把紙團藏在懷裏,用尖銳的聲音向伊德爾問道。
「……」
「您不能服用這種藥物!」
與其說在找誰,不如說是在等誰。
該怎麼做呢?要大喊那杯酒有毒嗎?但是人們會相信一個女僕說的話嗎?
「……我自己會看着辦的。你快拿出來吧。」
二皇子到了的消息都傳到廚房這邊了,他現在在哪裏呢?
她屏住呼吸觀察着薩姆爾。
但是她不能坐視不理。哪怕是現在,瞄準他的陰謀仍在進行。
由於距離較遠,對話偶爾會傳到伊德爾的耳朵裏。
「你懂什麼啊?你能想象這種痛苦嗎?」
伊德爾在嘈雜的環境中想着泰倫斯可能會在的地方。
「無論何時看到殿下都威風凜凜的呢。」
伊德爾緊握着紙團默默地走出了露臺。
沒過多久,泰倫斯終於爆發了。
因爲比任何人都希望掌權的泰倫斯不可能犯這樣的錯誤。
居然想要向他下毒。光想想就覺得視野模糊,手腳顫抖。
有一位僕人偷看到了這一場景,還偷聽到了泰倫斯和傑克因爲這個爭吵。
伊德爾終於想起了那是誰的聲音。那個中年男子就是帕倫伯爵。
情緒激動的伊德爾衝進他的懷裏,把他藏起來的紙團搶了過來。
「怎麼能這麼般配啊?」
以爲又是暗藏在侯爵身邊的皇后和皇太子那裏的間諜傳出的怪傳聞。
根據她所知道的泰倫斯的性格推測,很快就輕易地找到了他。
伊德爾走進露臺,用激動的聲音向他打招呼時,他嚇得轉過身去。
他離華麗的宴會場有一段距離,獨自一人坐在黑暗的露臺上。
「是的。你就說是好不容易買到的珍貴的酒之類的話,向他勸酒就行。在帝國,拒絕初次見面的人推薦的酒是無禮的行爲。他一定會喝你的酒的。」
「可是剛纔我有看到,進皇子嘴裏的東西,不管是什麼都會由輔佐官用銀餐具提前檢查的吧?」
薩姆爾猶豫了一會兒,似乎下定了決心,接過了那個中年男子遞過來的酒瓶。
伊德爾可是長時間近距離遠地注視着泰倫斯,可以很明顯地分辨出他在說謊。
四周很暗,根本看不清五官,但一眼就能認出他是誰。
他一臉好像犯了罪被發現的犯人一樣的表情。
薩姆爾先走後,中年男子咂着舌嘟囔着。
酒中含有連銀都分辨不出來的毒,他們會相信伊德爾的主張嗎?
——泰倫斯爲了消除頭痛服用了非法藥物。
拜託,拜託,拜託薩姆爾因爲恐懼行動遲緩。
「況且你是卡西烏斯公爵的親家。難道米哈伊爾殿下和公爵千金會拋棄你嗎?」
走出宴會場來到人跡罕至的庭院後,強忍着的眼淚奪眶而出。
伊德爾嚇得瑟瑟發抖,但當看到薩姆爾有些異常的行爲時,她馬上冷靜了下來。
「我只是擔心……」
還是直接舉杯倒掉呢?
伊德爾好不容易拖着顫抖的雙腿回到宴會場,忙着尋找泰倫斯。
伊德爾的腦海裏閃過了從弗裏海頓侯爵家出來前幾天聽到的不光彩的傳聞。
也有很多女僕在那裏東奔西走,所以伊德爾在宴會場走動也沒有人感到奇怪。
「皇子,難道那個……」
即使這樣,也只是她會以不敬之罪被帶走,而薩姆爾只要重新倒上一杯就可以了。
但不幸的是,她遙遙地看到了和泰倫斯搭話的薩姆爾。
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伊德爾下定了決心。她的選擇只有一個。
「伊德爾?」
伊德爾從被他嚇到的泰倫斯手中奪過酒杯。
然後毫不猶豫地喝下了裏面的東西。
「不然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喫到這麼珍貴的東西?嘗一塊嘛。」
自己剛纔在廚房工作的時候,在同事們的勸說下喫下了藍鯨的肉。
過了一會兒,鮮血從她的嘴裏噴湧而出。
看到伊德爾突然出現搶走自己的酒喝,覺得很莫名其妙的男人臉色大變。
「伊德爾!」
伊德爾不停地吐着殷紅的血,身體緩緩軟倒下去。
泰倫斯抱起她喊道。
「伊德爾!伊德爾!醒醒啊!」
伊德爾很想回答他的話,但因爲巨大的痛苦,只能喘着粗氣。
心臟似乎被火燒炙烤得要焦了,精神變得恍惚,還出現了可怕的頭痛。
頭好痛啊。原來如此啊,他從出生開始就揹負着這種痛苦啊。
所以聽到自己說什麼不能再服用惡魔的指甲了,他是應該勃然大怒的。
伊德爾現在才真正理解了泰倫斯。
「醫生!立刻把醫生叫過來!幹什麼喫的?我叫你馬上跑去叫人!」
在伊德爾思考着這些的時候,泰倫斯用急切的聲音不停地訓斥周圍的人去找醫生。
不知是誰跑去找醫生,急促的腳步聲之後,傑克抓住了想要逃跑的薩姆爾,追問是誰指使的。
薩姆爾辯解說自己不知道,倒在那裏的女人是他姐姐,他爲什麼要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