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要和女主角的妹控哥哥離婚》 · oaen · 1萬 字
天哪。剛纔是用自己的壽命跟邪神做了交易嗎?
雖然很震驚,但另一方面也可以理解。
今天肯定不是蓮娜第一次和邪神做交易了。
『怪不得駕馭那麼強大的力量,卻沒有什麼副作用。』
米拉女神的祝福如果過度使用,就會變成不幸。
邪神的力量也一樣。要說與祝福有不同之處,那就是會奪走壽命,而不是幸福。
因爲看不到壽命的流逝,所以我沒感覺到有什麼副作用。
「你們起來守護我!」
蓮娜大喊着,被打倒的卡梅里亞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咿——!」
另外,在天空中只注視這邊的飛龍瞪着眼睛撲了過來。
雖然是在轉眼間發生的事情,但蓋爾烏斯的反應也非常迅速。
他瞬間從腰間拔出劍砍向卡梅里亞,然後又拿起另一隻手的權杖瞄準了飛龍。
飛龍剛一噴火,權杖上的黑色水晶球就冒出黑霧,連同火焰一起吞沒了飛龍的身體。
他不僅打倒了兩個怪獸,還繼續瞄準了蓮娜。
但是,黑霧卻被圍繞蓮娜的魔物氣息給衝散了。
泰倫斯試圖用劍攻擊蓮娜,但還是被氣息旋渦擋住了。
「我來試試!」
我施展神力中和了魔物氣息。
於是,漩渦確實比剛纔小了,但還不夠。
列安德羅的表情變得沉重起來。
當我看到列安德羅帶着一個女人出現在蓮娜面前時,我瞬間明白了那種不和諧感的由來。
泰倫斯呼喚我的聲音隱約傳來,可我的意識卻被別的東西填滿了。
的確,我們兩人都受到神的選擇,就和那時候一樣,甚至在剛纔還直接接觸了彼此的力量。
「那個女人都不見了,哥哥還想着要和那種貪婪的家族結下姻緣嗎?」
『那這是小說的內容咯?』
「聽說我去拜訪後沒幾天,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因爲我們誰也沒有退縮,兩股力量相互碰撞着。
「……很難說。我不知道是不是對她一見鍾情,但我確實被她吸引了。」
如果我沒有被穿書,那麼這就會變成小說裏的蓮娜的第二世人生?
「不是阿加莎小姐。」
『不知爲何,就像小說裏一樣。』
面對女人的道歉,蓮娜好像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似的答道。
「伊德爾!爲什麼你不理解我的心意呢?」
「你這個傻瓜!適可而止吧!」
還真是奇怪。與小說不同,阿加莎取代了伊德爾,但從整體上看,氛圍反而更像是小說裏那般……
當然,我穿越在華萊士伯爵千金身上,又是在列安德羅求婚之後,我也只能認爲伊德爾就是小說中的蓮娜的嫂子。
我之前經歷過這種現象,所以很清楚。
站在列安德羅旁邊的女人不是我所認識的伊德爾,而是第一次見到的人物。
眼前浮現的理由只有這個,但目前還沒有確切的證據。
「華萊士伯爵千金是個很好的人。您說您叫什麼名字?」
「你說純粹是爲了我?不要說謊。我還不瞭解哥哥你嗎?那天提出要和第一次見面的女人結婚,明顯就不像哥哥。一點都不謹慎。」
「明明是你總說喜歡我,卻一點都不在乎我的心意纔對!」
「那以後就拜託你了,阿加莎。如果你嫁給列安德羅,就是我的嫂子了,但我想親切地叫你阿加莎,可以吧?」
「我是想讓哥哥買礦山給我,誰知道你突然就決定要結婚了?」
「失蹤了。」
露西解釋說,這種事情隨時都有可能再次發生。
之後的記憶是在阿加莎和蓮娜的關係變得親近之後,似乎已經過了很長時間。
如果我現在看到的是成爲卡西烏斯公爵千金的蓮娜,那分明就是第二世的事情啊,但卻產生了奇妙的不和諧感。
「我從一開始就說了。我不看好這門婚事。」
這時,用小刀切肉的女人滿是雀斑的臉頰變得像紅蘿蔔一樣。
「……我好像什麼都不夠好。」
『怎麼偏偏就是今天!』
列安德羅和阿加莎結婚後,便一起去了卡西烏斯領地。
『啊,原來如此。』
「抱歉,抱歉啊。我會繼續學習的。」
「你沒必要這麼刻薄吧。」
「哇。就因爲不想破壞與我們家族的婚事,所以女兒才失蹤沒多久就領養了侄女?真是個了不起的家族。」
要說列安德羅向蓮娜介紹的「華萊士伯爵千金」,那當然就是伊德爾了。
作爲哥哥的妻子,雖然對她適當地親切,但是看起來並沒有過多關心。
作爲配角登場的她總是被稱爲「華萊士伯爵千金」、「列安德羅的妻子」、「蓮娜的嫂子」。
這時,記憶中的蓮娜看着正在對面喫飯的「華萊士伯爵千金」。
但阿加莎不是我,所以蓮娜也沒有特別警戒阿加莎。
「那怎麼辦?這是避免周圍人懷疑並得到廢棄礦山的最佳方法。」
成爲列安德羅的妻子並不是伊德爾的命運。
「……」
「我別無選擇。這是家族之間的婚事。不能輕易退了。而且我本來的目的就是幫你把廢棄礦山弄到手。」
阿加莎甚至和我一樣,每個月去卡西烏斯的聯排別墅參加一次家庭聚會,但不同的是,她並沒有在卡西烏斯受到冷落。
讓我陷入更大混亂的兩人的對話就這樣結束了。
實際上,在蓮娜的第二世中,我作爲華萊士伯爵千金,就是通過列安德羅認識蓮娜的。
我實在無法相信現在在我眼前的蓮娜的記憶。
「哦,但是。」
「……嗯,我知道了。隨哥哥的便。」
「你和她都是受到女神祝福的人。前世今生都有密切的聯繫,也許靈魂會在瞬間產生共鳴。」
靈魂共鳴。在我第一次揭露蓮娜是重生者,並將她定爲我的敵人的那一天,我就窺見了蓮娜的記憶。
「誒?怎麼了?你有什麼好道歉的?」
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推論,但還是有些不自然。
「什麼?」
「不要!在你聽我的話,遠離那個男人之前,我不會收手的!」
「真神奇。你看上那個叫阿加莎的女人了嗎?她不怎麼漂亮,性格也很怯懦。」
「我第一次去華萊士伯爵府的時候,我遇到的女人不是阿加莎小姐。」
但是突然感到有些奇怪。
「見了幾次面以後,我發現阿加莎也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肯定會成爲卡西烏斯的好女主人的。」
爲什麼?是因爲無法忍受華萊士一家的虐待才逃跑的嗎?
這就是我在《重生後過上花團錦簇的幸福生活》中想象的卡西烏斯家族的景象。
球體霎時間變大,吞噬了我和蓮娜。
「爲什麼?」
但就在某一瞬間,在我們力量交匯的地方出現了光明和黑暗混雜在一起的球體。
「那麼阿加莎是她的妹妹咯?」
頭好痛。要不是在蓮娜的記憶裏,我早就倒下了。
『這不是蓮娜的第二世人生嗎?』
如果根據她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爲來判斷,蓮娜對這段人生的記憶確實不太清楚。
我把全身的神力都釋放了出來,向蓮娜喊道。
那麼這段記憶和那個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那是蓮娜的記憶。蓮娜作爲卡西烏斯公爵千金度過的幸福日子飛快地掠過我的腦海。
爲什麼沒有發生的第二世人生會以記憶的形式留在蓮娜的靈魂中呢?
「伊德爾!」
「我來介紹一下,蓮娜。這是我最近交往的華萊士伯爵千金。」
小說中從未明確提到過「伊德爾」這個名字。
「準確地說,是堂妹。她是華萊士伯爵的侄女,不久前才被伯爵收養。」
坦白地說,在我看來,她似乎對貴族的飲食禮儀並不熟悉。
「是你說你想擁有華萊士家族的廢棄礦山的。」
我冷靜地想,即使產生共鳴也不奇怪,那我就等着這個現象快點結束好了。因爲我必須比蓮娜先清醒過來。
這是什麼?
「那今天阿加莎爲什麼來我們家?那個吸引了哥哥的女人呢?」
「別陰陽怪氣了。」
卡西烏斯一家疏遠我的根本原因是爲了蓮娜,因爲她擔心家人的愛會被我奪走。
「我叫阿加莎·華萊士。」
剛纔蓮娜只是假裝取笑大哥,實則委婉地指出了女人不成熟的用餐禮儀。
『伊德爾不見了?』
「華萊士伯爵千金好像是個非常不拘灑脫的人。我哥哥有點固執,真擔心小姐你會不會覺得他無聊。」
就連常見的外貌描寫也完全沒有過。
如果這個推測正確,那麼我一直認爲是伊德爾的出場人物從一開始就是阿加莎纔對。
我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與此同時,蓮娜的記憶還在繼續。
阿加莎回去後,在列安德羅面前,蓮娜也沒有掩飾自己的不悅之色。
『誒?』
「你就老實告訴我吧,是不是對她一見鍾情,所以才提出了結婚的建議。」
此後,列安德羅努力轉換話題,但氣氛仍未平息,尷尬的時間持續着。
蓮娜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隨意地叫別人名字,餐桌上的氣氛一下變得沉重起來。
雖然和我那時候一樣,卡西烏斯一家還是圍繞着蓮娜,但卡西烏斯一家和阿加莎也維持着不錯的關係。
『只是我覺得那就是伊德爾而已。』
這段時間一直堅信之物剛剛就這麼被否定的感覺讓我毛骨悚然。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的家人也不知道原因。」
霎時,我突然意識到了一點。
還有一個疑點。
伊德爾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只能繼續觀賞不連續的、謎團重重的蓮娜的記憶。
就好像是在證明我推測的「這段記憶是小說中蓮娜的第二世」一樣,所有的情況都按照小說的內容發展。
沒有我這個「穿書者」的介入,蓮娜順利地走上了通往成功的康莊大道。
她擊敗了卡西烏斯的政敵,並將伊貝兒商團提升爲帝國最強商團。
但在蓮娜擊敗假聖女——阿爾西婭後不久,她就陷入了危機。
泰倫斯覬覦權位,發動內戰還嫌不夠,甚至引發了怪獸潮。
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蓮娜始終沒有放棄。
在衆人的幫助下,她最終將內戰引向米哈伊爾的勝利,併成功擊倒了引發怪獸潮的元兇——邪神的使者。
從主角的視角目睹了那莊嚴而又精彩的英雄故事,我的感想是……
『果然有點無聊啊。』
從書中可以看出,蓮娜比預想中更容易地克服了所有的苦難。
叛軍的首領泰倫斯因頭痛的越發嚴重失去了統率能力,叛軍淪爲烏合之衆,邪神的使者也出乎意料地弱。
雖然與暗影的戰鬥充滿了緊迫感,但操縱暗影的邪神使者卻無聊地退場了。
『我剛纔面對的蓮娜更加堅韌可怕好吧。』
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看着小說中被蓮娜的短劍刺倒的邪神的使者。
他像卡西烏斯一樣繼承了魔族血脈,被邪神發現,成爲了使者。
——雖然在我經歷的現實中,蓮娜代替這個男人被選中。
他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抬頭望向蓮娜。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你不惜燒燬皇宮也想要獲得權位嗎?」
因爲繼續看蓮娜的記憶,就能知道蓮娜因爲過度使用祝福而帶來的不幸是什麼了。
『就像他知道什麼一樣。』
「沒關係的。你看起來也不算太糟糕。我保證。」
「不是的!不是我乾的!」
「……挽回?」
「這個嘛,權位什麼的都無所謂了。」
「哼。我一點都不害怕,隨時出現好了。我會再次擊垮你的!」
因爲是熟悉的聲音,我頓時嚇得一激靈。
「是啊,就像你一樣。」
看到的只是一雙穿着黑色皮鞋的長腿。
「他們暫時給了我一些力量。」
之後,蓮娜在正文之後所經歷的生活從我身邊閃過。
使者之死。這也和小說中看過的一樣。
「結束了啊,不然呢?」
「沒錯,我就是邪神的使者。」
「爲什麼?爲什麼只對我……」
米哈伊爾在追捕謀反失敗後逃跑的泰倫斯時,看到了同父異母的哥哥從懸崖上掉下來的情景。
皇帝加冕了成功治理國家的米哈伊爾,米哈伊爾登上了國王的寶座的同時與蓮娜舉行了婚禮。
「你不記得了啊。是啊,對你來說也就那麼回事。是你害死了她。」
『地面?』
「爲什麼?爲什麼……!」
『是沒錯,但是有點……』
理由很簡單。因爲蓮娜倒在地上。
『中毒了嗎?』
與憤怒的蓮娜不同,聲音的主人用極其平靜而又普通的語氣回答。
「可是你的表情怎麼這樣啊,米哈伊爾?」
蓮娜強忍着流出的血,想把嘴角翹起來。直到她聽到慘叫。
當時我認爲,小說中蓮娜的第二世人生因爲我這個穿書者的介入未曾發生,所以沒辦法確認,但現在,確認的法子出現了。
都是蓮娜的親信。這些都是我熟悉的人物。
再加上經營伊貝兒商團斂財,還需要再增加個「首富」吧?
從蓮娜的視角,只有談情說愛的米哈伊爾、幸福的家人、忠誠的部下以及地面。
「感覺有點奇怪。那樣折磨我們的敵人就這麼死了,但我並沒有像想象中的那麼開心。」
就在蓮娜的期望下,傳來了幾聲朝這邊的腳步聲。
「我該去哪兒?」
這就是《重生後過上花團錦簇的幸福生活》的正文的記憶。
蓮娜倒在皇宮那以美麗而聞名的庭院中。
聽到這個問題,蓮娜的身體僵硬了。
「蓮娜皇后陛下萬歲!」
「你該不會和怪獸聯手了吧?」
「那你就這麼以爲好了。」
卡西烏斯家族的下一任主人也由列安德羅擔任,但實際上他還是聽從蓮娜的意思行動。
她發出嘶啞的聲音。
與沉着瞭解情況的我不同,失去珍貴的人的蓮娜嗚咽不止。
「你想要什麼?爲了報仇……你要毀滅世界嗎?」
這時,傳來了某人的腳步聲。
「也許你沒有下令,但你的那些忠誠的部下已經爲你和米哈伊爾行動了。」
「是怪獸!怪獸出現了!」
他描述死亡的聲音冷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英雄蓮娜·卡西烏斯萬歲!」
「米哈伊爾皇帝陛下萬歲!」
雖然她沒有成爲聖女,但衆所周知,她受到女神的祝福,所以蓮娜擁有了僅次於聖女的力量。
「但還是以未遂而告終了!你也沒死啊!」
「他肯定已經死了。這個高度掉下去,人類是不可能倖存的。沒有發現屍體,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蓮娜不在現場,後來才從米哈伊爾那裏聽到了這個消息。
其中也有小說外傳中出現的事件,說實話太單調了,我都想打瞌睡了。
站在蓮娜面前的人彎下膝蓋,壓低了姿勢。
但蓮娜似乎也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不知道她之前是不是也聽到過這個聲音。
「還沒有結束呢。直到生命結束爲止,你都要被恐懼的陰影所籠罩……」
蓮娜想再抬起頭來確認聲音的主人,但由於中毒,視野模糊,看不清對方的臉。
「你!你還活着啊!」
『泰倫斯真的死了嗎……?』
「死了。」
「……珍貴的人?」
「太離譜了……又不是邪神的使者,人類怎麼能使喚這麼多的怪獸呢……」
小說給人一種失敗者最後掙扎的感覺,蓮娜似乎也接受了這個想法,但不知爲什麼,我的心裏卻毛毛的。
「什麼?那你爲什麼要殺人?米哈伊爾爲什麼要死?」
通過記憶接觸現場後,我看到了閱讀文字時看不見的東西。
「什麼原樣奉還?」
「我的目標可不是破壞。我要挽回我的珍貴之物。」
我曾推測,他可能是保住了小命來報復米哈伊爾和蓮娜。
「我要把你的死當作養分來挽回這一切。」
「你以爲就這樣結束了嗎?」
正如小說所描述的那樣,蓮娜成爲了比皇帝更受歡迎的皇后,同時也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總之,蓮娜阻止了邪神的復活,世界恢復了和平。
因此,蓮娜終於可以近距離看到他的臉了。
聽起來,與其說是在詛咒蓮娜,還不如說是確信她會變得不幸。
之後又是充滿幸福的記憶。
「別搞笑了!那個人已經被我處理掉了!」
「你還記得六年前帕倫伯爵的慈善宴會嗎?」
即使是米哈伊爾這個皇帝,似乎也不能和蓮娜一拼。雖然他也沒有要和蓮娜比拼的意志就是了。
雖然沒有明顯的外傷,但他們全都吐血倒在了地上。
泰倫斯死了,雖然我知道這不是現實中發生過的事情,但聽着還是刺耳。
整個街道上響起了人們的歡呼聲。
「我從地獄底層爬回來了。」
「在那裏,你們想毒死我。」
蓮娜只是眨了眨眼睛,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爲什麼地面映在眼前?
總而言之,蓮娜已經掌握了人類所能享有的一切權勢和榮耀。
「我珍貴的人死了。」
帝國的皇后,最高家族的掌權者,受人尊敬的英雄,神殿的實際首領。
「……呃。」
蓮娜用盡了生命的最後力量,艱難地挪動着已經僵硬了的舌頭。
「不對!皇宮外也有怪獸!」
「不管是什麼理由,你都只是叛徒和殺人犯!走着瞧。你做出這種事還以爲會沒事嗎?很快人們就會過來了……」
在用鮮花裝飾的桌子排列着的,好像是準備了露天宴會一樣的地方,數十人像蓮娜一樣倒在那裏。
最具代表性的例子就是使者對蓮娜警告未來的態度。
「爲什麼?只是原樣奉還而已啊。」
這時,被鮮紅的火光包圍的皇宮全景映入眼簾。皇宮熊熊燃燒着。
蓮娜勉強地抬起頭,發出痛苦的呻吟。
「騎士們到底在哪裏?」
「哎呀呀,現在因爲毒藥舌頭僵硬了嗎?我特意給你的毒藥量比別人少,怎麼樣?痛苦的時間會更長吧?」
「直到死去那一刻爲止,你就好好思考吧。你到底背叛了誰。」
「我只是原樣奉還而已啊。」
蓮娜的臉上充滿了驚訝。
在火焰沖天的背景下,不知是笑還是哭的那個人果然是泰倫斯。
* * *
黑暗降臨在泰倫斯的臉上。
我想,要給我看的蓮娜的記憶似乎已經消失了。
黑暗中,我只是想着泰倫斯。
怎麼會在那裏做出那樣的表情?那樣悲傷的表情。我的心都跟着痛起來了。
「……德爾!」
就在那個時候。
「伊德爾!」
聽到有人叫我,我的意識從黑暗中被拉了出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光線,視野逐漸恢復,出現了某個輪廓。
「……泰倫斯。」
泰倫斯的臉上充滿了擔憂。
「伊德爾!你終於清醒了!」
這時才聽到周圍嘈雜的噪音,想起了靈魂產生共鳴之前的情況。
「怎麼樣了?」
我從泰倫斯的懷裏起身問。
「你和蓮娜的力量碰撞在了一起,然後就被奇怪的光吞噬了,光消失後,大概十分鐘都沒有睜開眼睛。」
才十分鐘?我感覺就像在蓮娜的記憶裏過了幾天幾夜一樣。
「蓮娜呢?」
「幸好她和你一起被光吞沒了,也在那邊安靜了十分鐘。」
「你不是隻喜歡那個喜歡你的我嗎?」
與此同時,正門被怪獸們攻破了,躲避炮塔攻擊的怪獸爬上了圍牆。
但是突然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如果真的愛對方,就不會用這種方式脅迫。而是應該去思考所愛的人真正的幸福是什麼,再做出選擇。」
我不敢輕易相信她的話。
「不,不是那樣的。」
但這並不能阻止上升的魔物氣息帶來的其他災難。
「伊德爾!你被騙了!就由我來救……」
「謝謝。」
看來我看到的記憶,蓮娜也看到了。
「我看到了奇怪的東西!我不知道的這段記憶這是怎麼回事?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
我先釋放出了神力,淨化了撲向我們的魔物氣息。
「我是都知道啊。因爲我看到了你的記憶。」
怪獸撞擊要塞正門的聲音比剛纔強了好幾倍。
「……是啊,還是這傢伙的問題。」
「你爲什麼要愛那種人?真正喜歡你的人是我纔對啊。」
蓮娜一臉無法理解。
他還對泰倫斯和露西說了些話。
「不是那樣的。我喜歡你,是純粹的好感。我真的希望你能幸福。」
蓮娜無法否定。
「你不是喜歡我嗎?如果你真的喜歡我,你就應該尊重我,傾聽我的意見!」
「不是的,我……」
可能蓮娜也和我同時恢復了意識,她掙扎了起來。
「我沒有!我不是想得到你的愛。我之前都做出了那種事,我怎麼敢……」
炮塔攔截着想要越過圍牆侵入的怪獸,從剛纔開始一刻也沒有停歇,一直在發射炮彈。
「你們和我的後代待在一起吧。那些嘍囉我一個人就能處理。但現在的使者身上也有我從未見過的魔物氣息。她也需要你們的幫助。」
「不要一副你什麼都知道的樣子!」
看到它們像潮水般湧來,我很擔心獨自應對的蓋爾烏斯。
雖然我遇到過好幾次可以像這樣咆哮的事情,但是我真的咆哮出聲還是第一次。
我慢慢地道。
「真的嗎?你喜歡我嗎?」
「泰倫斯是我愛的人,他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危險。」
「真的嗎?」
反正,只要和蓮娜發生衝突,就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吧。
「所以啊,蓮娜。」
「我說過好幾次了。『洗腦』是你的錯覺。同樣,我們面對的現實也與記憶不同。」
「……這不好嗎?別人也這樣啊。如果我是因爲你喜歡我從而喜歡你,會很奇怪嗎?」
我用盡喫奶的力氣喊道,蓮娜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在那一瞬間,蓮娜的臉扭曲了。
這時,蓮娜的眼睛轉向了泰倫斯。
原本精神就不太穩定的蓮娜漸漸達到極限了。
「就算你爲我而活,要是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你呢?你還是會喜歡我嗎?」
「你這個白癡!好好聽我說!」
瞳孔漫無目的地晃動的蓮娜向後退着,與我形成了鮮明對比。
「在某些方面我也確實很遺憾。你那兩世,不,甚至可能是更多次的人生裏,從來都沒有真心愛過別人。」
蓮娜用雙手捂住耳朵,瞪大布滿血絲的眼睛望向天空。
「我是爲了你才,因爲我喜歡你才……」
「……你想說什麼?」
「你不覺得,這就和那些被你洗腦的人一模一樣嗎?你愛的不是他們,而是愛着你的他們。」
「不,不要……我不想和你吵架。我會和你好好相處的。」
相反,在蓮娜的仇恨下,魔物氣息迅速膨脹起來。
「伊德爾!離那傢伙遠一點!你要是也看到了,應該知道吧?那傢伙是瘋狂的殺人魔!他很危險!」
「如果是能成爲『愛』的契機就沒關係。但如果是想達成目的就不一樣了。你不就是爲了得到愛才喜歡對方的嘛。」
我向蓮娜邁了一步。
這段時間裏,我天天面對蓮娜在心中積攢的感情爆發了。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要塞要撐不下去了。雖然我已經用力量強化過了,但實在是太過古老了。」
「你嘴上說着是爲我好,卻不聽我的話,隨心所欲地判斷、決定什麼對我好,還強迫我接受!」
無論是小說中的隱藏boss還是邪神的使者,現在的泰倫斯都是站在我這邊的好人。
「可既然你已經成邪神的使者,不,從以前開始就不可能好吧。我也是出於好心才告訴這些而已。」
「吵死了!」
轟!轟!轟!轟!
「這是米拉想要妨礙我的骯髒手段嗎?但還真奇怪啊,就像真的一樣……」
我把目光投向了堂堂正正地看着我的泰倫斯。
「好奇怪!奇怪啊!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伊德爾!你也看到了嗎?」
雖然我錯誤地判斷了他的幸福是什麼,但在那時,比起我想和他在一起的願望,我優先選擇了特倫斯的幸福。
過了一會兒,蓋爾烏斯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你怎麼能這樣說呢,伊德爾……」
「錯了!你和他們不一樣!」
泰倫斯所指的方向,蓮娜還被魔物氣息的旋渦包圍着,但話音剛落,魔物氣息就席捲了過來。
「什麼?」
撲面而來的魔物氣息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但並不意味着魔物氣息的量減少了。
我想起了離開阿斯特洛特帝國時,就只給他留了一封信。
蓋爾烏斯和露西也正與她對峙,但她只注視着泰倫斯。
「當然了!」
怪獸踩着牆的邊緣地帶開始連續爆炸。
哐!哐!哐!
「那不就是因爲我喜歡你才喜歡我的意思嗎?」
「不可以!那個男人在給你洗腦!而且你也看到那些記憶了啊!他不是好人!」
坦白地說,我也因爲一些完全沒有料想到的資訊感到混亂,但我還是能斷言這一點的。
「你喜歡的是真實的我嗎?」
「說爲了我,爲了要阻止怪獸潮把我帶到這裏的時候也是這樣。你只是假裝給我選擇權,其實也只是想和我在一起吧?」
「如果真的是爲了我好,就不要再把別人牽扯進來了。我們兩個人做個了斷吧。」
我有點後悔,是不是刺激蓮娜太過頭了,但我馬上改變了主意。
過去幾天和蓮娜在一起時看到的眼神。她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
「你是唯一一個關愛過一無所有時的我的人。我後來才明白這一點,因此決定只爲你而活。」
「你珍惜的只有你自己。你只是需要一個給你傾注愛意的對象而已。」
蓮娜拼命地向我解釋她對我的心意是實實在在的。
蓋爾烏斯走到我面前跟我竊竊私語。
「伊德爾?」
這時,空氣中的魔力濃度一下子上升,烏雲密佈的天空晃動起來。
「閉嘴!吵死了!」
「是嗎?那你就別再對泰倫斯指手畫腳了。註定要爭鬥的是你我二人啊。和泰倫斯無關。」
與我不同的是,蓮娜不知道靈魂共鳴是怎麼一回事,也沒有經歷過,她突然被大量的信息衝昏了頭腦。
「我和泰倫斯在一起很久了!泰倫斯不是那種人!爲了我的幸福,就必須有他纔行!」
「你看,很難回答吧?你從以前到現在都沒變。如果說以前是有很多想要被愛的對象,那麼現在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
「神啊!我不需要一年了!就給我剩一個月就行,把我剩下的壽命全拿走!然後給我力量!」
「但後代喲,不要在意這些,專注於自己的事情吧。我絕對不會讓她接近你的。」
「這不算什麼。對我來說,在遙遠的未來還能再次戰鬥,就已經很開心了。」
我堅信那纔是真正的愛。
隨着蓮娜釋放出的魔力上升,似乎有更多的怪獸湧來。
氣勢洶洶地闖入要塞的怪獸在猛烈的爆炸中接連倒下。
起初我還以爲是蓋爾烏斯干的,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他在遠處環顧四周,歪了歪腦袋。
「成功了!」
不知從哪裏出現的鸚鵡望着下面大喊着,這下我立馬知道是誰的功勞了。
「凱斯!是你乾的嗎?」
魔法師自豪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我不只有躲起來而已!剛趁皇子殿下和露西打敗了原本的那些怪獸的時候,我把我的新發明安裝了一下。」
這時,掛在鸚鵡脖子上的布袋映入了我的眼簾。
「我管它叫炸彈種子!應用也很簡單。要是踩到了就會爆炸。」
「真了不起。可要是連蓋爾烏斯都會有危險的話,你能不能過去告訴他呀?」
「你是指那邊那個可怕的魔族嗎?」
「他是站在我們這邊的。拜託你了。」
「……好,我會努力的。祝您好運,盧西比烏子爵。」
比剛纔多少有些消沉的鸚鵡離開屋頂向下飛去。
現在屋頂上只有我們三個和被厚厚的魔物氣息牆包圍的蓮娜了。
「伊德爾,過分,想,愛,其實,也,埋怨,討厭,總是,說教,但是……」
她羅列着一些語義不明的詞語,可能是過量的魔物氣息擾亂了她這個使者的精神。
我對站在我身後的泰倫斯和肩膀上的露西說。
「真慚愧。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把你們倆都牽扯進來的。」
泰倫斯把手放在了我的背上。
「伊德爾!」
泰倫斯的力量從牢牢支撐我後背的手裏溫柔地湧了進來。
「吵死了。」
泰倫斯和露西變得很嚴肅。
「我本想着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和你在一起的,但這下不行了啊。」
光與暗混合在一起的球體瞬間變大。比剛纔更大。
可是,我接着說。
「我也會努力的。」
沉默了一會兒的泰倫斯先開了口。
該怎麼說呢?看到他們面對令人膽戰心驚的強大敵人還在拌嘴的樣子,我的緊張稍微緩解了一些。
「好,主人!雖然不知道皇子會怎麼選,但是和主人因爲主僕契約相連的我當然會一直待在你身邊的。」
「是你非要夾在我和伊德爾之間好吧。」
「我知道的。要是沒有足夠的時間將你們的力量轉化爲我自己的力量,就會有危險。」
聽到那聲音我就明白了。
隨後,露西的力量也進入了我的身體。
「謝謝你們。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們可以把力量給我嗎?」
但是,隨着蓮娜的一聲怒吼,我的神力就無法再前進了,我們之間陷入了膠着狀態。
在那一瞬間,球體把我吞了下去。這次是和泰倫斯還有露西一起。
因爲周圍滿是魔物氣息,臉色都變得蒼白了,但爲了我故意調皮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誒?』
泰倫斯的臉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這是伊德爾的記憶。
我一邊深呼吸,一邊拓寬了用神力淨化的領域。
「現在在那裏的蓮娜比這點危險還要危險個百倍千倍。」
露西也對着我的耳朵說。
「我會盡量慢慢地把力量傳給你的。」
「你能讓我在這裏工作嗎?什麼都可以交給我來做!雖然沒有推薦信,但只要您肯僱用我,我就會努力工作的!」
兩人都不忍反駁。
這時,發生了和剛纔相似的現象。
「拜託了。弗裏海頓侯爵。」
當時還有泰倫斯的助理傑克也在場。
我的太陽穴直冒冷汗,蓮娜的魔物氣息慢慢後退。
我站在弗裏海頓侯爵面前,雙手合十向皺着眉頭的泰倫斯懇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