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要和女主角的妹控哥哥離婚》 · oaen · 1.2萬 字
* * *
飼養場前蹲着一個孩子。
那個銀髮蓬鬆的孩子無力地嘟囔着。
「當兔子真好啊。」
我問。
「爲什麼這麼說?」
「兔子很可愛不是嗎。孩子們,老師們都喜歡這隻兔子。如果我也像兔子一樣可愛就好了。那麼所有人都會喜歡我的。」
「蓮娜也很可愛啊。」
「只有伊德爾會這麼說,別人都說我陰沉沉的。如果真的那麼可愛,早就被領養了……嗯?你在做什麼?」
「等等,你別動。」
「……你爲什麼突然幫我扎頭髮?」
「來,你看。扎兩個辮子,是不是很像兔子的耳朵?蓮娜的頭髮是銀色的,眼睛也像兔子一樣是紅色的,就更像兔子啦。」
孩子撫摸着自己頭髮,害羞地小聲嘟囔着「謝謝」,然後。
孩子的名字叫蓮娜。
來保育院沒多久,但卻是我的好朋友。
她很難融入孩子們之間,總是一個人待著。我很在意,所以經常和她搭話,所以很快關係就親近了。
有一次,安吉拉老師單獨叫我出來,對我說,蓮娜有自己的悲傷,要溫柔地對待她。
我跟她親近了一段時間後,蓮娜說,她曾在以前的保育院收養過一次,但不久就就被棄養了。
「他們說我太安靜了,不知道我在想什麼。也不會像別的孩子那樣撒嬌。」
她說着這話的側臉看起來很悲傷,所以我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對蓮娜更好。
爲了躲開討人厭的院長,我們經常爬到後山去打發時間。
從皇家騎士那裏聽到伊德爾的口信後,泰倫斯瞪大了眼睛。
「因爲盧西比烏子爵突然有別的急事……」
「原來是這樣啊。」
院長也只好無可奈何地表示,這麼說來,公爵夫人好像經常和我說話。
「你是一個非常成熟又聰明的孩子。如果你能在卡西烏斯的贊助下進入學院,你的才華就會綻放更絢麗的光彩。」
「什麼?」
「你爲什麼要拒絕公爵的領養?」
公爵聽了我的話,半天說不出話來。然後深深地低下了頭。
這句話對我來說很難當沒聽見。
「啊,蓮娜。院長他……」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哎呀呀,您居然會大駕光臨我們這小地方!歡迎歡迎,卡西烏斯公爵!」
院長解答了公爵的疑問。
卡西烏斯公爵問了我的名字,伸出大手。
「我媽媽會來接我的!」
「你說什麼?」
萬一院長沒有受到應有的處罰,最終承擔後果的還是孩子們。
卡西烏斯公爵只用一個字就讓院長停了下來,然後看着我。
「就是你吧?你就是那個和我夫人關係最好的孩子。」
「……真羨慕你。還可以相信親生父母。」
「對不起。我不能成爲公爵的女兒。」
雖然公爵夫人看起來真的是爲孤兒着想,並非僞善之人,但僞善的貴族真的非常多,所以我不能貿然站出來。
「和我夫人最親近的孩子是哪一個?」
「我們一家人的悲傷必須由我們自己克服。我得回去和我的兒子們聊聊了。要振作起來了。」
「伊德爾,不就是我的女兒嗎?既然你這麼像謝麗爾,那我相信你一定能和我的家人好好相處。」
「什麼?」
那天晚上,就在我試着悄悄找孩子們說這事的時候,蓮娜進入了我的視野。
「媽媽?」
「啊?」
「你就不能再考慮一下嗎?你媽媽要是來接你,我也會讓她帶你離開的。」
簡直就像做夢一樣。所謂學院,是指貴族子弟或平民中,只有出身富裕的家庭或是有優秀的能力才能就讀的地方。
「什麼?」
「公爵,我不是公爵夫人。」
「不是的。」
「沒錯。我也想過是不是說伊德爾。」
「祝夫人安息,公爵。卡西烏斯公爵夫人是個很好的人。」
「我聽說了。您要領養孩子是嗎?哎呀呀,您對那些孤兒也真是太仁慈了。果然卡西烏斯纔是真正的貴族……」
「你真傻。你真的相信拋棄你的人會回來接你嗎?」
「那爲什麼?」
嚇了我一跳。其實我內心也在想是不是我,但我也沒有聽公爵夫人這麼說過,所以也不確定。
「其實我希望能有奇蹟出現——能把我們從悲傷中解救出來的奇蹟。但奇蹟一般都不會發生不是嗎,所以才叫奇蹟啊。」
「呃,這個……夫人好像對孩子們都很好。」
「謝麗爾死了,我們家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不知不覺間我也不怎麼跟兒子們說話了。但如果你來到我們身邊,也許……"
現在公爵已經正式成爲了我的贊助人,因此即使不通過院長,我們兩人見面的機會也很多。
「你?」
過了一會兒,卡西烏斯公爵又來到我身邊問道。
有一天,一位身穿高級衣服,面無表情的紳士來到了保育院。
「啊哈哈。雖然她這麼說了,但很多父母一輩子都不會來的,她太天真了。我會好好勸勸的……」
「我可能有點像公爵夫人,但我不能代替公爵夫人。」
「我媽媽不是那種人!她一定會來接我的!」
「別。」
卡西烏斯公爵說他想讓我見見他兩個兒子,讓我收拾好行李後就去卡西烏斯府。
「除了你之外,如果還有優秀的孩子,我也會贊助的。也不一定是學業方面的才能啊。社會需要各種各樣的人才。」
瞬間從孤兒到成爲卡西烏斯的千金,這是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巨大幸運。
「怎麼說呢?感覺就像在和謝麗爾對話一樣。因爲有相同的地方,你們兩個人應該很合得來吧。」
看着孩子們喜笑顏開,我向卡西烏斯公爵表示了感謝。
「這麼說來,有個孩子長得很像公爵夫人……」
「我,我當然想!但是……」
我確信公爵是個好人,於是下定決心一定要說服孩子們,一起向他告發院長的惡行。
「謝謝。多虧了你,我才明白了。」
經常嚴厲地對待孩子們的院長卑躬屈膝地向紳士介紹着保育院。
但是他馬上收住了感情,提問各種有關保育院生活的事宜。
「啊,是這樣啊。」
「唉,我夫人就是那個脾氣。」
「所以你不知道那個孩子是誰嗎?」
「如果我是你,絕對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公爵臉上充滿了陰鬱的神色,破例地提出了建議。
「是啊。也許我妻子的遺願爲藉口,想用你來填補她的空缺。可對我們家來說,心裏的大窟窿怎麼都沒辦法填上了……」
只有被惡魔公爵來了的消息嚇得躲起來的蓮娜沒能見到他。
「那個孩子在三歲時被遺棄在保育院門口,她媽媽和她說過,如果情況好轉了,就會來接她的。」
這時,我走近兩人。
「你來卡西烏斯吧?不過不是領養你。我想贊助你。」
就這麼喫着後山滿地的野樹莓填飽肚子,一直聊天到日落時分。
一直面無表情的公爵瞬間變得悲傷。
猜到我盯着其他孩子的視線的公爵宣佈。
「嗯,加油。公爵夫人說您是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能克服的人。雖然現在很悲傷……」
「你不喜歡我嗎?」
「你竟敢對我大吼?你到底知不知道……」
蓮娜用複雜的眼神看着我,然後轉過身去,只留下了一句話。
「……是啊。但她對我太殘忍了,我還是不敢相信她已經去世了。」
可能是因爲我的回答很好笑,微笑着的公爵再次向我伸出了手。
「……!」
我很想揭發院長的惡劣行徑,但還是好不容易忍住了。
「很可惜我不知道那孩子的名字。我夫人沒有告訴我,可能她就是不想讓我產生成見吧。當然或許我會更喜歡別的孩子也說不定呢。」
「爲什麼要這麼做?」
「嗯!我想你的兒子們應該也這麼想吧!」
紳士用驚訝的目光看着我。
這不是一個人能決定的事情。
卡西烏斯公爵和其他孩子們也說了一些話。
「因爲我媽媽會來接我。」
「我信啊。」
院長瞪大了眼睛,好像在暗示我走開,但無論如何,我都有話想對紳士說。
不知爲什麼,卡西烏斯公爵顯得輕鬆了許多。
在場的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滿了驚愕。公爵也顯得非常喫驚。
「如果不是這個意思的話,那麼對不起。其實,我也曾經試着把安吉拉老師當成我媽媽。但越是這樣,我就越想哭。安吉拉老師是個好人,但她不是我媽媽。」
但我愣愣地看着公爵的臉和手,開了口。
那聲音裏充滿了悲傷,我想稍微安慰他一下。
* * *
我本來想把一切都告訴卡西烏斯公爵夫人,但我沒有這麼做,因爲有些孩子警告我,說不能完全相信貴族。
雖然我還年幼,但並不是不知道那句話的意思。
安吉拉看了眼院長所在的方向,也猶豫地附和了公爵的話。
「我知道了,你走吧。」
確實沒有聽錯,只是因爲不想相信才問的。
泰倫斯嘆着氣,環顧了一下伊德爾的辦公室。
他現在正在伊德爾居住的別宮裏。
工作提前結束了,他去伊德爾住的別宮,想和她一起去自己的宮殿,但皇家騎士卻帶來了不好的消息。
難得他有空,但伊德爾卻有急事,真是令人失望。
泰倫斯失望地摸着伊德爾每天用的桌子,突然發現了一封信。
嗯,真的不是想偷看伊德爾的信啦。
但還是被攤開的信紙上的幾個詞語吸引了視線。
索羅王國,移居,預定到達日期,火車和船……
泰倫斯疑惑地看着信的內容。
「我要離開帝國。」
幾個月前,伊德爾說過的話再次出現在腦海。
他慌忙走到走廊,把完成任務要離開的皇家騎士叫了起來。
「等一下!你知不知道她說的『別的急事』是什麼?」
「抱歉,我不清楚……啊,但她好像要去中央火車站。」
信從泰倫斯手裏掉了下來。
不可能。
泰倫斯把掉下來的信撿了起來,回到房間,努力冷靜地思考。
「那封信我不太清楚啊。」
「這裏是哪裏?」
「米拉。」
「你恢復了小時候的記憶嗎?」
維內塔看到我清醒過來,問道。
陷入沉思的安吉拉大聲喊道。
她對因爲她而陷入華萊士泥沼裏的朋友十年來都不聞不問,後來因爲覬覦她家的礦場,讓她嫁給了她的大哥。
而且關係發展到最糟糕的地步,最終還離婚了。
夢裏的蓮娜是一個非常渴望別人愛的不幸的孩子,甚至還會羨慕兔子。
用卑鄙的手段阻止我離婚,不久前還想動用武力搶奪我的礦山。
即便如此,蓮娜還是在我在卡西烏斯被冷落時冷眼旁觀。
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後,我對着天空輕輕地說。
這明顯就是的誤會啊。這肯定是誤會啊。不過就算真的是誤會,去確認一下也沒有什麼壞處。
熱氣湧上了我的臉頰。雖然只是爲了舉例,但我一個成年人,剛剛卻發出了像小孩一樣,話說不清楚的聲音。
沒有閒工夫讓泰倫斯傻等着等伊德爾回來了。
不過幸好她不是卡西烏斯的養女,但情況卻也很諷刺。
「……果然。」
但據安吉拉說,伊德爾之前就去其他保育院了,因此沒能見到卡西烏斯公爵。
他急匆匆走出房間,在附近等候的輔佐官出現了。
「殿下?」
萬一就這樣白白地錯過伊德爾了呢。
(校對潤色注:……有怎樣!起碼她裝可愛的口氣折磨了我這個校對潤色,我也是成年人,雖然不至於感到羞恥,但我模仿她口氣打字感覺很噁心,怨念啊怨念)
「好,你去備馬吧。要是待會伊德爾回來了,就派人去那裏找我。」
「……只是想起了往事。」
「米拉女神,請回答我。」
「額,您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收到那封信後,她好像一臉嚴肅的樣子。」
「她的腔調怎麼特別法?」
腦子裏也沒有任何聲音。
重生並不會變得大舌頭。
「就一點點。以前經常到後山玩還摘野樹莓喫。」
「安吉拉是誰?」
「這麼說來!」
「我去一下洗手間。」
我以去洗手間爲藉口,從房間裏出來,獨自一人待着。
最後,勞拉退了出去,還是沒給他提供有效的資訊。
還有就是卡西烏斯公爵來到保育院,最後說要贊助伊德爾。
* * *
「安吉拉老師。」
「你還好嗎?」
我夢到的是在蓮娜被領養之前的事。也就是說,蓮娜本來說話腔調是像我夢裏的那樣。
而且能和上次做的夢內容對上了。
「你有沒有覺得蓮娜小時候的說話腔調很特別?」
那裏有一艘通往索羅王國的船。
總之,如果我剛纔做的夢是確實發生過的事,那麼就不是這一世的記憶了,而是前世的記憶。
我更需要注意的是今後要如何行動。
因爲伊德爾留在帝國的機率提高了。即使是爲了礦山,她也得爲了各種各樣的問題奔波忙碌,所以她沒有再提起以前的計劃。
說實話,曾經被棄養過一次的蓮娜看到卡西烏斯這麼個好去處後,因爲貪心而搶走了朋友的機會,我也沒有產生想要指責的心情。
其實做夢的時候一直有一種莫名的不和諧感,搞了半天就是因爲這個啊。
日期是今天,目的地是位於帝國東端的港口城市。
「算了。我親自過去。」
「伊德爾女士只說要去見一個叫安吉拉的人,除此之外……」
也許伊德爾接納無處可去的蓮娜,就是在她學院畢業後從卡西烏斯獨立出來獨自生活的時候。
『蓮娜。』
『但是小說裏分明是這麼寫的!』
想法自然而然地匯聚到將我的生活軌跡攪得一團亂麻的那個人身上。
「這麼一想,從被卡西烏斯領養的幾天前開始,她好像就是這樣說話的。是不是她舌頭受傷了?」
「她看這封信的時候是個什麼表情?」
在小說開頭,蓮娜被卡西烏斯領養的場面裏,她就開始用這種腔調說話了。
「在我暈過去之前,你是不是說了『記憶的封印』什麼的?這是什麼意思?是你封印了伊德爾前世的記憶嗎?」
——讓上輩子很有可能是兄妹的二人結成連理。
就算有維內塔和皇家騎士團寸步不離地跟着伊德爾,但她還有神獸啊。
但同時,他的感性也在竊竊私語,伊德爾即使離開,也不會一句話都不說就離開。
我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關於蓮娜還有一個讓我無法理解的地方。
「小的惶恐,殿下。我也不知道。」
沙沙,泰倫斯手裏的訂票文件被弄皺了。
之前,泰倫斯一直努力不去在意這點,但是他一刻也沒有忘記過。
但他很清楚。如果伊德爾真的下定決心,什麼都束縛不了她,她會勇往直前。
因此,當安德拉的礦場出現了魔石,後來經過鑑定後發現是頂級魔石,他心裏很高興。
安吉拉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也許是因爲我不是伊德爾,所以纔會這麼想……』
她以爲只要伊德爾回憶起過去,就能理解自己。
泰倫斯想把皺皺巴巴的文件交給傑克,他咬着嘴脣,最後還是把文件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真沒想到伊德爾竟然和卡西烏斯還有這樣的緣分。』
利用神獸的力量,甩開他們逃跑根本不在話下。
『還有一個小問題。』
那個侍奉伊德爾的,名叫勞拉的女僕說。
『至少也該給我留封信吧……』
「蓮娜嗎?」
沒有任何回答。
夢見的情景略過腦海。
雖然因爲我的穿越改變了內容,但伊德爾在前世和卡西烏斯是贊助人和被贊助人的關係,關係非常親密,但在這一世卻成了列安德羅的妻子。
「雖然醫生說你沒事,但是剛纔你突然就暈倒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泰倫斯的理智在竊竊私語着,不可能,因爲他所知道的伊德爾如果打算不辭而別,那麼相關信件絕不會如此毫無防備地放在桌子上。
如果是舌頭受傷,卡西烏斯的裏的醫生不可能沒有發現傷口。
但是蓮娜之後的舉動卻讓人無法理解。
所以她是故意改變說話腔調的嗎?
他努力思考着,伊德爾確實打算離開帝國。
「在,殿下。」
「『裏好。瓦是蓮娜·卡西瓦斯。』大概就是像這樣說話之類的。」
蓮娜小時候的說話腔調奇怪又怎樣?
理性和感性同時都在告訴泰倫斯,是他誤會了,但他卻無法忽視腦海中浮現的那個萬一。
「現在立刻去中央火車站,打聽一下有沒有人看到和伊德爾相貌相似的人,再去問問還有沒有票……"
那裏面還留下了寄件人給伊德爾的訂票文件。
「沒有。我很健康的。」
泰倫斯用顫抖的手撿起亂扔在桌子上的信封。
「嗯,怎麼了?」
和維內塔一樣坐在牀邊的安吉拉用擔心的眼神看着我。
也許在蓮娜看來,把生活不幸的朋友嫁給哥哥,讓她加入卡西烏斯是一種善行。
「這是保育院附近的醫生家裏。是安吉拉帶你過來的。」
可蓮娜根本無法理解人類的行動原理和思考方式。
「傑克。」
我拉開蓋在身上的毛毯,從牀上站了起來。
泰倫斯沒有等傑克的回答,而是在別宮的走廊裏疾行。
依然沒有回應。雖然我以前也沒叫過祂,但祂在我夢裏出現時,明明回應過的。
「米拉!你真的是!」
我氣急敗壞地又自言自語了幾次,最後還是放棄了,回到了房間。
「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
「現在就走?你都昏倒了,今天就住在這裏吧?」
雖然安吉拉這麼說,但我想盡快回到皇宮。
「可能因爲這裏是陌生的地方,我心裏有點不踏實。所以我要坐夜班火車回去。」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要不要進去保育院看看?你都沒進去過呢。」
面對安吉拉的提議,我懷着僥倖心理,再次來到了保育院。
但沒有像剛纔那樣,再次想起伊德爾的前世。
我心中只剩下那廢墟帶來的苦澀,向附近的火車站走去。
但在火車站遇到了意外的人。
「伊德爾!」
泰倫斯好像在問車站的工作人員什麼,看到我就向這邊跑了過來。
「拜見皇子殿下!」
對於皇子的突然登場,維內塔和皇家騎士們都擺出了架勢。
泰倫斯很冷漠,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他突然就這樣出現在這裏,怎麼想也覺得不尋常。
「殿下,這邊請。」
我把泰倫斯帶到了一個較遠的地方,方便單獨交談。
「我告訴你地址,你以後再去找她吧。」
「你一定很累了,回去吧。」
我怕他馬上就過來找我搭話,好不容易纔忍住了想逃跑的念頭。
泰倫斯緩慢地蠕動嘴脣說道。
嗚——這時,嘈雜的聲音充斥在我們之間。
他把我一直握着的手拉到自己的嘴角。
然後他把頭轉向了我。
我拋開多餘的雜念,然後和泰倫斯打了個招呼。
紅色眼睛裏瞬間流露出軟弱。
「……」
泰倫斯熟練地附和了緊張的我。
但每當看到坐在前面位置的泰倫斯的後腦勺時,我的心情就變得很沉重。
「但那女人到底是誰?」
「我要坐火車回去。」
我得趕緊說點什麼。
「我照你的吩咐,派傑克去找那個叫安吉拉的人,帶她去我的一個安全的庇護所了。」
這麼一想,我的狀態都已經異常到會讓維內塔擔心了。
幸好列車上的座位與他分開,避免了回程還要面對面的情況。
「就是這種不安讓我下定了決心。」
我不知道之後的時間是怎麼度過的。
「難怪。她給人的印象很好。」
「……嗯,你也早點回去吧。」
「她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喫了很多苦,所以對周圍的人都很警惕。」
那句話吞沒了我所有的思緒。
「據說下一班列車5個小時後才能到。我已經訂好列車的票了,您打算怎麼辦呢?」
「不是的!我完全沒有大礙。」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銳利。
他用戴手套的手抓住了我的手。
「發生什麼大事了嗎?盧西比烏礦上出什麼問題了嗎?還是說米哈伊爾那邊……"
「伊德爾女士,您還好嗎?」
他慢慢地放開我的手說。
「我認爲,比起有可能導致疏遠而進一步發展關係,我們還是做朋友比較好。我要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邊,然後慢慢靠近你。」
莫名其妙的回答。泰倫斯不知爲什麼用放心的眼神看着我。
「泰倫斯。」
不自然地保持着沉默,尷尬一下子湧上心頭。
雖然這句話已經不能當作玩笑或當作耳邊風,但他卻做得那麼徹底。
像往常一樣,這是一隻可以讓我依靠的大手。
「夜深了,我們回去吧。」
「我不是要求你立刻給出答案。我只是想把這句話說出來。」
但是頭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才讓我感到有點害羞。
「我只是有個愚蠢的想法。但我確實明白了這一點。」
「嗯。多做準備準沒錯。」
「她不僅被人盯上,行動看起來也很可疑,你最好小心一點。」
「伊德爾。」
「但願如此吧。」
「泰倫斯……」
就在我揪着頭髮苦思冥想的時候。
回過神來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別宮前。
喜歡啊。我呆呆地思考着。
但是,這樣對視的眼神並不像那個吻一樣清爽又輕盈。
「帶她去了安靜的地方,會慢慢好起來的。」
維內塔看着這樣的我說道。
「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吧?」
「我問您還好嗎?從剛纔開始,你好像有些愣愣的。」
維內塔一定對在火車和馬車裏坐立不安的我感到很奇怪。
不管怎樣,我已經說明了關於安吉拉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
「恕我冒昧地說一句。」
再一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想像以前一樣和泰倫斯聊天,但總是想起在人跡罕至的火車站發生的事情。
兩種感情交織在一起。我想聽,也不想聽。
「不用擔心。她是我小時候的老師,就像我的媽媽一樣。」
親吻並沒有進行很長時間。與他剛纔傳達的懇切的內心不同,手背上的感覺馬上消失了。
他直起了爲了親吻我手背而暫時彎下的腰,叫了我一聲。
「因爲你沒有變。」
嗯?你剛剛是不是悄悄改口了?
當我看到那毫不動搖的穩重的眼神的瞬間,我就明白了。
現在,我知道那嘴裏會說出什麼話了。我這才意識到。
泰倫斯現在不是因爲有什麼問題才急着來找我,也不是因爲晚上的約會被放鴿子而責備我。
「你不需要因此對我感到抱歉,但我很擔心你的身體狀況。」
天哪。這就是被關在魔石礦山裏時也泰然自若的維內塔。
『呃啊!我在想什麼啊?』
「伊德爾。」
不,雖然我記得是乘坐列車回到首都,下車後再乘坐馬車到達皇宮,但卻記不起詳細的了。
「……」
『明明就這麼簡單……爲什麼?』
「太好了。」
「但我只是個裝理性的膽小鬼。而你……」
「哈哈,我也要趁這個機會準備兩三個可以躲的庇護所。」
得到了告白。如果我也有那樣的想法,就接受,或者沒有那拒絕即可。
泰倫斯首先回答了維內塔的問題。
「啊?你說什麼?」
特別是在漆黑的夜晚,只要看到那過於鮮豔的紅眼睛和嘴脣……
他握着我的手的力氣稍微加重了一分。透過手套,更能感覺到他粗大的手指關節。
安吉拉因爲感覺有人在監視她而寢食難安,可不能隨便安排她。
「你看着窗戶喃喃自語,然後一會坐下一會又站起,果然還是在保育院裏暈倒造成的後遺症……」
「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在我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不能再和你做朋友了。」
「謝謝你,真是貼心啊。」
「謝謝你!本來是我該做的事,真不好意思。因爲很難馬上準備好合適的地方……」
「你過獎了。」
我要消失?面對我驚訝的表情,他補充了一句。
嘴脣靜靜地落在我的手背上。比想象中柔軟和溫暖的感覺。
「我喜歡你。」
『不行啊!』
但在我還沒有下結論該怎麼做之前。
給我帶來苦惱的當事人來了。
維內塔一臉嚴肅。
『但是隻要一想起和泰倫斯在一起的事情,就很難保持平靜啊。』
列車鳴笛駛入車站。
問題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想逃跑。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那只是我的不安。」
「我……」
「我喜歡你。」
就在我覺得那個聲音聽起來很失落的時候,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咕嚕。我的肚子發出洪亮的聲音。
因爲羞恥,臉漲得通紅。
「那個,我還沒有喫晚飯。」
在火車上來回折騰,沒有足夠的時間,再加得知伊德爾和蓮娜令人震驚的過去後,也沒有食慾。
「我只是一頓沒喫而已……」
泰倫斯看到我虛弱地自言自語的樣子,嘴角露出了笑容。
「我也是在喫晚飯之前就出來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要不隨便墊墊肚子?」
「什麼?」
「我們兩個沒喫晚飯的人就一起隨便喫點吧。」
於是,我現在隔着餐桌,與泰倫斯相對而坐。
地點是別宮陽臺。泰倫斯建議像以前在祕密別墅裏那樣在露臺上喝酒,於是我就來到了這裏。
「這麼說來,也有過那樣的事情。」
在我離婚之前,我們也像這樣一邊喝着葡萄酒,一邊談論着人生的計劃呢。
雖然只是幾個月前,但不知爲何感覺就像遙遠的往事一樣。
從那時到現在。這段時間經歷的種種,依次掠過了我的腦海。
『……其實我知道的。』
只是現在才承認。不知從何時起,我就察覺到了泰倫斯對我的心意。
他說我是他的朋友,但當他在皇帝誕辰宴上的那麼多人面前邀請我跳舞時,我的心中就產生了疑惑。
此後,與他合作擊垮伊貝兒商團,面對艾略特時,他始終傾聽我的訴說,即使因爲我,在礦井裏陷入了危機,他也從不責怪我。
我簡要地敘述着小說的梗概,然後開始講述我在這個世界上的故事。
「我去了以前的保育院,看到了伊德爾的前世。」
「你應該餓了,快喫飯吧。」
在我看來,即使他把我當神經病也不奇怪。
「什麼?」
我必須打起精神,訴說出我全部的真心。
「這些我打從一開始就都知道了。所以我想道歉。」
不知不覺間,我把昨天的事也跟他說明了。
看着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地問我的他,心裏有些不舒坦。
即使這樣,他還是打斷了我的訴說……
「嗯。」
和他的視線相交。泰倫斯呆呆地看着我,然後開口。
「我該怎麼說呢?從以前開始我就覺得,她就像是受到這個世界的祝福一樣,獨佔了所有的愛和關心。」
休息了一會兒,接着說。
「你知道我是怎麼知道泰倫斯就是弗裏海頓侯爵的嗎?」
『在這種情況下,還讓我喫飯。』
泰倫斯默默地喝着葡萄酒,但明顯他已經精神恍惚了。
我只希望他別想着送我去精神病院。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但請你聽我說。」
如果他知道我欺騙了他,也許會改變對我的心意。
「所以請你再詳細說說。」
現在只要再多說一點就結束了,但總是打哈欠,最後閉上了眼睛。
「……好,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連沒有結婚經歷,十幾年來一直以卡西烏斯千金身份生活的蓮娜和米哈伊爾談戀愛都被指指點點,我又怎麼配得上泰倫斯?
我在那個似乎還沒有完全理解我的話的男人面前,逐一說出真相。
說到這裏,我給了泰倫斯好好理解我的話的時間。
泰倫斯眯起了眼睛。
『就像列安德羅那時候一樣。』
「我沒事,你和維內塔先走吧。」
「這應該是命中註定的緣分吧。」
「對不起。我明明都知道,卻裝作不知道。欺騙了你。」
「伊德爾。」
我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心意呢?
泰倫斯雖然覺得我話題跳地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老實地回憶起了來。
可能是因爲從夏天步入秋天了,長時間呆在露臺上有點冷。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欺騙泰倫斯了。
因爲已經相處很長一段時間了,所以我很清楚泰倫斯和列安德羅是不同的人。
這就是爲什麼我決定先說出穿越的真相,而不是直接回答泰倫斯的告白。
「……什麼?」
「傑克說漏嘴了,叫我侯爵,因爲他推測出我的真實身份的。」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也喜歡泰倫斯。但我不確定這份感情是不是愛情。
「好,我們繼續剛纔的話題吧。你剛纔說卡西烏斯千金是你讀過的書裏的主角對吧?」
「老實說,你說的這些還蠻難以置信的。」
確實如泰倫斯所說,很好喫。因爲緊張而遺忘的飢餓再次被激活,我不停地把叉子伸向嘴裏。
「蓮娜原本遭遇不幸死去了。但是米拉女神又給了她一次機會。」
只要有時間,什麼痛苦都可以克服,但這需要多長時間呢?
蝦仁Q軟彈滑的口感在嘴裏蔓延開來。
「你不覺得很神奇嗎?我偶然遇見了一個可以幫助我的人,你也正好有那神奇的藥草茶。」
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痛。
他會這樣我完全可以理解。說什麼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不知是因爲泰倫斯說「想相信我」,還是因爲我填飽了肚子,我比剛纔講的順暢了許多。
對於我們的關係,他這樣說過,但這既不是偶然,也不是命運。
拜託,希望我的話聽起來不要感覺很瘋狂。
泰倫斯困惑地搖了搖頭,
「這就是重點。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想相信你。」
我害怕我會因爲無法接受泰倫斯的心意而疏遠他。我很害怕等我接受了泰倫斯的心意,結果發現我的感情會和他的不一樣。
就這樣。我對他的告白應該從這裏開始。
既然他是真心對我,那我就有義務向他轉達我的真心。
坐在我對面座位上的泰倫斯不時地往杯子裏倒滿水遞給我。神奇的是,每次都是在我口渴的時候。
『更何況,泰倫斯是覬覦權位的皇子。』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有多少人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啊。
「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聽到我突然的告白,泰倫斯瞪大眼睛說道。
但我裝作不知道。因爲我也想狡辯說,他本人沒有親自告訴我,所以沒有辦法確定。但真正的理由是我害怕。
我驚訝地抬頭看了看他。
雖然說是已經克服的過去,但是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特別還是和泰倫斯。
他自稱膽小鬼,但真正的膽小鬼是我纔對。
雖然沒有根據,但我能想象地出來。如果泰倫斯也發生了類似的事情,對我的影響已經不能與列安德羅那時候相比了。
「在我所在的世界裏,我讀過一本小說。一本寫着這個世界的故事的小說。」
「……小說啊?」
「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我違背了和泰倫斯的晚餐約定。」
「……我不明白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第一次叫我朋友的那天。
「風有點涼了。接下來進去再說吧。」
我稀裏糊塗地拿起叉子戳着碟子裏的蝦喫了。
甚至在自己生命緩緩流逝的時刻,他都在爲我擔心。
「……我過來這裏你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嗎?」
我喫光了盤子裏的菜,然後放下了叉子,泰倫斯也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別宮的廚師好不容易做的菜都要涼了。還挺好喫的。快喫吧。」
「藥草茶的配方、藥草茶能緩解泰倫斯頭痛、泰倫斯經常在流浪者森林中度過。」
「不,如果在那之前就知道了。」
在這種親切的關懷下,我一直說到到朦朧的晨光降臨。
這時傳來了泰倫斯的聲音。
但總之也是爲我着想,所以心情並不糟。不,準確來說,我心情很好。
「對。題目是《重生後過上花團錦簇的幸福生活》,主角是蓮娜·卡西烏斯。講的是蓮娜一路高歌猛進的人生。」
『我真沒用啊。』
但我已經有一次誤以爲自己愛着列安德羅而結婚,結果失敗的經歷了。
「不是我,真正的伊德爾是小說中沒有什麼分量的配角。我穿越進伊德爾的身體裏,嫁給了蓮娜的哥哥列安德羅。但是……」
不知道該說他大方還是出格。
泰倫斯似乎有什麼想問的問題,眼睛一眨一眨的,嘴脣翕動着,但還是耐心地傾聽着我的話。
此時此刻他都還在照顧我,而我卻沒在想他,只是在我可能會受到的打擊和世人的視線之類的有的沒的事情。
要做到這一點,首先要說出我的祕密。
我曾經結過一次婚,而且昨天才知道,我還是個孤兒。
我們挪到我辦公室的房間,繼續說着。
雖然我是頂級魔石礦的主人,但在很多方面我都配不上他。
我邊嚼着嘴裏的食物,邊偷瞄着泰倫斯。
「我們的相遇並不是偶然。我從一開始就想着拿藥草茶的配方和你做交易纔去找你的。」
現在他的腦袋瓜裏在想什麼呢?
「在初次見面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了。」
「啊?」
「泰倫斯,我有話要說。」
「其實並非如此。」
「當然,如果泰倫斯用那種眼神看着我,我會很傷心的。但是……」
其實,自從我看到伊德爾的前世之後,身體就相當疲倦了。
就像使用具象化原作時的疲勞一樣,看伊德爾的前世似乎也消耗了不少體力。
我不得不靠在沙發上,繼續努力地說下去。
「其實啊,伊德爾和蓮娜是在同一個保育院裏的朋友……」
但是眼皮實在是太重了。
「可是有一天……」
結果我不知不覺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