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搜查间谍

──将时间倒转一点。

人族王国首都的王城。虽然说是王城，但看起来更像稍微大一点的宅邸。

那宅邸的一隅，是人族王国第一公主莉莉丝的卧房。

「这就是被催眠后的状态吗？」

「是的。在这个状态下就没有问题。」

穿着女仆装的少女回答莉莉丝的问题。

莉莉丝兴味盎然地观察着茫然坐在自己卧室床上的女仆长•诺诺的脸。

女仆长诺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莉莉丝，没有任何反应。

身为女仆的诺诺在莉莉丝面前坐着，而且还坐在莉莉丝的床上，这本是极为无礼的行为。不像以女仆长身分、对礼法非常啰唆的诺诺会做的事。

但这是有原因的。

确定诺诺被催眠后，莉莉丝对穿着女仆装的少女小梦道谢：

「小梦，谢谢妳帮忙使用『SR　催眠』的卡片。」

「不会！因为是公主大人的命令！」

小梦──正确来说，是以天赐技能『无限扭蛋』转出的卡片『UR　双影』制造的小梦分身，笑着回应莉莉丝。

『UR　双影』──『无限扭蛋』的卡片，能制造出与使用者如出一辙的影子。不只能重现身上穿的衣服，言行举止也与本人完全相同，无法分辨真假。虽然不及本尊，但是连天赐技能的力量也能重现。

诺诺就是被这名小梦的分身使用卡片『SR　催眠』陷入催眠状态的。

『SR　催眠』能使对方陷入催眠状态，随心所欲地操纵对方，或者问出情报，但对等级较高的对象难以生效，而且被催眠的人表情会很呆滞，一看就知道有异常，所以不是万能的卡片。

既然如此，为什么莉莉丝要催眠亲信──女仆长诺诺呢？

「首先必须证明我的亲信诺诺的清白才行……虽然是必要措施，但做起来还是很没干劲呢。」

莉莉丝与莱特等人进行合作，打算在数年后举行的拿茵公国会议中逼她的父亲──人族王国现任国王退位，自己即位为国家元首，成为人族王国的国王。

听了她的话，我也困扰地垂下眉尾。

不抓出那些间谍的话，就算莉莉丝以武力成为人族王国女王、推行各种改革，只要家臣们不配合，就无法推动任何政策，还必须时时提防刺客的暗杀、下毒，或者绑架。

「我明白了。」

把那些卡片送给莉莉丝，让她一点一点地显现，替换身边的人与部下──我如此提议。

为了证明自己最信任的诺诺的清白，她请假小梦帮忙，以『SR　催眠』卡片催眠诺诺。

「原来如此……因为缺乏调查间谍的人手，所以想以『UR　双影』制造值得信任的部下啊。」

当天，莉莉丝在说好的时间来到『巨塔』四楼的办公室。

桌上放着梅依泡的红茶，我们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

坐在床边的诺诺反应迟缓地回答。

她眼中充满为了使人族王国成为真正的主权独立国家，为了让人族脱离家畜的地位，不惜「铲除」当成姐姐看待之人的觉悟。

『诺诺看着莉莉丝长大，对莉莉丝抱着超过主仆关系的亲爱之情，但是敌不过从小被洗脑的使命感与对家人的亲情。假如不听命令，没有杀死莉莉丝，诺诺自己和家族全都会被魔人国杀死。』

「就是嘛。从小就一直陪着我的妳，如果是间谍，我一定早就发──咦？」

所以不如花一些时间，把身边的人与部下逐渐替换成值得信任的人物──「让从卡片显现的人们取代原本的人员，这样如何呢？」我如此提议。

「…………我明白了。」

幸好跌坐时的振动与声音只有被门外的假小梦发现。假小梦进入房间照顾并安抚莉莉丝。

假小梦模仿真小梦的行为举止，行了一礼后走到门外。

「诺、诺诺，妳不是其他国家的间谍对吧？」

「小梦，到门外待机，以免任何人突然闯进来。如果对方非进来不可，就先打暗号给我，然后稍微拖延一下时间。」

晴天霹雳──冲击太大，使得莉莉丝觉得天旋地转，跌坐在地上。

现任国王与兄长•第一王子接受了现实，放弃挣扎，只有莉莉丝还想着改变现状。

「是的。我也知道那是稀有又珍贵的魔术道具，但是……」

但是，只有『UR　双影』制造的假小梦能帮忙调查间谍，等于人手压倒性地不足。

莉莉丝充满自信地发问：

莉莉丝面带歉色地请求。

『我的家族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奉魔人国之令潜伏在人族王国的间谍。』

本来以为绝对是安全牌的女仆长诺诺，其实间谍牌。

代替来『巨塔』的莉莉丝待在人族王国的，是以『UR　双影』制造的假莉莉丝。由于影子替身的外表与莉莉丝如出一辙，就算是亲生父母也难以分辨，所以没有问题。

如果是普通少女的话应该会因此受挫，当成没听到这些话，放弃改革之梦，选择安静地生活吧──但她是人族王国的第一公主莉莉丝。

就算莉莉丝想成为人族王国的元首、下任女王，也不等于明天就能即位。因为离拿茵公国会议还有好几年的时间。

随着泪水宣泄悲伤与痛苦后，莉莉丝用力咬牙，接着抬起头。

「您愿意这么说，我感到非常荣幸。对了，小梦现在还好吗？虽然在城里，我每天都能和小梦……呃，和卡片制造的小梦见面，所以不觉得寂寞，但是一直没见到本人，所以还是想知道她的近况……」

「一定要在我这一代终结这种痛苦……诺诺，就算必须亲手杀了妳，我也非做到不可！」

「!? 是这样吗？居然把那么珍贵的魔术道具让给我……我该怎么报答您才好呢？」

「……最好的方法，果然还是请莱特大人帮忙呢。」

我欣赏她的态度，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为此，莉莉丝更加坚定了「必须切除所有蟠踞在人族王国内的病灶」的决心。

「…………」

莉莉丝打开抽屉，拿出一张『SR　念话』的卡片。

「为什么，为什么要当其他国家的间谍呢？妳不爱自己的人族王国吗……！」

出乎意料的回答，使莉莉丝的大脑拒绝接受，慢了几拍才反应过来。

听了我的话，莉莉丝连忙垂头道谢。

莉莉丝又问了一次：

泪水从莉莉丝眼眶涌出。

被最信任、当成姐姐的诺诺背叛，为了确保人族王国的主权独立，最坏的情况，她可能必须亲自下令处死诺诺。少女心中充满悲伤与痛苦。

听完诺诺的话，莉莉丝苦恼地抱头。

冷静下来的莉莉丝坐在椅子上，让假小梦再次到门外待机，继续与诺诺进行问答。

所以我对一脸惶恐的莉莉丝提议：

她垂着眉尾，告诉我人族王国的现况。

☆　☆　☆

既然连与自己最亲近的诺诺都是间谍，莉莉丝当然不可能轻易相信其他人。

最坏的情况，不只诺诺，说不定还得诛杀诺诺的家族。

莉莉丝没有遮掩，诚实地说出事实。

「这没什么。您是小梦的救命恩人，我当然会为您空出时间。」

莉莉丝抬头思考起来。

「我很高兴您愿意和我商量……但我们没办法提供更多的『UR　双影』卡片。因为您是小梦的恩人，我就老实说了，其实『UR　双影』很少出现，我们手边已经没有卡片了。」

目前她正在秘密侦察人族王国内的间谍，但是能信任而且能协助自己的只有假小梦，所以进展非常慢。

「呃，我记得是……『SR　念话』，解放。」

「没、没想到不只诺诺，其他国家的间谍也如此深入地潜伏在人族王国……虽然我已经有觉悟了，但间谍还是太多了吧！」

「诺诺，妳不是其他国家的间谍对吧？」

最重要的是，那样一来，国家将陷入无法运作的状态。

虽然莉莉丝一直把从小陪着自己的诺诺当成姐姐，但是为了成为女王，莉莉丝必须确保自己周身安全，而且为了改革国家，也必须果断地切除所有病灶才行。

「……老实说，我遇到相当困难的状况。现在，除了莱特大人送我的卡片小梦之外，我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但是光靠分身小梦（她一个人）抓出潜伏在国内的间谍太花时间了，人手完全不够……虽然这样很厚脸皮，但是为了人族的未来，我可以再向您要一些卡片吗？」

因此，她向莱特等人寻求协助，想成为女王，改变现状，提升人族地位。

☆　☆　☆

所以我只显现了必要的人数，其他人型卡片则处于无用武之地的搁置状态。

现在的人族王国表面上是有主权的独立国家，却连进出口的关税都无法决定，必须得到其他八个种族的同意才行。假如其他种族要求，还必须贱价出售自国国民，甚至连国王由谁担任都无法自行决定，可以说是家畜国家。

虽然觉得混乱，但是在这座城堡里她唯一能信任的，只有以『UR　双影』的力量制造的假小梦。感觉真是讽刺。

莉莉丝转换心情，再次看向诺诺。

（不只外表，连动作、习惯跟说话方式都一模一样。就像小梦真的在这里似的……）

『假如莉莉丝的青涩正义感损害魔人国的利益，我就必须亲手暗杀她。』

我与莉莉丝闲话家常。

就连长年服侍莉莉丝、被莉莉丝当成姐姐的女仆长诺诺，都是魔人族的间谍。

人族王国第一公主莉莉丝以『SR　念话』的卡片与我联络，说有事找我商量。

其实我手边还有几张『UR　双影』的卡片，但那的确很少出现，就算莉莉丝是小梦的恩人，我也不能如流水似地为她浪费稀有卡片。

半晌后，她睁开眼睛，低声说出思考后的结论。

「我非常欢迎。我也想和真正的小梦见面，开心地谈天说地呢。」

她不是为了满足个人欲望才想成为国王。

莉莉丝闭上眼睛思考起来。

人族王国王城内，人族王国第一公主莉莉丝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叹气。

但事情不是借着莱特等人的武力夺取王位那么简单。

莉莉丝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以日常寒暄暖场。

她以生涩的动作拿着卡片，低声道：

「…………不。诺诺是魔人国的间谍。」

由于详细的部分要见面再说，所以我们约好在莉莉丝方便的日期与时间去接她过来。

似乎是真的很烦恼，才会来找我商量。

「…………不。」

因为人族王国充满其他国家派来的间谍。

「虽然没办法提供更多『UR　双影』，但是我这边还有尚未显现的人型卡片，那些卡片可以给您使用。把身边的人慢慢地替换成人型卡片，这样如何呢？」

就算让所有人物都显现也没有意义，而且需要花时间与精力管理显现的人们。

因此，莉莉丝向莱特借用力量，打算以无限扭蛋的卡片揪出间谍，暗中除去他们。

『除了我之外，佣人、女仆，以及维持国家运作的要人之中，也有魔人国的间谍。我也知道哪些人可能是其他八个种族的间谍。但因为不想查证，所以只是有可能而已。』

「……人手不足啊。」

见气氛暖得差不多后，莉莉丝切入正题。

老实说，这应该是很实际的方法。

「……从小妳就一直陪在我身边，像我的姐姐一样。虽然妳绝对不可能是间谍，但保险起见，我还是得做确认才行。咳，那么诺诺，我要发问了。妳会诚实回答吧？」

与稀有的『UR　双影』不同，我的天赐技能转出了许多像庞克头那样的人物卡片，但我没有让他们全部显现。

莉莉丝向假小梦下指示：

「感谢莱特大人特地腾出时间与我见面。」

卡片消失后，位在人族王国王城内的莉莉丝，与位在『奈落』最底层的莱特接通了念话。

「感谢莉莉丝殿下的关心，小梦也因为无法见您，觉得很寂寞哦。假如今后有时间，她也很希望能问候您。」

几秒后，她回应道：

「谢谢您，莱特大人。我会如您说的，依据现实情况，把身边的人与部下一点一点换成可以信任的人物。」

「感谢您愿意接受我的建议。」

莉莉丝很有肚量，爽快地接受了我的提议，所以讨论起来很顺利。

我如此心想，接着开始和莉莉丝讨论具体该替换的人员与替换方法等细节。

然而，我们的讨论成了白费工夫。

原因则是之后发生的战争──『兽人族大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