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調查小夢的記憶

與人族王國第一公主莉莉絲的會談結束後，我回到了『奈落』。

人族王國的觀摩團已經結束觀摩行程，回到人族王國了。

與觀摩團一起回去的不是真正的莉莉絲公主，而是以『UR　雙影』製造的替身。

真正的莉莉絲公主目前還留在『巨塔』之內，預計要繼續與我討論今後的事。

我把身體靠躺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對梅依與艾莉說：

「莉莉絲公主的要求有點出乎意料，但是爲了達成我們『知道真相』的目的，我們遲早會與各國起衝突。只要在衝突的過程中稍微幫她一下就好，再說我對人族的待遇很有意見……」

我還是『種族集合』的成員時，便飽嘗被歧視的滋味，所以知道人族地位很低的事實。

話雖這麼說，但沒想到連自己國家的國王都無法自己決定。

待遇實在太惡劣了。

爲了多少提高人族的待遇、減少歧視，稍微幫莉莉絲公主一點忙，應該不會遭天遣吧。

「問題在於從小夢那裏聽來的過去呢……」

昨天我總算與妹妹小夢重逢了。

我們以『UR　雙影』製造她的替身，和本人做了調換。

在那之後，我順利地把真正的小夢帶回『奈落』保護。

我在爲了小夢準備的房間聽她說『村子被毀滅』的經過。

村子大約是在我離開老家的半年後被攻擊的。

小夢說——

『半夜突然出現巨大的爆炸聲，爸爸媽媽和大家被吵醒。我們逃出去外面時，又出現好幾次爆炸聲……到處都是慘叫……』

想起痛苦的往事，小夢表情僵硬。

『直到爆炸聲停止爲止，艾爾斯哥一直用力抱着我。爆炸聲停止後，哥哥直接抱着我逃走。可是跑到一半因爲周圍很暗、分不清楚方向，我們不小心掉進河裏——等我回過神時，已經被公主大人救了。』

人族爲何要毀滅同種族的村子呢？

話雖如此，但她再怎麼說也在『巨塔』待太久了，差不多該和在祖國的莉莉絲（替身）交換了。

「嗯嗯——！感謝您，萊特大神！我一定會全力以赴，不負您的期待的！」

雖然細節難以分辨……但高等級且擁有專業知識的分析者還是能分辨出魚的大小與色彩。

我說的『我很期待』似乎讓艾莉非常開心，她渾身發抖地表現自己的喜悅，充滿活力地回答。

如果等級真的在九〇〇〇以上，哥哥和小夢爲何能夠逃得掉呢？

雖然這麼說，但『禁忌魔女』艾莉是以外泄的魔力殘渣來推測的，猜錯的可能性應該不高吧。

絕不會有漏網之魚，我有這個自信。

「等、等級九〇〇〇以上的人族，毀滅了我的村子！？」

「…………」

艾莉開始說明她認爲攻擊村子的是『等級九〇〇〇以上的人族』的理由。

「總之，託了艾莉的福，我們已經得到殺死我父母、以及毀滅我故鄉的傢伙的線索了。雖然要向『種族集合』的前成員報仇，不過爸爸媽媽還有村子的大家的仇，我也一定要報。絕對……！」

「當然沒問題。不管花多少時間都無所謂，以不讓小夢痛苦爲最優先事項。不論『無限扭蛋』的卡片或『奈落』、『巨塔』的人才，全都隨妳使用。我很期待妳的成果哦，艾莉。」

而且假如能拉攏或在幕後操控矮人王國，我想怎麼處置背叛了我的矮人族納諾都沒問題。

如果是那樣，爲什麼要故意放過他們？我想不出原因。

我以眼神向梅依詢問。

我在辦公室中沒有任何顧忌地讓在胸口翻騰的怒氣與殺意、復仇心全部爆發出來。

儘管如此，哥哥和小夢卻能逃出生天。

「……雖然得到了鎖定毀滅村子的犯人的重要線索，但也多出了許多疑問。老實說，根本是混亂到讓人頭痛呢。」

同樣在辦公室裏的梅依也難得地瞪大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

「在會議中提到那存在的可能是黑暗妖精族、鬼人族、矮人族、魔人族、龍人族的其中之一，又或者那五個種族中有不只一個種族知道相關的事。由於艾莉最近會與黑暗妖精族的高層接觸，所以先把他們排除在外，剩下的種族有四個……根據人族的莉莉絲公主殿下告訴我們的情報，我們知道基於特性，『只要給矮人族好處，他們就不會對抗我們，很有機會把他們拉攏到我們的陣營』。」

「假如對方極力藏招就無法判斷了……但對方完全沒有那種意思。所以可以從對方的動作與外泄的魔力殘渣推測等級至少有九〇〇〇。不過終究只是推測，所以猜錯的可能性也很高。」

聽了梅依的提議，我打從心底愉快地笑了。

艾莉以近乎小跳步的步伐，開開心心地前往小夢的房間。

矮人族的特性……就是貪婪與求知慾。

「至於等級方面，說明起來很困難……總之是透過妹妹公主大人的視角來推測對方等級的。」

我與她討論了許多今後的事。

我點頭同意梅依的話。

雖然謎團愈來愈大，可是沒辦法直接從小夢口中聽到更多情報。

小夢說的河是村子附近的一條支流。

☆　☆　☆

她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地說明：

艾莉強而有力地斷言，但我還是很不放心。

從身形看來，那人沒有翅膀或尖耳朵，也沒有角或尾巴，個子不高不低，是極爲普通的體型。因此判斷不會是獸人族、龍人族、妖精族、黑暗妖精族、矮人族、魔人族、鬼人族、人馬族。

雖然我會爲了她得到情報而歡喜，可是絕對不會怪她。

「從、從妹妹公主大人的記憶看來，確實是那樣呢。」

前『種族集合』成員之一的納諾被自己的祖國矮人王國背叛、捨棄時，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她說出了極具衝擊性的情報。

她今年十歲。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背叛報復背叛者嗎？有趣。讓矮人王國背叛納諾，也是一出精彩好戲呢。」

人族是如何升級到等級九〇〇〇以上的呢？

艾莉的報告使我驚訝到忍不住從椅子站起，向前探出身子。

「既然如此，萊特大人，把下一個目標訂爲『矮人族』如何？」

是單一人物還是成羣的土匪，又或者是軍隊之類的攻擊了村子嗎？

（確實有那種可能……）

「從艾莉取得的情報可知，我們必須得到更多更深入的、關於『主宰』的情報纔行。而之前在讀取妖精女王國女王麗芙七世的記憶時，我們得知可能有『主宰以外的危險存在』。毀滅萊特大人故鄉的說不定就是那種存在。」

對方是人族的話，明明知道地上其他種族對人族的歧視，爲什麼還要採取敵對立場呢？

「爲了得知故鄉被攻擊的經過以及艾爾斯哥的情報，今晚要請妳讀取小夢的記憶……要儘可能地不讓我妹妹感到痛苦哦？」

既然小夢沒事，我們的大哥艾爾斯哥還活着的可能性也很高。

我完全沒有責怪艾莉的意思。

可是這次會以對待一碰就粉碎的古書的態度，一頁一頁地小心翻閱。就算有想知道的情報，也會花時間慢慢閱讀，不讓本人受到任何刺激。

察覺我的心情，艾莉溫和地說明讀取記憶的禁術。

我也得到不少寶貴的意見。

由於那條河會流經人族王國與拿茵公國，所以掉入河裏的長兄艾爾斯哥和小夢是順流而下，最後獲救了嗎？

有沒有可能是其他種族僞裝成人族、僞裝成『主宰』攻擊村子？

——我忍不住自語。

如果他或她是『主宰』，爲什麼要攻擊我的村子呢？

讀取完小夢記憶的『禁忌魔女』艾莉臉色鐵青地走進辦公室。

妖精女王國女王麗芙七世在會議中聽到有人說『也不能完全排除主宰之外的可能性。還是殺掉爲妙。』這樣的話。

還有，村子出現的爆炸聲是？

人影似乎是從上空攻擊村子的。

除此之外，這個星期花了許多時間閱讀小夢的記憶後，我們得到了毀滅村子的犯人的重大線索，可是也出現了大量的疑問。

就算等級其實是五〇〇〇，應該也能簡單地、一個不留地殺死所有村民。

雖然艾莉讀取記憶的禁術至今爲止幫了很多忙——可是我對那禁術的印象只有凱特、『白之騎士團』、妖精女王、尤德等人痛苦至極的模樣而已。

讀取凱特、『白之騎士團』、妖精女王、尤德等人的記憶時，是爲了讓他們喫苦頭，故意粗魯地翻『書』。

梅依繼續說：

人族王國第一公主莉莉絲已經在『巨塔』住了一星期。

但聽說莉莉絲公主是在首都附近發現小夢的。既然如此，應該是一起掉入河裏的艾爾斯哥又到哪兒去了？

艾莉讀取麗芙七世的記憶時，得知了人族以外的其他八族的代表，會每隔四年在拿茵公國舉行祕密會議，交換關於『主宰』的情報。

離發生的時間實在太久，細節已經記不得了，且應該也有故意忘記痛苦往事的成分在內吧。

爲了得到更多情報，我們今晚會以艾莉的禁術讀取小夢的記憶。

就我而言，只要小夢平安無事就值得慶幸了。

「『人族是如何升級到等級九〇〇〇以上的呢？』雖然我的等級也有九〇〇〇以上，但是在地面是幾乎不可能升到這種等級的吧？至於『主宰』的部分，假如襲擊者真的是『主宰』，爲什麼要毀滅我的村子呢？對他或她們來說，我，也就是『主宰』候補，是連出身的村子也非得毀滅不可的存在嗎？也就是說，『主宰』是我們的敵人嗎……？」

順利的話，說不定能在不與矮人王國起衝突的情況下，輕鬆取得情報。

「真、真是抱歉……」

我相信艾莉，目送她的背影離去。

半晌後，我開口道：

我從辦公室的椅背挺起身體，朝艾莉的方向探出上半身說：

艾莉面如土色，打從心底懺悔地垂頭道歉，我則趕緊加以解釋。

河水主要來自雪山的溶雪，會於匯入主流後流入大海。

例如縮短翻書時間、唰唰地隨意翻頁、折起書頁、撕下寫有想知道的情報的書頁等等，故意讓他們痛苦萬分。

梅依在緊張的氛圍中開口提議：

「對不起，我不是在怪妳。是我的說法不好。」

透過記憶推測對方的力量當然很困難，艾莉表示就像在黑暗的深海中分辨魚的種類一樣困難。

假如等級九〇〇〇以上爲真，他或者她會是『主宰』嗎？

「妹妹公主大人與兄長大人逃離村子時，眼角餘光瞥到了飄浮在天空的人影。」

「讀取記憶的禁術——打比方的話，就是閱讀本人記憶寫成的『書』哦。」

假如在場的是一般人，應該會被我發出的激烈情緒嚇得心臟停止吧。

如果想毀滅村子的是我，我一定能殺死所有人。

梅依是想利用那些特性吧。

事情是在大約三年前發生的。

「因此，包括向前『種族集合』成員之一的矮人族納諾報仇，並且取得『主宰』以及『除了主宰之外，被視爲危險存在者』的情報，我建議與矮人王國進行接觸。」

正因爲在場的是等級九九九九的梅依與艾莉，我才能無所忌憚地發怒。她們就算被我的怒氣碰撞，也只會流流冷汗而已。

「當然！我絕對不會讓萊特大神的妹妹公主大人·小夢大人感到任何痛苦。請您放心，萊特大神。」

「而且這次還會並用萊特大神的天賜技能『無限扭蛋』的卡片，讓妹妹公主大人進入沉睡狀態，所以我敢保證絕對不會讓妹妹公主大人感受任何痛苦！……但因爲要輕柔地閱讀，所以有可能得花上許多時間才能收集完情報……這樣可以嗎？」

畢竟是艾莉說的，雖然會花上許多時間，但應該能無痛讀取小夢的記憶吧。

假如等級九〇〇〇以上爲真，那就更無法解釋哥哥與小夢能倖存的原因了。

難道說，攻擊村子的人是故意放過哥哥和小夢的？

我坐回椅子上思考。

「…………」

「如果艾莉的推測正確，會有幾個疑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