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納諾的夢想

——將時間稍微倒轉。

矮人王國是山地國家，其領土位於山中。

雖然平地不多，但是山中有許多礦物與資源，再加上矮人族的技術，他們向其他國家輸出許多工藝品。

矮人王國位在大陸正西方，北方有魔人國，南方是妖精女王國，與兩國皆以山地分隔，西方的海上則是鬼島。

隔壁正東方是人族王國，兩國的邦交不好也不壞。

一名男性走進矮人王國首都的酒館。

男性在裏面的吧檯坐下，索然無趣地喝着酒。

他是在『奈落』背叛了萊特、想置萊特於死地的矮人納諾。

納諾的手腳很短，但很粗壯，個子矮小，但全身都是肌肉。不會讓人覺得瘦弱，反而看起來有如厚重堅固的小山。

他的臉上生着濃密的絡腮鬍，有一張典型的矮人族面容。

店裏還有其他客人，基本上都是矮人族。他們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此時正與同伴們一起飲酒作樂。

納諾也是下班後來喝酒的……可是他身上沒有下班的解放感，也感受不到喝酒的喜悅。

只散發有如投資失敗、揹上一屁股債，不知如何面對明天之人的陰鬱氣氛。

甚至感覺只有他身邊的氣場黑暗又沉重。

「唉……」

納諾再次把木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嘆了口氣。

他走投無路的原因不是因爲欠錢，也不是因爲前途茫茫。

他很有錢，而且是一輩子花不完的錢。

也有很好的工作，他是矮人王國首都最高水準鍛造工房的工匠。

就旁人的角度看來，納諾可以說是人生贏家。

爲了不讓其他人有理由反對自己，他比任何人都更用心地打造武器。

在『奈落』殺死了萊特……正確來說，萊特因爲中了轉移陷阱而下落不明，無法確認是否死亡，但所有成員全都做出『身爲人族（劣等種），瀕死的萊特不可能在活下去』的結論，並如此向高層報告。

納諾是手藝很好的鍛造工匠，『只要繼續幹下去，你一定能成爲不愁喫穿的有名工匠』、『別去迷宮或遺蹟那種危險的地方』，他們如此勸阻納諾。

與其說『歧視人族』，不如說『對人族沒有興趣』。

他從小在孤兒院時，就喜歡英雄傳說，特別是有傳說寶劍或長槍、弓箭等等出現的故事，他會一看再看。

但納諾並沒有被錢打動。

有一天，矮人王國的使者找上他。

爲了不讓其他出現的『主宰』候補心生警戒，參加過一次任務的人，不能被重複僱用。這是各國說定了的禁止事項。

「調查『主宰』的候補人選？」

除此之外，只要隔天休假，他一下班就會立刻以冒險者身分進入迷宮或遺蹟。

人族商人之間最受歡迎的商品是『矮人制造的產品』。

因爲忙着鑽研自己的目標（工匠、冒險者、料理、釀酒等），所以『沒空理會其他種族』。

使者說的報酬金額與特權，確實非常驚人，不愧是國家級的機密案件。

最重要的問題，是『該怎麼找出「主宰」？』。

爲了達成夢想，納諾完全感受不到疲憊，就算面臨過許多次生命危險，他也仍然樂在其中。

儘管如此，基於國家的面子問題，不能不派出人選。

因此幾乎沒有能完成這種調查任務的人才。『有那種時間，不如繼續鑽研我的領域』——矮人們會如此拒絕。

（本來以爲快接近夢想，卻反而離夢想更遙遠了……）

「您好，小人名叫卡瓦，是專門販賣武器護具的商人，請多關照。」

但納諾的夢想是親手打造『傳說武器』。

除了農民，最多人族從事的工作是冒險者，再來是商人。

『再這樣下去，夢想就只是夢想，沒辦法靠自己的手打造出「傳說武器」……』

納諾不愉快地咂舌。

看樣子，今天也碰上了打那種主意的不肖之徒。

也就是說，人族商人經商的條件比其他種族的商人不利很多。

他因此得到了即使下半輩子不工作也能悠閒度日的鉅款，還成爲所有矮人工匠都想進入的首都最高水準鍛造工房的工匠。

就連不是真『主宰』的萊特，也是在運氣極好的情況下發現的，想遇到『主宰』候補就是如此困難的事。

那人族毫不介意地在納諾身邊坐下。

「嘖！」

雖然有天賦，但也只不過是製作隨處可見的武器的天賦，一直打造那些武器是無法達成自己的夢想的。

納諾最喜歡的是聖劍勇者獲得的武器『聖劍澤塔』，因此他的夢想是打造出不輸『聖劍澤塔』的傳說武器。

當然，師傅、師兄弟和同事們全都勸他別做那種事。

「雖然任務期間很長，但就算失敗了，只要能保密，我們還是會給你酬勞；而如果成功，還會給你這些報酬和特權。如何，願意試試嗎？我想這個提議應該很不錯。」

「小人平常是以收購矮人族產品爲主，不過這次特別帶了納諾大人有興趣的商品過來。」

可是他卻帶着毫無希望的神情喝着酒。

特別是人稱最古老的英雄傳說《魔王與勇者》中出現的各種傳說武器，他非常向往。

過去腳踏工匠與冒險者兩條船時，這類商人經常出現在他面前。納諾熱衷於打造『傳說武器』的事在當地很有名，因此『這是您想要的傳說武器』、『這是製作傳說武器的材料』等，有不少人拿着一文不值的垃圾想向他推銷。

到頭來，納諾無法放棄夢想，又不知道該怎麼找出『主宰』，只能渾渾噩噩地過日子。

納諾滿懷怨恨，遷怒似地在心裏痛罵幾年前發現的、不是真『主宰』的萊特。

矮人族的特色是不論身爲工匠或冒險者，每個人都只在自己的專門領域精進。

（聖鎧勇者的『風鎧』以及聖印勇者的『聖印』與其說是武器，更像是魔術道具……聖槍勇者那能封印火山爆發的『火山之槍』也不錯，但我最中意的果然還是聖劍勇者的『聖劍澤塔』呢。）

他在心裏不屑地道。

比起高額的報酬，納諾是爲了找出『主宰』以及得到製作『傳說武器』的知識才想加入『種族集合』。

就這層考量，『同時擁有工匠與冒險者兩個身分，而且都做出優秀成果的納諾，說不定會對這提議感興趣，答應接下這個任務』。

基於矮人族的特性，納諾對武器的造詣不輸專家。

（每天都只能做無聊的工作……也不能製作我渴望的『傳說武器』，再這樣下去，我會變成行屍走肉……）

納諾是孤兒。

到頭來，納諾只能被迫收下殺死不是真『主宰』的萊特的報酬。

矮人王國的使者聽說了納諾的事，主動來見他。

想以一己之力找出真『主宰』，無異於在沙漠中找一粒寶石。

一名臉上掛着可疑的笑容、把眯眯眼眯得更細的人族向納諾攀談。

硬要說的話大概只有眯眯眼、遮住額頭的頭巾，以及可疑的笑容勉強能在他人腦中留下印象。

取而代之地，他希望能『繼續參加尋找「主宰」的任務』，可是被否決了。

納諾再次不悅地咂舌。

「……嘖。」

（如果能發現『主宰』並且和他攀交情，很有可能可以得到與『傳說武器』有關的知識，或者製作的靈感！）

一來是因爲矮人制產品的品質高，二來是因爲矮人王國不像其他國家那麼歧視人族。

——可是，幾年後找到的『主宰』候補，不是真的。

納諾釋放出壓力，狠狠瞪着對方，乾脆地拒絕。

他們分別使用女神賜予的傳說武器，與聖女一起踏上打倒魔王的旅程。

由於這是幾乎只有矮人族會來的店，對人族而言，椅子與吧檯的尺寸都偏小，看起來有點難坐。

他還小的時候，就期望着『製作傳說武器』，而非成爲『英雄』。

『這樣的話，乾脆把殺死萊特得到的錢，拿去獨自尋找「主宰」算了。』他曾經這麼想過——但那是違反契約的行爲，就算矮人族放他一馬，其他種族也一定會將他滅口。

但因爲被貼上怪人的標籤，所以有不少詐騙商人小看他，想把他當肥羊宰。

也許是納諾的心願被神聽見了。

（該怎麼做才能找出『主宰』呢……如果能遇見可能幫助我完成製作『傳說武器』的夢想的『主宰』，就算死後魂魄被魔王束縛，我也甘願……）

納諾以懷疑的眼神瞪着那人族。

這類人族商人來攀談的目的不多，主要可以分成兩種。

罵完之後，他看向空了的酒杯，深深嘆氣。

聖劍、聖槍、聖鎧、聖印是最古老的傳說《魔王與勇者》中出場的勇者稱號。

有這種自覺的納諾，爲了達成小時候的夢想，平日在工房工作，假日則一大早就以冒險者的身分進入迷宮或遺蹟。一方面是賺取將來自己開鍛造工房的資金，一方面是打算趁機取得能作爲理想中的『傳說武器』參考範例的武器，進行分析、研究。

高層聽了『種族集合』成員的說明，也認爲『萊特還活着的可能性極低』。

雖然是一帆風順的人生，可是也因此讓他知道了自己的極限。

他之所以對人生感到悲觀，是有原因的。

「不用。滾。」

人族王國之中有九成是農民，其餘的一成是奴隸、冒險者與商人。

除了人族，其他八國會派遣冒險者尋找被稱爲『主宰』的存在，以及調查可能是『主宰』的候補人選。

（混帳！都是萊特那個臭小鬼害的！如果沒有被那種假貨釣到，我現在仍然是『種族集合』的一員，正在藉着國家的力量尋找『主宰』！全是那個沒用的東西不好！他最好在『奈落』受盡折磨而死，才能讓我消氣！沒用的人族（劣等種）！）

是普通到找不到顯眼特徵的人族。

另一種則是想把自己的商品賣給矮人族。

而且因爲這是國家的最高機密案件，所以也不能隨便找個廢物參加。

雖然說『喜歡的相反是冷漠』，但是就人族而言，比起苛刻的歧視，對自己漠不關心或許更好。

人族商人卡瓦掛着可疑的微笑繼續說下去：

「您是納諾大人對吧？可以向您借用一點時間嗎？這對您是很重要的事哦。」

愈聽使者遊說，納諾愈被擁有強大能力、武器與知識的『主宰』吸引。

看在所有志願成爲工匠的矮人族眼中，納諾獲得了得天獨厚的環境……可是對納諾而言，他只覺得夢想離自己愈來愈遠了。

第一種是想得到品質更好的矮人族產品，所以想和工匠攀關係的上門推銷員。

因爲他有了活着的真實感與滿足感。

他有製作武器的天賦，師傅以及師兄弟都毫不吝嗇地稱讚他的才能。

雖然周圍的人因此把他視爲狂人，可是納諾無所謂。

（被麻煩的傢伙纏上了……）

萊特被認定已死亡。

所以完全不在乎其他人對他有什麼看法。

與冒險者相比，商人不需要力氣，要求門檻低，因此有不少人族以成爲商人爲目標。

那人族身高大約一七〇公分，身材瘦削，服裝很普通，肩上掛着皮包。

既然如此，像以前那樣進入迷宮或遺蹟，尋找能作爲參考的『武器』……在知道『主宰』這種離『傳說武器』最近、最有可能得到相關知識的存在後，再一個人潛入迷宮不斷試錯——做這種不知道能不能真的製作出『傳說武器』的行爲，只能說是折磨。

做着夢的納諾，從矮人王國地方都市的孤兒院畢業之後，如願進入鍛造工房就職。

「請別這麼說，納諾大人一定會中意這商品的。」

打動他的反而是名爲『主宰』的存在。

話雖這麼說，但離開村子或國家就有遇見強盜、土匪或怪物的風險。僱用保鑣不一定合乎成本。而且由於人族被其他種族瞧不起，也可能因此血本無歸。

雖然不是『主宰』，但由於殺死了有『主宰』嫌疑的人族，『種族集合』的成員全都得到高額的報酬，但起初，納諾拒絕收下那些酬勞。

「沒錯，你想不想試試？」

納諾長年在鍛造工房工作，同時也爲了將來認真學習與魔術兵器有關的知識。

……當然不是完全不歧視，也有一小部分激進分子存在，但絕大多數的矮人基本上都是『埋頭苦幹』型。

「就說不用！要我把你的嘴撕爛，讓你再也不能笑得那麼可疑嗎？」

「……!? 」

眯眯眼商人被恐嚇嚇得臉色蒼白。

納諾本身曾是『種族集合』的成員，等級約三〇〇左右。

平常光是靠威壓就能輕易把人族商人趕跑了，可是這次的商人奇妙地不肯退卻。

「請、請您冷靜，納諾大人。小、小人是真的準備了您會中意的商品……」

自稱卡瓦的商人臉色慘白地從掛在肩上的皮包中拿出一本書，稍微讓納諾看見封面。

原本煩躁地釋出壓力的納諾，表情瞬間變成錯愕。

他倒抽一口氣，隨即用手勢要求對方收起書本。

一些坐在他們周圍的矮人感受到劍拔弩張的氛圍，說着『怎麼了？吵架嗎？』，以訝異的視線看過來，但納諾無視那些人，把酒錢放在吧檯，接着以下巴指示商人，要對方和自己出去。

兩人在一部分矮人的好奇注視中走出酒館。

他們接下來的目的地是——納諾的家。

儘管得到一輩子不愁喫穿的資金，納諾仍然住在只收容單身漢的集合住宅裏。

因爲離現在的工作場所很近，通勤方便，他才租在這裏。

由於是讓單身矮人男性住的公寓，天花板對其他種族來說很低，傢俱也有點小，使用起來不太方便。

話雖如此，人族商人卡瓦完全不在乎這些，臉上掛着確信自己贏定了的可疑笑容，跟着納諾走進房間。

納諾把門確實鎖好，接着來到客廳，質問剛纔那本書的事。

雖然他想表現壓迫感似地橫眉豎眼，可是喉嚨因爲緊張而發疼，從酒場出來後，好不容易纔啞着嗓子說：

「……你瘋了嗎？在那麼多人面前拿出那、那種東西。」

「您纔是，這樣好嗎？不立刻把小人抓起來交給士兵……或者說，您果然對這本書有興趣呢？這本《禁忌武器製造書》。」

卡瓦笑容中的可疑度變深了。

「謝謝稱讚。對商人而言，這是最棒的讚美。」

當然，人族商人卡瓦帶來的《禁忌武器製造書》，光是持有就犯了重罪。

納諾在心中自語。

兩人很快地交換了聯絡方式，談好如何在不引人懷疑的情況下收受鉅款，準備好兩張雙方都同意內容的契約書，簽名後各自保管一張——等細項。

「……你以爲我真的會爲了這個付錢嗎？我大可不給錢，直接殺了你，把書另謄一份，再把書和你的屍體交給士兵哦？」

雖然神話傳說中有能使用『禁忌武器』的人，可是現實中沒有人能駕馭，所以被視爲極度危險的武器。

接近夢想的方法就在眼前。

「…………」

納諾眯細眼睛。

「小人本來想把這書拿到黑市販賣，可是馬上發現不但賣不了多少錢，最壞的狀況還有可能被抓起來判刑，東西也會被沒收。可是直接丟掉又很可惜……就在猶豫時，小人聽說了您的傳聞。您想打造『傳說武器』是嗎？」

雖然看不順眼那做作的態度，但從即使正面承受等級三〇〇的自己發自內心的殺氣也絲毫沒有動搖的態度，可以看出他是真心想把《禁忌武器製造書》賣給納諾。

但卡瓦並不因此惱怒，而是以堅定的笑容作爲回應。

卡瓦開始說明由來。

「小人手上的書只有上半本，下半本藏在只有小人知道的場所。殺了小人的話，您就永遠不可能拿到下半本了哦。假如您對自己的手段有信心，能在這狹小的房間、隔壁有人的情況下逼小人說出下半本書藏在哪裏，就儘管拷問小人吧。」

基本上由於是受詛咒的武器，所以會縮短使用者的生命，或者腐蝕使用者的精神。

就如商人所說，雖然沒有喜形於色，可是納諾心中雀躍萬分。

聞言，卡瓦如贏了一把的賭徒似地加深笑意。

「我會付錢的，把下半本交出來。」

不是賭上性命、總算談成大生意的笑容。

「……呿，全部計算過了嗎？商人就是這樣才討人厭。」

另一方面，離開納諾房間的人族商人卡瓦也笑了。

他不曾隱瞞自己的夢想，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就會知道自己多麼熱衷於製作『傳說武器』。

「…………」

「感謝您的讚美。」

對他來說，這場交易沒什麼大不了的，那是『完全感覺不到危險』的笑容。

沒辦法全盤否定卡瓦的話。

他在行走販賣的途中，偶然發現數名死亡的冒險者。

完成各種必要的手續後，卡瓦離開房間。

直到此時，納諾總算能把視線移到《禁忌武器製造書》上。

因此，『禁忌武器』也被稱爲『禁忌之劍』或『邪神的武器』。

「好了，來看看『巨塔』會不會插手管這件事吧……」

可是納諾並沒有舉發卡瓦，甚至把他帶回自宅。

納諾努力不讓興奮表現在臉上，開始試探起對方。

納諾用半是挖苦、半是共享不可外泄的祕密的親密口氣開着玩笑。

（就如他所說，爲了擁有自己的店鋪，就算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呢……畢竟對人族商人而言，那是夢想。）

「這不是假貨哦。是小人在偶然之間得到的。」

納諾一直做着製作『傳說武器』的夢，爲此，他接下了尋找『主宰』的任務。殺死萊特之後，他寧願放棄酬勞也想繼續尋找『主宰』。被國家拒絕後，爲了得到製作『傳說武器』的線索，甚至想過以個人的力量尋找『主宰』。

在九國協定中，也明確禁止持有『禁忌武器』，假如發現有人持有，必須立刻通報，讓所有人知道這件事；若是蓄意持有『禁忌武器』，最嚴重會被判死刑。

「那麼危險的東西，你是從哪弄到的？是真貨嗎？」

「嘖！商人還真是滴水不漏。知道了，等我準備好就跟你說。」

納諾按捺着激動接下《禁忌武器製造書》。

所謂的『禁忌武器』，是指偶爾會從遺蹟等場所發現、帶有強大力量的詛咒武器。

「哼！連這種小錢也想賺嗎？商人就是這樣愛錢。」

納諾身上發出殺氣威脅道。

實際上，確實有不少冒險者在剛離開迷宮或遺蹟、體力不足的情況下被怪物偷襲，因此喪命。

就算製作的是『禁忌之劍』、『受詛咒的武器』或『邪神的武器』，納諾也無所謂。

「請先與小人簽約，等小人收到說好的金額，就會把下半本交出來。」

「小人的夢想是擁有自己的店鋪，但是人族想經營店鋪，除非有前幾代積攢下來的遺產，否則就只能靠着冒險活動發財，或是運氣好找到金主幫忙出資。小人白手起家，沒有能力成爲冒險者，也沒有金主，不論如何努力都無法以一般的方法開店。但小人還是非常希望有自己的店鋪！」

卡瓦繼續說：

也因此，儘管納諾已經拿到《禁忌武器製造書》（半本）了，卻沒空在第一時間瀏覽。

（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事情……）

卡瓦正面承受着等級三〇〇左右的矮人族發出的殺氣，接着說：

也因此，有許多強迫推銷的商人找上門來。

如今，記載着製造方法的書就在眼前！

他的自言自語被矮人王國首都的喧囂淹沒，沒有被任何人聽見，就這樣消散而去。

「知道被那個可恨的萊特（雜碎）拖累，再也無法尋找『主宰』時，我氣到都快發瘋……不過看樣子我的運氣很好呢！」

納諾沒有動搖，開口詢問卡瓦：

那是從遺蹟或迷宮出來後，被怪物殺死的冒險者。卡瓦在死者身上尋找有沒有值錢的物品時，發現了這本記載有『製造禁忌武器』方法的古書。

卡瓦抬起頭，從皮包中拿出《禁忌武器製造書》交給納諾。

「……納諾大人，您意下如何呢？小人爲何要冒着巨大的危險把這本書帶來，您應該可以理解了。對人族而言，有自己的店就是這麼動人的夢想。爲了達成夢想，就算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雖然這麼說很僭越，但是從您的反應看來，小人應該賭對了？」

納諾在心中呢喃。

「不愧是納諾大人！實在太感謝您了！這樣一來，我就能擁有自己的店鋪了！」

納諾不屑地道，卡瓦則是裝模作樣地躬身行禮。

這說不定是設計來陷害自己的圈套。

假如是善良的矮人族，應該立刻押着他，把他交給士兵……

總算完成必要的手續後，卡瓦把原本就很小的眼睛眯得更細，搓着手說：

「而且小人聽說，您在從事冒險活動時賺到許多錢財，『卡瓦，這是女神大人賜給你的好機會』，小人彷彿聽到有人這麼說，所以就來找您了。」

卡瓦不禁歡呼出聲。

『禁忌武器』是受詛咒的武器，但是英雄傳說中登場的『傳說武器』之中的確也有『受詛咒的劍』。也有英雄以強韌的意志力壓制詛咒，發揮劍的力量的故事。

而且從遺蹟出土的書籍，有些文法與現代相近，有些必須找專家解讀，所以還無法以能不能看懂來判斷卡瓦入手的書的真僞。

納諾欣喜若狂地打開《禁忌武器製造書》，廢寢忘食地閱讀起來。

「關於《禁忌武器製造書》，就是這樣了，不過……假如以後您缺少製造武器需要的材料，只要和小人說一聲，小人就會立刻爲您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