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
《OVERLORD不死者之王》 · 丸山くがね · 4433 字

安茲的房間裏擺放許多高貴華麗的傢俱,地上則是鋪着鮮豔的紅色地毯。在這間寬廣的房間裏,平常就籠罩一層寂靜的薄紗,今天更是安靜無聲。連原本在屋內待命的女僕也不見蹤影,只有安茲和持劍不動站在房間角落的死亡騎士。
彷彿爲了不破壞房間的寧靜,蜂蜜一般甜美的輕柔嗓音從雅兒貝德的口中流出:
「報告。在村莊捕捉的斯連教國陽光聖典指揮官,已經關進冰凍監獄。今後的情報收集,將由特別情報收集官來進行。」
「尼羅斯特應該沒問題吧。不過我打算用屍體進行實驗……你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另外根據報告,目前正在調查從騎士身上脫下的武裝,似乎沒有施加什麼特別魔法。調查結束之後,會將道具送至寶物殿。」
「……嗯,這樣的處置很恰當。」
「最後,爲了戒備兼保護那個村莊,打算派遣兩個暗影惡魔〈Shadow Daemon〉過去。那麼關於葛傑夫·史託羅諾夫,要如何處置呢?」
「先不用管戰士長。比較重要的是那個村莊是成功和他建立良好關係的地方。或許今後有事需要他的協助,所以儘量避免和他交惡。」
「遵命。我一定會徹底交代下去。那麼報告大致到此結束。」
說聲「辛苦了。」的安茲看着報告完畢的雅兒貝德。臉上的微笑和平常的溫柔笑容不同,看起來心情似乎非常愉快。
原因在於右手撫摸的左手無名指上,閃閃發亮的安茲·烏爾·恭之戒。
雖然送她的戒指戴在哪裏是個人自由,但是戴在那隻手指的理由可想而知。
如果這是雅兒貝德的真正心意,身爲男人應該覺得高興。不過她的心意卻是安茲隨手修改之後的結果,讓他覺得有些罪惡感。
「雅兒貝德……你對我的愛意只是被我改變的結果,絕對不是你的真心。所以……」
接下來該說什麼纔好?使用魔法改變記憶的做法是正確的嗎?
安茲無法再說下去。這時看着安茲的雅兒貝德微笑詢問:
「在安茲大人改變之前,我是個怎麼樣的人?」
賤人。
說不出口的安茲不知該如何說明。目不轉睛地注視外表冷靜,內心十分慌亂的安茲,雅兒貝德再次開口:
「那麼我覺得現在的我也很好,安茲大人沒有必要感到難過。」
「至於爲什麼要召集大家,等一下再由雅兒貝德說明。不過有件事比較急,必須先告訴在場的各位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成員——『高階道具破壞〈Greater Break Item〉』。」
塞巴斯慢慢地跟在稍晚駕臨此處的安茲後方。
「安茲·烏爾·恭大人萬歲!所有人都該知道擁有恐怖力量的安茲·烏爾·恭大人有多麼偉大!」
安茲發動足以破壞一定等級的魔法道具的魔法。從天花板垂落的一面大旗掉落地面。
安茲以完全不感到愧疚的口氣道歉。這只不過是場面話,不過道歉是非常重要的事。雖然要大家集合是安茲的專斷獨行,然而這是爲了讓部下知道安茲非常信賴他們。
「要所有人過來集合,在這裏先說聲抱歉。」
將這個名字傳進或許也在這個世界的同伴耳裏。
「嗯,是的。」
沉浸在部下的讚美之中,安茲心想。
算了,這件事不是當務之急。決定日後再商量此事的安茲緩緩開口:
「……以普通方法召喚時,經過一定的時間就會消失……從這個世界的劍掉在地上這點來看,不像是把裝備當成與這個世界連結的橋樑才留下的。這麼一來,那是因爲使用屍體召喚出來,纔會對這個世界依依不捨,不肯消失嗎?如果有大量屍體的話,應該可以用來強化納薩力克吧。」
接受至尊統治者的命令,一起行動的狀況,讓每個人都燃起無比的鬥志。特別是被賦予指令的人更是慷慨激昂。
安茲望向眼前的所有人。
安茲等待後續發言,雅兒貝德則是表情落寞地呢喃:
NPC和僕役呼喊萬歲與歌功頌德的聲音,在王座之廳震天響起。
那面旗幟的印記代表的是「飛鼠」。
「遵命。」
所以纔要讓安茲·烏爾·恭之名達到傳說的領域,變成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名字。
安茲充滿霸氣的聲音氣勢驚人,不管身在王座之廳的哪個角落都能聽見。
看了一下聲音的來源,發現一把長劍掉在地上。原本應該拿着長劍的死亡騎士已經不見身影。消失的死亡騎士,才召喚出來不久。
「看起來心情很好呢。有什麼好事嗎?」
「瞭解。不過這樣就得思考可以取得新鮮屍體的方法。好了,死亡騎士已經消失,代表大家也差不多該到齊了。還請安茲大人和塞巴斯一起駕臨王座之廳。我先行前往了。」
「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這時聚集在王座之廳的每個人都發出聲音低下頭來。那是能稱爲祈禱的崇高聲音。
迪米烏哥斯露出微笑,不過那個微笑絕非溫柔的笑容:
沒有人出聲反對。雅兒貝德立刻滿臉笑容附和:
「將這個世界的一切,獻給名正言順的統治者安茲大人。」
他是這種人嗎?就在安茲如此心想的時候,突然響起金屬撞擊的聲音。
這裏跪滿許多人,表現出他們的忠誠。
「如果有很多英雄,那就全部取而代之,讓活在這個世界的所有人知道,安茲·烏爾·恭纔是真正的大英雄!如果這個世界有更強的人,就使用武力以外的方式。遇到擁有很多部下的魔法師,也要另想辦法達成。目前只不過是準備階段,爲了讓所有人都知道安茲·烏爾·恭纔是最偉大的,爲了這樣的未來一起奮鬥吧!」
坐上王座的安茲,靜靜眺望階梯底下的光景。
雅兒貝德忍不住身爲女人,而非守護者總管的內心話,握緊拳頭。
不過聚集在這裏的不只NPC,雖然不算用來取代兩人,但是這間大廳裏還有許多由各樓層守護者精挑細選,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裏也算高階的僕役。
用右手緊握的安茲·烏爾·恭之杖敲擊地面。此時法杖彷彿是在回應安茲,嵌在法杖上的水晶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周圍隨之搖晃。
雅兒貝德緩緩起身,環顧所有人的臉。
不管是陸海空,要讓所有的智慧生命體都知道。
「……咦——」
「女淫魔的血在沸騰……」
即使如此——由於王座之廳過於寬廣,眼前的光景看起來不會顯得擁擠。雖然可以體會屬下不願讓下等僕役進入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心臟部位——王座之廳的心情,不過安茲還是覺得可以不用那麼嚴格。
接着守護者也都一起高聲吶喊:
「請各位務必遵照安茲大人的命令行事。接下來有要事宣佈。」
雅兒貝德的表情,瞬間從優雅變成邪惡又淫蕩的笑容。那是絕對不會在安茲面前露出的笑容。
「是啊。」
「那麼應該可以吧?」
「大家,抬起頭來。」
「如果是翠玉錄大人,一定會抱着送女兒出嫁的心情成全吧。」
雅兒貝德露出滿臉笑容,轉過身子對着旗幟輕輕一笑:
「不、不會,怎麼可能會困擾。」
「——接下來我要宣佈大家的目標方針。」說到這裏,安茲停頓了一下。眼前的部下,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嚴肅。「讓安茲·烏爾·恭變成永恆的傳說。」
「瞭解安茲大人的真正心願,進行準備,纔是大家忠心的象徵、優秀部下的證明。各位一定要知道,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最終目的,就是要把珠寶箱——這個世界奉獻給安茲大人。」
「可是……?可是什麼?」
「我們都得知尊姓大名。安茲·烏爾·恭大人,萬歲!無上至尊安茲·烏爾·恭大人,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所有成員誓死效忠!」
「迪米烏哥斯,把安茲大人和你說的話告訴大家。」
「有異議者現在就起立告知。」
底下幾乎聚集所有的NPC,像這樣俯視所有人,感覺還真是氣勢磅礡,簡直像是百鬼夜行。竟然可以創造出如此多采多姿的角色,安茲再次在心裏讚歎公會成員的想像力。放眼望去,有幾個NPC的身影沒有出現,不過這也是不得已的事。因爲不能讓身爲大型哥雷姆的高康大和監視第八層的威克提姆擅離崗位。
「那麼要收集大量屍體嗎?」
「塞巴斯,你來得正好。」
每個人都凝視雅兒貝德,像是藉此回應。同時也看着她身後的安茲·烏爾·恭旗幟。
安茲爬上樓梯,坐上王座。塞巴斯當然待在樓梯下方,跪在雅兒貝德後面。
雅兒貝德高興的理由不是隻有名字,還包括回想起剛纔和安茲的對話。因爲自己說出想嫁給安茲,他也沒表現出拒絕或嫌棄的樣子。也就是說……
「那麼——」
「我可是對翠玉錄桑的設定動了手腳,你不想恢復過去的自己嗎?」
「安茲大人,我等一定會把這個世界獻給您。」
「雅兒貝德大人。飛鼠大人在房裏嗎?」
「安茲·烏爾·恭大人萬歲!統率我們的無上至尊安茲·烏爾·恭大人!我們一定奉獻一切,誓死效忠!」
「呵呵呵呵,可以成功。不,是一定要成功。坐在那位大人身邊的一定是我。夏提雅乖乖拱手退讓吧。」
接着異口同聲的發言響徹王座之廳。
總覺得不對。雖然如此心想,安茲卻找不到什麼推託的理由。
「會造成您的困擾嗎?」
「那麼應該可以吧?」
「最後安茲大人這麼說:『不過征服世界或許是件很有趣的事。』結論就是……」
現場沒有人隨便亂動,安靜到連呼吸聲都聽得見。其他只有這個大廳的主人——安茲和跟隨者塞巴斯的腳步聲,還有安茲·烏爾·恭之杖的杵地聲。
塞巴斯有些目瞪口呆地望着雅兒貝德。
對於現在還稱呼安茲爲飛鼠的塞巴斯,雅兒貝德不禁感到優越感。看到對方的表情,塞巴斯揚起單邊眉毛:
「安茲大人仰望夜空時對我這麼說:『我會身在此處,或許就是爲了取得這個不屬於任何人的珠寶箱。』接着還說:『這不是我一個人能夠獨佔的東西。或許是用來點綴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我和朋友們的安茲·烏爾·恭吧。』珠寶箱指的是這個世界。安茲大人的真正心願就在這裏。」
「可是……」
迪米烏哥斯和在場的所有人一樣跪着。不過他的聲音依然可以讓每個人都清楚聽見。
要將這個名字傳進這個世界的所有人耳裏。過去的安茲·烏爾·恭公會成員應該都離開YGGDRASIL了,但是也有可能和安茲一樣,存在這個世界。
主人離開之後的王座雖然空虛,但是王座之廳瀰漫熱血沸騰的興奮氣息。
「我換名字了。今後大家稱呼我時……」安茲將手指向一個地方,此時大家全都把目光移過去。「叫我安茲·烏爾·恭——安茲即可。」
安茲沒有回答,並從笑容可掬的雅兒貝德身上,感受到高深莫測的氣息。雅兒貝德繼續向默默不語的安茲說道:
能夠得到雅兒貝德這種美女的喜愛,他沒有任何不滿。至少就目前來說。
安茲傻傻地張開嘴巴,注視雅兒貝德的俏臉。她的話深深烙印在腦海——雖然腦袋空無一物——不過安茲理解對方想說什麼,所以急着回答:
「……不過要必免挖掘那個村莊的墳墓喔?」
聽到雅兒貝德沉穩的聲音,剛纔低頭祈禱的所有人一起抬頭。
「……是、是嗎?」
雅兒貝德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王座後方的安茲·烏爾·恭旗幟上。身後的NPC和僕役也注視着那面旗幟。
「這樣啊。好吧,雅兒貝德,待會兒見了。」
安茲指示的地方是掛在王座後方的旗幟,上面的印記是安茲·烏爾·恭這個公會。安茲拿起法杖往地面用力一敲,聚集衆人的目光。
王座之廳。
靜靜離開安茲房間的雅兒貝德,看到走向這裏的塞巴斯。
——朋友啊,大家對於我一個人獨佔這個令人自豪的名號有什麼想法?是感到高興?還是不悅?如果有意見就來告訴我,告訴我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名字。屆時我會爽快地換回飛鼠這個名字。
一邊從再次重複的雅兒貝德身上感覺到高深莫測的神祕氣氛,安茲依然企圖最後掙扎,提出問題:
所有人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那是代表堅強決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