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樓層守護者
《OVERLORD不死者之王》 · 丸山くがね · 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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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吧,雷蒙蓋頓的惡魔們。」
由稀有礦石打造的哥雷姆聽從飛鼠的命令,帶着與笨重軀體相反的輕盈腳步聲來到飛鼠面前,然後擺出和剛纔一樣的警戒姿勢。
虛擬現實世界變成真正的現實世界——已經正式接受這個猜測的飛鼠,進行的第一件事就是保護自身的安全。雖然目前遇到的NPC姑且都會對自己表現出畢恭畢敬的模樣,但是今後遇到的角色不見得都會是同伴。而且即使遇到的都不是敵人,也不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麼危險。
確認納薩力克內部的設備、哥雷姆、道具、魔法……這一切是否還能運用,正是攸關飛鼠生死存亡的當務之要。
「總算解決了第一個問題。」
安心的飛鼠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望着哥雷姆。接着對它們下達只能聽從自己的命令的指令,這麼一來,即使遇到最差的狀況——NPC叛亂時,也可以多一道保命符。
對哥雷姆勇猛的外表感到滿意的飛鼠,看向自己的白骨手指。
十隻手指戴着九個戒指,只有左手無名指空無一物。
在YGGDRASIL中,通常左右手只能各戴一個戒指。不過飛鼠利用永遠有效的高價付費道具,讓十隻手指都能戴上戒指,而且還可以發揮所有戒指的能力。
並不是只有飛鼠比較特別,只要是重視能力的玩家,大家都理所當然地花這筆錢。
飛鼠看着手上九個戒指的其中一個。那個戒指的模樣,與王座背後牆上紅布的刺繡標誌一模一樣。
那個戒指名爲安茲·烏爾·恭之戒。
戴在飛鼠右手無名指的戒指是魔法道具,安茲·烏爾·恭的所有成員都擁有這個戒指。
雖然可以發揮十個戒指的力量,但是在使用付費道具時,還是必須選擇想戴的戒指,之後便不能變更。即使如此——飛鼠還是把左手無名指的戒指拿下來放到寶物殿——飛鼠之所以會裝備那個能力較弱的戒指,是因爲它在特定的狀況使用機會很高,所以纔會戴在手上以便隨時利用。
那個戒指的能力能讓飛鼠不限次數地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裏有名稱的房間之間瞬間移動,甚至可以從外面瞬間移動到內部。除了幾個特定地點之外,這個具有阻擋傳送魔法效果的大墳墓都不能隨意瞬間移動,所以這個戒指相當方便。
不能利用瞬間移動的房間,只有王座之廳和各個公會成員的房間等少數地方。而且必須有這個戒指才能進入寶物殿,因此絕對不能沒有這個戒指。
飛鼠大大嘆了一口氣。
接下來要使用這個戒指的能力。在目前的狀況下,這個戒指的能力是否還能發揮預期的效果令人存疑,不過還是有嘗試的必要。
解放戒指的能力——眼前瞬間被漆黑籠罩。
然後——眼前的景色爲之一變,周圍變成陰暗的通道。在道路的盡頭處可以看到落下的巨大柵欄。裏面裝置着類似白光的人工照明。
「是的,沒錯,飛鼠大人。因爲那傢伙非常膽小……還不快點跳下來!」
過去一千五百人大軍入侵時,曾經攻到第八層。也就是說亞烏菈和馬雷都已經死了,那麼他們還記得當時的事嗎?
聽到馬雷的發言,亞烏菈的表情爲之一變:
根據飛鼠所知,馬雷的個性並非如此。話說NPC的基本表情就是那一種,毫無變化。即使對NPC做出很長的角色設定,NPC也不會表現出來。
圓形競技場是個橢圓形空間,長徑有一百八十八公尺,短徑爲一百五十六公尺,高則是四十八公尺。就是羅馬帝國時期建造的羅馬競技場。
「快一點!」
馬雷·貝羅·菲歐雷。
察覺到飛鼠接近,柵欄有如自動門在恰當的時機迅速向上開啓。走進柵欄,映入飛鼠眼簾的是個圓形競技場,四周圍繞着好幾層的觀衆席。
耳朵尖長、肌膚微黑,與森林精靈是近親的黑暗精靈〈Dark Elf〉。
「V!」
亞烏菈嘆了一口氣,抱頭解釋:
飛鼠說出眼前這名黑暗精靈之子的名字。
小孩子戰戰兢兢地露出害怕捱罵的模樣。
「讓、讓您久等了,飛鼠大人……」
靠近柵欄,應該只是兩個空洞的鼻子聞到各種味道。飛鼠停下腳步呼吸。那是濃烈的青草味與泥土的味道——是森林的味道。
「我當然瞭解,亞烏菈。我從來不曾懷疑你們的忠誠。」
若是遇到緊急狀況,他打算全力攻擊然後立刻撤退,不過現在看來沒有那個必要。
「那、那個,飛鼠大人,他只是非常膽小,絕對不是故意這麼失禮。」
「……入侵者啊。我和馬雷一樣,不想見到他們呢……」
打招呼的方式和雅兒貝德、塞巴斯等人一樣充滿敬意,不過感覺似乎更加親近。對飛鼠來說,這樣的親近感反而讓他不必那麼拘束。要是令人太過畏懼,對沒有這種經驗的飛鼠來說只會感到傷腦筋。
「成功了……」
「是亞烏菈啊。」
身爲社會人士,必須懂得真心話和場面話的時機。有時候也需要說些謊話。飛鼠用力點頭,以能讓對方安心的態度溫柔回答。
「歡迎光臨,飛鼠大人。歡迎來到由我看守的這個樓層!」
有所疑問的飛鼠覺得認真思考下去太過愚蠢,立刻放棄思考。
飛鼠走在挑高的寬廣通道上,往眼前的巨大柵欄前進。
和剛纔面對雅兒貝德時一樣,原本在虛擬世界當中沒有作用的嗅覺竟然如此逼真,讓飛鼠更加確信目前身處的地方就是現實世界。
對於兩人顯露在外的表情變化,飛鼠感到有些驚訝。
「您說什麼啊——飛鼠大人可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主人,至高無上的統治者喔?不管您造訪哪裏,都說不上是打擾!」
但是這兩名黑暗精靈小孩卻在飛鼠的眼前,展現豐富的表情變化。
「飛鼠大人大駕光臨!還不快點出來,這樣太沒禮貌了!」
眼前的景象似乎在說明過去兩名同伴的姐弟關係,飛鼠見狀露出苦笑:
根據YGGDRASIL的設定,只要死亡等級就會下降五級,並且掉落一個裝備道具。也就是說,如果原本是五級以下的角色就會直接消失。只是玩家角色因爲受到特別保護不會消失,不過等級會降至一級。因此這一切僅是設定上的情況。
現身的小孩外表和亞烏菈一模一樣。不管是頭髮的顏色長度、眼睛的顏色,還是五官長相,除了雙胞胎之外不可能這麼接近。不過如果說亞烏菈是太陽,那麼他就是月亮。
身上穿着合身輕皮甲,上面貼着赤黑色的龍王鱗。白底金繡的背心胸口上,可以看到安茲·烏爾·恭公會的標誌。下方是一件與背心成套的白色長褲。脖子戴着散發金色光芒的橡實項鍊。此外手上還有貼着魔法金屬片的手套。
傳送成功令飛鼠感到放心地喃喃自語。
從六層樓高的建築物跳下的影子,在天空轉了一圈之後,像是長了翅膀輕飄飄落地。對方沒有使用任何魔法,單純只是運用體能的技巧。
「看到你們的精神都不錯,真是太好了。」
雖然身處在虛構場景裏,卻依然能夠感到放鬆,也是因爲飛鼠的內心與外表不同,依然是個人類吧。同時也是因爲感受到公會成員對此付出心血的關係吧。
隨着吶喊聲,貴賓席上躍下一道人影。
「知、知道了……嘿、嘿!」
「我、我纔不想見到入侵者……我、我會害怕……」
不過這裏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六層,位於地底,所以眼前的天空只是虛擬的天空。然而因爲用上龐大的數據資料,這裏的天空不但會隨着時間出現變化,甚至還會出現具有日光效果的太陽。
亞烏菈以小跑步的動作往飛鼠的方向跑來。說是小跑步,速度卻和野獸的全速前進一樣飛快。兩人的距離急速拉近。
一道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應亞烏菈的呼叫。就這裏到貴賓室的距離來看,對方能夠聽到簡直就是奇蹟。不過這是因爲亞烏菈身上的項鍊擁有魔法。
「好、好的!」
覺得眼前的兩人果然是過去同伴的心血結晶之後,飛鼠點了幾次頭:
從亞烏菈臉上充滿笑容的表情,感受不到任何敵意,而且「敵掃描〈Sensor Enemy〉」也沒有任何反應。
坐在觀衆席上的衆多土製人偶——哥雷姆沒有活動的跡象。
「原來如此……話說亞烏菈剛纔好像在那裏……?」
聽到飛鼠的問題,恍然大悟的亞烏菈俐落轉身,望向貴賓室高聲大叫:
腰部和右肩各自纏着一條鞭子,背上則揹着一把巨弓,弓身、弓背和握把上都點綴着奇特的裝飾。
雖然鼓起勇氣,不過發出的聲音有點沒用。隨着這道聲音,一道人影跳了下來。
飛鼠眯起眼睛——雖然只有空洞的眼窩沒有眼球——目不轉睛地注視兩人。亞烏菈挺起胸膛,馬雷則是畏畏縮縮地承受飛鼠的目光。
腳上的運動鞋鑲着硬度超過鑽石的緋緋色金合金板,摩擦地面掀起塵霧。塵霧沒有飄到飛鼠身上,如果這是事先計算的結果,那麼這個身手算是相當不得了。
小孩膽戰心驚地抬眼窺視飛鼠。
泡泡茶壺,設計這兩名黑暗精靈角色的公會成員。
雖然心中出現想要待在這裏放空的心情,但是目前身處的狀況不允許他這麼做。
看來似乎鬆了一口氣的亞烏菈立刻變臉,對貴賓室裏的人怒目相向:
武裝方面比亞烏菈簡單許多,纖細的小手戴着散發絲綢光澤的白色手套,只有手裏握着一把扭曲的黑色木杖。
看到飛鼠輕輕點頭後,亞烏菈揪住馬雷的尖耳稍微離開飛鼠身邊,然後在馬雷的耳邊竊竊私語。即使身在遠處也可以瞭解,亞烏菈正在斥責馬雷。
「沒、沒辦法啦……姐姐……」
果然是黑暗精靈。這名黑暗精靈着地的雙腳非常不穩,和剛纔的亞烏菈有着天壤之別,不過似乎沒有受傷的樣子。大概是運用身體技巧將落下的衝擊力道抵銷了吧。
接着立刻躂躂躂快速跑來。那應該是全力奔跑吧,但是和亞烏菈相比還是慢多了。同樣也如此認爲的亞烏菈皺眉大叫:
真想讓她親眼目睹這一刻。
飛鼠看向四周——不在。這裏應該是由那兩個雙胞胎管理……
回過神來才發現馬雷已經跪坐在地,面對亞烏菈有如狂風暴雨的言語攻擊。
「活力十足喔——只是最近實在悶得有點受不了。偶爾出現入侵者也好吧。」
可是沒有肺臟與氣管的身體要怎麼呼吸呢?
雙足輕輕一彎就能消除衝擊力道的身影,露出自豪的表情。
插在通道旁的火炬,因爲火焰不斷搖晃產生陰影,影子感覺像在跳舞。那些影子混在一起,彷彿有好幾個飛鼠。
亞烏菈以腳緊急煞車。
「呼。」
對方正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六層的守護者,亞烏菈·貝拉·菲歐拉。是名能夠使喚幻獸與魔獸的馴獸師〈Beast Tamer〉兼遊擊兵〈Ranger〉。
「——這應該就是泡泡茶壺桑理想的亞烏菈和馬雷吧。」
在貴賓室的陰影下,可以看到晃動的影子。
「……唉。飛鼠大人,稍微失陪一下。馬雷,跟我過來。」
「最高階的飛鼠大人大駕光臨,樓層守護者竟然沒有出來迎接,這是多麼不成體統,你應該也很清楚吧!如果你敢說因爲害怕不敢跳下來,那我就把你踢下來!」
「嘿!」
「……嗯,我稍微打擾一下。」
身上穿着藍色龍王鱗鎧甲,上面披着和森林樹葉一樣綠的深綠色短披風。
石造通道擴大飛鼠的腳步聲,有時候還會出現迴音。
至少希望能在做好萬全準備之後再遇到敵人,如此心想的飛鼠遠遠看着雙胞胎守護者。
伸手比出勝利姿勢。
處處都施加「永續光」的魔法,讓四周散發明亮的白色光芒,因此才能像是白天一樣清楚看遍整座競技場。
「你想讓飛鼠大人等多久啊!快點下來!」
飛鼠的目光離開右手腕的束帶,放鬆握住法杖的力道。
「嗚嗚……我走樓梯下去……」
「好、好痛喔。姐、姐姐,很痛耶。」
「呵呵,馬雷明明不是佩羅羅奇諾桑設計的。還是泡泡茶壺桑認爲『就是要聽姐姐的話』纔對呢……不過仔細想想,亞烏菈和馬雷應該死過一次……那件事又是怎麼處理呢?」
「馬雷也在那裏嗎?」
這個地方名爲圓形劇場。演員是入侵者,觀衆是哥雷姆,坐在貴賓席上的是安茲·烏爾·恭的成員。上演的戲碼當然是廝殺。除了超過一千五百人的大侵略之外,不管是多麼頑強的入侵者,都在這裏迎接末日。
飛鼠走到競技場中央仰望天空,眼前是一片全黑的夜空。如果周圍沒有那些白色光芒,或許可以看見天空閃爍的星星吧。
明明沒有流汗,亞烏菈還是裝模作樣地擦拭額頭。接着露出小狗討好主人的笑容,以小孩特有的偏高音調向飛鼠打招呼:
這時眼睛突然看到什麼。
死亡這個概念,對於現在的兩人來說,到底具有什麼意義呢?
和亞烏菈一樣,同爲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六層的守護者。
從天而降的人,是一名十歲左右的小孩。臉上露出太陽一般燦爛的笑容。有着小孩子的特有的,兼具少年與少女的可愛模樣。
彷彿金絲的頭髮在肩膀附近切齊,反射周圍白光的頭髮有如頂着天使光圈。左右不同顏色的藍綠雙眼像是小狗閃閃發亮。
雖然服飾和亞烏菈一樣都是以白色爲基底,不過下半身稍短的裙子卻露出一點肌膚。只有露出一點是因爲他穿着白色褲襪。脖子上的項鍊和亞烏菈很像,不過是由銀色橡實製成。
利用「復生〈Resurrection〉」或「死者復活〈Raise Dead〉」等復活魔法,可以減輕降級的情況。不僅如此,如果使用付費道具便只會減少一點經驗值。
NPC的情況更加簡單。只要公會支付依等級而定的復活費,便能毫無影響地復活。
因此對於想要重練角色的玩家來說,利用死亡降級的方式,是他們相當愛用的手段。
的確,對於需要很多經驗值才能升級的遊戲來說,即使只降一級也是很重的懲罰。不過在YGGDRASIL中,降級並不是那麼可怕的事。聽說這是因爲遊戲製作公司希望玩家不要因爲擔心降級,而不敢前往新領域冒險,而是勇敢深入未知領域發現新事物。
面對這種死亡規則,眼前的兩人和當初在一千五百人進攻時陣亡的兩人,已經是不同人嗎?或者是死後復活的兩人呢?
雖然想要確認,但也不必太過打草驚蛇。或許那次的大舉入侵對亞烏菈來說,也是一次恐怖的經歷。只因一己的好奇心就擅自詢問沒有敵意的她,感覺也不太好。最重要的是他們是由安茲·烏爾·恭成員創造出來的心愛NPC。
等到所有懸而未決的疑問全都釐清之後,再來詢問她本身的想法吧。
而且過去和現在的死亡概念,很可能已經有很大的不同。在現實世界中只要死亡,當然一切就結束了。不過現在或許不是這樣。雖然覺得必須做個實驗,不過在尚未獲得各種資訊之前,無法決定行動的優先順序。因此暫時擱置這件事,應該算是明智的抉擇。
到目前爲止,飛鼠所知的YGGDRASIL已經改變到什麼地步,還有很多疑問。
正當飛鼠愣愣地思考這些事時,亞烏菈還在繼續說教。飛鼠覺得馬雷有點可憐。他應該沒有說什麼太過分的話,需要被人這樣責備。
過去的同伴姐弟吵架時,飛鼠只會靜靜旁觀,但是現在不同。
「差不多到此爲止吧?」
「飛鼠大人!可、可是馬雷身爲守護者——」
「——沒問題。亞烏菈,我很瞭解你的心情。身爲樓層守護者的馬雷說出這種怯懦的話,特別還是在我的面前,你當然會感到不高興。不過我也相信,只要有人入侵這個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你和馬雷都會勇敢地挺身而戰。只要能在必要的時候做必要的事,那麼就不需要過度苛責了。」
走到兩人身邊的飛鼠伸手握住馬雷的手,拉他起來。
「還有馬雷,你要謝謝體貼的姐姐喔。即使我覺得生氣,但是看到你被姐姐責備成那樣,也只能原諒你了。」
馬雷露出有點驚訝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姐姐。這時亞烏菈急忙開口:
「呃?不,不是,纔不是那樣。這不是爲了演戲給飛鼠大人看才責備他的!」
「亞烏菈,沒關係的。不管你的意圖是什麼,你的體貼心意,我都已經非常瞭解……不過我想讓你知道,我沒有對馬雷的守護者身份感到不安。」
「呃,啊,是、是的!謝謝您,飛鼠大人。」
「是月光狼嗎?」
在YGGDRASIL中,亞人類和異形類的種族只要達到規定的種族等級,就可以得到種族的特殊能力。身爲死之統治者的飛鼠,現在擁有的特殊能力是——
隨着發動召喚魔法,空中冒出三隻野獸。
一開始兩人還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在飛鼠的手離開他們的頭時,兩人露出有些害羞又有些高興的得意表情。
「咦?」
在YGGDRASIL裏,因爲強化效果、弱化效果的圖示都會出現在眼前,所以可以清楚得知發動與否。不過現在這些變化沒有出現在眼前,變得相當麻煩。
飛鼠舉起法杖,法杖立刻反射周圍的光線,發出美麗的光芒。那個光芒有如法杖正在炫耀自己一般耀眼。不過光芒的四周同時出現不祥的搖晃黑影,令人只能感受到邪氣。
亞烏菈縮起脖子感到害怕,就連旁邊的馬雷也跟着縮起脖子。
一邊將雙手食指靠在一起,一邊抬眼如此回答。
「咦?可以嗎?」
隨着她的嘆氣,四周瀰漫甘甜的香味。和雅兒貝德散發的香味不同,這個甜香感覺有些糾纏。這時想起亞烏菈能力的飛鼠,退後一步遠離氣味。
飛鼠將浮在空中的法杖握在手裏。
縮起身子像要躲起來的馬雷突然抖了一下。他以溼潤的眼睛不斷搖頭,看起來十分害怕。亞烏菈看着害怕的馬雷嘆了一口氣。
月光狼與西伯利亞狼非常相似,不過身上散發銀色的光芒。在飛鼠與月光狼之間,飛鼠感受到奇妙的連結,清楚地顯示誰是主宰者,誰是受支配者。
隨着召喚魔法出現魔物的特效與YGGDRASIL一樣,所以飛鼠並不感到驚訝。
他不覺得恐懼。在YGGDRASIL中,公會的成員或是組隊的隊友,彼此的攻擊不會產生任何效果。雖然現在這個規則很有可能已經失效,不過還是應該在此先確認一下。
聽到亞烏菈如釋重負的回應,飛鼠察覺自己的存在令亞烏菈感到十分戒慎恐懼。
「是我記錯了嗎?」
感覺馬雷的髮質好像比較好。飛鼠心不在焉地想着這些事,一直摸到心滿意足爲止。這才終於想起該做的事:
「嗯,就是這麼回事。」
亞烏菈歪頭髮出奇怪的疑問聲。飛鼠再次想起小狗的模樣,不禁伸手撫摸亞烏菈的頭。
反倒是不死者飛鼠裝備的神器級道具,沒有抵抗精神作用的資料。那麼飛鼠爲什麼感覺不到恐懼呢?
亞烏菈忍不住瞪大眼睛。旁邊的馬雷也露出相同的表情。飛鼠從兩人的表情得知,事實並非如此。
「謝、謝謝。」
接下來是不死者的基本特殊能力。
「那就麻煩你了。我正在進行各種實驗……需要你的幫忙。」
「這樣嗎——回去吧。」
「讓馬雷當你的對手如何?」
「嗯,對了。我想問一下亞烏菈,沒有入侵者讓你覺得很閒嗎?」
「……是的,有點閒。附近沒有能夠和我戰鬥五分鐘的對手。」
「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所以你就大膽說出心裏的真正想法吧。」
「你可以試着使用其他效果嗎?」
「好、好厲害……」
在並非與遊戲完全相同的現在,有個無法忽略的可能性。就是亞烏菈的能力可能沒有正確發動。爲了避免這個情況,必須和第三者一起承受亞烏菈的技能,纔會召喚月光狼。
「唔嗯……」
從這個實驗可以得知,精神作用的效果似乎對飛鼠無效。這表示——
一天創造四隻高階不死者、一天創造十二隻中階不死者、一天創造二十隻低階不死者、負向接觸、絕望靈氣Ⅴ(立即死亡)、負向守護、黑暗靈魂、漆黑光芒、不死祝福、不淨加護、黑暗睿智、理解邪惡語言、能力值損傷Ⅳ、突刺武器抗性Ⅴ、揮砍武器抗性Ⅴ、高階擊退抗性Ⅲ、高階物理無效化Ⅲ、高階魔法無效化Ⅲ、冰·酸·電屬性攻擊無效化、魔法視力強化/透明看穿。
和先前一樣。與使用戒指能力當時一樣,飛鼠集中精神在法杖上。在衆多的能力當中,飛鼠選擇裝飾在法杖上的一顆寶石。
看到兩人恭敬行禮,飛鼠不禁感到全身不自在。特別是兩個人都以炯炯有神的閃亮雙眼注視飛鼠。不曾受到如此尊敬眼神注視的飛鼠爲了掩飾害羞,刻意咳了一下:
另外職業等級附加的能力——立即死亡魔法強化、熟練暗黑儀式、不死靈氣、創造不死者、控制不死者和強化不死者等。
「那麼那個的效果是什麼?」
「這樣啊……」
「……我沒有生氣,亞烏菈。」飛鼠儘可能溫柔地安撫對方。「亞烏菈……你不需要那麼害怕。難道你以爲那種隨意使出的技能可以影響我嗎?我只是單純問你,我剛纔是否在你的效果範圍裏。」
「沒關係。」
……不小心講到忘我了。
「那個,已經沒事了,已經停止效果了!」
致命一擊無效、精神作用無效、不需飲食、中毒·生病·睡眠·麻痹·立即死亡無効、抗死靈魔法、肉體懲罰抗性、不需氧氣、能力值損傷無效、吸取能量無效、利用負能量恢復、夜視〈Dark Vision〉。
神器級道具「月之寶玉」的能力之一。
「所以我想在這裏進行關於這把法杖的實驗。希望你們能夠幫忙準備。」
看到飛鼠簡短回應,將法杖往地下輕輕一敲之後,亞烏菈的臉上立刻浮現理解之色。預料之中的反應令飛鼠相當滿意。
有如絲綢的滑順觸感,摸起來相當舒服。因爲亞烏菈沒有露出不悅的樣子,讓飛鼠不由得想要一直摸下去。不過在一旁盯着的馬雷眼神有些可怕,所以飛鼠就此住手。
「請、請問,那、那就是隻有飛鼠大人能夠接觸的最高階武器,傳說中的那個嗎?」
亞烏菈開心地回應:
「是的,我知道了!飛鼠大人,請交給我吧。」
「我記得亞烏菈的能力,先前對同公……組織的人不會產生負面效果。」
之後亞烏菈不斷用力呼出幾口氣,不過飛鼠沒有任何受到影響的不適。途中還嘗試向後轉或是放鬆精神,還是沒有任何異樣。只是同在效果範圍裏的月光狼似乎受到影響,因此可知亞烏菈的技能效果確實發動了。
「沒錯。」
「原來如此,有了充分的結果……謝謝你,亞烏菈。你那邊有什麼問題嗎?」
三隻月光狼像是時光倒轉一般消失無蹤。
——這下子可以得知這些不死者的基本能力,以及升級時獲得的特殊能力,飛鼠依然持有的可能性非常高。
飛鼠強迫感到遲疑的亞烏菈放膽去做。
亞烏菈的聲音隱含無法理解的含意,那就是爲什麼要召喚這麼弱的魔物。
「咦?啊,不是的。我是爲了訓練纔會過來。」
「法杖上七條蛇銜着的寶石,都是神器級遺物。因爲屬於整套的系列道具,所以完整收集之後能夠發揮莫大的力量。必須花費無比的毅力與時間才能全部收集齊全,其實在成員之中,也曾經在收集的期間不斷出現想要放棄的念頭。都不知道持續打了多少會掉落寶物的魔物了……不僅如此,這根法杖本身擁有的能力也超過神器級,可以媲美世界級道具。最厲害的能力就是其中的自動迎擊系……咳咳。」
——召喚月光狼〈Summon Moon Wolf〉。
「沒錯,這正是……由公會成員共同打造的最高階公會武器安茲·烏爾·恭之杖。」
「……不過飛鼠大人是不死者,這種精神作用的效果對您來說應該沒用吧?」
「沒有,沒問題。」
在YGGDRASIL當中確實如此。不死者不會受到精神作用的影響,無論是好是壞的作用都一樣。
真是太丟臉了……
傳說中的那個是什麼意思?
身爲守護者的亞烏菈,等級當然是一百級。在這個迷宮中能夠和她匹敵的對手寥寥可數。以NPC來說,包括亞烏菈和馬雷在內,全部共有九人。還有例外的一人。
「是的!剛纔已經進入我的能力效果範圍。」
看到亞烏菈支支吾吾的害怕模樣,飛鼠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不妥:
禁止同伴互相攻擊的規則果然失效了。人在附近的馬雷看來不受影響,可能是身上裝備有防止精神作用的道具吧。
這裏有兩個推測。
「是的,只是自己可以自由改變效果範圍,會不會是跟這件事搞混了呢?」
當然也有弱點,那就是正·光·神聖攻擊脆弱Ⅳ、毆打武器脆弱Ⅴ、位於神聖正屬性區的能力值懲罰Ⅱ、火焰損傷加倍等。
伸手阻止躍躍欲試的亞烏菈。
雖然是和過去同伴一起共同打造,但是因爲不曾拿到外面,所以也沒什麼機會炫耀。現在遇到可以炫耀的人,纔會一次爆發出來。然而飛鼠把想要繼續炫耀的情緒壓抑下來。
飛鼠對此有點疑惑,不過看到馬雷眼睛閃耀的光芒,也知道他的問法不帶惡意。
「嗯。」
經過短暫的思考,飛鼠放開法杖,用另一隻手撫摸馬雷的頭髮。
「……飛鼠大人,今天您來到我們守護的樓層,目的就是爲了做剛纔的實驗嗎?」
「——啊,不,這、這個嘛……」
因爲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個推測纔對,所以飛鼠打算進行下一步的實驗:
「太厲害了,飛鼠大人!」
「啊,抱歉,飛鼠大人!」
「是的。把我納入吐氣的效果範圍裏吧。」
馬雷的心中到底在想什麼?
月光狼的速度相當敏捷,可以用來發動奇襲,但是等級只有二十左右。以飛鼠和亞烏菈的角度來看是相當弱的魔物。不過以這次的目的來說,這種等級的魔物就很足夠了。反倒是威力弱一點比較好。
飛鼠比以往更加驕傲,聲音也變得更加激動:
「訓練?咦?飛鼠大人嗎?」
「先等一下——」
亞烏菈發現飛鼠的異樣,急忙伸手驅散空氣。
在亞烏菈擁有的馴獸師特殊技能中,有種能夠同時發揮強化與弱化效果的常駐技能〈Passive Skill〉。這項技能只要透過呼氣,就能讓效果到達半徑數公尺的範圍,有時候半徑還可達到數十公尺,若是使用技能,效果甚至能擴展到難以置信的距離。
靠着基本能力值加以阻擋。或是以不死者的特殊能力讓精神作用失效。
「……剛纔我進入效果範圍了嗎?」
兩名孩子的閃耀眼神,令飛鼠差點發笑。努力抵抗差點流露的喜悅表情——骷髏頭原本就沒有表情——繼續說道:
亞烏菈和馬雷的眼睛睜大到眼珠快要掉下來。因爲實在太過驚訝,不知道身爲最高階魔法吟唱者,也是統治這座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地位在所有人之上的飛鼠大人在說什麼。已經預知這個反應的飛鼠很快回答:
飛鼠覺得這股壓力就好像衣服下方不存在的胃開始抽痛。如果自己因此變弱又該如何是好?每次只要想到這裏,他就想全力拋開這種想法。
「這個,剛纔的效果……應該是恐懼。」
馬雷也在一旁點頭。
「是!遵命。立刻就去準備。那麼……我們也可以見識一下法杖的威力嗎?」
「嗯,沒問題。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只有我才能持有的最強武器的威力吧。」
「太棒了——」亞烏菈興奮地大叫,可愛地不停跳來跳去。
馬雷也難掩興奮之情,證據就是他的長耳不停抖動。
不妙,我的嚴肅表情可別因此放鬆了。飛鼠如此提醒自己,努力保持威嚴。
「……還有一件事,亞烏菈。我已經命令所有樓層守護者過來這裏。不到一小時就會全體聚集在此。」
「咦?那、那麼得趕緊準備——」
「不,沒有必要。只要在這裏等待他們過來就可以了。」
「是嗎?嗯?所有的樓層守護者——那麼夏提雅也會來嗎?」
「所有的樓層守護者。」
「……唉。」
亞烏菈突然無力地垂下長耳。
但是馬雷不像亞烏菈那麼誇張。根據角色設定,亞烏菈和夏提雅的感情不好,只是馬雷可能並非如此吧。
等一下究竟會發生什麼事呢?飛鼠輕輕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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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數約五十人的隊伍策馬在草原上奔馳。
隊伍裏的每個人都是肌肉結實、身材魁梧,其中有一名特別搶眼的男子。
沒有什麼形容詞比「健壯」更適合這名男子。即使身穿胸甲〈Breast Plate〉,也能看出身上的肌肉。
年約三十幾歲,久經日曬的黝黑臉龐出現明顯的皺紋。黑色短髮修剪整齊,黑色眼眸射出有如利劍的眼神。
身旁並肩前進的騎手向男子開口:
「戰士長,差不多快到第一個巡邏的村莊了。」
副長的臉上露出輕視的笑容,其中感覺不到半點好意:
葛傑夫以堅定的聲音下令:
人數是四十五人。
「……那麼就讓屬下帶領部下前往吧。可以取代我的人多不勝數,但是沒有人可以取代戰士長。」
「……沒錯。」
平淡的聲音響起,語氣當中略帶失望。
原本從近郊城市耶·蘭提爾派兵前往會比較快,但是考慮到帝國騎士兵強馬壯,武裝軍備也相當充實,程度與徵兵入伍的士兵可說是天差地別。在王國裏能夠與帝國騎士匹敵的,只有直屬葛傑夫的士兵而已。只是現在將討伐、護衛的工作全都交由葛傑夫等人負責,實在是愚蠢至極。
「這件事暫且……」
「遇到魔物時,如果只是區區的士兵根本難以招架。若是沒錢聘請專門對抗魔物的冒險者,只能低頭等待魔物通過。」
飛鼠斜眼看向在一旁露出好奇眼神的兩名小孩。心裏感到的壓力,其中也包含不知是否能夠滿足他們的期待。
「嗯,沒錯,副長。」
高達三公尺的巨大體型是倒三角形。
「……沒錯。」
那羣人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廢村。雖然望着散發血腥味與焦臭的村莊,不過眼神當中看不到任何感情,就像是看着理所當然的景象一般冷血無情。
副長如此說道。
飛鼠偷偷看向兩隻巨大的魔物。
即使如此,副長還是要說——不,是非說不可。
「那麼你不曾期待嗎?需要幫助時,不曾期待貴族,或是擁有實力的人相助嗎?」
葛傑夫的臉上非常平靜,感覺不出感情起伏。但是沒有任何表情比現在這副模樣更能清楚說明葛傑夫的心情。走在葛傑夫身旁的副長也是同樣表情。
「你說得沒錯,這是下下之策。不過也不能放任他們不管。」
「……若說沒有期待是騙人的,但是實際上從來沒有人出手相助。至少領有村莊的貴族不曾出過錢。」
「或許戰士長說得沒錯,貴族裏也有替人民着想的人。例如那位黃金公主。然而除此之外根本寥寥無幾……如果可以像帝國皇帝那樣獨攬大權,不就可以無視那些該死的貴族,只爲人民着想了嗎?」
「這或許是最明智的抉擇……但是這麼做等於見死不救。將倖存者留在這裏,你覺得他們能夠活命嗎?」
這句話中隱藏些許不安。葛傑夫也有同樣的心情。
葛傑夫與副長的眼神交會,彼此的無數情感交流。
裏·耶斯提傑王國引以爲傲的戰士長,葛傑夫·史託羅諾夫,尚未看到任何村莊。
葛傑夫非常理解副長的痛苦決定,也氣自己爲什麼讓副長說出這樣的話。然而即使如此,他還是無法答應副長的要求:
「如果過於躁進,或許會引發分裂國土的戰爭。目前我國正面臨鄰近帝國野心勃勃地不斷擴展領地的危機,如果發生這種分裂國土的戰爭,纔是國民的不幸吧。」
「戰士長!您應該很清楚,這肯定是個陷阱。村莊遭到襲擊的時間,與我們到達耶·蘭提爾的時間未免太過巧合。這些殘酷的行爲絕對是等我們到來之後才幹的,而且故意沒有趕盡殺絕,這絕對是徹頭徹尾的陷阱。」
●
不過他們的裝備上面看不到任何代表身份與所屬單位的標誌。也就是說他們是必須隱瞞自己身份的非法部隊。
在葛傑夫等人趕達目的地前,也可以動員其他士兵保護村莊,光是這樣就足以抵擋纔對。其他也有不少可行的辦法。但是完全沒有這麼做——不,是無法這麼做。
「……戰士長。這裏最有價值的生命就是您,已經管不了村民的性命了。」
「……這也沒辦法。讓誘餌就這樣去攻擊村莊吧。我們必須引誘野獸進入陷阱。」
在急馳至小山丘的葛傑夫等人眼前,出現不出所料的景象。到處都是化爲焦土的村莊遺蹟。斷壁殘垣中只有幾個燒剩的屋頂殘骸彷彿墓碑一般豎立。
副長無話可說。因爲他知道倖存者的活命機會幾乎是微乎其微。
副長終於以雖然有點累,還是慷慨激昂的語氣回應:
生還者並非躲起來逃過騎士的毒手,而是敵人手下留情才能倖存。恐怕是爲了讓我方派人保護生還者,以便分散兵力的計謀吧。
「既然如此……就讓我們來證明事實不是這樣吧。現在我要幫助村民。」
知道箇中緣故的葛傑夫焦躁不已。緊握繮繩的手,儘量不去用力。即使如此,還是難以壓抑在心中燃燒的想法。
身背的皮袋很小,如果上面沒有附加魔法,看起來實在不像旅行者會帶的揹包。腰繫造型特殊,配備數瓶藥水的皮帶,背上的披風也散發魔法的靈氣。
副長好幾次想要開口,最後還是選擇閉嘴。
飛鼠伸出手指,打算對競技場角落的稻草人施放魔法。
不管就金錢、時間、精力來說,湊齊這麼多人份的魔法道具都並非易事。即使如此,那羣人還是穿戴這樣的魔法裝備,這證明他們的背後有國家等級的支持。
「……沒錯。」
「副長,就讓村民見識一下吧。見識一下什麼叫明知有危險也願意捨身相救的勇者,什麼叫幫助弱者的強者吧。」
「村莊生活很不容易,經常都要與死爲鄰。遭受魔物襲擊,造成衆多傷亡的情況不少見,不是嗎?」
「全體展開行動。動作要快。」
「是那些貴族從中作梗吧?」
如果沒有派人保護,將他們帶到安全的場所,幾天內就會喪命。
「立刻挑選保護村民前往耶·蘭提爾的士兵吧。」
飛鼠學會的魔法除了單純給予損傷,更重視立即死亡等附加效果。因此對於非生物的殺傷力比較低,這時其實應該選擇施放單純的損傷型魔法,不過飛鼠在職業上也是選擇死靈系統,因此強化的魔法也屬於增加附加效果。這樣一來,在單純的殺傷能力上便比強化戰鬥系魔法的職業差了幾截。
「……逃走了啊。」
外表裝扮完全一致,身穿的衣甲是由特殊金屬編制而成,兼具機動性與防禦性。施加強大魔法效能的服裝,防禦效果更勝全身鎧甲。
「是的。所以說……」
「戰士長該不會明知前有陷阱,還要繼續追下去吧?」
聽到這句帶着不屑的發言,葛傑夫沒有回答。因爲事實就是如此。
「那些該死的貴族竟然想把人民的生命當成權力鬥爭的工具嗎!不僅如此,這裏是直屬於國王的領地,如果出了什麼事,也可以用來挖苦國王吧。」
耶·蘭提爾是國王的直屬領地,保護周圍村莊是國王的義務。如果在這裏將倖存者棄之不顧,對國王來說是一大問題。而且也可以想見處心積慮想要找國王麻煩的貴族派系絕對會趁機起鬨。更重要的是——
國王對葛傑夫等人下達的命令是「有人在國境發現帝國騎士。如果目擊的證言屬實,立刻前往討伐」。
「我知道,可是……」
「希望沒發生什麼事。」
走在殘骸中的葛傑夫聞到燒焦的臭味。還有摻雜其中的血腥味。
超過一百人的村民,只剩下六個人活下來。除此之外全都遭到無情殺害。不管是女人、小孩,還是嬰兒都一樣。
村莊付之一炬,只有燒燬的房屋殘骸勉強殘留一絲原本的面貌。
副長無言以對,想起自己的體驗。
「您是認真的嗎!戰士長。您確實很強,即使面對一百個騎士也絕對可以獲勝吧。可是帝國裏有那名魔法吟唱者喔。只要那個老人在敵陣中,就算是戰士長也相當危險。即使只是遇到帝國引以爲傲的四騎士,以目前武裝不完全的戰士長來看,說不定也有輸的可能。所以求求您還是撤退吧。對王國來說,即使再犧牲幾個村莊也沒有失去戰士長要來得慘重!」
「副長,派幾個人保護生還者回去耶·蘭提爾。」
「我是出身平民,你也一樣吧。」
「告訴我誘餌下一個目標的村莊。」
「不行。」
「別說傻話了。我過去的話生還率比較高。我們並非要去送死,而是解救王國人民。」
●
壓抑急切的心情,葛傑夫驅策坐騎保持一定的速度。雖然速度維持在不會讓馬過於勞累的程度,但是已經從王都急行軍到這裏,些許的疲勞逐漸滲入葛傑夫的體內深處。對馬來說也是一樣累吧,因此不能繼續給予馬太大的負擔。
男子的銳利眼神看着葛傑夫一行人離去的方向。
話說到一半的葛傑夫突然閉嘴,目光炯炯地注視前方。
「戰士長,要等到我們到達之後纔開始搜索,這樣未免太過愚蠢了。不僅如此,如果可以將所有隊員帶來,不是可以分頭搜索嗎?或者招募耶·蘭提爾的冒險者,委託他們搜尋帝國騎士也可以。爲什麼會採取這種做法呢?」
「我記得你好像也是出身在哪個村莊?」
「還請三思。有多名倖存者目擊到帝國的騎士。因此我們算是達成國王下達的第一個任務。屬下認爲應該先暫時撤退,在耶·蘭提爾做好準備再執行下個任務比較恰當。」
「是的,屬下是因爲仰慕戰士長才會投身軍旅。」
「如果不想撤退……那就拋下倖存者,所有人一起追擊吧。」
那羣人從空無一物的地方突然現身,僞裝的手法實在高明,一定是使用了魔法。
葛傑夫只是靜靜聆聽,副長說得相當激動:
「……別說了,副長。如果被人得知帝國騎士正大光明地出現在王國領地內,情況會變得很不妙。」
「戰士長,這裏沒有其他人。場面話就算了,我希望你可以告訴我真相。」
「等一下,這是下下……」
「……並非所有貴族都有這種想法。」
3
在場的人沒有人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
一眼就能看出那羣人並非單純的傭兵、旅行者或冒險者。
前方的小山丘冒出嫋嫋黑煙。而且不是一縷、兩縷的程度。
葛傑夫忍不住嘖舌,往馬腹施加壓力。
被夕陽染紅的草原上,出現許多人影。
融合人類與龍的骨骼,有着盤根錯節的結實肌肉。肌肉上面覆蓋硬度超過鋼鐵的鱗片。此外還有龍一般的臉和有如大樹的尾巴。沒有翅膀的模樣就像雙腳站立的龍。
上臂比男人的身體還要粗壯,長度大約是身體的一半——手拿像劍又像盾的武器。
名爲龍之血緣〈Dragon Kinship〉的兩隻魔物,受到亞烏菈的馴獸師能力控制,被她用來整理競技場。
雖然等級只有五十五級,也幾乎沒有什麼特殊能力,不過來自粗壯手臂的一擊與無窮無盡的體力,足以匹敵高階魔物。
飛鼠輕嘆一口氣,移動視線再次看向稻草人。
被如此充滿期待的眼神注視,老實說真的很傷腦筋。這次的目的是想要確認是否真的能夠使用魔法。
允許亞烏菈和馬雷參觀這個魔法發動實驗,主要目的是在其他守護者到達之前,先展示一下自己的功力,讓他們知道與自己爲敵是件很蠢的事。
只是這兩名小孩看來沒有半點背叛的跡象,也不覺得他們會背叛。不過如果自己失去魔法的能力,飛鼠沒有什麼自信他們還會對自己效忠。
亞烏菈對飛鼠的態度,感覺像是認識很久了,但是對飛鼠來說,卻等於是初次見面。在角色設定上可以看出兩人都是公會成員大家的心血結晶,都是大家精心打造出來的寶貝。
不過對於各種狀況的反應、行動模式,並非設定得完美無缺,應該會有漏洞。
他們身爲智慧生物,在自行思考、採取行動時,一定會有設定之外的漏洞存在吧。如果設定裏面沒有對弱者盡忠的狀況,那麼又會如何呢?話說關於忠心的設定,大多沒有明確的記載。這樣一來是否會服從命令,更是因人而異。如果只是單純不服從還好,要是發現公會長沒有實力之後立刻背叛該怎麼辦……?
雖然太過多疑不好,但是完全信賴也並非明智之舉。
總之,對於目前的飛鼠來說,小心駛得萬年船是最理所當然的想法。
另外一個目的,那就是如果遇到無法使用魔法的情況,可以找亞烏菈和馬雷商量。
這兩名小孩都認爲是要確認法杖的威力,那麼因爲已經驗證魔法道具之力有效,所以隨便都可以把魔法無效的事矇混過去。
計劃相當完美。
飛鼠忍不住稱讚自己,過去的自己有這麼冷靜,頭腦有這麼靈活嗎?不過現在沒有人可以回答飛鼠的問題。
將腦中的疑問拋到九霄雲外,開始思考YGGDRASIL所用的魔法。
YGGDRASIL裏的魔法數量,從一級到十級再加上超級的魔法在內,總數輕鬆超過六千。這些魔法區分爲數種不同的系統,其中飛鼠能夠使用的魔法是七百一十八種。一般的百級玩家通常只能使用三百種魔法,所以飛鼠可以使用的數量算是非比尋常。
幾乎將這些魔法全都記在腦中的飛鼠,思考最適合在這時使用的魔法。
「哇啊……」
如此心想的飛鼠選擇火之寶玉,發動隱藏在寶玉里的魔法之一「召喚根源火元素〈Summon Primal Fire Elemental〉」。
這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除了燒焦的稻草人,其他什麼都不剩。
塞巴斯的沉默,暗示正在等待自己的命令。飛鼠看向左手腕的護帶。大約再過二十分,其他守護者就會前來。這樣一來只能先下達那個指示。
最後飛鼠施展魔法的對象是塞巴斯。
亞烏菈發出感嘆的聲音,目不轉睛地看着。
飛鼠在稻草人的旁邊走來走去,接着面對稻草人發動魔法:
飛鼠不禁輕輕一笑。
因爲對於實驗結果相當滿意,飛鼠不禁發出心滿意足的聲音。
『是的,附近是一片草原,沒有發現任何智慧生物。』
『是的,周圍只有草原。』
否決亞烏菈的提議後,飛鼠繼續下一個實驗。
『……請問怎麼了嗎?』
「呵呵呵呵……」
『沒有……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事物。除了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之外,甚至連個人工建築物都看不到。』
『遵命。』
彷彿遵照飛鼠的意念,蛇嘴叼着的寶石開始震動,感受到湧出充分的力量之後,飛鼠伸出安茲·烏爾·恭之杖。於是前端出現巨大光球,以光球爲中心產生超羣的火焰漩渦。
將內心湧現的喜悅之情——雖然是會急速冷靜的心,還是能夠感受興奮的情緒——變成力量聚集在指尖,接着化爲言語:
亞烏菈雙手拿着鞭子鞭打彷彿空氣的根源火元素,馬雷則以魔法確實給予傷害。
「那麼在回來之前儘量多收集資訊吧。」
飛鼠重複施展相同的魔法。這次選擇的對象並非GM。
首要的聯絡對象是GM。在YGGDRASIL使用「訊息」魔法時,只要對方正在遊戲中就可以聽到類似手機鈴聲的聲音,不在的話則不會出現任何聲音,立刻切斷聯絡。
首先,因爲禁止同伴互相攻擊的規則已經解除,必須知道效果範圍會以什麼方式呈現。所以魔法的攻擊對象不是選擇個體,而是範圍。接下來考慮到目標是稻草人,所以——
「二十分鐘之後回來。回到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便到競技場集合。所有守護者都會過來,屆時麻煩你向大家說明一下所見的事物。」
而是過去的同伴——安茲·烏爾·恭的公會成員。
「可以嗎?」
「這樣啊……這樣啊……」
過去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周圍應該是一大片沼澤,裏面住着類似青蛙人的魔物茲維克。四周薄霧繚繞,還有許多毒沼澤。
馬雷被硬拉到根源火元素的面前。眼神不斷東張西望,像是求助一般看向飛鼠。
火球按照預期,不偏不倚地打中稻草人。形成火球的炙熱火焰將稻草人打飛,位於內部的火焰也跟着一口氣爆烈,讓稻草人與周圍的大地成爲一片火海。
雖然還不確定,但是已經稍微瞭解要如何發動。
「火球〈Fire Ball〉。」
已經知道大致的效果範圍、發動魔法之後需要多久才能發動下一個魔法,這些都已經徹底掌握。確認自己的能力之後,有種快要飛上天的興奮感,感到非常滿足、充實。因爲知道魔法是屬於自己力量的一部分,這種感覺即使在YGGDRASIL裏也不曾體會。
正當因此這些無聊的事而默不出聲時,似乎感到有些奇怪的塞巴斯再次開口:
一道深表敬意的聲音傳進腦中。飛鼠在心裏想着,「訊息」另一端的塞巴斯或許正在恭敬地鞠躬行禮,就像在現實世界的公司一樣。
「好了,你們兩個隨便玩玩吧。要是受傷可別怪我。」
這次出現的感覺介於聽到與聽不到的中間吧。感覺好像有種類似絲線的東西不斷延伸出去,像是在尋找聯絡對象。飛鼠有生以來第一次體驗這種感覺,非常難以形容。
眼角餘光看到兩隻龍之血緣正以龐大的身軀擋在亞烏菈和馬雷身前,熱風將飛鼠的披風吹得啪啪作響,驚人的熱度就算造成燙傷也不足爲奇,但是飛鼠對火焰具有絕對的抗性,用以抵銷不死者原有的弱點,因此一點影響也沒有。
根源火元素——可說是元素精靈〈Elemental〉當中最高階的魔物,本身的等級在八十五級以上。和月光狼當時一樣,飛鼠也覺得和火元素之間有種奇妙的連結。
強烈的失望感油然而升。
在YGGDRASIL中,只要按下浮現的圖示就可發動魔法。但是在沒有出現圖示的現在,必須採用別的方法。
不過飛鼠想給這對雙胞胎的印象正是如此,從對方的表情也說明目的已經達成。
飛鼠回想打開道具箱的情景,伸手在空中開始尋找。手像是伸入湖面一般沒入其中,從旁邊看來飛鼠的部分手臂有如憑空消失。
聽到對方答應之後,飛鼠解除「訊息」切斷聯絡。
「飛鼠大人,要再多準備一些稻草人嗎?」
「什麼!你說夜空?……周圍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物?」
一隻龍之血緣拿着另一個稻草人,放在燒焦的稻草人旁邊。
「燒夷〈Napalm〉。」
看到自己的召喚魔法絕對無法召喚出來的最高階精靈,亞烏菈的臉上浮現欣喜的表情,就像收到心愛禮物的小朋友。
這時還是華麗一點的魔法比較好吧。
「啊,我突然想起還有其他的急事要處理……」
花立刻當場枯萎。
不久之後,吞噬周圍空氣的巨大火龍捲帶着足以熔解金屬的耀眼光芒,不斷晃動化爲人的形狀。
「——亞烏菈,準備新的稻草人。」
狀況也未免太多了……
火焰漩渦的轉動速度越來越快,最後膨脹成直徑四公尺、高六公尺的巨大火龍捲。
這種感覺持續一段時間,最後還是沒有聯絡上的跡象,「訊息」的效果時間就此結束。
紅蓮煉獄在周圍捲起熱風。
不過對於這個有如盛開花朵的笑容,飛鼠只是合掌回應。
「咦、咦?」
亞烏菈活力十足地回答,同時也可以聽到馬雷幾不可聞的沮喪回應。飛鼠覺得馬雷在場應該不會受傷,因此藉由剛纔感受的奇妙連結,向根源火元素下達攻擊雙胞胎的命令。
「咦?」
稻草人一旁的上空,突然冒出火柱包圍稻草人。飛鼠隔了一拍的呼吸,繼續對只剩殘骸的稻草人施法:
「不要緊。即使打倒了也無所謂。」
「非常完美。」
飛鼠的視線離開這場實力相差懸殊的戰鬥,開始思考其他必須繼續調查的事。
該說什麼纔好呢?看來飛鼠只剩下抱頭沉思一途。不過心裏認爲這或許就是現實。
面對發出狂暴火焰的根源火元素,亞烏菈和馬雷採取一前一後的方式迎敵。
「火球。」
稍微愣了一下,亞烏菈露出天真的孩子笑容。就小孩的笑容來說,她的笑容有些——不,是相當猙獰。倒是身旁的馬雷,露出的笑容比較像小孩子。
如果現在身在YGGDRASIL,那麼飛鼠持有的這些道具,保管在道具箱裏的道具會跑到哪裏去呢?
「馬雷。」
「好——」
指向稻草人的指尖,出現膨脹的火球向前飛去。
亞烏菈依然一臉不解。亞烏菈早就知道飛鼠是威力強大的魔法師,所以不覺得這種程度的表演有什麼特別吧。
露出微笑的飛鼠相當高興。
即使早就已經放棄,然而一旦事實擺在眼前,還是會令人感到無比失望。
——聯絡上了。
帶着一分期待和九十九分放棄的心情發動的魔法,果然不出所料沒有任何反應。對全部的四十名成員,不,是對四十一人全都發出「訊息」,但是在確認全部沒有聯絡之後,飛鼠輕輕搖頭。
「……要試着打打看嗎?」
「也就是說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整個穿越到某個未知的場所嗎?……塞巴斯,天空有沒有飄浮什麼東西,或是出現類似訊息的東西?」
飛鼠擁有很多魔法道具。基本上他的個性保守,因爲覺得可惜,所以不太使用消耗道具。甚至在遇到頭目也不願使用最高級的恢復道具。這已經不能說是個性謹慎,簡直就是一毛不拔。因此道具纔會不斷累積。
正當飛鼠覺得該做的事已經大致告一段落而嘆氣時,突然想起雙胞胎的期待眼神。
能夠再次吟唱魔法的相隔時間,也和在YGGDRASIL時相同。從開始到發動魔法的動作說不定反倒變得比較快。因爲以前施展範圍魔法時必須先選擇魔法,再移動表示範圍的遊標纔行。
「草原……不是沼澤嗎?」
這麼一來即使這座大墳墓裏的所有人都與自己爲敵,飛鼠也足以保障自身安全。
隱藏在體內的能力。就像關閉負向接觸時一樣,飛鼠全神貫注。這時圖示有如飄浮在空中一樣——
『飛鼠大人。』
動手卷動類似道具畫面的空間,卷軸、短杖、武器、防具、裝飾品、寶石,還有藥水等消耗道具……魔法道具的數量相當驚人。
亞烏菈和馬雷以不解的眼神望着不由得竊笑的飛鼠。
隱藏在安茲·烏爾·恭之杖裏的無數力量,彷彿在對飛鼠說「趕快使用自己」。
「啊、啊啊,抱歉。我發了一下呆。對了,附近的情況如何?」
既然已經向他們表示要確認法杖的威力,就得讓他們見識一下才行。飛鼠握住法杖,猶豫不知該施展哪個魔法纔好。
「看樣子應該遊刃有餘。」
接着像是打開窗戶一樣,飛鼠的手大大橫移。這時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出現一個空洞,裏面擺着好幾把美麗的法杖。這和YGGDRASIL中的道具箱簡直一模一樣。
『沒有,沒有看到類似的東西。和第六層的夜空一樣一望無際。』
魔法與道具的發動情況已經確認完畢。那麼接下來必須調查的是持有道具吧。其中特別重要的是卷軸〈Scroll〉、法杖〈Staff〉、短杖等道具。這些道具都帶有魔法,卷軸屬於用完即丟的消耗品;法杖和短杖兩種是可以發動蓄力次數魔法的道具。
「啊,是的,立刻照辦!快去準備!」
這麼一來可以確定「訊息」這個魔法還是有效。而且可以聯絡的對象,很可能僅限於曾在這個世界遇到的人。
遭到火球命中的稻草人殘骸灰飛煙滅。
感到安心的飛鼠不禁笑了。
一隻手緊緊抓住馬雷的手不讓他逃走,姐姐似乎完全不打算逃跑。亞烏菈的微笑讓馬雷動彈不得。對飛鼠來說是可愛的少女笑容,但是看在長相相同的另一個人眼裏,卻像是完全相反的笑容,馬雷的側臉不禁爲之凍結。
「……不,不用了。我想要進行另一個實驗。」
「訊息。」
飛鼠聳聳肩表示不要緊。法杖的力量,在一天之中只能召喚一隻根源火元素。換句話說,只要過了一天,明天就能繼續召喚。因此即使被打倒也沒有太大損失。
茫然地看着展開激戰的亞烏菈和馬雷,飛鼠歸納起到目前爲止得到的資訊。
至今遇到的NPC是程式嗎?
不,他們和擁有意識的人類沒有差別。程式絕對無法表現出如此精細的情感。應該可以假設他們是因爲某些緣故,纔會變成有如人類的情況。
還有這個世界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既然這裏可以使用YGGDRASIL的魔法,那麼把這裏想成是YGGDRASIL的遊戲裏比較妥當,不過根據之前的疑點來判斷,又不像是在遊戲裏。到底身在遊戲裏,還是在異世界呢?應該是其中之一吧。雖然有點不可思議。
今後該以什麼心態來面對?
已經確認能夠使用YGGDRASIL的能力,因此如果這座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內的魔物與NPC的能力,全都是基於YGGDRASIL內的電磁資料,那麼應該沒有敵人。問題是如果他們並非電磁資料而是其他存在,就得采取不同心態來面對。總之只能暫且以位居上位者的態度,擺出充滿威嚴的模樣——如果辦得到——來行動比較妥當。
今後該採取怎麼樣的行動?
應該努力收集線索。雖然不清楚這個世界是怎麼回事,不過目前的飛鼠只是單純的無知旅行者。必須步步爲營、小心謹慎地收集資訊。
如果這裏是異世界,又該努力想辦法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心存疑問。如果有朋友在原來的世界,那就應該這麼做。如果雙親依然健在,更會瘋狂地想辦法找出回家的方法。如果有需要扶養的家人,或是女朋友……
但是身邊沒有那些人。
只是重複到公司上班然後回家的生活。之前上班回家之後登入YGGDRASIL,還可以隨時等待同伴前來,但是那樣的未來恐怕不復存在。那麼還有回去的價值嗎?
不過能回去的話,還是努力想辦法回去比較好。選項總是越多越好,因爲外面也有可能是地獄一般的世界。
「該如何是好呢……」
飛鼠落寞的自言自語在空中迴響。
4
巨大的根源火元素彷彿融化一般在空中慢慢消失,飄散在空中的熱氣也跟着變淡。隨着火精靈的消失,飛鼠原本感受到的些微支配關係也跟着煙消雲散。
雖然根源火元素擁有不凡的破壞力與耐久力,但是對於能夠將驚人的火焰傷害完全無效化,並且擁有敏捷身手的亞烏菈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巨大的靶子。
相反地如果遭到攻擊,亞烏菈應該也會損失生命力,不過身爲森林祭司〈Druid〉的馬雷不可能允許這種事。事實上,馬雷在戰鬥中不斷有效率地使用強化或弱化的魔法來援護亞烏菈。
兩人將前鋒與後衛的角色扮演得相當稱職,可以說是配合得天衣無縫。同時飛鼠也感受到,這場對戰和遊戲中的戰鬥不同,是活生生的實戰。
「亞烏菈、馬雷,喝吧。」
夏提雅·布拉德弗倫的角色設定,正是由這個廢人進行。
不過亞烏菈卻露出微笑——
「是嗎?那麼馬雷呢?還要喝嗎?」
「認命地滿足於現在的胸部——噗!」
「……好臭。」
身上散發迷人的香水味道。
「你也相當不容易呀,有一個腦筋這麼不正常的姐姐。還是快點離開你姐姐比較好呀,不然總有一天你也會變得跟她一樣不正常呀。」
「咦?這樣太不好意思了,飛鼠大人……」
「喔,矮冬瓜在這裏呀?我的視野看不到你,還以爲你不在呀。」
夏提雅不禁發出呻吟,又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明顯浮現無話可說的表情。看到對方的表情,亞烏菈露出可怕的笑容:
「墊得那麼高……奔跑的時候應該會移位吧?」
「咦!呃、呃,我、我也喝夠了。已、已經不覺得渴了。」
張開豔紅的嘴脣,露出溼潤的舌頭。舌頭像是生物一般,舔了自己的嘴脣一圈。口中還傳來芬芳的香味。
完全顯露本性的夏提雅,說話已經不像剛纔那樣做作。
「這樣……嗯,還算可以呀。」
夏提雅不斷慌張揮手,像是要蓋過對方的發言,臉上露出與年紀相稱的表情。另一方面,亞烏菈則露出邪惡的微笑:
「非常精彩……你們兩人……都表現得都相當出色。」
兩人隨手拭去臉上的汗水,但是拭去之後馬上冒出汗滴,從淡黑色的肌膚滑落。
她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一層到第三層的守護者,「真祖〈True Vampire〉」。
「啊,我的主人,我唯一無法支配的親愛主人。」
雖然她非常適合妖豔美女的身份,但是年紀稍嫌不足,這種反差的感覺讓人不禁會心一笑。而且身高也不夠,即使伸手想要抱住脖子,看起來更像是要吊在脖子上。
亞烏菈低聲罵了一句。接着出言諷刺「該不會是因爲不死者的緣故,所以腐爛了」。
在YGGDRASIL中有喫飯和口渴的設定,不過這個設定和不死者的飛鼠完全無關,本身從來不曾用過這項道具。頂多也是用在騎乘動物上。
她是這樣的個性嗎?心中湧現的想法久久不散。不過一想到過去設定這名少女的同伴佩羅羅奇諾桑,有這種個性也不無可能。因爲他比任何人都喜歡H-GAME,還自豪地表示「H-GAME就是我的生命」。
被伸出的手指戳了一下,夏提雅發出奇怪的聲音。
不過對不習慣女生的飛鼠來說,這樣已經十分煽情。雖然想要後退一步,最後還是決定停在原地不動。
只能用絕世美女形容的端正五官暴露在外,肌膚有如白蠟。因爲銀色長髮綁在單邊垂落下來,因此完全沒有蓋住臉,深紅的雙眸散發妖豔的愉悅眼神。
「……我只有七十六歲,來日方長,不像你這個不死者沒有未來。好可憐喔——再也不會發育了。」
也許是看到飛鼠反射性地舉起自己的手聞了一下味道,夏提雅不悅地皺眉:
類似玻璃瓶的透明水壺裏,裝滿新鮮的水。或許是因爲裏面的水很冰,水壺上冒出無數的水珠。
夏提雅拼命反擊。就在此時,亞烏菈露出更加邪惡的笑容。夏提雅彷彿受到驚嚇後退一步。反射性地護住胸部的夏提雅,令人感到可憐。
聽到飛鼠衷心的感嘆,兩名小孩露出愉快的微笑:
這副身體到目前爲止還不曾感到口渴,也不曾感到困。雖然很清楚死人本來就沒有那種感覺,但是一旦發現自己不是人類,也只能覺得這一切都是在開玩笑。
「一看就知道了——凸得那麼奇怪,到底放了幾片啊?」
似乎感到害羞,面紅耳赤的亞烏菈和馬雷戰戰兢兢地伸手接下杯子:
飛鼠看着兩人的模樣,伸手摸摸自己的喉嚨。感覺頸椎好像有一層皮。
雖然語氣老成,但是聽起來相當年輕的聲音響起,大地隨之浮現影子。接着影子變成類似門的形狀,有個人從門裏慢慢現身。
飛鼠也不打算吐槽她剛纔就說過話了。
「嗚喔——」
點頭回應的飛鼠收回兩人的杯子,再度收進空間之中。
「哇啊——哇啊——」
面對唸唸有詞的亞烏菈,飛鼠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輕拍亞烏菈的頭。
「是、是啊,我的魔法也可以變出水來。」
「飛、飛鼠大人,您該不會只有對我們這麼溫柔吧——」
「……你在胡說八道說什麼——!」
啊,個性全毀了——飛鼠忍不住自言自語。
身上穿着看起來很柔軟的黑色晚禮服。裙子大大膨起,感覺很有份量。上半身披着點綴花邊與緞帶的短擺開襟衫,手戴長版蕾絲手套,因此幾乎沒有露出任何肌膚。
「呃——謝謝!已經喝夠了!」
「是、是嗎?好吧,那就重來一次。咳嗯……該不會是因爲屍肉的緣故所以腐爛了?」
觸覺比起還是人類時遲鈍一些。那種遲鈍的感覺就像是觸摸時中間隔着薄布。相反的,不管是視力還是聽覺,其他的感覺都變得更加敏銳。
「嗯?是嗎?如果那樣比較好的話……」
「啥?你在說什麼傻話啊,夏提雅。飛鼠大人怎麼可能是普通的不死者,應該已經到達超級不死者或神級不死者的境界了。」
「……給我節制一點……」
「謝謝您,飛鼠大人!」
「……這種說法很不妙吧。飛鼠大人也是不死者啊。」
飛鼠好像從夏提雅身上聽到理智線斷裂的聲音。
「咕!」
使用最高階傳送魔法來到這裏的,是名爲夏提雅的少女。她連看都沒看一眼在飛鼠身邊一臉猙獰的亞烏菈,轉身來到飛鼠面前。
夏提雅第一次對低沉的吼聲有所反應,以嘲諷的表情看向亞烏菈:
認同亞烏菈的第二次說法,夏提雅將纖細的手伸到飛鼠的頭側,做出擁抱的姿勢:
年紀大約十四歲甚至更小,稚氣未脫的外表簡直是集可愛與美麗於一身的美女。不過胸部與年紀有點不符,顯得高高隆起。
「竟、竟然讓飛鼠大人幫我倒水!」
有必要那麼高興嗎?
「呵呵呵。」
接着拿出漂亮的杯子,裝滿水之後遞給雙胞胎:
飛鼠繼續觸摸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皮膚、肌肉、血管、神經和內臟,是一副只有骨頭的軀體。雖然心裏明白,還是缺乏真實感,所以不斷撫摸自己的身體。
飛鼠默默打開道具箱,從中拿出魔法道具——無限水壺〈Pitcher of Endless Water〉。
「原本以爲飛鼠大人會更可怕的。」
「現在這樣比較好!絕對比較好!」
亞烏菈突然低語:
同時也是H-GAME愛好者的精心傑作,角色設定充滿H-GAME風格的少女。
「……在瞬間移動受到阻礙的納薩力克中,不是說過不要特意使用『傳送門〈Gate〉』嗎?應該能夠正常走到競技場,所以用走的不就好了,夏提雅。」
「那就這樣吧。」
聽到夏提雅和馬雷發出「啊。」、「嗯。」的認同聲,雖然有點不明所以,不過在YGGDRASIL裏,自己只是普通的不死者……因此飛鼠覺得有點自卑。
「住嘴!矮冬瓜!你根本是飛機場。我至少……不,我可是非常有料的!」
「哎,莫非我是第一名呀?」
亞烏菈的臉抖個不停,然而夏提雅完全忽略她的存在,對着馬雷說道:
「謝謝稱讚,飛鼠大人。已經很久沒有好好運動了!」
「說中了吧!哈哈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所以雖然着急還是不用跑的,而是利用『傳送門』啊——」
只以骨頭構成的身體好像很容易斷裂,但是每根骨頭摸起來卻像比鋼鐵還要堅硬。
看到在面前揮手的亞烏菈與不斷搖頭的馬雷,飛鼠露出苦笑:
「不、不過姐姐,剛纔的話還是有點不妙。」
亞烏菈就像看到心愛東西的小狗,馬雷則是露出相當羨慕的表情。這時有個聲音傳來:
總之沒有什麼超級不死者和神級不死者這種奇怪的存在。
旁邊的馬雷再次發抖,慢慢離開姐姐身邊顯得相當聰明。然而對於亞烏菈的一百八十度轉變,飛鼠也有點嚇到。
「吵死了,你這個假奶。」
飛鼠的耳邊傳來不耐煩的聲音。冰冷的語氣中完全找不到剛纔那種有如小狗的溫馴態度,只有滿滿的敵意。
「這點小意思不用在意。你們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很出色,這是我對你們的感謝。」
「哇啊——」
聽到亞烏菈激動的回答,飛鼠有些喫驚地回應。
於是亞烏菈不再拒絕,雙手接下一口氣喝乾。喉嚨動了幾下,水滴從嘴角流過光滑的喉嚨,消失在胸口。至於馬雷則是雙手抱着杯子,咕嘟咕嘟慢慢品嚐。光是喝水的方式,就如實地表現出兩人的性格差異。
「還要嗎?」
——投下這顆震撼彈。
而且雖然現在的自己與以前完全不同,卻有種奇怪的滿足感與充實感,感覺這纔是自己的身體。可能是這個緣故,所以即使身體變成白骨也不感到害怕吧。
飛鼠舉起無限水壺,詢問喝完水的兩人。
馬雷瞬間變臉。因爲他知道夏提雅打算利用自己和姐姐吵架。
「臭小鬼——!現在後悔已經太遲了——!」
夏提雅戴着手套的手冒出晃動的黑色霧氣。亞烏菈則拿起剛纔使用的鞭子準備迎擊。至於在一旁看着的馬雷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眼前的光景好像似曾相識,飛鼠有些遲疑不知是否應該阻止兩人。
設計夏提雅的佩羅羅奇諾桑和設計亞烏菈與馬雷的泡泡茶壺桑,兩個姐弟有時候會感情和睦地吵鬧,就像現在這樣。
飛鼠在吵鬧的兩人後方,回想過去的同伴身影。
「吵死了。」
正當飛鼠沉浸在舊友的回憶時,非人的生物擠出人類的聲音。這道毫無抑揚頓挫的奇怪聲音,中止了兩人的爭吵。
望向聲音來源,那裏不知何時站着一個散發寒氣的異形。
高二·五公尺的巨大體型,看起來就像雙腳步行的昆蟲。世界上如果有惡魔將螳螂與螞蟻融合起來加以變形,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有一條足足有身高的兩倍長的尾巴,全身長滿有如冰柱的銳利尖刺。強而有力的下顎應該可以輕易咬斷人的手吧。
雙手拿着白銀戰戟,剩下的兩隻手拿着散發黑色光芒的可怕釘頭錘,與形狀歪七扭八,看起來無法收入鞘中的闊劍。
帶着懾人的寒氣,散發鑽石塵一般璀璨光芒的淡藍色外骨骼硬度可比鎧甲。肩膀與背部的地方隆起好似冰山。
他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五層的守護者,「冰河統治者」科塞特斯。
將手中戰戟往地面一敲,周圍地面慢慢凍結。
「你們玩得太過火了……」
「是這個丫頭無理取鬧……」
「纔不是——」
「嗚啊啊啊……」
夏提雅與亞烏菈再次以銳利的眼神互瞪,一旁的馬雷驚慌失措。飛鼠終於按捺不住,刻意壓低聲音警告兩人:
「……夏提雅、亞烏菈。打鬧就到此爲止。」
喫驚的兩人抖了一下,同時垂下頭來:
「守護者們,你們太棒了。在這個瞬間,我確信你們一定可以理解我的目的,成功達成我的使命。」飛鼠再次環視所有守護者的臉。「或許會有一些無法理解的事,不過我希望你們專心聆聽。我認爲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目前已被捲入原因不詳的意外之中。」
「可是隻要飛鼠大人下令,不管任務有多艱難,我等——所有樓層守護者一定全力以赴,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在此發誓絕對不會讓四十一位至高無上的造物主——安茲·烏爾·恭的各位大人蒙羞。」
「是鍛鍊。以便隨時隨地都能派上用場。」
沙——全員一起抬頭。因爲動作太過整齊,飛鼠差點想問是不是曾經一起練習。
所有守護者一起點頭,飛鼠還來不及插嘴,衆人已經開始整隊。雅兒貝德站在前面,所有守護者則在她的後方排成一列。每個守護者都露出畢恭畢敬的嚴肅表情,看不到任何開玩笑的氣氛。
守護者臉上的神情依然嚴肅,完全看不到些許驚訝。
「讓大家久等了,非常抱歉。」
「守護者總管雅兒貝德。參見大人。」
一道滲入人心、令人着迷的渾厚嗓音傳來。
也一樣是恭敬地下跪低頭行禮。夏提雅、科塞特斯、亞烏菈和馬雷的體型不同,邁出一步時應該有所差異,但是跪下的位置非常一致,排列得相當整齊。
隨着冰涼的音色與優雅的姿勢,迪米烏哥斯發自內心地行禮。最後的雅兒貝德也向前邁出一步:
「……我的盟友似乎也還沒到。」
「第六樓層守護者亞烏菈·貝拉·菲歐拉。參見大人。」
雖然從外表看不太出來,不過科塞特斯的角色設定是屬於武士,不管是性格還是設計概念都是。因此在這座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中,如果根據擅長使用武器的方式來區分,他的武器攻擊能力可說是首屈一指。
這種場面應該一輩子都遇不到一次吧。頭腦一片混亂的飛鼠,不小心發動特殊能力,時而在周圍散發靈氣,時而在背後發出光芒。
「請別說感謝的話。我等都是隻爲飛鼠大人盡忠的屬下。飛鼠大人對我們來說就是至高無上的君主。」
「在此發誓!」
「的確——」
「以時間來說差不多也該回來了……」
感覺沒有其他守護者打算否定雅兒貝德的回答。真不愧是守護者總管。
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裏,守護者分成兩種。
「……那、那傢伙不過是守護我……我們樓層一部分的守衛。」
「非常抱歉!」
「那麼……首先感謝大家前來。」
一種是飛鼠眼前這些負責一個或數個樓層的樓層守護者,另外還有一種是負責守護各樓層部分區域的領域守護者。簡單來說,領域守護者由樓層守護者管理,負責守護特定區域,有着一定的數量所以不是很重要。基本上在納薩力克裏提到守護者,通常是指樓層守護者。
「第七層沒有任何異象。」
沒有空閒解除的飛鼠拼命在記憶中尋找在電影或電視裏看到的場景,想要做出符合現況的舉動。
「第七樓層守護者迪米烏哥斯。參見大人。」
「那麼這件事就交給雅兒貝德處理。不過要留意第八層,如果在那裏發生緊急狀況,有些情況你可能無法應付。」
「喔,必須進行的事?可以告訴我是什麼嗎?」
「你來啦,科塞特斯。」
下顎發出喀喀喀的聲響,像是黃蜂的威嚇。不過飛鼠覺得他應該是在笑吧。
「最近沒什麼入侵者,應該很悠閒吧?」
和夏提雅一樣,對飛鼠下跪行君臣之禮。接下來上前的是雙胞胎黑暗精靈:
「第五樓層守護者科塞特斯。參見大人。」
「不用了,塞巴斯正在探查地面部分。」
「是、是啊~~」
過去的金色光輝,現在依然存在。
飛鼠綻放笑容,骷髏頭的臉上當然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不過眼窩裏的紅色光芒顯得異常絢爛奪目。剛纔的不安情緒不復存在,飛鼠只是簡單地說出身爲公會長應該說的話:
「……恐怖公啊。沒錯,也通知一下領域守護者比較好。那麼也轉告紅蓮和格蘭特等領域守護者吧。這個任務就交給各個樓層守護者。」
飛鼠從容不迫地點頭接受兩人的道歉,轉身開口:
「不了。那兩名守護者的任務是優先處理特定狀況下的工作,因此目前這個狀況並不需要叫他們過來。」
「是的。首先周圍一公里的地方是——草原。完全看不到任何人工建築。雖然有看到幾隻棲息於此的小動物,但是沒有發現人形生物或大型生物。」
以嚴肅表情看向守護者的臉,飛鼠不存在的喉嚨,突然有種噎住的感覺。那是身爲領導者的壓力,緊緊壓迫身體的感覺。
迪米烏哥斯的話語有着常駐特殊技能。這項技能名爲「統治咒語」,可以瞬間讓內心脆弱的人變成自己的傀儡。
——不知該如何是好。
男子也優雅行禮:
身高大約一百八十公分,皮膚像是經常日曬一般黝黑。長相偏東方面孔,往後梳的頭髮相當烏黑。圓框眼鏡底下的眼睛已經不能說是眯眯眼,感覺彷彿沒有睜開。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造成這場意外,但是目前已經得知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從原本的沼澤,轉移到大草原上。關於這個異象,有沒有人知道什麼前兆的?」
雅兒貝德抹去臉上的微笑,以凜然的堅毅表情恭敬開口:
「第五層也一樣。」
「那麼地面部分交給我負責。」
對於大家的心血結晶,精心的傑作依然存在感到喜悅。
「光是聽到這句話,就不枉那麼辛苦了。喔,迪米烏哥斯,還有雅兒貝德也來了。」
向飛鼠露出微笑的雅兒貝德,和其他守護者一樣跪下行禮。不過只有雅兒貝德繼續開口,低着頭以清澈的聲音向飛鼠進行最後的報告:
配合雅兒貝德的聲音,其他的樓層守護者也齊聲附和。聲音當中充滿力量,不管面對多少人都無法阻止這份有如鑽石一般堅硬的忠誠與決心,像是在嘲笑曾經懷疑NPC或許會背叛的飛鼠。
夏提雅露爲僵硬的笑容,亞烏菈也是一樣,雅兒貝德則是不斷點頭贊成。
心情有如眼前的黑暗已經在日升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飛鼠大受感動,十分激動。安茲·烏爾·恭成員所設計的NPC竟然如此優秀。
雅兒貝德深深低頭行禮表示瞭解之後,夏提雅接着說道:
「那麼,有件事問一下樓層守護者,有沒有人在自己的樓層發現什麼異象嗎?」
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中,有四名最擅長肉搏戰的NPC。使用武器時擁有最強攻擊力的科塞特斯;全身裝備重裝甲,在防禦方面無懈可擊的雅兒貝德;在格鬥戰中擁有最強實力,真面目的綜合戰力或許凌駕前面兩人的塞巴斯。此外還有一個人更勝他們。
「沒有,非常抱歉,我們都沒有想到什麼線索。」
身穿英式西裝,當然也有系領帶。給人的感覺就像相當幹練的商業人士,或是律師之類的專業人士。
「第六層也是。」
「——飛鼠大人,好像還有兩人還沒到。」
「飛鼠大人,抱歉來遲了。」
「抬起頭吧。」
守護者會這麼驚訝的原因無他。正是因爲在格鬥戰中所向披靡的塞巴斯,竟然會被派去負責那麼簡單的偵察任務。由此也可以得知,飛鼠對於這次的異象非常小心謹慎,大家因此產生強烈的危機意識。
不過即使打扮成紳士,也難掩邪惡的氣氛。後面有一條由銀色金屬板包覆的尾巴,前端長着六根尖刺。周遭有着不斷晃動的淺黑火焰。這名男子就是「炎獄造物主」迪米烏哥斯。
聽到這句話,各樓層守護者終於回答:
「……情況緊急,這件事當然也該讓各樓層守護者知道。」
「第一層到第三層也沒有任何異象呀。」
當時也在現場的雅兒貝德當然不至於,但是其他守護者臉上紛紛浮現一瞬即逝,難以掩飾的驚訝之色。
「——雖說如此,還是有些事必須進行,因此沒有那麼悠閒。」
不過這個特殊能力無法對在場衆人生效。對方的等級必須在四十級以下才有用,對在場的人來說,頂多只是頗爲舒服的聲音。
白色霧氣從科塞特斯的口器飄了出來,空氣中的水分跟着發出啪嘰啪嘰的凍結聲音。這股寒氣足以和根源火元素的火焰匹敵。光是處在他的周圍就會受到低溫的各種影響,身體甚至會因此凍傷。不過飛鼠沒有任何感覺。應該說在場的每個人都具有火焰、冰凍、酸性攻擊的抗性或應對方法。
「那麼各位,請向無上至尊獻上忠誠吧。」
站在最旁邊的夏提雅向前邁出一步:
各個樓層守護者聽到飛鼠的命令,表示瞭解之後,雅兒貝德開口下達指示:
雅兒貝德望向樓層守護者的臉,看到他們臉上的回覆之後開口:
「除了第四樓層守護者高康大與第八樓層守護者威克提姆,各樓層守護者都已下跪參見……還請無上至尊下令,我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塞巴斯抬起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守護者。
不僅如此,自己的命令將影響今後的未來。對於下決定這件事感到有點遲疑。
「看來全員都到齊了。」
接着是迪米烏哥斯優雅地踏出一步:
「不,只是單純的草原。沒有什麼特別。」
「接到飛鼠大人的命令,當然要立刻前來。」
下跪,單手放在胸前,恭敬地深深行禮。在行過君臣之禮的夏提雅之後,科塞特斯向前邁出一步:
「不,應該是毫無戰鬥能力的生物。」
「這一切都是爲了我吧,辛苦你了。」
「……飛鼠大人,您會感到遲疑也是理所當然。對飛鼠大人來說,我們的力量根本微不足道吧。」
「同、同樣是第六樓層守護者馬雷·貝羅·菲歐雷。參、參見大人。」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會不會因爲自己的決定走向毀滅之路——如此的不安掠過心頭。
這時飛鼠看到塞巴斯小跑步朝這裏過來。現身的塞巴斯一來到飛鼠面前,立刻和其他守護者一樣慢慢單膝下跪:
「那些小動物是魔物嗎?」
面對六個低下的頭,飛鼠應該無法發聲的喉嚨似乎發出咕嘟的聲音。現場籠罩異常的壓迫感,或許只有飛鼠感受得到這個刺痛的空氣。
「沒關係。那麼先報告一下週遭情況吧。」
隨着科塞特斯的視線望去,競技場的入口可以看見兩道人影走來。走在前方的是雅兒貝德,後面跟着有如跟班的男子。接近到一定距離,雅兒貝德露出微笑向飛鼠深深鞠躬。
「第一、第二、第三樓層守護者夏提雅·布拉德弗倫。參見大人。」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七層的守護者,在角色設定上,這位惡魔屬於防衛時的NPC指揮官。
「……這樣啊。那麼你說的草原,應該不是那種凍結的草相當銳利,經過時會被刺傷的那種草原吧?」
「——飛鼠大人,我想要儘快調查第四、第八層。」
「原來如此。」
聽到這句話的夏提雅和亞烏菈瞬間凍結,就連雅兒貝德好像也笑不出來。
「是、是的,姐姐說得沒錯。」
「也沒有看到天空城之類的建築嗎?」
「是的,沒有看到。不管在天空或地上,都見不到任何人工的照明。」
「這樣啊,只是單純的星空……辛苦你了,塞巴斯。」
出聲慰勞塞巴斯的飛鼠,因爲沒有得到什麼有用資訊感到有些沮喪。
不過已經可以漸漸認知自己身處的環境並非YGGDRASIL的遊戲世界裏。雖然還有不明白爲什麼可以使用YGGDRASIL的裝備,以及正常發動魔法的疑問就是了。
不知道爲什麼會穿越到這個地方,不過還是提升納薩力克的警戒等級比較妥當吧。說不定這裏是別人的領地,突然隨意跑過來當然會遭到斥責。不,如果只有斥責還算幸運了。
「各位守護者,先提升各樓層的警戒等級一級。因爲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千萬不能大意。遇到入侵者時不要痛下殺手,務必要活抓。捕捉時也儘量不要傷害對方。在這種諸事不明的狀況下,抱歉還要麻煩大家做這些事。」
守護者齊聲表示瞭解,同時低頭行禮。
「接下來我想要了解一下組織的營運系統。雅兒貝德,關於各樓層守護者之間的警備資訊交流現況如何?」
在YGGDRASIL時,守護者是單純的NPC,只會根據程式行動。各樓層之間不可能互相交換警備資訊和魔物。
「各樓層的守護工作交由各守護者自行判斷,不過迪米烏哥斯身爲總負責人,大家可以和他共享所有的情報。」
飛鼠有點驚訝,不過接着滿意地點點頭:
「這真是太好了,納薩力克的防衛負責人是迪米烏哥斯,守護者總管是雅兒貝德。你們兩人就負責規畫更加完善的管理系統吧。」
「遵命。規畫的管理系統不包括八、九、十層可以嗎?」
「八層有威克提姆所以沒問題。不,八層設爲禁止進入。剛纔對雅兒貝德下達的命令也取消。原則上有我的許可才能進入八層。將原本的封印解除,變成可以直接從七層到達九層。然後,包含九層和十層在內也一起規畫。」
「確、確定要這麼做嗎?」
雅兒貝德似乎有些驚訝,後方的迪米烏哥斯也睜大雙眼,清楚露出內心的情緒。
「確定要讓那些僕役進入無上尊者們的領域嗎?需要開放到這種地步嗎?」
所謂的僕役指的不是由安茲·烏爾·恭成員設計的NPC,而是遊戲自動產生的魔物。仔細想想,除了極少數的例外,九層和十層的確沒有僕役。
飛鼠低聲自言自語。
不經思索的夏提雅迅速回答。從毫無遲疑的回答可以明顯得知,這個回答應該是出自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雅兒貝德似乎認爲那裏是聖域,不過事實上並非如此。
「美的結晶。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人。就連寶石都比不上您雪白的身軀。」
看到守護者深深點頭跪拜,飛鼠以傳送的方式離開。
「這樣應該就沒有那麼顯眼了。」
「可以在牆上蓋土隱藏嗎?」
「——科塞特斯。」
背對馬雷的雅兒貝德表示質疑。雖然語氣甜美輕柔,不過內含的情感剛好相反。
雖然身體一點也不覺得累,不過心裏的疲勞卻像是肩上的重擔。
「負責整合所有無上至尊的人。而且充滿慈悲,直到最後都沒有拋棄我們,願意留下來和我們並肩作戰的人。」
「遵命。我會精挑細選,派遣實力與品格兼備的精銳。」
「非、非常溫柔的人。」
「————馬雷。」
「這樣啊……只是如果想要隱藏牆壁,馬雷的想法的確是好辦法。那麼在周圍的土地也堆些相同的土堆當成僞裝如何?」
頭低到不能再低的雅兒貝德,表情因爲恐懼而凍結。守護者和塞巴斯也瞬間僵硬,或許認爲這句斥責等於是在責罵他們吧。
「……原來如此。我已經非常瞭解各位的想法。那麼過去我的同伴負責的部分工作,也交由你們處理。今後也要盡忠職守。」
飛鼠點點頭,把目光移向雙胞胎身上:
「沒有。可惜附近只是一望無際的平坦大草原。不過因爲這裏也有夜晚,所以晚上說不定能夠成功騙過他人的目光。」
根本是不同人吧。聽守護者述說對自己的評價時,很想笑着吐槽。「哈哈哈。」乾笑的飛鼠搖搖頭。不過看他們的表情,感覺又不像是開玩笑。
「——————迪米烏哥斯。」
暫時只能想到這些。可能還有很多遺漏的地方,不過那些可以等到之後再慢慢處理。因爲從發生異象到現在,也才經過幾個小時。
「……沒問題。因爲狀況緊急,加派人手進行戒備。」
「利、利用魔法的話有點困難。如果要連同地面上的一切加以隱藏……不過倒是可以在牆上覆蓋泥土,然後種植物加以掩飾……」
「充滿慈悲又深思熟慮的人。」
「那麼今天就此解散。大家先回去休息,之後再開始行動。由於還有許多不清楚的地方,絕對不要太過逞強。」
也就是說——那是真心話。
「雅兒貝德……別多嘴。我正在和馬雷說話。」
「兼具明智判斷力和迅捷行動力,堪稱完美無缺的人。」
「————亞烏菈。」
「……那些傢伙……爲什麼對我的評價這麼高。」
「最後是雅兒貝德。」
「你說要用泥土弄髒偉大的納薩力克牆壁?」
「是、是的。如果飛鼠大人允許……不過……」
「比所有守護者都要強大的強者。名符其實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至尊統治者。」
九層沒有安置魔物的緣故,只是單純認爲由最強NPC保護的八層都已遭到突破,那麼安茲·烏爾·恭的勝算也很低,倒不如好好扮演壞人的角色,在王座和入侵者一決勝負。
守護者迅速轉變的態度令飛鼠感到後悔,覺得自己罵得太過火,不過還是繼續問道:
然而對飛鼠而言,雅兒貝德是在多管閒事,事情沒有嚴重到需要那麼大驚小怪。
「亞烏菈和馬雷……可以將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隱藏起來嗎?光是使用幻術隱蔽感覺有點靠不住,再考慮到維持幻術的費用,實在是令人頭痛。」
所有守護者一起低頭表達瞭解。
「好累……」
「最後有件事想要問一下各樓層守護者。首先是夏提雅——對你來說,我到底算是什麼樣的人?」
「很好。那麼馬雷和亞烏菈兩人一起着手進行這項任務。執行任務時,可以從各樓層取出所需物品。至於無法隱藏的上空部分,就等待任務完成之後施加幻術,讓納薩力克以外的人無法看到。」
「——————塞巴斯。」
「是、是的。遵、遵命。」
視野瞬間出現變化,眼前從競技場變成排列哥雷姆的魔法陣。環視四周,確認周圍沒有任何人之後,飛鼠大大嘆了一口氣。
亞烏菈和馬雷面面相覷,開始思考。過了一會兒馬雷纔開口:
「不過從遠處觀察時,會覺得地面的突起不太自然嗎?塞巴斯,在這附近有山丘之類的地方嗎?」
馬雷的肩膀抖了一下,周圍的守護者雖然沒有出聲,不過紛紛散發出贊同雅兒貝德意見的氣氛。
如果出現不符合守護者評價的情況,或許會讓他們感到失望。如此心想的飛鼠感覺壓力變得越來越大。不僅如此,還有一個問題。這時飛鼠變得更加愁眉苦臉。雖然是表情無法變化的骷髏頭,彷彿還是出現那樣的變化。
「……該怎麼對待雅兒貝德……再繼續下去實在沒臉見翠玉錄桑……」
聲音低到連飛鼠自己都有些驚訝。
「啊,非常對不起,飛鼠大人!」
「無上至尊們的最高負責人,也是我們最棒的主人。同時也是我最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