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意相通
《聲音x魔法》 · 白瀨修 · 1.3萬 字
6.心意相通
輕揮一下魔法道具「Overthere」,視線射向眼前的敵人。
腳後退一步,握住手杖末端與身體打平,猶如將一切賭在這一刀上的武士。
儘管暴露在眼前敵人——艾菲特釋出的強者威壓之下,我還是強打起精神,強迫自己靜下心,從口中吐出平順的呼吸。
我有種聽到瓦礫碎屑嘩啦嘩啦崩塌聲音的錯覺。
接着,
屏住——
——呼吸。
手杖由上斜削而下,黑色手臂逼向這裏。
就在二邊兵戎相交的瞬間,時間忘記佇足,開始寫下直到雙方有一邊停止爲止,無止盡的一瞬間。
「啊啊啊啊!」
刀光劍影之中,攻擊勢均力敵。
我的力量在身體強化後,增加了更多魔力。
DISCORD的力量擁有意識,至今仍深不見底。
在威力耗盡後,雙方震飛到與剛纔同等的距離之外。彼此攻擊造成的衝擊留在原地逕自崩壞,形成風壓狂吹。
「……唔!」
在飛出的反作用力之下,我一邊在地面滑行,一邊用手杖抵着地面設法停下。接着立刻在持杖的手上施力,於拔出地面的同時往地面一壓,使反作用力推着身體繼續發動攻擊。
艾菲特從落地位置丟出黑色小石頭,我則擋掉感覺得到魔力的小石頭繼續往前奔,手杖朝橫向掃去。
——刷咚!
『喀!』
爲了讓它聽清楚,我一個字一個字說着:「我要打倒你。」
「笨、笨蛋,怕的是你吧!總之把它帶走吧!」
「唔——」
它想起克蕾絲在電話中說的話,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艾菲特自空中緩緩降落,外表一如開戰前。
水泥地面搖晃,在周圍走動的人全都跌跌撞撞。
即使看到男孩們出自本能感到恐懼、表情死沉,魔耶露還是狠狠盯着他們。
「啥?這實在……非常不妙吧?」
『……至少之前交戰過的那名女性,就是下定某種決心,忠於自己的原則,揹負着某樣東西而戰——所以她纔會有相當的實力,這點我也一樣。』
男孩們被NOISE雙腿磨擦所引起的地震,嚇得牙齒直打顫。可是他們明知有危險,身體卻動不了。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叫聲怪怪的。」
(克蕾子說,彼兒的魔力反應突然在中途消失。)
那裏有兩雙死氣沉沉的眼睛正盯着它。
「嗯,對啊……是這傢伙吧?」
「哇哈哈——咦?」
我有讓它受傷嗎?還是到目前爲止的所有攻擊都沒用?如果是後者,就真的絕望了。只是,看着敵人那副從容的模樣,哪一種可能性較大是再清楚不過的事了。
『那你爲什麼還站在那裏?爲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是受到所謂的使命感驅使嗎?』
它說「重量都不知道的傢伙」時,語氣相當犀利。
聽見頭頂上傳來的聲音,魔耶露抬起頭。
牆壁被貫穿後留下漂亮的斷面。單從這個情況來看,不難想像要是被黑色凝塊擊中,下場會如何。
腳步聲迴盪於黑暗中,那是不間斷的高速節拍。如果聲音有感情,它代表的就是焦慮。
在魔法少女變身同時啓動的阻礙認知,有兩個最重要的任務。
『連揹負的十字架重量都不知道的傢伙,能贏過我?』
「在哪裏?在哪裏?」
魔耶露明顯露出焦急之色,大喊:「彼兒!你在哪裏?」
「爲什麼會這樣接二連三……」
——它喊道,等意識到不該出聲時已經太遲了。
兩人揪着魔耶露,在夜裏卑劣地大笑。
魔耶露看着四周的混亂,冷靜分析狀況。
——兩名年輕人完全沒有注意到,覆蓋在魔耶露身上的金色體毛,微微增加了亮光……
魔耶露深呼吸後,放聲道:「從我面前消失!」
針織帽男的肩膀上上下下抖動,痙攣般地笑道。
「這是……」
我表達出沒有要逃的意思。
在零星散佈的人羣中,它一瞬間以爲看到了彼方的身影,不禁佇足。
那聲音沒有絲毫容情,話語中沒有半點廢話,只傳達出應該說的事。
我只是一心一意閃躲,不去理會逐漸被黑色凝塊削去的外牆,防備下一個攻擊。
笑聲頓時停止,兩人視線望向自己手上抓的東西。
聳立在魔耶露眼前的,是模仿牛外型的巨大NOISE。它以纖細的兩隻腳支撐身體,看起來像地獄裏的惡鬼。
它發出訝異的聲音。我筆直地回看那雙沒有變化的白眼睛,斬釘截鐵地說:「因爲我討厭。」
「你好像很有才能,真讓人羨慕吶!」
艾菲特對我的防備毫不在意,冷不防地問:
「彼兒!」
「可惡!」
接着,整個鬧區爆出尖叫聲。
「……不是,沒有理由。」
從接到電話之後,魔耶露一直到處尋找彼方,它頂着萬分焦躁的表情,不停環顧四周。
突如其來的巨響,分散了魔耶露的集中力。
如果蒼之軌跡能打中它或許還有辦法,可是對手實在是無機可乘,我的攻擊模式也已經用完了。現階段尚無法自由操縱魔法的我,實在無法與它相抗衡。
腳步聲主人魔耶露緊咬着嘴,臉一直東張西望,掃視夜晚的小鎮,豎起耳朵儘可能聽出各種聲音。
看着這樣的他們,魔耶露「哈啊」地嘆口氣,輕聲道:「真蠢啊。」
優於人類的聽力,聽到了路上行人的交談聲以及車子奔馳的聲音。但是,沒有聽到它最想聽的聲音。
發聲者一邊將心中熱氣化成急促氣息吐出,一邊不停奔跑。
「我已經決定了。」
「……唔,喂,你怕什麼啊!這傢伙在講話咧!不、不是很棒嗎?」
(阻礙認知無效嗎……)
「喂,剛纔好像……」
艾菲特沉默不語,但感覺得出它的疑惑。
『你有明知會輸卻非戰鬥不可的理由嗎?』
(克蕾絲在做什麼?這一帶應該是她的勢力範圍啊!再說……)
「不準用髒手碰我!怎麼?用你們的人話說還聽不懂嗎?那我就簡單地再說一次。」
現在我只能回答艾菲特的問題:「唔……老實說我覺得很恐怖,可能的話,現在就想逃離這裏。」
『?』
龐然大物上半身一個大仰身,兩隻前臂往下揮,粗壯的手臂瞬時化爲挾帶龐大威力的鐵錘。
我翻滾着以躲開襲擊,黑色凝塊撞到背後牆壁,直接穿了過去,形成與外面相連的圓形洞穴
我相信自己的手感奮力一揮。這次沒能劈開艾菲特,只是把它彈飛。
『魔力操縱這回事挺困難的嘛。』
牛型NOISE從口中猛烈噴出熱氣,它一看到正好在眼下的矮小獵物,便不分青紅皁白地襲擊而來。魔耶露見狀,趕緊朝抓着它發呆的男孩手臂用力咬下,掙脫後在地面着地,壓低四肢防衛。
什麼都不瞭解的我,心中毫無疑惑。
(是結界之類的嗎?不管是什麼,一般NOISE做不到這個程度。但萬一對手是DISCORD……)
耳環男直接抓起魔耶露的後頸。由於事出突然,魔耶露的反應慢了半拍。不過即使如此,它的視線還是追着剛纔那個狀似彼方的身影。
那是「人如其表」的兩名年輕男子。一個穿着皺巴巴的T恤,耳朵上垂掛長耳環;另一個的服裝同樣缺乏個性,戴了頂針織帽。
『哞喔喔喔喔。』
「那、那是什麼啊?」
抓着魔耶露的男孩,凹陷的臉頰上浮現出笑紋。
我一邊回答,一邊在手中輕彈手杖,直到杖底碰到地面。
盯着兩個男人的紅寶石眼眸裏,有着小動物不該有的迫力。換個說法,就是有類似「殺氣」的東西。
「啊啊!就說是隻會說話的貓,還可以上電視咧!」
「這傢伙應該是特殊品種吧?毛是金色的耶!搞不好可以賣很多錢。」
「還沒完!」
我馬上回答,手杖在手上旋轉。
「我的挺身而出並沒有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什麼魔法少女使命之類的,我想都沒想過呢。老實說,我還比較想整天眺望天空悠閒生活——可是現在,我的心在吶喊:『不要違背決定打倒你的那份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擊敗你』……或許,我只是不認輸吧。」
『毫不遲疑的戰鬥方式——這是因爲你心中無畏嗎?』
「我也這麼覺得。」
但是——
因爲不知道威力會有多強,所以不能掉以輕心地觸碰它。幸好球速本身很緩慢,不至於太難閃躲。
不能因爲這種程度就心喜。我立刻準備追向空中,但這時候,巨大的黑色凝塊無聲地飛了過來。
「啊,這點子不錯!說不定可以見到藝人!」
恐懼和疑心這類負面情感,不管其意圖爲何,都會化成強烈的意念,而這個意念將會喚來更多NOISE。如果全世界的人都知道NOISE的存在,從中衍生出的龐大思緒,將會帶給全世界無法挽回的影響吧?
「什——」
一個是爲了隱藏魔法少女的真面目,另一個則是更重要的理由——爲了讓一般人在不知道「這些」存在的情況下生活。
「礙事!」
偶爾出現在鎮上謠言中的幽靈、怪物等「妖魔鬼怪」之流,其實就是強大到連阻礙認知也無法遮蔽的NOISE現身時,人們留下的記憶。
如同小孩子要性子,我只是想貫徹自己的想法。我緊握拳頭,心中湧現出非常堅決、強烈的意念。
伴隨着輕鬆到像在閒話家常的話語,第二個黑色凝塊飛了過來,這是一記毫不容情的強力魔力球。
『什麼意思?』
(還以爲自己多少變強了……這傢伙遠超過我啊。)
即便是絕對稱不上熱鬧的這個小鎮,還是有很多人在夜裏徘徊。魔耶露用這些人看不見的飛快速度東奔西跑,四隻腳變得髒兮兮,金色毛皮也失去了光澤。但是它不在意這些,繼續移動腳步。
轟隆!
「能贏!」
「我沒有那種東西。」
『亂七八糟,你不覺得爲了這理由,根本不需要賭命而戰嗎?』
「那傢伙」的兩顆黑眼珠正盯着這裏,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凍結了。
男孩們雖然無法從正面承受魔耶露的視線,但還是保有些許自尊,沒有放開手。
「彼方……」
摩耶露咂舌,以壓低的姿勢一躍,使盡全力踢向之前抓住自己的男孩。
「嗚哇!」
男孩被撞得彈到數公尺遠。
一般貓就算使盡全力衝撞,也無法發揮出足以撞飛人類的力量,但魔耶露卻漂亮地完成了。之後,魔耶露在着地的同時跳開原地。隔了幾秒鐘,巨型NOISE的手臂像撞碎玻璃般輕易擊碎地面。
「竟然這麼兇暴!」
魔耶露非常清楚自己沒有勝算,它回頭想確認退路,卻看到—
「克蕾子?」
那是解除變身後的留真。
「你在做什麼,既然在就……」
魔耶露跑到她身邊,留真她I
「我,一個人就……」
她低着頭隱藏表情,全身癱軟無力,輕聲說出斷斷續續的話語。
(這和彼兒之前一樣……)
和彼方迷失自我,無法變身時一樣——是失去變身所需「思緒」的狀態。
(這是當然的,誰叫她總是逞強迎戰!)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耳邊傳來爆炸般的聲響,NOISE朝這裏走近。
「……唔,克蕾子!快逃啊!」
魔耶露用最大的音量大吼,然而留真只是露出空洞的眼神愣在原地。
「克蕾子!」
「~~~~~~~唔!」
咚——一陣強烈衝擊突然壓住留真的身體。
「我可以一個人戰……」
隱含在話中的重量,足以平息留真的憤怒。
修長的身影閃入攻擊軌道,留真的眼底照映出栗色頭髮。
「——保護你唷。」
NOHSE的上半身嘎吱嘎吱作響、慢慢膨脹,逐漸凝聚的力量讓它的身體產生異變。
「…………」
「因爲我下定決心,要『保護』——」
『我沒有歸屬的地方。』
「……幾瀨……」
依用全身承受這強烈的言論,只肯定地說了兩個字:「全部。」
「所以我纔會說要保護你,擅自對你抱持憧憬,雞婆地要照顧你。」
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依挺住壓力繼續說:
「可是,我沒辦法變身……怎樣都喚不出魔法道具呢!我不知道該抱着什麼想法去戰鬥,腦中有個聲音一直在阻礙我呢!」
「喝啊啊啊!」
(她擋下了那個攻擊!)
那不是困擾的表情,而是快哭出來般的稚氣臉龐。纖細的身軀悲傷地直髮抖,明亮的紅髮彷彿熄火般失去了光澤。
「……唔,我一開始……很羨慕留真。羨慕能夠鎖定一個目標,那樣全心投入的你。」
「來吧,NOHSE!」
「我……我不用你保護!」
「不對!」
紅色少女對這席話有了反應:「幾瀨……爲什麼要這麼做……不惜拼成這樣……」
「從孩童時期就經常露出強硬的眼神,那是不讓周遭一切接近自己的倔強眼神——可是,我在第一次見到你時就心想:『這眼神多麼寂寞啊!沒有自己的歸屬地方,好像在流淚一般……』」
「你懂什麼!」
依的話語與話中的意念傳到留真耳裏,那話裏隱含了超過字面意義的種種思緒。
看到這一幕,魔耶露不禁大叫:
「糟了!克蕾絲,這樣下去她的魔法道具會壞掉!」
『我是一個人。』
(……依?)
留真近乎嘶喊地再三呼喚那個理應再熟悉不過的變身咒語。
「那孩子拚命說服自己:『到處都沒有自己的立足之處,一個人是天經地義的事。』她用寂寞束縛自己……我沒辦法放下她不管。」
集結力量與破壞、最單純的噪音,它朝着下定決心的貓與定住不動的少女,揮舉着手臂。
(不行,她會被擊垮!)
『唔喔喔!』
然而,火焰沒有點燃。
那是——
「聲音?」
那是非常殘酷、冷漠,有如污泥堵塞般的聲音。
依遭受攻擊的腳不停顫抖。
兩者之間有着無需比較的壓倒性差距,但魔耶露只能任由時間不斷前進,一籌莫展。
「Linkers!」
NOISE噴出的熱氣將黃昏燒得焦黑,看似源源不絕的力量再度壓住魔法少女。
(別逞強……別害怕……)
留真聽到自己的聲音在低喃。
魔耶露着實嚇了一跳,不過下一瞬間,柏油地面隨着大地震動下陷。
儘管心裏明白現在不該對依發怒,留真還是大吼。
留真在流動莫名緩慢的時間中,盯着依牽動的嘴角。
磅——發出讓人聯想到巖塊與巖塊相撞並同時粉碎的轟隆聲。
「——那樣是不行的。」
壓着她的人,臉上浮現出多管閒事的笑容。
依用平靜的聲音,打斷留真爲激情所驅使而說出的話語。
留真用粗暴的語氣吐露出情感,露出強忍沉痛的表情,那是彷彿自己去握住玫瑰刺般的自虐表情。
沉重的壓力繼續襲擊依的身體,她被壓得跪倒在地。
「唔!」
「不對。」
「已經是極限了!必須撤退,再這樣下去呃!」
『嗯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
NOISE釋出提升至極限的力量。
NOISE下揮的兩隻手臂,一度高舉向天。它仰起上半身儲備力量,準備下一波更強的攻擊。依、克蕾絲和魔耶露定在NOISE舉起的手臂正下方無法移動,只能等待對手發動攻擊。
當瞬間低下頭的魔耶露再次睜開眼睛時,NOHSE的手臂停在半空中。撐住那隻強壯手臂的是從女性纖細手臂揮出的拳頭,也就是纏了層層鎖鏈的右拳。
她靠着變身勉強壓住疼痛,但那副身體實在無法輕易承受這一連串重壓的狀態,甚至可以說,光是能夠擋下攻擊就是奇蹟。
「……有人一直在保護我。」
吸——魔耶露完全不畏懼體積大自己十倍以上的對手,深吸了口氣。這不是爲了呼吸,而是要讓力量循環。
魔耶露勉強站穩快被地震彈起的身體,轉向敵人的方向,而龐然大物的影子正好從它的正上方籠罩而下。
魔耶露用堅定的吶喊挑釁對方。
『我會保護克蕾絲。』
邊用全身擋下敵人的攻擊,依邊回頭對着留真微笑。魔耶露總覺得在依的笑容中,看到了強烈的思緒。
「留真的事,我全部都瞭解喔。」
「可是啊,更重要的是我很喜歡你。雖然起因是一見鍾情……但我真的很喜歡你唷——把你當成妹妹。」
留真呼喊她的名字。
「……有人把我當成朋友。」
『我不需要別人保護。』
「所以……」
「留真!」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但即使身體癱坐在地,她的思緒結晶——魔法道具,仍遵循思緒擋下了NOISE的攻擊。
雙腿失去支撐的力量,依的身體往地面下沉。
它再次看向身旁的留真,大罵一聲,紅寶石雙眸透露出覺悟。
並非要傳達給誰,只是隱藏在自己心中的話語。
魔耶露正要採取行動,但突然在這樣的情況下聽到小小呢喃聲而上步。
——連結成串的鋼之鎖鏈。
「不能倒下——」
失去氣力的留真,只是個柔弱的少女。她的視線前方,是挺身保護她的背部。
這時候,某個發亮的東西遮住了魔耶露仰望NOISE粗壯手臂的視野。
「可惡!爲什麼我得做這種事!」
Linkers——這個表示「連結」的名字,爲了拯救、保護企圖切斷連繫的少女,用盡力量。
——在說什麼天真的話呢!
與說的話大相逕庭,它的身體確實擺出了備戰姿勢。
(不知道該抱持什麼想法而戰?)
鎖鏈發出尖銳的聲響,魔耶露注意到這個徵兆,衝到留真的身邊說。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絕對——」
『喔喔喔喔喔喔!』
「唔嗯!」
踩着飛快的腳步,TUNER幾瀨依一拳揮出。
依斷斷續續地說:
逐漸消失的微笑,既飄渺又溫柔。
「……嘿嘿,爲什麼呢?」
發出聲音的不是別人,正是依。
那是不仔細聽就聽不見的聲音。
『幹嘛這麼雞婆。』
「什……」
『我討厭朋友在眼前受傷。』
「我的歸屬地,就在這裏——」
(如果害怕失去,只要好好保護,絕對不要失去它就好了!)
眼中燃起火焰,少女大叫:「——我的思緒,就在這裏!」
左手向前伸,大喊道。
「——無盡地旋轉。」
讓思緒融入語言之中。
「——金華之——」
激勵自己的心。
「——焰。」
火焰,燒盡黑夜。
光芒聚集,在黑暗中形成一枚金幣。那是純然的黃金,是豁然開朗的思緒結晶。
「Withi。」
她將金幣放在指尖,大喊一聲後射出。
硬幣如電光石火般化爲一道光東,穿過振臂下揮的NOISE及在其壯臂下方數公分處的依之間——用超越一切的飛快速度,擊中敵人腹部。
那只是一枚硬幣,不到龐然大物千分之一的小硬塊,但是它在觸碰到敵人身體後仍不罷手,不斷用強大的力量壓着敵人巨體,繼續重壓、搖晃——那是超越NOISE質量的重量。
『……唔!』
NOISE膝蓋一彎,手臂往身體縮,迎面擋下硬幣。將力量直接具現化的噪音沒有撤退的概念,看起來就像是它站住不動的腳將大地震碎,直接擋下威力。
「覺悟將思緒化成火焰。」
空氣有如燃燒般炙熱,克蕾絲輕吐話語。那一瞬間,Withi被火焰團團包圍。鮮豔的紅火象徵隱含其中的思緒,將金幣燒得通亮。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嗯……」
要忘掉以往修行的一切,創造出形象。如果將思緒化作形體就是魔法——
我在二樓奔跑,一邊遭受攻擊一邊繞圈,接着往三樓跳去。
當我這麼想時,腦中浮現出倔強少女和笨拙大姊姊的身影。
「哎呀魔耶露,你在呢。」
「『蒼之螺旋』。」
當劃出僅有的那道軌跡,必然是傾全力的一擊。
握住Overthere的手慢慢鬆開。只要手杖一離手,魔法的啓動就會以失敗收場,也將確定我的敗北。
魔耶露用清澈的眼神望着這樣的她。沒有打哈哈,只是默默地豎耳聆聽。
(輸了……會怎樣呢?)
艾菲特照理說應該不需要呼吸,但它卻吐出了摻雜焦躁的氣息。
——現在促使我行動的元素是什麼?
『……喝。』
啪——我用手杖拍掉它的手。
手杖尖端的天空色寶石,發出淡淡的光芒。
「嗯,那個……」
「我是克蕾絲呢。」
「可是,」
『結果只是虛張聲勢嗎?』
「那個NOISE……」
咚——發出短促的打擊聲。實際上有可能是更大的聲響,是我因爲差點失去意識而沒聽清楚。我勉強要撐起彎成「ㄑ」字形的身體,但一股更強烈的衝擊穿過背脊。
不能變身成魔法少女。
顏色是——金色,不是以往冷冰冰的銀色,而是帶有暖意的色澤。
明明不是自己的事,我卻感覺到力量湧現。
我拔腿逃離那平淡的聲音。
在喊出啓動咒語的同時,Overthere朝天際射出青色光芒。
艾菲特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單手舉向前方,擊出黑色魔力結晶。我恰巧因爲絆到腳跌倒在地,因而躲開了這一擊,不過爬不起來。
我幾乎沒有出聲地低喃,手杖尖端指向逐漸遠離的天空。
(我不要!)
我將持續描繪至今的軌跡徹底解放。
但是,我根本不在乎對手的反應。因爲我腦中想的,只有與戰鬥策略、走向毫無關係,類似反省和心境轉變的東西。
它大概想把我從半空中一口氣打落地面,結束戰鬥吧?
不知不覺間,NOISE已經被彈到數十公尺外的距離,滾落地面。
聽到克蕾絲柔聲這麼說道,依點頭,慢慢進入夢鄉。
我心想,我不會輸給這種傢伙。
(就是因爲想駕馭它纔會失敗。)
「——吵死人了呢。」
『這個魔力……』
(已經到極限了。)
聽到不知何時來到身邊的魔耶露,在自己耳邊低語「真不坦率」,克蕾絲輕聲回答:
翩翩落下的火花。
一身火紅的少女,宛如篝火般佇立。
『動作變遲緩囉!』
「——飛啊!」
顧名思義,青色線條勾勒出螺旋狀,填滿整個廢墟。
「……爲什麼要……救我?」
抵達四樓時我已經喫下四、五十記攻擊,且逐漸被逼至絕境,來到最高的五樓。
總之,這就是——
只見克蕾絲冒冒失失地走近依身邊,抱起她的身體。
『只是亂跑嗎?』
——解放它。
「真纏人!」
它八成是用腳跟狠踹,而被踹到這個地步,我已經搞不清楚是哪個部位在痛了。
「你稍微休息一下。」
(既然怎麼做都會耗盡魔力。)
不能再眺望天空。
艾菲特悠然靠近,抓住倒在地上的我的衣領,用單手舉起。
克蕾絲將依的身體移到路邊,讓她平躺。
「……留真。」
Overthere已經快要完全脫離指尖。
艾菲特一注意到魔力,馬上停止追擊並隱藏身形。儘管勝券幾乎在握,它還是非常慎重地做出正確的判斷。
在小小的懷抱中,依呻吟似地輕喊她的名字。
「你沒資格說我呢。」
——抓住了手杖,然後,插向月光的中心。
再度擊中敵人腹部,接着第五枚硬幣也直擊同樣部位。
NOISE發出攪亂思緒的臨終哀號,火焰引燃它的軀體。
那是與灼燒空氣的熱氣迥然不同的冷漠聲音。
「不能輸啊!」
我用兩隻手臂擋下挾瞬間移動之勢襲來的掌底,它旋即以膝蓋頂向我的腹部。我抬腿架開這一擊,但是衝擊把我震退了幾步。敵人當然不會錯過我上半身出現的些微防禦空隙,它彈踢般直接伸長舉起的膝蓋,確實踹向我的腹部。
那兩人都具有強大的魔力,形狀雖然完全不同,但各自心中都有着直率的意念。
它毫不容情地踹了我的身體。我被踢飛撞上防止人們跌落用的玻璃欄杆,將玻璃撞個粉碎,開始往直通一樓的地面下墜。
我雖然躺在地上無法起身,還是放聲說:「怎麼?原來你……會稍微生氣啊——唔!」
我——
視線模糊、全身疼痛,力量逐漸耗盡,快要失去意識,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將就此消失。
『結束了。』
在冰冷的月光反射下,她的「鑰匙」熠熠閃亮。
我唯一能夠行使的魔法,就是將描繪的軌跡化作魔力衝擊發動。我不管怎麼努力還是難以駕馭魔力,一經發動,就會一次釋出全部力量。
黑影遮住了月光。
我一邊墜落,一邊仰望圓形的天空。月光熠熠閃亮,灑落在我身上。
鏗——第二枚硬幣射穿龐然大物的下顎,它雙腿離地,巨大身軀飄浮在半空中。
「所以我選擇獨自一個人,只爲了不再失去任何東西。」
克蕾絲看着她的睡臉好一會兒,露出淡淡的、不細看就不會發現的淺笑。
魔耶露看得傻眼,低喊她的名字:「……克蕾子。」
她將心中的黑暗暴露在陽光下,說出泄氣話。
克蕾絲用力握住發光的硬幣。
在胸前閃耀的「金色」硬幣。
「我從剛纔就覺得……」
「擋到了啦,NOISE。」
不能再見到母親大人和魔耶露、克蕾妹、依姊、丈以及委員長。
鏗——第三枚打中浮在空中的敵人腹部,巨體被彈向後方。在震飛的途中,第四枚硬幣
(……應該不要吧?)
「這樣我不就看不到月亮啦!」
(絕對不要!)
「你可以戰鬥嘛,克蕾絲﹒恰貝魯。」
紅焰般的小禮服。
紅魔法少女自信滿滿地回答:「因爲要是欠你人情,不知道之後會被要求什麼呢。」
魔耶露本想立刻回嘴,但還是決定作罷。
儘管錯身而過,卻又彼此相連—〡她們讓我理解到也有這樣的力量,知道人心的強韌。
只見從一樓疾馳至五樓形成的單條軌跡,不規則地扭曲且一味延伸,肆無忌憚地渲染建築物內部。
「魔法道具回應了我。代表我心的它,激勵了這副身體,給了我『守護』的力量。」
「老實說,我還是很害怕,內心深處好像結凍般寒冷。」
受到魔耶露犀利的視線注視,克蕾絲右手摸着胸前的硬幣,突然說道:「我本來很怕……怕依賴別人、受人保護,害怕製造重要的東西。」
『什、什麼!』
(那就要,反其道而行。)
「所以,果然還是……」
咻呼——以手杖豎立的位置爲中心,釋放出螺旋狀漩渦。
那一瞬間,石材建造的地板粉碎隆起。我只是啓動魔力,就將一到五樓的所有窗戶玻璃震破,甚至震裂天窗,粉碎的玻璃變成光雨落下。
玻璃雨在月光的不規則反射下引起相同現象,衍生出一片光的世界。
蹂躪建築物內部的破壞力,在空氣中分解飄落的玻璃碎屑,在尚未落地前便漸漸消失。
『真是龐大的力量——不過……』
艾菲特的態度倒是相當沉着。它沒有防禦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軌跡,而是開始迴避。被艾菲特閃開的軌跡撞上建築支柱,削去整根柱子並毀壞外牆。
無數的蒼色光束東奔西竄,不斷進行壓倒性的無差別破壞。
由於光束本身很細,非常容易躲開,因而DISCORD不停閃躲迎面而來的軌跡。
我知道它會這麼做,所以姑且警告它:「抱歉,因爲我完全沒有考慮控制魔力的事……『那個』大概會失控唷。」
一如預期,軌跡描繪出螺旋狀,但寬度變得愈來愈粗。
『!』
明顯變大的蒼之軌跡掠過艾菲特的手臂——力量增強的天空藍光芒,吞噬了黑暗。雖然只是隱約碰到的程度,但曾在一瞬間阻擋了光束的左手臂,整個被挖空。
『!』
重新感覺到威脅時已經太遲了,變得更大的螺旋形成多層障壁,塞滿艾菲特眼前。
『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逐漸朦朧的意識中仰望天空,微睜的眼前——是圓形的絢爛金色天空。
在跑向彼方所在地的魔耶露眼前,出現一棟光芒四射的建築物。
「那個光是——彼兒!」
魔耶露一看到從建築物內釋出的蒼芒,就確定那是彼方所爲,同時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這個魔法是……發生什麼事了?」
可是好像又不是這樣,總覺得愈想答案愈遙遠。
「留真,那個,我——」
「啊,抱歉抱歉。」
「……太好了……」
被捕捉的月亮,沉入廣大夜海里。
依完全搞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她張開雙臂慌張地亂揮。
依已經解除變身,恢復成在病房時穿的衣服。栗色馬尾有好幾處鬆開,服裝儀容也顯得相當狼狽。
「幾瀨。」
聲音愈來愈近。
「什麼?」
「你這傢伙——」
魔耶露終於體認到我還活着,露出一副快哭的模樣,誇張地鬆了口氣。
「魔耶露?」
魔耶露的身體微微發出顫抖。
「這邊解決了呢。」
周圍仍留有青色魔力的殘骸,飄浮在空氣中的魔力之光隱約晃動,描繪出仿若極光的美一麗光芒。
艾菲特的確很強,從它的戰鬥姿態裏,可以感覺到超越實力的某種東西。那就像是一種愉悅——從戰鬥中尋求快樂的貪婪意念。
「彼兒!你沒事吧?」
「……」
——呈現無盡澄澈的天藍色。
「啊啊,彼兒!彼兒!」
「這、這樣啊……」
相隔還不到半天時間,但這聲音卻讓人相當懷念。
「對了彼兒,你剛纔是跟誰在戰鬥?」
它表情非常認真,從那副拚命的模樣可以知道它有多擔心我。
「我有點累了呢……」
「……你難道,打鸁了?」
「……呼。」
「我以後也會一個人戰鬥下去呢。」
「……咦?」
看到迸向天際的螺旋蒼光,讓她確定了這點。少女把逐漸消失的NOISE當作踏板,咚地跳到地面,旋即邁步向前走。
我的抗議似乎沒有傳入魔耶露耳中,它一直在我的身體上滾來滾去地撒嬌。我原本漸漸遠去的意識,因爲這個行爲飄得更遠了。
「蒼……」
(想也想不透的事……果然不可能瞭解。)
魔耶露突然抬頭大聲問道。
前方站了一名女性。
最後釋出的那一擊蒼之螺旋,讓整棟建築崩塌得無影無蹤,因而我現在坐的地方只能算是戶外。
克蕾絲拆下胸前的金色硬幣放在拇指上,高高地用力彈向天空。
少女熱熱的體溫感覺非常舒服。
——比方說,爲了守護世界。
「痛痛痛……」
風體貼地吹拂我的身體。
「它好像說自己是DISCORD。」
「唔……」
「那、那個?」
「戰鬥的理由是嗎?」
「我還活着啦,不過……剛纔差點被你殺了。」我儘可能擠出微笑說。
「?」
我不由得脫口而出。
差點就受到了致命的一擊。
在這樣的她胸前——咚。
魔耶露默默爬下我的肚子,繼續說:「你還活着吧?沒有死吧?」
「尖叫前……先移開……」
「我想守護母親大人和魔耶露……當然也想守護我那些朋友,可是……」
紅魔法少女默不吭聲地走向她,火焰小禮服在逐漸縮短距離的過程中化成光粉解除。
依嚇得顫抖了一下,不安地等着留真說下去。
「嗯,大概吧。」
——那就縮小範圍到守護某人。
心中湧起一股情感,我知道那不單只是喜悅。
然而她還是決定說出來,這一定是因爲害怕與人交集的少女,心中起了些微變化。
「那邊好像也解決了呢。」
艾菲特曾說過,現在的我欠缺什麼——揹負的某種意念。
「這規模大到難以理解。」
聽到懷裏的留真——這個自己想保護的少女如此告白。
在徹底封閉的黑夜裏,衝入天際的光芒。
從塔狀建築物中釋出的螺旋光,影響波及周遭建築,徹底銷燬、破壞了好幾棟廢墟,那是暴力且具破壞性的光景。
到極限了——身體傳來的疼痛雖然不至於致命,但被痛毆猛踹、打得鼻青臉腫後,我深深感覺到的是皮肉疼痛支撐我活着。
樋野留真——剛強、粗魯又倔強的少女,鼓起一切勇氣說:「只是偶爾的話——我也可以對你撒嬌呢。」她的用辭還是這麼不坦率又笨拙。
「不行了……唔惡!」
「害你擔心了,魔耶露。」
這個預感在一秒鐘後成真。
「咦?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的口吻比平常的冷言冷語還冷淡,不過不管怎麼聽,聽起來都像在掩飾她的難爲情。
驚惶失措的依爲了不讓靠在身上的留真滑落,戰戰兢兢地用原本亂揮的雙臂抱住她的身體撐住。
四顆肉墊再度踏上我肚子,而且重重踩入心窩。
不可能聽錯,這是魔耶露的聲音。
「幾瀨……」
「慢、魔耶露你冷靜點!我會死!會被肉墊踩死!」
「我最喜歡你啦!」
「不過——」
「……彼~兒!」
不該用疲憊的腦袋想事情的,我馬上放棄思考。我決定就這樣睡上一覺,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
好像有聽到聲音,可是我已經身心俱疲到無力尋找它。
「慢着……」
我勉強在剩餘的瓦礫堆上坐下。
看着這副景象,魔耶露停下腳步喃喃道。
不用多久,我的意識就會完全消失……
這時候,少女繼續輕聲說:「不過……」
「好美啊……」
依一臉落寞地低下頭。
坐在趴倒的牛型NOISE身上,克蕾絲嘆了口氣。敵人身體冒出小小火焰,發出啪嵫啪嵫的破裂聲。
留真沒有抬頭是爲了避免和依四目相交,因爲她接下來要說的臺詞太難爲情了。
「……兒。」
腦袋及身體都在告訴我,真的用盡所有力量了。
我試着思考。
「……結束了。」
我緩緩撫摸它的頭,它回頂着摩蹭我的手,我們就這樣暫時分享着彼此的喜悅。
克蕾絲把臉貼在她的胸膛。
咚——四顆肉墊壓到我肚子上。
「……魔耶露?」
「?」
克蕾絲依然貼着豐滿的胸部,輕聲低喃道。
再幾步就要擦身而過了。依開口想傳達些什麼,卻無法好好說出口。
「偶爾的話……」
依緊咬下脣說不出話,內心湧起的情感濡溼了眼眶。
她在原本只是輕輕抱住的手臂上施力。
「留真。」
緊緊的,以緊擁代替說不出日的話。
「…………」
只是這麼做,留真便感覺到了相擁的身體彼此分享的體溫。
她感覺到——心意相通。
在兩人的身旁,原本彈向天空的金幣緩緩落下。
崩塌的瓦礫層層疊疊,堆成一座小山。
每當微風吹拂就會揚起灰色粉塵,碎裂的瓦礫一點一點消失在風中。
灰色的風以及粉碎毀壞後的建築物——這就是戰後的景象,沒有創造出任何東西。
在距離忙着交談的彼方和魔耶露所在地點稍遠的位置,某種黑色物體正從崩塌的瓦礫中滲出。
『——啊啊。』
沒有明確形狀的那東西,開始凝聚、吸收分散於四處的黑色凝塊。
『——會消失。』
吸收到一定大小後,黑色凝塊——艾菲特以緩慢的動作試圖恢復人形,可是身體卻從快成形的邊緣開始慢慢消失。
『想不到竟這麼強……白姬彼……』
中途,艾菲特將視線停在於遠處昏迷的彼方身上。
『——那是?』
這時候,艾菲特發現與彼方在一起的貓。
『……是啊。』
只見艾菲特當場消失身影,彷彿那裏本來就沒有東西,只留下建築物的殘骸。
『……是你啊。』
艾菲特還無法瞭解感情的微妙之處,不過它單從少女的表情便理解到她在想什麼。
她取下佩戴的眼鏡收進胸前口袋,解開發辮任秀髮隨夜風飄揚,那比黑暗還烏亮的黑髮與夜晚同化。
那是喜悅——如果不是,她不可能露出如此溫柔、平靜的笑容。
它有着金色毛皮,以及從遠距離也能辨識的紅寶石眼眸。那外表看起來就是一隻貓,可是艾菲特看到它時卻有些震驚。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你之前拒絕過一次,現在改變心意了嗎?」
帶着沉穩之色的視線微微移動,朝彼方的方向看去。然後——
「嗯,不枉費我跑這一趟。」少女悠哉地說。
她將原本望着彼方的視線轉向艾菲特,擁有意識的NOISE別無選擇地說:『你是指要我幫你的事?在這種狀態下……不答應也不行啊。』
在身體幾乎消散,連移動都有困難的艾菲特上方,突然有個陰影射入。
一名少女站在崩塌的瓦礫堆上。
「辛苦了。」
「這麼一來,白姬同學會變得更強。」
剩下的幾乎都是碎片,而且瓦解仍持續着。艾菲特很清楚再這樣下去,不用多久自己就會消失。
籠罩全鎮的「詭異魔力」此時已完全消失。
「白姬同學很強吧?」
確認是誰後,艾菲特對少女說道。
——大枝中學一年B班,負責整合全班的委員長,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微笑着。
少女放下伸向虛空的手,擺動制服裙襬,背上的辮子跟着轉圈。
「學校見囉,白姬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