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古老信仰的遺蹟
《輪環的魔導師》 · 渡瀨草一郎 · 2.1萬 字
「……我呢,似乎以前曾經遇到了很大的火災。」
年長的少女菲利亞諾•米斯特哈溫德•多利阿爾德抱着纖細的膝蓋如此說道。
正將給庭菜園中的藥水澆水的賽羅有些不可思議的回過頭來。
米斯特哈溫德市,領主所居的多利阿爾德宅邸——
賽羅和身爲魔導具工匠的祖父澤爾德納特一起在這片領地的林中建起一個小房子,然後住在裏面。
領主的養女菲諾經常來這裏。
多利阿爾德宅邸的廣闊領地對賽羅來說並不是理想的遊樂園,因爲城中的孩子們是不允許進來的。
所以一般情況下,菲諾來到這裏後,賽羅會和她一起到城中去玩耍,這就是他的日常生活。
領主奧爾德巴也覺得“在小的時候就要知道人民的生活狀態”,特別允許了賽羅把菲諾帶出去的事情。
今天澆完水後,賽羅也打算去城中玩耍。
「突然間在說什麼,菲諾?遇到過火災什麼的……難道家被燒了?」
對賽羅尚矮小的身體來說,噴壺足足有一抱大小,他一邊傾倒着噴壺一邊回應着菲諾的話。
本來自己是必須稱呼她爲“大小姐”的,但當事人菲諾卻十分討厭這種叫法。從她的話中來看,在她被領養到多利阿爾德家之間,似乎不是貴族,而是作爲平民生活着。
「不是,我覺得不是自己的家被燒了……我已經想不起來了。但是偶爾會在夢中看到。全部都被燒光之後,只剩下我一個人站在那裏——回頭望去誰都不在,很寂寞,很恐怖,不知道不如何是好——」
菲諾的聲音顯得有些陰暗,看來是做了可怕的夢有些膽怯。
怎麼該怎麼安慰她呢,賽羅搞不清楚。
「我也做過恐怖的夢呢,不認識的人們站在無法動彈的我的面前,說着完全聽不懂的話。“shiyantai”啊,“jinjizhidi”啊之類的——但那只是夢,不是現實。沒關係的,菲諾。而且,如果那真是“在過去發生過的事情”,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恢復精神的少女雖然點了點頭,但表情卻仍然沒有轉晴。
「……如果發生在很久以前的事就好了,我肯定會忘掉的。但是……但是呢。如果這個夢是發生在“未來”的事情——」
菲諾小聲說着讓人費解的話,肩膀不停的顫抖着。
塞進羅來回摸着牆壁。
即使再怎麼大聲呼喊也沒有人回答。
神明定下的三個規則現在仍然有效。
賽羅停下了澆水的動作,走到了她的身邊。
其二。全部的神明不能過度干涉這個世界。
據說在神話中管理命運之神修拉克像是蜘蛛織網一般創造出世界的流向。但是那畢竟只是“神話”而已,這個世界中已經沒有神明瞭。
雖然全都是一些強詞奪理的說法,但神話大體上就是由這樣的要素孕育而生。
還有就是,修拉克對這個世界的“饋贈”就是“編織人類的命運”,所以這種行爲並不能算是“過度的干涉”。
(嗯……?我是從哪裏落下來的呢?)
只有賽羅剛剛爬的地方表面的塵土被擦去了,露出了地板原來的紋理。
神珠突然散發出淡淡的光芒,溫柔的照在地面上。
其三。全部的神明都要給予這個世界一個“饋贈”。
說起來,爲了信仰而寫出來的神話與賽羅一點關係也沒有。
雖然不知道這是哪裏,但萬幸的是空氣還算正常,臉上能感覺到輕風拂過。
爬在地面的賽羅很快就撞到了牆上。
「……上面寫着“少年的路線”。」
緹亞涅絲的聲音聽起來還沒睡醒,她望了望黑暗的四圍。
「嗯……這樣的話,肯定就不可怕——」
經過良好打磨的光滑石壁,感覺就像是建築的側牆一樣,有些地方還有石塊間的接縫。
雖然可能呆在原地等待救援比較保險,但賽羅十分在意菲諾的去向。
「……菲諾他們呢?」
坐在樹根旁的菲諾本來就很白皙的肌膚顯得更加蒼白,像是感到寒冷似的抖動着。
賽羅在地面上爬行,在什麼都看不到世界裏尋找她的身影。
牆面也不是由土構成的,感覺上像是鋪滿了石頭,壁面似乎有一定的弧度。
(要不菲諾不會感到害怕就好了……我就是在擔心這一點啊……)
手夠不到頂板,離對面的牆壁也有些距離,從回聲可以得知周圍並不廣闊,這是一個稱其爲通路也有些違和感的空間。
但是同時——人“向神祈禱”卻是被允許的。
「大概……是害怕孤單一個吧。」
想到她可以是因爲周圍荒無人煙而有些不安,但緹亞涅絲臉上並沒有露出害怕的表情。
賽羅覺得對還沒有到來的“未來”感到恐懼是毫無意義的事情,本來名爲未來之物,人是無法理解的。
稍稍睜開眼睛的賽羅單手擦拭了下臉頰。
另一種說法是,這個神話是聖教會在遠古時代爲自己保護自己的立場而肆意捏造出來的,但是具體的真僞已經埋藏在了歷史的長河中。
「哇!」
他活在這個現實的世界裏,由於神明已經決定不會過度加以干涉,所以只能自力更生。
即使在神學家之間,對這個神話的解釋也千差萬別。
在神珠的照明下,可以看出這裏是圓形的狹窄空間。
賽羅盯着她說道。
「我會一直陪在菲諾身邊的。如果真的在某處發生火,或是你夢裏的光景在現實中出現了——那時,只要我在身邊,菲諾就不會感到害怕了吧?」
無法使用魔導具的他連找個光亮都十分困難。
「人與神間的差異十分脆弱——正爲爲如此,我就贈於人類『向神祈禱』的自由吧。我等神明被禁卡“過度干涉“——但是在諸神的協議上,說不定可以實現些許的小奇蹟。」
從觸感上看,大概是蜥蜴之類的東西。
周圍只有一條像是出口的道路。
她的身體輕的有些嚇人。
菲諾老實的跟了進來。
本來他是想把水燒開再泡茶的,不過由於他連生火的魔導具都無法使用,只好用早上用剩下的熱水了。祖父告誡他自己不在的時候不能用火。
感覺是石板輔成的地面,表面上還積有一層塵土。雖然眼不能見可能無法把握準確,表面似乎鋪得很平整,不像是自然形成地面。
賽羅微笑了起來,那麼自己看來可以爲她做點什麼了。
但是菲諾聽到賽羅的話後,有些不可思議的眨了眨眼睛——最終似乎從心底感到了放心,嫣然一笑。
「緹亞涅絲……緹亞涅絲,能聽到嗎?」
「饒了我吧。菲諾!聽到了回個話!」
因這種想法而找回勇氣的賽羅沿着牆壁走了起來。
他們在遙遠的天空的對面、“克拉姆克拉姆庭園”中注視着這個世界。雖然人在死後會接受他們的審判,但“神”的力量已經無法觸及到現世了。
一種說法是,因爲命運神修拉克是和諸神不同的“至高”存在,所以不會被諸神的這一約定所束縛。
一名藍髮少女緊緊的抱在賽羅的胸口處出現了。
(這個——不是鐘乳洞,應該是人工開挖的……)
不用多加思考,賽羅現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被淡淡照淡的牆壁顯像出了黑色硬質石頭的原樣,看不出是由什麼礦物組成的。道路向一個方向上彎曲的延伸着。
——像是鑽曖昧的法案的空子的這個饋贈,最終奠定了向神明奉獻祈禱的“聖教會“的教義。
「……菲諾害怕火災後的遺蹟嗎?還是害怕自己一個人站在那裏?」
本來——創造出“神話”的就不是諸神,而是人類。
「……那麼,現在只有我和賽羅兩個人?」
看到她很開心的這樣說着,賽羅報以純粹的笑容。
本來貴族和平民就不可能一直在一起。
爲了求取神明之力的行爲,由於會讓神明犯下第二個罪行所以無法實現。
同時被牆壁吸進來卻沒有來到同樣的場所,怎麼想都有些奇怪。
緹亞涅絲的眼睛在盯着腳下看。
「是呢——報歉,由於我太沒用了,所以才變成了這種的局面……」
原因就是,這聯繫着神明的“罪”。
——眼睛什麼也看不到。
面前的通路似乎構成了螺旋的形狀。
「菲諾,進屋裏來吧,肯定是有些涼了,我會給你泡好紅茶的。」
「他們……走散了。雖然我很想去和他們匯合,但連這是哪裏都不知道。」
賽羅想到這裏下意識的嘆了口氣。在“旅途結束的森林”時剛剛和菲諾經歷過同樣的分離。
上面雕刻着奇怪生物的線條,還記載着賽羅無法讀懂的複雜文字。
另一種說法是,因爲如果修拉克不繼續編織這個世界的命運那麼這個世界就會終結,所以他鋌而走險的繼續犯下罪孽。
但是隻有這種程度的光亮的話,情況還是沒有太大的改觀。不過再怎麼說,現在有個可以商量的對象,賽羅也放下心來了。
賽羅讓還在顫抖的菲諾坐下,倒好了半溫的紅茶。
賽羅用手在周圍試探性地摸索着地面的形狀。
賽羅從懷裏拿出了“神珠”。
神珠的光照不到屋頂處,但沒有跡象表面上面是空曠的。
如果缺少氧氣的話,自己的旅途就將終結在這裏了。
其一。神明的爭端不能禍及這個世界。
這種恩准就是信仰之神巴爾法斯對人類的“饋贈”。
「……哼。」
關於神話中“過度干涉”的解釋還存在另一個問題。
緹亞涅絲小聲說道:
但是,周圍沒有菲諾的氣息。
在緹亞涅絲的神珠的照明下,可以看到數步範圍的距離。
想到和當時處境的相似處時,賽羅也覺察到了現在和“那時”的不同。
受到名爲巴爾瑪茲的魔族的襲擊後,自己保護着菲諾被吸入了“牆壁”之中——回覆意識後就來到了這裏。
「……賽羅,早上好。」
——臉頰上感覺到滴嗒滴嗒的冰涼之意。
◎
賽羅下意識的揮了揮手,小生命跳到了牆上逃掉了,沒有發出一絲腳步聲。
聽到道歉後,緹亞涅絲用力的搖了搖頭,她的表情看起來甚至還有些喜悅。
菲諾用櫻色的嘴脣吸吮着紅茶,眼神中還流露出不安的神色。
有某個小東西警覺的跳開了,突然纏到了自己胳膊上。
明明決定了“神明不能過度干涉這個世界”,但現在掌管命運之神修拉克仍然在編織着人類世界的命運——
就是說——應該存在出口。
這時的賽羅仍然模糊的認爲這種安穩的日子可以永遠的持續下去。
絕對黑暗的洞窟中只有自己一人。
毫無疑問,這裏有人的介入。
用手扶着牆壁,賽羅確認了自己的位置後站起身來,也順便感覺了一下週圍的寬度。
這種只有小孩子才能說出來的話,在某種意義上毫無責任感可言。
緹亞涅絲用小巧的手緊緊的抱着賽羅。
緹亞涅絲小聲的說道。
賽羅嚇了一跳。
「緹亞涅絲,你能看懂這種奇怪的文字?」
在賽羅的眼中連這個是文字還是圖案都判斷不出來。
「能看懂呢。畢竟在我出生的時代這是主流的文字——賽羅,這是在廢坑裏吧?」
「嗯,剛剛被魔族襲擊了——回覆意識後,我就被牆壁吸到了這裏。」
緹亞涅絲眨了眨有些發睏的眼睛。
「賽羅……被襲擊了?」
「不要急。西茲可他們還在跟魔族戰鬥,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賽羅不認爲那們西茲可小姐會很容易的被打敗,但作爲對手的魔族來路不明,不知實力如何。想到他們,賽羅不禁感到了擔心。
「我還——派不上任何用場,只是一味的在拖後腿。」
後悔的想法自然而然的變成語言說了出來。
即使幫不上忙,至少也不要給大家添麻煩。
緹亞涅絲向上盯着賽羅。
「……賽羅,到這種時候就來叫我。」
「唉?」
緹亞涅絲藍色的眼眸中只有賽羅的身影。
賽羅像是被吸入其中似的,爲這股藍色而感到着迷了。
「我和納修雷可以成爲賽羅的劍與盾——代替賽羅戰鬥。所以——」
這個提議讓賽羅有些困惑。
如果菲諾會來到這裏,賽羅覺得她也會做出同樣的舉動。
「這樣說來,這裏也是“古代之民的遺蹟”嗎?」
賽羅不像把這樣的緹亞涅絲當成單純的“武器”使用。
「這可不行呢。畢竟緹亞涅絲……可不是“武器”。」
看到緹亞涅絲寂寞的表情,賽羅不能棄她於不顧。她有着和年幼時的菲諾同樣的眼神。
緹亞涅絲確是“魔導具”。但是,她是不能像阿爾凱因使用切糕刀那樣來對待的存在。
「說起來——這裏是怎麼回事。緹亞涅絲既然能讀懂這裏的文字,那麼有什麼線索嗎?」
賽羅一邊依靠神珠發現的光亮向前走着,一邊爲了趕走心裏的不安說道:
在樓梯下方的寬廣道路的深處,有一個用石頭砌成的圓形泉水池。
線條流暢的白皙肌膚清楚的浮現在眼前。
賽羅猛吸了口氣。
寂寞、不安、哀傷,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從這些負面感情中解脫出來的眼神——不論她的實際年齡幾何,露出這種眼神的緹亞涅絲在本質上還是一個“小孩子”。
少女毫無苦惱之感的說道。
以前聽霍克艾說起來,“古代之民”是擁有很多謎團的集團。自從受到迫害後,他們自稱爲“古代之民”,但是其起源地卻無人得知。
除此之外可以出入的,只有分佈在圓形廣場四周的八條通路了。
“她”呆然的站在那裏,濡溼的橙色長髮也一動不動。
賽羅沒有親眼看到過黑狼被操縱時的情景,但是,她似乎是使用名爲“黑狼之鈴”的魔導具可以操縱多個黑狼的意志。
眼睛出現了寬闊的空間,但是和他所期待的結果有很大的區別。
「嗯?怎麼了?」
聽上去不像是人類的腳步聲,而像是四足動物。
現在即使想從其他道路逃跑也會馬上被黑狼追上吧。雖然對下方一無所知,但是如果有個房間的話,也可以能過關門來稍微抵擋一會。
緹亞涅絲有些不可思議的歪了下腦袋。
就是說,即使知道製作者就“古代之民”,但這個遺蹟是在誰的授意下製作出來又是另外的問題了。
賽羅來的道就是其中的一條,如果其他幾條也是同樣的螺旋狀道路,似乎就沒有再去探索的意義了。
廣闊的空間中完全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緹亞涅絲,從那裏的臺階下去看看吧。」
「我想讓緹亞涅絲從現在開始看到更多的東西,獲得更多的幸福。戰鬥只需要在保護自己的時候以及自己決定這麼去做的時候進行就好了。緹亞涅絲雖然的確魔導具,——但對來說不是“爲了戰鬥的武器”,而是“同伴”。」
沿着道路,四周的樣子幾乎沒有變化,甚至讓人不禁讓人產生“是在同樣的地方打轉”這樣的錯覺。
以石臺階爲界,再前方的地面變成了打磨光滑的大理石。
賽羅重新抱好了她,靜靜的撫摸着懷中的小腦袋。
那裏充滿了半透明的純藍色光亮。
只要是爲了賽羅,她總是會勉強自己。賽羅很害怕她的行動不知何時會導致最壞的結果。
藍色天花板的本體是浮在空中的“水”。
「剛剛的地面上寫着“少年的路線”不是嗎?我覺得大概,賽羅進入“入口”後,這裏分成了兩個部分。大人和孩子,女人和男人,會來到不同的地方。」
正對自己感到些許的失望和氣餒時,緹亞涅絲輕輕的撫摸起賽羅的腦袋。
(難道說,那個也是——)
賽羅的步伐也變得輕鬆了一些。雖然在匯合之間還不能完全安心,但至少這並不是條壞消息。
看來離外圓周越來越近了。
做出緹亞涅絲的是古代之民。
賽羅曖昧的笑了笑,深深的吐了口氣。
透明的水瓶像是漂在自己的正上方似的,天花面的一面包圍在了深藍色之中。
黑狼注意到了藏在樓梯處的賽羅,充滿警戒的緩緩靠近過來。
在此處現身的是像馬一樣像大的成年野獸。
緹亞涅絲的口氣像是在說着理所當然似的事情一樣。
「那麼,菲諾和我被帶到了不同的小房間?」
「是“水之空”吧?會在神殿之類重要的地方設置的機關,就是將我做出來的人們的傑作。」
但是,道路側牆的曲面隨着路程變得越來越和緩了。
有所期待後,賽羅向那個方向加快了速度。
(……黑……黑狼!)
賽羅瞪圓了雙眼。
和這個廣闊空間相連的數個通路中的一條裏面傳來了某物慢吞吞的爬過來的動靜。
她有和人親近的“感情”。
「雖然還不太理解……但是賽羅剛剛的話讓我有些開心呢。」
猙獰的黑狼是在森林的食物鏈中位於頂點的肉食猛獸,體長和習性會因棲息地不同而有所區別。
賽羅感到懷中的緹亞涅絲身體下意識的有些僵硬。
「……這不是在做夢吧。緹亞涅絲,你對這裏有什麼瞭解嗎?」
「……是呢,要是那個黑狼追到這下面的話,就請這麼做吧。」
——菲諾也是同樣的。
而且,他繼續在螺旋狀的綿長道路上走着。
「大概……這裏就是“神殿”?」
同樣材料的牆壁就像是鏡子一般隱約的映出了賽羅的姿態。
這裏在讓人想象不到是在地下的巨大“廣場”。
(那個,就是出口吧……?)
賽羅向着出口走上了螺旋形的單行路。
「應該不是阿爾凱因他們吧……是魔族?)
在白色蒸汽覆蓋着的對面——
下來後的道路擁有可以兩輛馬車交錯行駛的寬度。
「……謝謝你,緹亞涅絲。但是我——不想把緹亞涅絲置於危險之地。」
看起來有些像是太陽西沉、夜晚剛剛到來時的影像,一片鮮豔的藍色世界。
一直注意着在身後不遠處的黑狼的賽羅,臉頰突然感到了一陣熱氣,他把視線轉向前方後瞬間僵在了原地。
「這和阿爾凱因使用切糕刀是同樣的道理。就像阿爾凱因使用切糕一樣,賽羅使用我就可以了。」
從樓梯下方傳來了水滴落地的聲音。
賽羅抱着緹亞涅絲向中央的臺階跑去。
賽羅連想到了在米斯特哈溫特時沐浴的菲諾,而後馬上確認了她的面容。
雖然緹亞涅絲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仍然給賽羅那是她的真心話的感覺。
「賽羅,要把它趕走嗎?要是我招出“納修雷”,我覺得要逃跑的反而是對方。」
賽羅在緹亞涅絲的話中看到了希望。
賽羅向她詢問後,少女輕輕的點了點頭。
不久後,在那邊出現的是有着漆黑毛髮的大型怪獸。
大要有及腰深度的巨大泉水池滿滿的盛着熱水。
賽羅從大得讓人害怕的水制天花板上移開了視線,他注意到黑石鋪成的地面中心附近,有通向更深地下的石階梯入口。
賽羅帶他共同旅行的理由不是希望她成爲自己的“戰鬥力”。
她還沒理解自己話中的意思嗎,緹亞涅絲仍然歪着腦袋。
(地下也會有瀑布嗎——)
賽羅不想失去菲諾,所以必須要保護好她——
賽羅慌忙走下樓梯。
「不知道,因爲那羣人曾被僱傭到很多地方製作“魔導具”。」
懷裏的緹亞涅絲小聲說道:
趴在樓梯上隱藏起身體,賽羅窺視起腳步聲的主人。
在隆巴爾德市遇到的那個比起遺蹟更像是森林,而相比之下,眼前的現場散發出十分適合被稱爲遺蹟的氣氛。
直接的恐怖暫且不說——在魔族中還有“操縱黑狼”的女性、維奧萊。
賽羅也在她的指引下,視線移到了兼作光源的天花板上。
緹亞涅絲看向了屋頂。
從水中散發出來的藍色隨着輕微的流體舒暢的運動,照耀着眼前寬廣的空間。
賽羅快速的向前方奔跑着,發了出刺耳的腳步聲。
「嗯,大概——」
賽羅完全失去了言語。
(……我明明是最需要冷靜下來的人——)
她毫無感情的聲音中流露出對周圍的警戒。
幾乎完善的圓形,兩側的距離甚至可能連對面的說話聲都聽不到。
在地下空間完全料想到不的情景讓賽羅目瞪口呆。
「……賽羅。好像有什麼東西。」
圓形的廣場,周圍分佈的八條通道,還有螺旋形的路徑——這種規則性的遺蹟構造實在是會讓人感覺到神聖的意圖。
最終,賽羅察覺微弱的藍色光亮出現在遠方的拐角處。
現在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賽羅加速了移動的速度。
一絲不掛的胴體就像在隆巴爾德見到的雕像一樣勻稱,但是面前肌膚可絕對不是石頭做成的。
而且從髮色就可以發覺——自己找到的不是“菲諾”。
就這樣過去了數秒種的時間。
女孩用柔美的後背對着賽羅坐進泉水中,發出了“喳嘣”這樣輕微的聲音。
賽羅迅速的轉過身去,邁着顫顫微微的步子想從這個沐浴場離開。
雙方都沒有說話,而且也沒有發生任何悲鳴。
只是,賽羅的心跳聲越來越激烈了。
「——賽羅,怎麼了?」
緹亞涅絲有些不可思議的開口說道。
賽羅已經啞口無言了,他滿臉通紅,用盡全力將剛剛看到的場景驅趕出大腦。
而女方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所以沒做出什麼動作。
「那……那個!」
沉默了一會後,賽羅終於開口了。
背對着沐浴場,他有些大舌頭的謝罪道:
「非常報歉!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還會有人……但是,周圍全是蒸汽所以我什麼都沒看到!真的……」
被突發情況弄得大腦一片混亂的賽羅只能說出這些話了。
即使現在離開這裏回到上層,那裏還有黑狼在等着自己。
現在的的賽羅可謂進退維谷,只能流着冷汗僵在原地。
女孩似乎洗完了,沉默的從水裏走了出來。
賽羅沒有回頭的勇氣,只好在原地待機。
「這個孩子是特別的,因爲我從它小的時候就一直在飼養它——我們幾乎就像是姐妹一樣呢。之前我從酒館逃跑的時候,也是這個孩子揹着我離開的。但我回複意識後就發現誤入了這裏,當時真是嚇了一跳。」
口頭排列的尖銳牙齒毫無疑問是屬於真正“黑狼”的東西。
肚子還不餓嗎,還是不想把賽羅當成食品?——不管是哪一條,剛剛沒有馬上襲擊過來都應該謝天謝地了。
「……你看到了吧?」
看來女孩似乎鬆了口氣。
沉靜的聲音卻讓賽羅感覺到了深深的怒氣。
「啊——報歉。叫我賽羅就好,本來是和庫洛加先生來一起保護你的,但中途遭到魔族的襲擊所以走散了……」
「——想問對方是誰的話,請先報上自己的姓名。」
緹亞涅絲見證過古代之民技術的活化石。
「不,不是妹妹……應該算是重要的朋友吧。」
「沒什麼,你們能來真是太好了。我在幾日前誤入了此處——然後把周圍的通路都調查了一番,不過全是死衚衕。看來似乎是在某種存在傳送裝置似的機器呢。即使這裏有水,但食物已經都喫完了——只有我和沙夏兩個,很是不安。」
黑狼一直沒有走到樓梯下面來的動靜。
臉上的怒氣完全轉換成了光彩奪目的笑容,她走到了賽羅身邊。
在米斯特哈溫德時,城市中的孩子瑪利露曾被黑狼襲擊過,後來在阿爾凱的幫助下才得以逃生。
伊莉婭德把沙夏的身體當作沙發坐在了上面,露出了優美的微笑。
伊莉婭德還沒察覺到她的真實身份,似乎只是把她當成了小孩子。賽羅把緹亞涅絲從膝蓋上放下,然後站了起來。
「對了,共鳴石!」
柔軟的觸感讓賽羅嚇了一跳。
賽羅分給她的食物,她首先把其中一半給了沙夏。
伊莉婭德若有思的眯起了眼睛。
漂來的甘甜香味和菲諾有些相似。
擦拭完身體,隨着標誌着換好衣服的布料摩擦聲,同時傳來了女孩子的話語。
對賽羅來說,這實在難以置信。
賽羅分給了她一些隨身攜帶的乾肉和植物果實,她一邊細細的品味一邊小口的喫着。
伊莉婭德顯得有些沉悶。
賽羅對名爲王族的存在所持的形象也因此有些錯位了。
「……你是黛納斯克城的居民嗎?」
與此同時,她眼神中的警戒也消失了。
她向其中充入魔力後,石頭起了反應發出了淡淡的光芒。
「就是看到了一小部分吧?」
「沙夏!過來。」
感覺到她已經換好了衣服,賽羅回過頭來。
賽羅不禁驚慌失措,但伊莉婭德仍然保持着笑容。
「庫洛加老師就在這裏?魔族說“他受了重傷”……」
從她嚴厲的眼神中不難看出對賽羅有很強的戒備心理。
雖然塞外無法使用,但當時他還是姑且帶在了身上。本身就是魔導具的緹亞涅絲自然無法使用,但伊莉婭德就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是看到自己還帶着小孩子而感到放心了嗎,伊莉婭德把劍收了起來。
和之前的語氣截然不同,王女的聲音聽起來無比的爽朗。
「我來介紹一下,這個孩子就是“沙夏”。」
「那麼……是“魔族”?」
「公主大人,危險!那裏有黑狼……」
賽羅從懷中掏出來青色的圓石。
「要是能有和外界聯繫的方法就好了……」
「沒、沒有,大部分都沒有……」
「不,他沒有受傷,只是因爲一些事情而受了點苦……現在也和我們一直爲了找尋伊莉婭德大人而進入了這個廢坑。但是中途遭到了魔族的襲擊,我和這位緹亞涅絲在這裏迷路了——」
黑狼像是很開心似的抬起腦袋,用鼻子蹭着伊莉婭德的臉龐。
「你是和庫洛加一起過來的,這就意味着你是見習騎士?還是傭兵……怎麼看都不像呢。」
她緊緊的握住了賽羅的手。
「那個——報歉。本來是來救你的,但我居然也迷路了……」
野獸在啞口無言的賽羅面前像狗一樣發出了鳴叫聲,大張着嘴打了個哈欠。
以前確實存在人和動物之間產生親切關係的範圍,但賽羅完全沒聽說過以“黑狼”爲對象的例子。
賽羅再次慌張的組織着解決的語言。
「我失禮了……難道你就是“伊莉婭德公主嗎?」
伊莉婭德莞爾一笑的可愛讓賽羅一睦間看入迷了。她應該比菲諾要年長,但是因爲菲諾本身就比較成熟嗎,賽羅幾乎看不出兩個人間的年齡差距。
伊莉婭德撫摸着它的後背,黑狼趴在地面上用黑色的眼眸看向了公主。
對遺蹟熟知的她似乎也是第一次在近距離觀看“黑狼”。“旅途終結森林”雖然也有許多小動物,但卻沒有像黑狼一樣的大型食肉動物。
「那麼,這裏——居然是和外面世界不同的空間?」
「也不是。那個,難道說……」
看來她剛剛覺察到賽羅也只是一位比較自己小的少年而已。
說出庫洛加的名字時,女孩的臉色變了。
但是,稍等了片刻之後也沒有和阿爾凱因等人聯繫上的跡象。
「謝謝!我還以爲是被偷窺了所以剛剛纔戒備着你……你是個不錯的人呢。沙夏肯定也是這麼認爲的所以纔沒有追下來呢。」
伊莉婭德的表情也變得放鬆了。
她沒有繼續黑狼的話題,而是問了別的事情。
「逃離王都時,也是託了這個孩子的福。黑狼使用全力跑得比馬還要快,這個孩子揹着我——因此我才能獲教,它可是爲了拼盡了全力呢。」
「真是知識淵博的可愛孩子呢,是你的妹妹嗎?」
「嗯……?有點奇怪呢,使用方法應該沒有錯……」
「……對、對不起!我在上面遇到了黑狼,所以才逃到了這裏,你……」
黑狼散發出野獸的威嚴,緩緩的下着樓梯。
「剛剛看到的“水之空”如果不是在魔導具中製作而成就會變得不安定而崩潰。所以,大概——」
她的聲音穩重、清澈,但仍然有些發抖。
「嗯?這個石頭是什麼?」
她逃離王都之際,似乎有許多騎士爲了保護她而戰。
賽羅撫摸着緹亞涅絲的腦袋。
女孩驚訝的睜圓了眼睛,從這一舉手就可以看出她大概的心思了。
緹亞涅絲指出的情況讓賽羅大爲驚訝。
還在爲眼前戲劇性的變化感到驚訝的賽羅搖了搖頭。
伊莉婭德走到了黑狼旁邊,輕輕的撫摸着它的脖子。
對她來說,這些都是痛苦的回憶吧。
看到了緹亞涅絲說出了和孩子完全不相配的知識後,伊莉婭德露出了微笑。
由於經常能聽到黑狼襲擊人類的消息,所以甚至爲狩獵危險的黑狼而做出了名爲“獵狼之弓”這樣的魔導具。賽羅以前一直認爲那是對人來說十分危險的野獸。
「……黑狼?」
「不是——」
「這個叫“共鳴石”,是用來和同伴聯絡的魔導具——因爲某些原因我無法使用,但我覺得伊莉婭德應該沒問題的,請向其中充入魔力。」
她一邊用布擦着橙色的頭髮,一邊拿起了拔出來的劍,謹慎的觀察着賽羅的一舉一動。
伊莉婭德像是第一次看到魔導具似的,不可思議的看向自己的手裏。
「黑狼……居然會和人如此親近呢。」
「那個,賽羅。這個石頭在由魔導具製成的異空間中無法和外界聯絡。在“旅途終結的森林”也遇到過同樣的情況,以魔導具作爲通信手段,在許多種間斷空間的情況下都無法使用……」
即使不是騎士,庫洛加也成爲了戰鬥的一員。
◎
聽到伊莉婭德的嘆息聲後,賽羅想起了阿爾凱因之前交給他的“魔導具”。
公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從衣服口袋裏掏出黑色的鈴鐺。
賽羅向四周張望着,但沒有看到其他人的蹤跡。
「不用擔心。那個孩子只會襲擊敵人的。」
坐在有些困惑的賽羅膝蓋上的緹亞涅絲小聲說道:
賽羅舉起了懷裏的少女給她看。
她搖了搖沒有發出聲音的鈴鐺後,趴在樓梯上的黑狼站了起來。
長邊的裙子,只有腰間穿着圍裙,上身是半袖的罩衫,如此輕巧的衣裝。
但即使如此,也能從她的行爲中看出她們之間的信賴關係。
「唉,沙夏先生……難道這裏還有別人嗎?」
從近處觀察,它意外溫順的眼睛讓賽羅大爲驚歎,緹亞涅絲也感情匱乏的眨了眨眼睛。
本來就沒有多少的隨身食物,對巨大的黑狼來說應該連塞牙縫都不夠。
再次從近距離欣賞,她的確十分美麗,雖然沒有和“公主”這一形象相稱的讓人難以近身的高貴之感,但取而之代卻使人體會到柔和的直爽和溫暖。
「我只是名見習藥劑師而已,因爲不是魔導師,所以算不上戰力……一起旅行的人中還有“魔人範達爾”的幾名弟子,以魔族爲敵手也毫不遜色。大概,他們很快就會找到這裏吧。」
伊莉婭德歪着腦袋,接過了這塊石頭。
「如果這裏有機關的話,那我也來調查吧。如果總是無法從這裏出去那就麻煩了。而且我的同伴似乎和我一樣也闖入了這裏——我必須要找到她。」
「那麼,我也來幫助吧。」
伊莉婭德起身時稍稍跌了個踉蹌,賽羅沒有看漏這個瞬間。
這個不自然動作明顯的表明她的身體情況不好。
「公主大人——難道腿受傷了嗎?」
伊莉婭德仍然堅強的微笑着。
「沒有,還沒有到受傷的程度——只是由於逃跑而有些腿疼,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她雖然像是正常人一樣站立着,但賽羅覺得她肯定是在勉強自己。
「緹亞涅絲,稍等一下。」
賽羅從藥袋中拿出了不久前才採取的“雷塞魯萊姆苔”。
黑色的苔塊,初次看上去就像是腐朽的樹皮似的。
賽羅在水泉裏洗了一下這些苔塊。
「恕我失禮了,請把腿露出來。這種苔是不錯的跌打損傷藥。」
在伊莉婭德猶豫了的一瞬間,賽羅又取出了隨身攜帶的綁帶。
大概是看出賽羅是認真的,她掀起了裙裾,讓人着迷的雪白大腿露了出來。
曾爲在泉水裏看到公主裸體而感到困惑的賽羅,現在和公主又成了病患關係。
脫掉靴子後,伊莉婭德的腳踝已經腫成了淤紫狀。
而且不僅僅是淤血,上面還有一處傷口。
「已經到了這種樣子……!」
賽羅皺起了眉毛,雖然不至於影響到骨頭,大概還算得上是傷心,但絕對不是可以放置不管的病患。
緹亞涅絲的突然的自言自語讓菲諾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但是,這次就算了,不是賽羅的錯。咱們快點離開這個奇怪的遺蹟吧。在我不在的時候,也要感謝緹亞涅絲替我保護了賽羅呢。」
最後給綁帶打了個結,賽羅的處理結束了。
「但是,我大部分時都是坐在沙夏的身上……」
將汁液塗到傷口後,賽羅開始迅速的用綁帶包裹她的腳踝。他良好的手法是在被奧爾德巴僱傭的藥師訓練下的結果。
「唉,沒關係的,請用藥吧。」
腳步聲的主人發出了有些不安的聲音。
因爲旁邊的流水聲,所以在聲音已經離的很近時賽羅才注意到,忍耐着疼痛的伊莉婭德又剛好從那個方向移開了視線。
菲諾被黑狼的氣勢所壓倒的樣子,似乎連對方是王族都已經忘掉了。
菲諾露出了沮喪的表情,似乎像是在說「聽都沒聽過」。
賽羅只能繼續曖昧的笑着。
「這樣——就好了。」
從背後聽到了熟悉的少聲的聲音——
賽羅沒有聽懂兩個人的交談。不像是對外人的客氣話,在話中也聽不出任何的感情,甚至有種兩個人在一瞬間互相交鋒的感覺。
另一方面,緹亞涅絲面無表情的仰視着菲諾。
伊莉婭德一邊確認着剛剛被治療過的腳的情況,一邊指向了沐浴場。
看來菲諾似乎是覺得沙夏已經死了。
菲諾的眼睛中也終於回覆了一些神智。
緹亞涅絲緊緊的抱住了賽羅的腰。
「但是賽羅看上去有些痛苦呢,暫且先鬆開他吧。」
「啊,我還得向菲諾再介紹一遍呢。這個孩子是我的“乾妹妹”。沙夏,快起來打個招呼。」
「即使如此也很疼吧。還有細菌從傷口處感染的危險。稍微——不對,會相當痛,能忍耐一下嗎?」
「嗯,我知道。」
爲這兩個人不明所以的舉動捏了一把汗的賽羅努力擠出了穩重的聲音。
看着怎麼也不肯定放手的緹亞涅絲,賽羅露出了苦笑。
「走路期間,賽羅一直讓我這樣抱着。」
「畢竟只是應急處理,離開這裏後必須要進行更爲妥當的治療哦。」
從她的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感情。
如此告誡着菲諾的賽羅實際上也還殘留着些許的害怕。
伊莉婭德老實的點了點頭。
雖然賽羅多多少少也感覺到了一些違和感,但卻沒有在,意順其自然的說道:
「怎麼了,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在賽羅的催促下,伊莉婭德迅速的站起身來,看向菲諾輕輕的點了點頭。
賽羅驚訝的轉過頭來。
而賽羅卻覺得這和年齡沒有什麼關係。
賽羅搖了搖頭回答了她的誤解。
但是菲諾沒有看向賽羅,而一直呆然若失的盯着伊莉婭德。
菲諾的視線中也明顯的包含着誤解。
「……報歉。」
回答後,伊莉婭德輕輕的吐了口氣。
「初次見面,我是埃魯福爾王族的第一王女伊莉婭德。不久之前和這位賽羅相遇,然後請他幫我進行了治療。」
「不是,那匹黑狼是同伴。」
菲諾似乎是放棄了把緹亞涅絲拉開的舉動,用手指向了躺在伊莉婭德旁邊的黑狼。
從雷塞魯萊姆苔絞出的汁液擁有很強烈的殺菌成分,但是大量使話這種成分會疼得讓人哭泣。
「菲諾!」
「……我很擔心你。」
賽羅的膝蓋上搭着伊莉婭德裸露出來的潔白腳丫。再加上掀到大腿附近的裙子,看到這種狀況肯定讓人不禁連想到許多問題。
一邊聲稱自己正在“治療”中,賽羅一邊幫伊莉婭德穿上了之前的靴子。
「真是的……!賽羅也太寵着緹亞涅絲了吧?如果不對小孩子嚴厲一些導致她不能茁壯成長,那時候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賽羅有些沮喪的道歉後,菲諾深深的嘆了口中氣。
「不要。」
賽羅把伊莉婭德雪白的大腿搭在了自己的膝蓋上,然後謹慎的把雷塞魯萊姆苔的汁液擠到了傷口上。
因病人的話而有些脫力的賽羅又抓起了伊莉婭德雪白的腳,確認包帶是否正確的包裹好了。
如果是曾經的主人奧爾德巴聽到這樣的臺詞,肯定會身有實感的垂頭喪氣起來吧。當事人菲諾本身作爲貴族家的千金就是很罕見的在自由奔放的風格中被養育長大的。
「……這樣啊。賽羅還真溫柔呢。」
離近一看,菲諾的碧眼裏還淌着淚珠。
「唉,我們從小的時候就一直在一起,它就像是我的守護身一樣,很可愛吧?」
賽羅歪了下腦袋,沒有理解她的笑容的意味。
「……這個人,是誰?」
「……賽羅……?」
看到菲諾顫顫微微的湊了過來,黑狼哼哼的用鼻頭貼了上去。
「……唉?是這樣啊。傷口的治療嗎?是這樣的話……」
「不對,你誤會了!我只是在進行傷口的治療——你看,我把剛剛採來的苔汁當成藥塗在傷口上,然後用繃帶把她的腳踝包了起來。」
她還在疼嗎,伊莉婭德看起來四肢仍然有些僵硬,不過這樣已經可以避免傷口的惡化了。
「絕對不要。」
「那麼——現在必須要想辦法從這裏出去,菲諾也不知道出口在哪裏嗎?」
要是它順勢張開嘴的話,甚至可以直接把菲諾吞進肚子裏。
黑色的液體滴落到了傷口處,伊莉婭德纖細的肩膀突然間抖了一下。
「啊,誠惶誠恐!我是菲利亞諾•米斯特哈溫德•多利阿爾德。王女大人萬福金安——」
「……嗯。嘛,要是不包括它的體型的話,我覺得確實很可實……」
爲了慎重起見,賽羅向她問道。
受到指示後,黑狼忽的站了起來。
雖然她親近自己的樣子很可愛,但每次和菲諾談話的時候都會讓自己有些曖昧的不安。
看來她也不清楚這裏是什麼地方。
此時在賽羅等人背後響起了不斷靠近的腳步聲。
伊莉婭德看到她的反應哧哧的笑着。
之前走散的菲諾目瞪口呆的站在他的面前。
賽羅看到後,感覺到了糾心的罪惡感。
菲諾有些憤然的嘆了口氣。
包括沙夏,大家都已經互相介紹完後,賽羅向菲諾問道:
菲諾笑嘻嘻的摸了摸緹亞涅絲的腦袋。
她緊緊的咬着牙齒,爲了不發出聲音又抓住了賽羅的肩膀。
「是——」
它偉岸的身軀讓堅強的菲諾也不禁驚呆了。賽羅雙手抓住了她顫抖的肩膀。
「不,只是——明明賽羅比我要小,但卻像是真正的藥劑老師似的,和剛剛的形象完全不同,讓我稍稍有些喫驚——」
面對不停眨着眼睛的菲諾,伊莉婭德露出了淘氣的微笑。
「因爲,賽羅對我也很重要。」
她說出了幾乎一樣的感慨,看來她的認識和賽羅也八九不離十。
「菲諾,這也沒什麼吧。我也不會不方便。」
坐在地上的緹亞涅絲聽到菲諾的話後有些驚訝的抬起了頭。
「吶,賽羅。那邊的是黑狼也是被緹亞涅絲的樹兵擊敗的嗎?」
她笑容滿面的聲音聽起來卻不知爲何有些恐怖。
「……那麼,這個人是誰?」
聽到了對方優雅的寒暄後,菲諾有些慌張做了回禮。
「哇,貨真價實的……黑狼,居然會親近人類?」
看到了她平安無事,賽羅的臉頰自然的舒緩了起來,露出喜悅的神色。確認菲諾平安無事對賽羅來說是最爲優先的事項。
「就是咱們一直在找的人呢,菲諾……」
伊莉婭德用手指捂住嘴花枝亂顫的笑了起來。
「緹亞涅絲?能過來一下嗎?」
菲諾像是鬆了口氣似的按着胸口,又笑眯眯的擺出了親切的樣子。
菲諾畢竟也是貴族的養女,她終於說完這套麻煩的問候用語後走到了賽羅身邊,緊緊的握住了賽羅的手。
菲諾笑着撫摸她的腦袋,另一隻手似乎是想把她從賽羅的身上拉開。
「菲諾,緹亞涅絲一直在我身邊可是忙了大忙呢。因爲我使用不了魔導具,所以連照明都做不到——多虧了神珠發出的光亮,我們才穿過螺旋狀的通路來到了這裏。」
賽羅注意到了這點,慌忙的解釋道:
「沒事的,菲諾。沙夏對人很友好的。」
「那裏有不少奇怪的地方,咱們再去調查一下吧。」
她所指之處的上面有一個人工的“瀑布”。
飛流而下熱水對面,可以看到一條狹窄的道路。
如果這裏真的有“神殿”,那麼這可能意味着先在這裏清潔身體然後再前進的“順序”。
賽羅再次觀察起不久前伊莉婭德還在裏面洗澡的沐浴場。
仔細一看的話——
以這個沐浴場爲中心,周圍的地面上延伸出了八個石制的導水管。
從沐浴場延伸出去的導水管是爲了防止池子裏的水溢到地上而設置的。
順着水流的方向,導水管似乎連接到了周圍的其他小屋子裏。
「伊莉婭德大人,周圍的其他小屋子也都是死衚衕嗎?」
聽到賽羅的問題後,伊莉婭德輕點了下頭。
「是的,非常遺憾……導水管的前方是小型的水池,但其中的四個已經乾涸了。」
賽羅坐到了沐浴場的邊沿上,調查起眼下的石制導水管。
是由於年久失修而致使沐浴場的周圍地勢有些傾斜嗎,水流集中的向對面的四個導水管流動,這邊的則完全沒有水。
賽羅摸着乾巴的導水管底部,突然察覺到了某種違和感。
「那個,菲諾——你來到這裏後,看到過類似“人骨”的東西嗎?」
「沒有——」
做出回答後,菲諾的瞳孔顫抖了一下。
「這樣就很奇怪呢。如果咱們是第一個闖進這裏的人還好說……」
對到底之前有多少人闖入過這裏,賽羅當然一無所知。但是,這裏不是植物繁茂的森林,所以也不會存在其他動物。
「四、四人乘坐也沒問題嗎?」
「唉?」
「嗯。只用幾秒就可以了。如果能上地面上的全部通水管都充滿水流的話。」
如果這裏是難以脫出的場所,那麼如果能找到無法逃離此地的人類骸骨也是個不錯的線索。
緹亞涅絲點了點頭。
從這裏延伸出去的八個導水管——
伊莉婭德目瞪口呆的凝視着剛剛樹兵消失的地方。
「塞、賽羅……!剛剛的是什麼!」
「那麼——這又是哪裏?果然是個有些奇怪的地方呢。」
地下居然會存在如此巨大的空洞,讓賽羅有些瞠目結舌。
「我也是第一次……」
「沒辦法堅持太長時間,這樣也行嗎?」
菲諾急忙架住了搖搖晃晃就要屁股着地摔倒了的伊莉婭德的肩膀。
公主微微莞爾露出了好勝的笑容,抓住了不知何時出現的沙夏的“繮繩”。而後沙夏用同樣的方法把菲諾也搭到了背上,讓她坐到了賽羅的前面。
「菲諾,小心!不坐好的話很危險的!」
橋在地底湖釋放出來的藍光掩映下,醞釀出莊嚴的氛圍。
是什麼力量推開了道路附近的水呢,而且也感覺不到上面的水會流下來。
「嗯?沙夏在說“過來”。是上面發生了什麼嗎?」
伊莉婭德從賽羅背後緊緊的抱住了他,在他耳邊說道:
「出發吧!」
雖然沒有擔心被甩下來的必要,但賽羅此時還是終於安心的嘆了口氣。如果靠步行走上來,現在應該還遠遠到不了這裏吧。
賽羅拼命的思考着。
就這樣賽羅和他懷中的緹亞涅絲一起從沙夏的頭部滾了下去,然後被坐在它後背上的伊莉婭德抱住了。
如此提醒着菲諾的賽羅自己一時也無法冷靜下來。
沙夏以疾風般的氣勢登上水之階梯,邁一步就能越過五、六層臺階,離地面越來越遠了。
「雖說這個叫做魔導具、“黑狼的繮繩”——但實際上只是便捷的繮繩而已。在馬身上的十分常見,不過這個是爲了我和沙夏特別設計的。」
「賽羅,你打算做什麼?」
賽羅的話讓伊莉婭德不知如何是好,不久後她嘆了口氣。
懷中的緹亞涅絲心平氣和的代替還有些猶豫的賽羅回應道。
賽羅看清了眼前的沐浴場。
從構成屋頂的“水之空”延伸下來的這個階梯突破了天花板,扶搖之上。
隨着一聲平靜的聲音,賽羅和緹亞涅絲的腳下的影子蠕動了起來。
而這個階梯穿過了水瓶,似乎延伸到了可以被稱爲水面的地方。
然後她替賽羅回答道:
它的積體增漲了池中的水位,溢出來的水一齊向周圍的八條導水管流了出去。
整個螺旋階梯就像是在水中插入的巨大吸管似的。
在他的印象中,所謂王族都應該已經對威力強大的魔導具見怪不怪了纔對。
再說下去就要觸及王族的祕密了吧,伊莉婭德趕忙閉上了嘴。
伊莉婭德看向上方說道:
緹亞涅絲按照賽羅的意圖,稍稍抬起了一隻胳膊。
恐怕那裏就是這座“神殿”的出口吧。
沿着充滿溼熱空間的樓梯向上奔跑,不久後,沙夏就躍出了水面。
不一會兒,黑狼的身體就跳進了構成大廳天花板的“水之空”的內側。
經過長時間的變化,可能這種機制已經失效了——
「樹兵……?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力量——真的太厲害了。」
用水做出來的臺階看上去很滑,但實際上並非如此,感覺上更像是硬彈簧墊似的,臺階的長度也很適當。
「我的確拿着“鑰匙”——但是,隱藏在王城地下的魔導具我覺得並不是那麼“厲害”的東西。只是裏面有大罪戰爭的戰利品,所以有很重要的歷史意義……還是說因爲沒人知道使用的方法……」
伊莉婭德歪着腦袋。
「太厲害了!真快呢,賽羅!我這是第一次乘坐黑狼呢。」
「賽羅和菲諾也坐在沙夏身上吧,這樣可以更快一點。」
伊莉婭德認爲是其重要同伴的“維奧萊”現在已經變成魔族與己方爲敵了——她現在知不知道這件事呢,賽羅有些在意。
在微妙的傾斜下,現在其中的四個已經沒有了水流。
完成了這項工作後,樹兵沒過幾秒就像濃霧散去似的從那裏消失了。
簡短的回應了菲諾的話後,賽羅抓住了黑狼堅韌的長毛。緹亞涅絲也沒有露出畏懼的神色,只是在發呆的坐着。
賽羅一邊支撐着緹亞涅絲和菲諾,一邊調整了自己的坐姿。
「擔當工匠的爺爺經常跟我提起,雖然完美的修復年久失修的魔導具極其困難,但經常會意外的有某種作爲應急方案的讓其回覆“以前狀態”的方法。大概那個導水管以前也是有水流淌其中的吧。」
有些害羞的轉過頭去的賽羅突然驚慌失措的移走了視線。
「出來吧,“納修雷”。」
「但是,王族中也有威力強大的魔導具吧?聽說魔族的目標就是在王都地下的某個魔導具。伊莉婭德拿着開啓的鑰匙逃跑了,所以他們纔會一直追擊你……」
雖然阿爾凱因等人都知道“樹兵”的事,但畢竟這是很稀有的魔導具,所以她會感到驚訝也無可厚非。
雖然也可以說她太神經大條了,不過即使她被甩了出去,只要馬上消失然後再從神珠裏就出來就好了。以少女的姿態顯現出來的緹亞涅絲畢竟只是在神珠外面的分身而已。
賽羅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而後舒緩的跟在了黑狼後面。
閒在旁邊的沙夏突然抬起了鼻子,飛快的朝向上的臺階跑去。
伊莉婭德看起來有些驚訝的歪了歪腦袋。
後面迴響起了凜然的聲音,沒有給賽羅詳細追問下去的時間。
從階梯上來之後,一行人正處於架在地底湖面上的巨大石橋上。
背後的伊莉婭德撲哧撲哧的笑了出來。
爲了測試一下剛剛想到的方法,賽羅坐到了緹亞涅絲身邊。
「太厲害了——是因爲把水引到了已經乾涸的池子裏嗎?你居然能發現這樣的機關呢。」
他透過衣服的縫隙窺視到了擺出前傾姿勢的伊莉婭德的胸部,但當事人伊莉婭德似乎沒有注意到,向周圍望了望嘆了口氣。
以前,恐怕——在闖入者迷路死亡之前,就已經被逐出了此地。
菲諾很興奮的轉過頭來。
賽羅一邊支撐着緹亞涅絲和菲諾,一邊雙腿夾緊了黑狼,連說法的工夫都沒有。雖說在後面拉着繮繩的伊莉婭德也扶着自己,但由於是第一次乘坐黑狼,所以也並不順手。
向下就可以看到的“水之空”的本體似乎是構成像茶鉢般形狀的地底湖底部的一部分。
樹兵納修雷擁有很強的力量,但也正因如此無法長時間的保護形態,使用過度還會給緹亞涅絲增添過重的負擔。
對連馬都沒有單獨騎過的賽羅來說,黑狼全力奔跑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那個叫“樹兵”。是作爲緹亞涅絲的力量由古代之民做出來的魔導具。」
賽羅踏上臺階走在了前面。
它的勢頭引來了菲諾的一陣歡呼。
賽羅也冷靜了下來,環視着附近。
「呀!」
「緹亞涅絲,你能讓“納修雷”進入水中嗎?慢慢的就行。」
「只想有個想法想嘗試一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的通,比起用嘴說明,還是直接看看效果比較方便吧。」
「真的太厲害了!賽羅和緹亞涅絲不害怕嗎?」
之後樹兵納修雷從影子中出現了,它的英姿再次讓賽羅深深的折服。
周圍的空間迅速的變冷了。
「啊!」
「那個……實話實說,我是有些害怕。」
黑狼似乎絲毫沒有察覺到賽羅的爲難之處,飛速的沿着螺旋階梯向上跑。
她說完後,沙夏的鼻子就頂到了賽羅的後背。
這裏也形成了螺旋狀的階梯,而且外側還被水的牆壁像柵欄似的圍了起來。
現在卻出現了螺旋狀的藍色階梯。
在本來空無一物的大廳中心——
伊莉婭德嘆了口氣。
「賽羅不擅長應付這個嗎?漂亮的臉蛋一直在抽筋呢。」
看到伊莉婭德的反應後,賽羅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就像是透明的水瓶底面破了,而後落下的水形成了階梯的形狀似的。
四腳由粗壯枝幹收束而成、混身包裹着葉子的巨人釋放着壓倒性的存在感踏入了沐浴場中。
賽羅聽到了那個有印象的名字後肩膀突然一顫,菲諾似乎也想到了跟自己同樣的事情,臉上顯露出些許痛苦的神色。
登上樓梯後,那個大廳的樣子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面對她的佩服,賽羅露出了苦笑。這對身爲王族的她來說可能是難以理解的事情,但對賽羅卻不易如反掌。
「都是女孩和孩子,而且都是輕裝,只是這種程度的話不會有問題的。在異國不是還有身披重裝騎乘着黑狼的“黑狼武士團”嗎?我當時就是和“維奧萊”一起坐在沙夏身上逃出的王都。」
後面靠着伊莉婭德,前面抱着緹亞涅絲和菲諾,賽羅感覺到了某人微妙的壞心眼。
導水管裏的水流淌到了周圍的其他屋子裏。
「……嗯,完全不害怕。」
寬度可以充許兩個商隊很有餘裕的相對擦過,但這並不是以“渡人”爲目的橋,看起來似乎包含着更多象徵性的意義。
從螺旋階梯上來的賽羅等人穿過了位於這座橋中心的圓洞,來到了現在的地方。
但是,過去來參拜神殿的人肯定都靠自己的雙腳走上來的吧。
把視線從湖面移到上面後,洞頂高得讓人恐懼,宛如被吞沒在黑暗之中。
處於這個異常的氛圍裏,菲諾也再次沉默了下來。
「稍等一下,這有點奇怪呢。黛納斯克城的下面居然會有這麼大的空洞……」
伊莉婭德拉着沙夏的繮繩。
「我覺得恐怕這裏是通過扭曲空間來造出來的場所。下面是沐浴場,這裏應該是祭殿——吧?如果這裏是真正的巡禮之路,橋的兩端肯定會有出口的。先向這邊走走看吧。」
她指向了橋的一端。
由於賽羅和菲諾也不知道該向哪邊走,所以沒有提出異議。
沙夏按照她的指示,輕快的跑了起來。
賽羅的背後感覺到了伊莉婭德的溫暖後,小聲的說道:
「那個——這麼說可能有些失禮,公主大人很平易近人呢。」
賽羅老實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後,伊莉婭德撩起了自己的橙色長髮,很開心的笑了出來。
「在王都時也經常有人這麼說呢。雖然不想歸咎於人,但是我第一次交到的朋友即不是貴族也不是王族,而是十分普通的人……這對我有很大的影響。她真的很溫柔,也有凜凜的威嚴——她就是我的理想。」
小聲說着懷舊話題的伊莉婭德,不知爲何像是快哭出來似的。
賽羅不用問也能明白她剛剛說的是誰。
菲諾也沉默的低下了雙眼。
伊莉婭德的聲音變得更加的沉痛了。
「但是……她爲了協助我逃跑,在王都與魔族發生了戰鬥——在那之後一直生死不明。她是你們也認識的庫洛加老師的——女兒。」
維奧維還活着——如果賽羅如實奉告,伊莉婭德應該會十分高興。
而橋的前方是——
(但是——即使現在不說,當與維奧萊再會之時伊莉婭德肯定受到相當大的打擊。)
黑狼壓低了身體,開始對前方激烈的咆哮。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森林的守護者”了。我從盟約中被解放出來後,在那個森林裏和賽羅結下的“契約”現在仍然有效。所以現在的我是——“賽羅的守護者”。」
公主和維奧維的關係一行人已經從庫洛加那裏聽說了。再度從公主口中確認了這一事實的賽羅什麼都說不出來。
賽羅驚慌的勸開了兩個人,雖然對爲什麼自己會被當成了替罪羊而有些困惑,但對賽羅來說,緹亞涅絲和菲諾都是重要的同伴。
「不是!」
賽羅看向了自己的正前方。
「那個……是什麼?」
沙夏在橋上停住了。
頭蓋骨、脊椎骨、肋骨、胸骨——還有其他部分的骨骼全都釋放着不祥的氣息。
用盡全力的否定之後,賽羅顯得有些消沉。
處於稍稍仰視的位置處的頭部張着巨大的顎骨似乎能同時吞下數頭牛。
「……伊莉婭德公主,請馬上讓沙夏向反方向逃跑!」
看着眼前甚至讓人想不到這是“生物”的巨大程度,賽羅啞口無言。
「我討厭那些人。比菲諾還要討厭。」
傳來的高昂聲音讓賽羅打個了寒戰。
伊莉婭德看到賽羅不尋常的樣子後點了點頭,牽起繮繩讓沙夏轉過頭去。
緹亞涅絲用力的抓住了賽羅的衣服。
「……賽羅難道讓女孩哭泣了?」
已經可以聽到對方的說話聲了。
自己還很弱小——他有着這樣的自知之明。但是,應該說正因爲如此,纔不能沉湎於自己的弱小之中。
是在不久之前襲擊西茲可和自己的老人的聲音。
伊莉婭德小聲的問道:
似乎這個骨骼就是這座地下神殿的“神體”。
現在的賽羅已經不在迷茫。
緹亞涅絲的決意十分莊重,而且讓自己很受鼓舞。不過,賽羅還有一件不論如何都想弄清的事情。
但是如果她知道了維奧萊被魔族NTR——肯定又會消沉下去。
賽羅也感覺到了黑暗中的殺氣。
「什麼嘛,難道緹亞涅絲討厭我嗎?」
「是的。但是這個比普通的龍骨還要大。我覺得肯定是條偉大的龍。」
長橋在這個擺着龍骨的斷崖處就走到了盡頭。
「沙夏,怎麼了?那邊有人嗎?」
她的眼眸中充滿了不像孩子的堅毅眼神。
伊莉婭德雖然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她迅速的調轉了沙夏的方向。
斷崖十分的陡峭,所以也無法攀巖上去。左右都是湖面,向對面走也沒有多餘的路可供迂迴。
但是他們卻突然迎來了石橋的終點。
「……如果緹亞涅絲也要爲我戰鬥——我也不能僅僅作爲被保護的對象,而要爲了保護緹亞涅絲以及大家而去戰鬥。」
賽羅等人跑過了剛剛從螺旋階梯上來的地方,繼續向橋的另一端前進。
下定決心的賽羅正要開口時——
菲諾和伊莉婭德在旁邊沉默的聽着她充滿決意的話語。
其莊嚴着重之感,讓與龍神信仰毫無緣分的賽羅也產生了畏懼的念頭。
而魔族的腳步聲從石橋的對面越來越近了。
現在的維奧萊只是必須與之戰鬥的一名敵人。
緹亞涅絲曖昧的說道。
「黛納斯克城的地下居然有如此大的化石……」
伊莉婭德對維奧萊“現在的情況”到底瞭解到什麼程度,賽羅弄不清楚。
賽羅馬上如此喊道。
即使菲諾如此問道,賽羅也回答不上來。
從後面對手追來的動靜判斷,他們似乎趕不上沙夏的速度,被稍稍落下了一段距離。
她的話讓賽羅感到有些困惑。
但是緹亞涅絲一個人靠了過去,面無表情的眺望着那個東西。
——雖然可能無法逃掉,但是這樣站着無異於坐以待斃。
做好了堅定的覺悟後,賽羅輕輕的撫摸着她的腦袋說出了這些話。
菲諾不安的問道。現在只有衝過魔族身邊逃跑這一條路可走了。
而在祭壇上方的石壁上展示着巨大野獸的古老骨骼。
「但那是……!」
想到那個時候讓她產生混亂的危險,果然現在是最適合說出來的時機。
依靠野獸本性而暴露出來了這種警戒讓賽羅產生不好的預感。
僅僅腳趾的厚度就超過了小孩子的身高,舒展的巨大雙翼骨骼,其橫向的長度甚至越出了視野之外。
從前方傳來的複數腳步聲向這裏靠近着。
「你們兩個,現在可不是吵架的時候!」
被其偉大所深深懾服的賽羅懷中,緹亞涅絲點了點頭。
「沙夏,回去!」
但是這樣做伴隨着很大的危險。
「這個就是……“龍骨”……?」
「因爲,菲諾——總是想獨佔賽羅。」
緹亞涅絲緊緊的抱着了他。
「……緹亞涅絲,謝謝你。但我還想說一句,緹亞涅絲對我來說不是單純的“魔導具”,而是“同伴”——所以,我也……」
埋入壁中的巨大龍骨化石——
緹亞涅絲一動不動的仰視着賽羅。
黑狼按照指示跑了起來。
架在地底湖上的石橋的盡頭,斷崖上高聳着一個黑矅石祭壇。
「……喔,喔。這還真是意外之財呢——拉達娜大人,看來比起那位探索遺蹟的專家,是我們先找到了寶物吧?」
「賽羅,現在怎麼辦?」
「啊,這是“龍骨”……」
顎骨上面密密麻麻的尖銳牙齒即使變成了化石也仍然沒有失去當初的威嚴。
賽羅等人已經被堵入了絕境。
——無處可逃了。
眼前可見的“東西”散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存在感,賽羅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個呢——雖然賽羅跟我說過“不能做危險的事”……但我還是想爲保護賽羅而戰。所以就交給我吧,賽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