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暗語的阿爾凱因

六 賽羅的選擇

《輪環的魔導師》 · 渡瀨草一郎 · 1.2萬 字

當晚騷動過後的第二天早晨——

在家中醒來的賽羅身旁,眼睛紅腫的菲諾正發出睡眠的呼吸聲。

對她的傷口進行治療並纏上繃帶後,菲諾一直哭到睡着。

她當然不是爲了傷口的疼痛而哭。

感覺菲諾彷彿是在無言地責備他,賽羅在那期間始終坐立難安。

大概是從昨天起,他就讓菲諾過度擔心自己了。

結果造成了菲諾再也不肯放開賽羅。

菲諾把關在房間裏的傭人們中某個人身上的繩子解開後,就立刻趕回賽羅與阿爾凱因的身邊。

打倒哈爾姆巴克以後,卡迪娜和奧爾德巴等人總算出現在庭院裏,但是那時菲諾已經進入了不停哭泣,絕對不肯鬆開賽羅的狀態。

本打算等她睡着之後悄悄地離開牀邊,但是不知不覺之間,賽羅也在牀上睡着了。

回想起當時的情況,賽羅不禁滿臉通紅地從牀上坐起。

他想要站起身來,卻差點跌倒。

菲諾的手指緊緊地拽着他的衣襬。

賽羅把她纖細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總算離開了狹小的臥室。

阿爾凱因縮成一團,臥在旁邊客廳的桌子上。

黑貓眯起眼睛仰視賽羅,微微地揚起嘴角,露出牙齒。

“呀,早上好。這種時候該怎麼說呢,‘昨晚過得很愉快’嗎?”

賽羅爲阿爾凱因無聊的玩笑話驚愕不已。

“完全不愉快……菲諾哭個不停,我也沒怎麼睡着……”

在長椅上打瞌睡的傭人卡迪娜聽到兩人的談話聲也睜開了眼睛。

說到這裏,阿爾凱因把兩塊方糖擺在桌上。同時,他從道具帶裏取出了不可思議的茶具套裝。

聽了賽羅的疑問,阿爾凱因也歪起腦袋。

在賽羅得出結論之後,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菲諾。

細樹枝前端的球體忽然着了火。

“魔導具正是因爲可以使用纔有意義——賽羅的思維方式我很欣賞。但是,先不論這些,你的能力隱藏着驚人的可能性,這也是事實。使用你的能力,就能將魔鎖和各種封印等等以‘無法破壞’爲前提的魔導具毀掉。對受到詛咒的物品進行解咒,對受到強大封印的緊閉遺蹟進行開封,這些事你大概都能做到。”

“那麼,阿爾凱因。今晚也在這裏過夜吧。關於爺爺的事,我還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

第二,隱藏所有事實,從這裏搬到其他地方居住。

菲諾插嘴說道。

接着,阿爾凱因把方糖分別放在左右手中。

而且,賽羅不能使用生火的樹枝。

“聽我說,賽羅。爲了讓你瞭解‘還流的輪環’這種魔導具,我接下來要說的是非常重要的事。在你體內的還流的輪環,擁有將對手注入的魔力,或者魔導具的效果在體內循環,並排出體外的特殊力量。換言之,它是‘可以反射魔導具效果的魔導具’。”

他的動作和真正的貓沒有區別。

“可是,破壞的能力……好像沒什麼用處嘛。魔導具就是因爲可以‘使用’纔有意義的啊。”

賽羅也明白他這個問題的意思。

雖然還有些睏意,但是卡迪娜的聲音十分嚴肅。

阿爾凱因眯起眼睛,點了點頭。

“物質與反物質,兩者相撞,兩者都會消滅,同時產生能量——我希望你先理解這一點。只不過,所謂的反物質在魔導力學的世界裏只不過是空想的概念,研究也沒什麼進展。有不少魔導師都懷疑是否真的有這種物質——不,其實我曾經就這麼認爲。”

“話說回來,昨晚還真是辛苦呢。小姐也一定很累了吧。昨天她就一直在爲你擔心,基本上沒怎麼睡着——小姐可能會一覺睡到中午吧。”

“——是啊。這樣也好。再過兩三天,我又要踏上旅途了。剛纔我和同伴們取得了聯絡,通知他們不必趕來這裏。我們打算在隆巴爾德匯合。”

“正是如此。菲諾是個好學生呢。據說‘還流的輪環’一旦實現就會成爲劃時代的魔導具,這其中是有理由的。爲了方便賽羅理解,我就簡單易懂地說明一下吧。”

賽羅坐在阿爾凱因面前的椅子上,盯着他的眼睛。

兩塊方糖在紅茶中漸漸融化。

卡迪娜站了起來,蹲在火爐前。

“我知道。你是想問‘還流的輪環’吧?我也只是在師父的文件裏讀過,詳細情況我並不清楚……但是,我會把我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

阿爾凱因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阿爾凱因指了指賽羅。

賽羅點點頭。

卡迪娜表示完她的關心,就從圍裙裏取出生火的樹枝,用指尖輕輕一擦,把它放入了火爐裏。

阿爾凱因從桌子上跳下,坐在卡迪娜原本用來睡覺的長椅上。

“……魔族的目的多半就是這個吧。他們需要還流的輪環,所以纔會拼命地尋找它。然後,那東西就在你的體內,把它取出來的方法尚且不明——那麼,該怎麼辦纔好呢?”

“……阿爾凱因,我要繼續留在這個城市生活。魔族的人可能還會來,但是到那時我會說‘爺爺的遺物已經被人偷走了’。我——希望在這裏過上平靜的生活。”

“其實你已經在使用魔導具了。‘還流的輪環’本身就是出色的魔導具。賽羅,你不是說‘只要使用魔導具,就會把它弄壞’嗎?”

他把腳並了起來,又把爪子搭在扶手上。

“關於這一點,可以想到三種可能性。第一,吸收後沒有‘釋放’,所以才引起了麻痹。另一種可能性更加單純,可能是無法吸收。也就是說,它沒辦法吸收像是雷電、火焰或衝擊之類的直接攻擊。第三種是賽羅自己還不能熟練運用這種力量——這種可能性也很高。畢竟它是史無前例的魔導具,極限如何,正確的使用方法是什麼,現在我們還沒有頭緒。從昨晚的例子來看,可能‘用手直接觸碰’是關鍵之處。”

自然沒有發生任何事。

“這裏有兩種物質。一種是普通的物質,另一種被假定爲與之相對的反物質。對反物質很難下定義……不過,簡而言之,你可以把它看作是與這邊的物質‘相反的存在’。這兩種物質相撞之後——”

昨晚這裏亂成一團,他們基本上沒怎麼談話。

菲諾驚訝地看着賽羅。

“……早上好,賽羅。”

“普通的方糖沒有發生什麼,但是如果這是‘物質’與‘反物質’,兩塊方糖都會消失,並且帶來巨大的能量。”

“聽好了,賽羅。你不是‘無法使用’魔導具。你一旦想要使用魔導具,體內的魔導具‘還流的輪環’就會同時運作。還流的輪環可以解析你用手碰到的魔導具,對此精煉並釋放出類似於反物質的東西。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恐怕不是‘反物質’,倒不如說是破壞魔導具核心的精神波之類。所有的魔導具都寄宿着工匠或使用者的情感——而你,擁有強制抹消這些情感的能力。”

阿爾凱因點了點頭,又豎起了爪子。

“也就是說,賽羅只要用心訓練,不只是能觸碰魔導具,也許還能輕鬆地破壞魔導具!”

雖然睡眠時間不長,但是昨晚終於可以熟睡,她的表情十分清爽。

臥在桌子上的阿爾凱因坐起身來,舔了舔爪子,開始洗臉。

賽羅歪起了腦袋。他從來沒有用這種方式考慮過這個問題。

“你的能力是‘反射魔導具的力量’。昨晚,你也實際破壞了雷獸的巨鐮和哈爾姆巴克使用的吸魂的戒指——你知道‘物質和反物質’的概念嗎?”

廚房裏的卡迪娜看到那個奇特的魔導具睜圓了眼睛,但是她沒有插嘴。

“不用管我。我等小姐起來之後再說。”

如同教導學生的老師一般,阿爾凱因緩緩地繼續說道。

接着,阿爾凱因摸了摸下巴。

由於菲諾無論如何都不肯離開賽羅,昨晚她也在這裏過夜。看來她作爲傭人的良知還是不允許貴族小姐與見習藥師單獨相處。

阿爾凱因以真誠的聲音繼續說道。

“你果然沒有搞明白……我說啊,賽羅。‘破壞魔導具’對於任何魔導師來說,都象徵着‘只要開始接近戰就一定會贏’的意思哦?”

“早上好,卡迪娜小姐。菲諾還在睡覺,你要先喫早點嗎?”

而且,賽羅還有一個很大的疑問。

“在與艾爾西戰鬥的時候,賽羅也受到雷獸的攻擊,陷入了麻痹狀態——如果可以反射的話,那種事就不會……”

這是魔導具,同時也是普通的日常消耗品——但賽羅連這種東西都用不了。

身旁的菲諾忽然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阿爾凱因微笑着碰了一下賽羅的手。

而最後一條是——逃離魔族,尋找‘取出’環流的輪環的方法,踏上旅途。

卡迪娜搖了搖頭。

雖然是有些粗暴的說明,不過聽起來的確簡單易懂。

“我也剛剛起來。總之,先喫早餐吧。”

阿爾凱因撫摸着下巴,眯起眼睛。

菲諾總算鬆了一口,握住他手臂的力量也鬆弛了。

阿爾凱因微笑着點了點頭。

“啊,那個我在魔導力學的書裏讀過。但是,那個概念好像只是理論,還沒有得到實證——”

對阿爾凱因含糊的說明,賽羅點了點頭。

賽羅站在狹小的廚房裏,但是這幾天他都不在家,火種已經滅了。

賽羅對她露出了含糊的微笑。

“阿爾凱因,菲諾也起來了……昨晚的事,可以請你詳細地解釋一下嗎?”

她坐在椅子上,對賽羅露出微笑。

“我也不能想象他們的目的……不過,你的能力並不是‘那種程度’而已哦,賽羅。老實說,你的能力很危險。對於我們魔導師來說尤其如此。”

阿爾凱因輕輕地揮動兩塊方糖。

阿爾凱因眯起了金色的眼眸,像是在催促賽羅一般,用爪子撐起了臉頰。

“早上好,賽羅、阿爾凱因,還有卡迪娜——你們都起來啦?”

阿爾凱因摸了摸下巴,用理性的聲音說道。

對於賽羅來說,這些都是不怎麼耳熟的詞彙,但是菲諾在此時舉起了她的小手。

她的樣子有些不安,眼瞳顯現出她正在擔心賽羅會做出什麼樣的回答。

這樣的自己在昨晚打倒了哈爾姆巴克,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實感。

“賽羅,你的能力性質十分罕見。而且,就因爲這種能力,你無法使用魔導具——不,這種說法有點語病。”

菲諾眨了好幾下眼。

卡迪娜剛剛說完這句話,當事人菲諾就爬了起來。

阿爾凱因什麼都沒說——但是,按照他的風格來說,賽羅此時面臨着三條道路。

阿爾凱因露出了微笑。

做出了這番解釋之後,阿爾凱因把兩塊方糖丟進了紅茶。

阿爾凱因愉快地點了點頭。看來在旅行期間,他沒怎麼在屋檐底下睡過正經覺。

“……呃,也就是說——”

只不過,這個解釋反而讓賽羅很失望。

就算阿爾凱因說這是“自己的能力”,他也無法理解,更別提熟練掌握了。

阿爾凱因跳到了桌子上,用肉墊輕輕地拍了拍賽羅的手。

“可是,阿爾凱因。那種程度的能力——魔族應該沒必要特意尋找吧?因爲只要對方不做什麼,我也不可能主動出擊啊?”

聽她這麼一說,賽羅才第一次覺察到這件事。

大多數魔導師沒有魔導具就無法發揮力量。那麼,只要破壞了對方的魔導具,就能輕而易舉地讓那個人失去戰鬥力。

“我來做準備吧。賽羅與那位貓先生和小姐還有話要談吧?”

“——不過,對魔導具製造出‘反物質’的人就在這裏——也就是你。”

第一,是在這裏繼續過着以往的生活。

至今爲止,他一直以爲是自己沒有才能。

面對着困惑的賽羅,旁邊的菲諾興奮地插嘴說道。

而賽羅也沒有理解這個複雜的話題。

“我聽到你那麼說時,就產生了不協調感。‘破壞魔導具’——那並不是沒有使用魔導具的才能,換個角度來看,也可以說是擁有破壞魔導具的才能——”

菲諾昨晚哭哭啼啼的樣子彷彿是一場夢,她已經徹底恢復成原來的那個菲諾。

“哎?但是,等一下。”

聽起來像是很難用的力量。

爲賽羅的結論放下心來的菲諾,爲了幫助卡迪娜而站起身來。

賽羅從窗口眺望着宅邸的庭院。

昨晚雖然發生了那場騷動,但是米斯特哈溫德城今天也迎來了一如往常的平和早晨。

居民們都在睡覺,即使知道魔導騎士團不見了,也一定會認爲他們是‘已經回去了吧’。

在兩位女孩準備早餐的期間,賽羅向阿爾凱因提出了其他問題。

“那個,阿爾凱因——昨天晚上被阿爾凱因吸入黑暗的騎士們——死了嗎?”

阿爾凱因眯起了眼睛。

“你很在意?”

賽羅有些猶豫,卻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嗯。該怎麼說呢,我也知道讓他們活下去很危險……”

賽羅並不認識那些騎士。不過,他們也有親人和其他人爲他們的死感到難過,想到這裏,他就無論如何都平靜不下來。

看着這樣的賽羅,阿爾凱因優雅地笑了。

“賽羅很溫柔呢。用老套的說法就是,你的溫柔遲早會害得你丟掉小命——不過,我很喜歡你這種性格。比起哈爾姆巴克那種傢伙要好多了。然後呢,關於你提問的回答——”

阿爾凱因指了指自己的風衣。

“雖然我對哈爾姆巴克說了狠話,其實這些人都在風衣的另一側。這裏面與某個地方相連。這個魔導具‘覆沒夜晚的外套’是兩件一套,另一件在其他地方。當然了,它也可以遵照我的想法把他們一直關在黑暗之中——不過,那樣未免太可憐了。昨天,我已經把那些傢伙送去了能夠矯正他們劣根性的地方。”

“呃,是哪裏?”

“祕密。不是那麼糟糕的地方哦。但是,你要幫忙保密。要是被魔族知道了,那裏恐怕會遭到他們的威脅吧。”

阿爾凱因輕笑起來。

賽羅相信他沒有說謊,心情頓時輕鬆了許多。

說不定阿爾凱因昨晚預想的“逃脫手段”就是這個。

“……你果然要離開這裏了嗎。”

這是他絕對不會讓身邊的菲諾聽到的心聲。

奧爾德巴和阿爾凱因用力地握了握手。

被突然出聲的阿爾凱因嚇了一跳,瑪麗露的肩膀顫抖起來。

作爲城主,他有義務保護這裏的居民。

從走廊的窗戶可以看到巨大的月亮。

“作爲交換條件,在我的同伴來到這座城市的時候,請您讓他們住在這裏吧。”

接着,他環視着居住已久的家。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瑪麗露聽到阿爾凱因的叫聲,還以爲他只是裝作了普通的“貓”。

這句話是菲諾說的。

瑪麗露點了點頭,眼眸突然熠熠發光。

與此同時,他的眼淚自然而然地掉了出來。

阿爾凱因眯起金色的眼眸,勸說奧爾德巴。

賽羅一邊想着這麼早會是什麼人,一邊來到玄關打開了門。

“——嗯,沒錯。阿爾凱因幫了我們。”

雖然奧爾德巴這樣說道,但是賽羅已經不想繼續留在這裏了。

瑪麗露的視線前端是坐在桌子上的阿爾凱因。

思索了片刻的奧爾德巴獨自從牀上坐起,跟在賽羅他們的身後,離開了房間。

在昨晚的戰鬥中負了輕傷的奧爾德巴從牀上抬起上半身,交替看向賽羅和阿爾凱因。他受到的雷擊似乎比菲諾承受的電擊更爲強力。

賽羅和菲諾面面相覷。

“……我並沒有把你趕出去的意思。當然了,你和我的女兒不能拉開距離的話,我也會很頭疼的……不過,你現在才十四歲,踏上旅行有些太早。我們也可以撒謊說那個名叫‘還流的輪環’的魔導具被別人偷走了吧。你不想再考慮看看嗎?”

被招待到小屋內的瑪麗露佯裝不知地把手伸了出去,撫摸着阿爾凱因咕嚕作響的喉嚨。

賽羅這樣答道。阿爾凱因也笑了。

“……非常感謝,奧爾德巴大人。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恩德——”

“那個,這瓶野草莓果醬是爲了感謝前天你們幫了我的謝禮。阿爾凱因也嚐嚐看吧!”

目送着她的背影,賽羅笑了起來。

“謝謝。聽到比我年輕的孩子這麼說,我也會有點害羞呢。”

“彼此彼此。”

昨晚在與艾爾西對峙的時候,奧爾德巴曾經大喊“如果王族做出這種不人道的事,那麼身爲貴族有必要勸諫王族”。

“……是!”

說完這些,她就揮了揮手,活力十足地跑了出去。

就連剛剛認識不久的賽羅,都知道這句話是阿爾凱因爲了掩飾難爲情而說出來的。

菲諾把視線投向突然開始發呆的賽羅,有些驚訝地問道。

雖然他們還不清楚它是什麼形狀,現在處於何種狀態的魔導具,不過哈爾姆巴克他們沒有回去的話,他們一定還會再次來到這裏。

今天早上因爲菲諾也在,他才說“想要繼續住在這個城鎮”——但是,這是可能會讓“菲諾遇到危險”的危險選擇。

“那他也救了你們嗎?”

“別說了。比起我,還是菲諾更加關照你吧。”

就在這時,賽羅的小屋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到那時,只要自己還在這裏,就一定會引來不必要的爭鬥。

“雖然不多,但是路上可以用到。就當作是退休金,把它一起帶走吧。”

“賽羅?怎麼了?”

“不要客氣了,賽羅。這個錢包代表了奧爾德巴大人的心意。你要好好地接過它,然後再好好地道謝。”

是阿爾凱因主動要求她不要提起自己。瑪麗露遵守了他們的約定,所以她有些迷惑賽羅和菲諾是否也和自己一樣知道“那個祕密”。

“沒事的,瑪麗露。我們都認識阿爾凱因。是他救了你吧?”

“嗯,這也是我的目的之一。如果恢復成原來的樣子,我會再來看你們的。”

賽羅在阿爾凱因的陪伴下,去和奧爾德巴打招呼。

對於僱主的提問,賽羅點了點頭。

“賽羅,早上好!……咦?菲諾姐姐也來了?”

這一天深夜——

“就這麼辦吧,阿爾凱因先生。不過,我們多利亞爾德家經過這次的事,會變成什麼樣呢——”

但是,只要他逃到了風衣的另一側,貴重的魔導具就會落入敵人的手中。能夠避免採用非常手段,阿爾凱因應該也鬆了一口氣。

“一定要來哦。我很期待。”

奧爾德巴露出了苦笑,拍了拍賽羅的肩。

在他的視野下方,站着一個扎着辮子的女孩。

昨晚的騷動讓庭院裏亂成一團,還有一部分傢俱損毀。今天一天,賽羅都要和傭人們一起工作。

調和藥物用的道具和藥草讓這裏顯得有些雜亂——但是,雖然東西很多,卻也不算是七零八落。而且,這裏還凝聚着與祖父一起生活的記憶,還有與菲諾的回憶。

接下來,她仰望着賽羅和菲諾,還有站在身旁的卡迪娜,不安地觀察着他們各自的表情。

“雖然我只能作爲局外人提出意見,不過我希望您不要對外公佈這次的魔族事件。王族政權被奪會引起社會的不安定,我們會負責今後的調查——埃魯福爾王族的事就交給按照‘六賢人’的指示辦事的我們吧。”

奧爾德巴點了點頭。

“嗯。小事一樁,樂意爲您效勞。”

她是前天白天在森林裏迷路的少女瑪麗露。她手裏拿着瓶裝的果醬,伸頭看了看狹小的小屋內部。

聽到阿爾凱因的話,奧爾德巴也點了點頭。

賽羅露出了苦笑。

他嘆了口氣,把枕邊的錢包遞到賽羅的手中。

爲僱主的關心行了一禮,賽羅和阿爾凱因離開了他的臥室。

在兩人走出房間之後——

“奧爾德巴大人,長久以來麻煩你了。”

聽到她的聲音,賽羅這才恢復了自我。

從他戲弄小孩這一點來看,阿爾凱因好像很喜歡惡作劇。

“賽羅!——注意身體。你只是平民。所以,追求平凡的幸福也沒有關係。不要太逞強了。”

阿爾凱因閉上眼睛,用舌頭舔溼爪子,開始整理臉頰周圍的毛。

看到菲諾之後,她的眼睛眨了好幾下。

魔族知道“還流的輪環”在澤爾德納特的手裏。

當時奧爾德巴的氣魄震撼了賽羅,但是從現實的角度來考慮,如果他真的那麼做,一定會面臨巨大的危險。

覺察到這一點的阿爾凱因突然發出了貓的叫聲。

結束了早餐的準備後,賽羅把剛剛拿到的果醬塗在麪包上,向阿爾凱因提問。

菲諾自然沒有跟他們一起去。

對告辭離開的賽羅的背影,奧爾德巴又開口喊了一句。

賽羅不由得笑了起來。

瑪麗露拿出了瓶裝的果醬。

“——這麼久以來,奧爾德巴大人都對我和祖父十分關照。請原諒我突然說要離開宅邸的無禮。”

瑪麗露立刻睜大了眼睛,然後又窺探着賽羅和來到玄關的菲諾的臉色。

阿爾凱因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爽朗。聽到他威風凜凜的語氣,奧爾德巴只得點了點頭。

賽羅向澤爾德納特去世以後依然僱傭了他的主人深深地低下了頭。

奧爾德巴輕輕地嘆了口氣。

奧爾德巴認爲貴族有身爲貴族的義務。逃避命運就是逃避現實,他也知道有些事不得不去面對。

賽羅本想拒絕,但阿爾凱因從旁邊伸出了手,代替賽羅接過錢包。

賽羅接過錢包,向僱主行了個禮。

“……沒事。好啦,快點把早餐喫完吧,我還要去幫忙打掃宅邸。”

“我想和阿爾凱因一起踏上旅行。爲了讓他恢復原狀——還有,從我體內取出‘還流的輪環’。”

瞥了一眼點頭的菲諾,他在內心喃喃自語。

阿爾凱因恭敬地行了一禮。

“那麼,奧爾德巴大人。如果魔族的人來到這裏,您不必隱瞞,只要告訴他們‘還流的輪環被阿爾凱因和賽羅帶走,他們已經踏上了旅途’就行。這樣一來,他們應該就不會再對這座城市出手了。”

“賽羅,這隻貓很可愛吧?”

說到這裏,他再次向奧爾德巴深深地低下了頭。

似乎對奧爾德巴的反應感到很滿意,阿爾凱因露出了笑臉。

自己守望瑪麗露的視線和阿爾凱因守望他的視線也許很相像吧。

然後,他立刻把錢包塞入賽羅手中。

聽到賽羅做好覺悟的口吻,奧爾德巴放棄了勸說。

“阿爾凱因——今後你會爲了恢復原樣繼續旅行吧?”

“喵~”

菲諾昨晚一直哭泣的面龐已經徹底變作笑臉,賽羅把視線從她的臉上移開了。

(明天——就要和這間小屋告別了嗎……)

但是,如果他們面臨着“更加重大的事件”——

作爲貴族的義務和它相比孰重孰輕?

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因人而異,每個人依賴的事物都有所不同。

梳理了自己的思緒後,他面向月亮輕聲低喃。

“……澤爾德納特,不知不覺間,你的孫子已經成長爲一個眼神很棒的少年了。”

對逝世的工匠這樣說完之後,奧爾德巴沒有回到自己的臥室,緩緩地走上了宅邸的二層。

第二天早上,米斯特哈溫德城被濃霧籠罩。

在濃密的朝霧中,賽羅站在城鎮的一角,等待着阿爾凱因。

雖然沒有做好旅行的萬全準備,不過必需品都已經帶好了。不足的部分到相鄰的城市購買即可。

他把寫給菲諾的信留在了宅邸裏。

無法和城裏的其他人一一道別,這使他有些於心不安,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也是沒辦法的事。

從此以後,他也要告別被朝霧包圍的城鎮景色了。

“賽羅,差不多該出發了。”

結束了與同伴的聯絡,阿爾凱因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他之前交給賽羅的“共鳴之石”好像就是阿爾凱因和他的同伴取得聯絡的通訊手段。

“出什麼問題了嗎?”

“不,沒有。只是想跟他們確認一下隆巴爾德的情況。”

賽羅點了點頭,向離開城鎮的方向走去。

他們最初的目的地是阿爾凱因預定和同伴們匯合的城市——隆巴爾德。

“沒有‘因爲’!你真的忘了嗎!?”

——剎那間,賽羅驚險地避過了飛來的拳頭。

看到賽羅因爲出乎意料的誤解而手忙腳亂,菲諾不滿地嘟起了嘴。

“既然你已經認識到這一點,我也就不多說了。”

被他認出之後,賽羅嚇了一跳,同時也有些困惑。

菲諾突然若有所思地把手指點在嘴邊。

“不,沒事。我不會告訴大家的。你和小姐終於‘私奔’了的事——”

面對無言以對的賽羅,她微笑着歪起腦袋。

比起這些,他還有一件很在意的事。

“揹着她離開,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人影是這座城鎮裏賽羅最爲熟悉的少女——菲諾。

賽羅下定決心告訴阿爾凱因後,他曾這樣說。

“不,沒那回事……”

“原來如此……賽羅,你總算做好覺悟了——”

阿爾凱因邊走邊說。

阿爾凱因笑了。

阿爾凱因撲哧一笑。

阿爾凱因露出了微笑。

無法說出真相的賽羅只好啞然地目送着他的背影。

“因爲……”

阿爾凱因接着說道。

菲諾不感興趣地說道,但是賽羅認爲肯定不是因爲這樣。

賽羅點了點頭。

“我想,你的決定也一定不會有錯。”

在菲諾的氣勢震懾下,賽羅沒能反駁。

賽羅不停地邁着步子,道路一角忽然浮現出一個黑色的人影。

賽羅呆呆地想着,和阿爾凱因一起繼續前行。

——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告訴菲諾。

——阿爾凱因的話讓賽羅獲得了勇氣,所以他才能踏上這段旅程。

老人圓睜着眼睛,交替看向帶着旅行裝備的賽羅和菲諾。

作爲人生的前輩,他只想用這雙眼睛守望這兩個年輕人。

(……現在還很早,是城裏的人嗎……)

他要離開生他養他的米斯特哈溫德城,奔赴未知的土地。

賽羅戰戰兢兢地問道。

菲諾乾脆地答道。賽羅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

“……菲諾,你是聽誰說我要開始旅行?好像不是阿爾凱因吧——”

“你的旅途前方一定是一條充滿艱辛的道路。說不定也會遇到難過落淚的情況。我也一樣,在旅途中難免遇到討厭的事。有可能的話,我也不想旅行。你原本可以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作爲貴族的專屬藥師,過着沒有任何限制的自由生活——老實說,你願意捨棄這些踏上旅途,甚至讓我覺得有些奇怪呢。”

就在這時,城市方向出現了一個人影。

“……什麼都不跟她說,真的好嗎?”

“奧爾德巴大人嗎!?怎麼會……”

聽到她下定決心的話語,賽羅搖了搖頭。

她用滿是恨意的眼神俯視着阿爾凱因,對方只是搖了搖頭。他是在表示“我可什麼都沒說哦”。

“……我說啊,要擔心的人是我纔對!你不會使用魔導具,才十四歲,而且還被魔族盯上了……喂,賽羅你真的意識到自己面臨的情況了嗎?更何況,如果你在旅行的途中被奇怪的女人纏上,那就——”

——如果他說要踏上旅行,菲諾一定會跟來。

對於賽羅來說,這次旅行只不過是爲了“不給這座城市添麻煩”,換言之就是逃亡之旅。不過,賽羅也有一種預感,只要和阿爾凱因踏上旅途,自己一定會找到明確的旅行目的。

接着,她在賽羅和阿爾凱因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住腳步,微微一笑。

賽羅向強人所難的菲諾回了嘴,躲在阿爾凱因小小的身軀背後。

賽羅困惑地看着憤憤不平的菲諾。他完全搞不懂‘忘了’是說什麼事。

“……這樣就好。菲諾是貴族,她和我的立場不同。”

“不對吧!一般情況下不都是扇巴掌嗎!?”

阿爾凱因不知何時躲進了路旁的樹蔭。

現在的賽羅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早上好,賽羅。這麼大清早的,你要去哪裏?”

“哦?什麼嘛,這麼早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賽羅。還有……小、小姐!?”

雖然他的語氣含糊不清,但是意思清楚明白。

即使不是認識已久的賽羅,都能聽出菲諾的聲音有些微妙的陰沉。

仔細一瞧,菲諾也做好了旅行的準備。

阿爾凱因的眼眸十分深邃,臉上浮現起認同的表情。

“咦?”

“啊,鳥屋的爺爺——”

“不,等一下……!不是的……!”

賽羅直到最後都沒有對菲諾提起自己要離開這座城市。

菲諾一口氣說到這裏,突然抓住了賽羅的胳膊。

接下來的旅行會有魔族追趕,一定會遇到危險。他不想讓菲諾再次遇到那麼危險的情況。

“……總之,我會跟着你一起去。無論賽羅說什麼,我絕對會一起去。”

“算了,具體是怎麼回事都無所謂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你要幸福啊,賽羅,還有小姐也是。記得以後回來看看。”

老人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向河邊走去。

她兩手叉腰,一臉兇惡地怒視着賽羅。

“……菲諾,你怎麼會在這裏……”

阿爾凱因抬起視線,看向沉默不語的賽羅。

平靜地觀看着兩人的爭論,老人拍了拍他們的後背。

“世界是很寬廣的,賽羅。寬廣到無邊無際。旅行的最後無法再次回到這裏也不足爲奇。所以,我不會勸說你。絕對不會勸你跟我一起來。我不會推你的背。但是,如果你自己做好了決定——”

“你只是在說漂亮話吧。”

“喂,你怎麼能躲開呢!”

“嗯,是父親告訴我的。”

然後,他在賽羅說出藉口之前長嘆了一口氣,又發出“嗯嗯”的聲音,連着點了好幾下頭。

但是,賽羅不能讓她跟自己一起旅行。

從米斯特哈溫德到隆巴爾德的道路只有這一條。

老實說,生氣的菲諾很可怕。

“什麼嘛,‘私奔’也沒什麼問題吧?畢竟算是得到了父親的允許。”

正是這只不可思議的貓救了賽羅的命,然後又把他帶上了旅途。

覆蓋住道路的濃霧彷彿在暗示他看不清未來的前程。

阿爾凱因說得確實沒錯,他預想到的“後悔”很快就發生了。只不過,就連阿爾凱因都沒想到,這件事會在幾分鐘後立即降臨。

被他看穿的賽羅不由得語塞。

哈爾姆巴克那件事,這位老人不可能知道。

“你想幹什麼,賽羅!居然打算揹着我離開!”

“……嗯……大概是認爲我絕對不可能成爲王族的側室,所以就此放棄了吧?”

“……不過,這樣想來也沒錯。看起來的確像是私奔。”

“不行的,菲諾——我不想讓菲諾遇到危險……”

“……還是說有我在,你覺得很不方便?”

“回答我的問題。你要去哪兒?”

“——哎呀,大多數貴族都是俗人,但那個人卻好像很精明啊。賽羅,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揹着她離開,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不知該如何回答的賽羅一不小心編出了漏洞百出的謊言。

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突然大叫的人是三天前把香魚送給他的鳥屋隱居老人。

他的肩膀上挑着釣竿,好像正在前往河邊的路上。

“……也許是吧。”

與快活大笑的阿爾凱因相反,此時的賽羅十分爲難。

老人拍了拍迷茫的賽羅,又用力地按住他的肩膀。

但是,隨着那個人影在視野中越來越近——他的心裏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菲諾長嘆了一口氣。

菲洛以思慮重重的眼神盯着賽羅。

那個站住不動的人影緩緩地走了過來。

回想起那天夜晚被艾爾西狠狠折磨的菲諾,直到現在他都會渾身戰慄。

她溫柔甜美的聲音籠罩着強烈的怒意。這讓賽羅不禁一顫。

“呃……我想去採摘藥草……”

菲諾似乎很欣賞老人的誤解,心情良好地拉起賽羅的手臂。

“好啦,出發吧,賽羅。到隆巴爾德還有很長的距離呢。等你累了就騎上天球木馬,不過剛開始還是走一走比較好吧?”

現在即使對她說“回去”,她也聽不進去了。菲諾已經認定自己要跟着賽羅一起走。

(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賽羅向自己發問,卻無法做出回答。

與阿爾凱因兩個人旅行的計劃剛開始就被打亂了。雖然他知道自己本來就前途不明,但是現在這樣的狀況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賽羅憂心忡忡地思考着未來的旅途,然而不知不覺之間,覆蓋道路的霧氣已經散去,早晨的藍天在頭頂延展。

從樹蔭裏走出來的阿爾凱因仰望着天空,由於刺眼的太陽而眯起眼睛。

“菲諾也是自己做的決定。那麼我也不會阻止你。總之,在抵達隆巴爾德之前,還是邊走邊說吧。人生苦短,還是趕一趕時間比較好。”

說到這裏,阿爾凱因就迅速地邁出了步子。賽羅慌忙跟在他的身後。

“阿爾凱因,可是……!”

“如果你不想讓她受傷的話,就好好保護她。這樣就沒問題了,加油吧。”

“不必了。倒不如說是應該由我來保護賽羅,你們放心吧!”

對兩人的話產生了疲憊感,賽羅垂下肩膀。

昨天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看來都白費了。

黑貓微微一笑,回頭看向賽羅。

“賽羅,人生就是不如意事常八九。不過我是隻貓,所以跟這個沒有關係。”

阿爾凱因戲弄人般地說道,又優雅地踱起了步。

披着風衣的小小背影卻顯得十分可靠。

霧氣徹底散去了,現在甚至可以看清道路的盡頭。

像是在祝福踏上旅途的兩個人和一隻貓般,米斯特哈溫德的天空晴朗無垠。

雖然不知道這條被森林包圍的道路通往何方,但是隻要繼續走下去,遲早會抵達某個地方吧。

待續

他們的第一個目的地是隆巴爾德——賽羅對那裏還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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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輪環的魔導師 1 暗語的阿爾凱因

  1. 01插圖
  2. 02序 創世神話
  3. 03一 在霧泉暢遊的少N
  4. 04二 夜獸
  5. 05三 黑S的救星
  6. 06四 霧之獵犬
  7. 07五 暗語
  8. 08六 賽羅的選擇正在閱讀
  9. 09後記

第二卷輪環的魔導師 2 旅行終結的森林

  1. 01插圖
  2. 02序 旅行終結的森林
  3. 03一 橫掃戰輪與鷹眼學士
  4. 04二 綠意盎然的森林都市
  5. 05三 森林守護者
  6. 06四 寄宿於神珠的少N
  7. 07五 夢境終結的森林
  8. 08餘 湖岸的合謀
  9. 09後記

第三卷輪環的魔導師 3 龍骨迷宮與黑狼公主

  1. 01插圖
  2. 02序 龍神信仰
  3. 03第一章 酒館姑娘與年邁騎士
  4. 04第三章 潛於礦脈之物
  5. 05第四章 古老信仰的遺蹟
  6. 06第五章 湖上的戰鬥
  7. 07終章 王弟所見的真實
  8. 08後記

第四卷輪環的魔導師 4 哈伊亞德的龍使

  1. 01插圖
  2. 02序章 哈伊亞德傀儡
  3. 03第一章 騎士之繭與年幼公主
  4. 04第二章 迎來早晨的礦脈之都
  5. 05第三章 王弟失蹤後的城市
  6. 06第四章 於王都蠢蠢愉動的人們
  7. 07第五章 黑暗與火炎的爭鬥
  8. 08終章 黑衣少N與黑衣青年
  9. 09後記

第五卷輪環的魔導師 5 傀儡之城

  1. 01插圖
  2. 02序章 書庫少N與欺詐師之男
  3. 03第一章 西天將 露娜絲緹雅
  4. 04第二章 魔人之城
  5. 05第三章 鳴響太鼓之貓
  6. 06第四章 狂戰士的覺醒
  7. 07第五章 狂亂的暴風雨,在那之後
  8. 08第六章 傀儡之王
  9. 09後記

第六卷輪環的魔導師 6 賢人們的夢境

  1. 01插圖
  2. 02序章 星夜下的賢人們
  3. 03第一章 王都的早晨
  4. 04第二章 英雄們的休息
  5. 05第三章 亞加莫尼的思索日記
  6. 06第四章 夢境的結束即現實的開始
  7. 07第五章 聖人選擇的方式
  8. 08後記

第七卷輪環的魔導師 7 疾風革命

  1. 01插圖
  2. 02序章 大罪戰爭
  3. 03第一章 雲上的庭園
  4. 04第二章 內憂之國,內亂之兆
  5. 05第三章 貴族、魔族和兇賊的盛宴
  6. 06第四章 聚集在僧院的人們
  7. 07後記

第八卷輪環的魔導師 8 衆神永久的離去

  1. 01插圖
  2. 02序章 神界之門
  3. 03第一章 夏亞魯爾僧院的戰鬥
  4. 04第二章 對革命的不和諧聲音
  5. 05第三章 工神的鐵錘
  6. 06第五章 全知全能者
  7. 07第六章 樂神的豎琴
  8. 08後記

第九卷輪環的魔導師 9 神界之門

  1. 01插圖
  2. 02序章 聖神之石
  3. 03第一章 豆之神與豐收N神
  4. 04第二章 異形的信仰者
  5. 05第三章 相連的時代與衆多的世界
  6. 06第四章 魔人的失敗
  7. 07第五章 暗黑神之裏
  8. 08第六章 來自異境的入侵者
  9. 09第七章 英雄們的遺產
  10. 10終章 聖神伊斯加所期望的世界
  11. 11後記

第十卷輪環的魔導師 10 衆神輪轉的故事

  1. 01插圖
  2. 02序章 神話的虛實
  3. 03第一章 在浮游庭園
  4. 04第二章 伊斯加之夢與維斯加之願
  5. 05第三章 神治下的聖都
  6. 06第四章 聖神的擁抱
  7. 07第五章 加護的終結
  8. 08第六章 她所期望的居所
  9. 09後記
  10. 10終章 星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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