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 我們李家三千年內不準有弟媳
《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 啞鳴 · 1.6萬 字
就算你有五個姐姐,也希望你多看看我……
只敢默默喜歡你的學妹敬上
「就這樣?」我茫然地將手機還給雲逸。
身後的二姐和五姐一臉嚴肅,彷彿自己的腎臟被偷割掉。
包廂內點的歌曲已經全數播完,屏幕正在播放KTV的廣告沒半點聲音,周遭靜得可怕,連雲逸都察覺到不對勁,艱難地吞下口水,然後對我解釋。
「整個聖德高中只有你有五個姐姐啊。」
「連名字都沒有,算什麼告白?說不定根本就搞錯人了。」
「『告白聖德』這個粉絲團的有趣之處,就是匿名啊,透過管理員篩選,最後用刪去本名的方式貼在粉絲團上,至於有沒有人因此成功交往就不知道了。」雲逸詳細地說:「就我所知,告白聖德的管理員是學生會的人,因爲這個粉絲團是司徒正熙會長的政見之一,另外還有兩個粉絲團是『靠北聖德』、『生活聖德』,受到很多學生歡迎欸。」
「你解釋這麼多,我還是不太懂……」我好像有點笨。
「我的意思是,告白聖德的貼文是經過學生會認可的,不是隨便一個假賬號就能惡作劇的啊。」拿出學生會的名號,雲逸所說的話多出幾分真實性。
「所以真的有人對我告白?」很離奇,身爲告白狂魔的我,在校園內早就人格破產了,這幸運來得讓我狐疑。
「我覺得有九成的可信度,難道你沒讀過〈雅量〉嗎?綠底白格的布都能看成綠豆糕了,如果是視力受損的同學把你看成是金城武,也有可能啊。」雲逸好認真地說:「我是替你高興。」
「雖然不知道爲何我有點火大,但還是謝謝你。」我拍拍他的肩,非常非常大力,「但還是過陣子再看看,畢竟匿名的信息沒有真實度。」
「不對。」一直在我身後沒說話的二姐忽然插嘴,語氣森然道:「這是在向我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沒錯,果然四姐說得對,學妹是全世界最危險的人!」五姐凝重,彷彿在參加弟弟的告別式。
二姐認真地說:「我們是該討論轉學的問題了,暑期輔導就要開始,我不放心。」
「……」是有這麼嚴重嗎?
「是新入學的高一學妹還是高二的學妹……這一定要查清楚,身爲高中生應該要認真的讀書啊……告、告什麼白嘛。」五姐自言自語。
「……」八科零分不幸留級的你,真的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等等,各位,告白聖德又更新了。」已經把我害到快轉學的雲逸大聲嚷嚷,「而且又是她,這位神祕的『學妹』喔。」
二姐撥了撥凌亂的髮絲,朝我擺出勝利的笑容,然後弓起身子,猶如貓一般,漸漸靠近我。
「其實那個學妹是人是鬼都無法確定,你真的不要聽五姐亂講。」我無奈地搖頭。
「我不想看。」
一個禮拜七天,禮拜一,四姐找我幫忙修繕清潔魔術道具;禮拜二,二姐找我去看二輪電影,一看看四片;禮拜三,三姐約我出門逛世貿的傢俱展;禮拜四,五姐要我一起大掃除;禮拜五,大姐聘請我替她整理出國的日常用品,看似簡單但很瑣碎,裝滿整整三大箱,用掉整個下午;禮拜六,三姐和四姐逼我一起去大賣場;禮拜天,我已經躲在牀底不願意出門,但還是被大姐拖去貓空爬山。
「我想當場穿給你看。」
我輕笑道:「你知道我等多久了嗎?親愛的四姐。」
「在這裏就能談了啊。」
「二姐啊啊啊!」
今天就算大姐用蠻力都無法讓我出門,縱使是最親近的姐姐們也不能用掉弟弟全部的暑假。
「不要,我就想和你一起看。」二姐爬上牀,鑽進我的懷裏,「偶爾享受兩人世界也不錯呀。」
「因爲我沒有朋友,難道連弟弟都不聽我說話了嗎?」三姐雙手掩面,好失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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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五姐拉開自己的領口,低下頭確認,「內衣已經有點、有點緊了……」
雲逸以同情的神情說:「要我幫你探出學妹是誰嗎?」
好朋友?
因爲她們苦惱的樣子還滿可愛的。
我的手慢慢往她的身側摸進去,目標就是三姐的胸部,果不其然,她尖叫一聲,推開我的手,臉上只有生氣,完全沒半滴眼淚。
我飄飄然地眯起雙眼。
「明明就很享受的模樣。」
走復古風的裝潢,音響播放輕快的鋼琴配樂,老闆和服務生都是走氣質路線,還好我在這沒見到唷學姐,要不然當場失聲尖叫就太失禮了,畢竟這裏連客人都是輕聲細語啊。
「這位同學,你想被踩嗎?」二姐不悅。
善良的大姐姐也是目瞪口呆,茫然地說:「李亞玲……你真的搞姐弟戀,我以爲你是說說而已。」
「我想跟你談談……開學之後的事。」
我不知道她們是不是有什麼要把我操死之類的計劃,但是暑期輔導已經快要開始,我的暑假所剩不多了。
「你真的以爲我聽不出姐姐的哭聲嗎?」我躺回牀鋪,繼續翻閱漫畫。
至於我的陰謀能得逞,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們把我當成尚未長大的弟弟吧。
「把你的口水擦一擦!」二姐捏起我的耳朵,「在女朋友面前,竟敢表現出很爽的模樣!」
沒有多久,三姐靜靜地站在我身邊,有如鬼魅般的身影讓我嚇一大跳,尤其是在天氣陰暗的下午。
「什麼款式我都喜歡。」
「噁心死了!」四姐扔下電鑽和美工刀,滿臉厭惡,彷彿自己的身心靈皆被我侵犯,「永遠不要靠近我!臭屁蟲‼」
他的嘴中喃喃說了一句話,我聽不太清楚。
「雖然我不知道我們在房間談和出去談有什麼差別,不過我是你的朋友,這完全不用懷疑。」我用很怪異的姿勢坐起,因爲我的腳被鎖在牀尾。
但是在幾年後,當我突然想起問他。
「不要,我比較想玩你。」
終於能安心躺在牀上看漫畫……感受着這份得來不易的休閒和愜意。
赫然發現,因爲我的腳被鎖在牀尾,所以無處可逃。
「等一等,讓我準備一會。」
所以,今天,我絕對不要出門。
「聽到女生哭,你都不會妥協,弟弟好冷血!」三姐因爲拉下臉來用苦肉計,沒想到卻被我拆穿,開始惱羞成怒。
「其實外面可能會下雨,我們、我們在家也不錯……」我強行穩定自己抖動的音調。
三姐氣呼呼地走出房間,這又是一場象徵弟弟公平正義的勝利。面對接下來的考驗,我也沒有任何怯意,畢竟三姐已滅,其餘姐姐何足掛齒?
第一次見到學長,是在運動會八百米的比賽上,學長帥氣的臉龐讓我難以忘懷,就算沒有贏得冠軍,可是學長努力奔跑的模樣,在我心中早就是第一了。
「我投降了,你要去哪都好,我統統都答應!」我雙手高舉,認輸。
她們認爲我很單純,會被外面的女人騙財騙色,墮入粉紅色的陷阱中不可自拔;所以才聯合起來,要轉移我的注意力,以免我和匿名的學妹聯絡,最後落得人財兩失的下場。
三姐醞釀了一會,終於還是傷心地哭泣,她委屈地道:「你不願意跟我出去逛逛,是因爲你要躲在房間刷新該死的告白聖德……嗚嗚嗚……身爲你姐姐,我還沒一個臉書粉絲團重要……這、這太讓我傷心了……嗚嗚嗚……」
二姐此時敲敲我的房門,嗯,我完全不意外。
五姐急得跺腳,慌張道:「出、出大事了!我要趕緊回家告訴三姐和四姐。」
沒想到是真的!連我跑八百米的事都知道,一定是某位可愛的聖德學妹啊,是現在高二的學生嗎?不,不一定,運動會當天有很多校外的人進來,所以也很有可能是當時國三而今年升高一的小學妹!
不過到達咖啡廳後一看,還好是個活人,我心裏才鬆一口氣。
我彎起嘴角冷笑道:「衣服那麼多,不用再買了吧。」
「……牀底還有很多本。」我警惕地看着她。
「那還不乖乖跟我出門,蠢蟲弟弟難道不怕死?」
「人家知道啊,今天就在牀上約會,也不是壞事。」二姐將門鎖上,我怎麼有一股不妙的預感襲來。
要是我抵抗,就代表有效,也代表我輸了。
什麼狗屁監弟者聯盟終於全數潰敗,我終於能無憂無慮地享受專屬於自己的時光,看三位姐姐在房門外竊竊私語。
懷疑自己是不是一見鍾情的學妹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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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過,我要是交男朋友的話,要帶來給你看看嗎?」二姐一說,我直接傻住,「就是他,比我小五歲,還在讀高中。」
濃濃的危險化爲某種味道,我已經嗅到,觸動生物天生保護自己的神經。我往後退,我不斷往後退,退到背緊貼於牆,正準備要棄牀逃命之際……
二姐用鞋跟踩我的腳掌。
噗嘶~~~
「姐姐和女生是不一樣的東西。」我懶懶地揮手。
我奮力壓制她,像是跑完兩千米般劇烈喘氣。二姐和其他姐姐都不一樣,她舉手投足間有一種魔力,會讓我忘記她是我姐姐這件事,這太可怕了、太不正常了。
沒有人可以阻止我,鑰匙已經被我藏在最隱密的地方。
三姐蹲在牀邊,悶聲道:「萬一開學,弟弟就跟那個學妹在一起,那、那就沒時間陪我了,你一定會忘記現在的承諾……」
「是的,對不起。」雲逸低頭認錯,後退幾步,準備要逃。
對,是我放的屁。
原本我是想假裝嗤之以鼻的模樣,可是被人告白的經驗實在太難得,不管是真是假,好奇心都驅使我湊近去看。
「狂龍啊,再這樣下去,你一定會後悔。」
「親愛的在看什麼漫畫呢?我們一起看吧。」
一聲響屁從我的排泄器官噴發而出。
「年輕的男生比較好,我才能照顧啊。」
「嗚嗚嗚……跟我出去……我不要你整天都在想學妹……嗚嗚嗚……」三姐還是在哭。
一強敵已滅,我繼續翻閱手中的漫畫,慶祝世界和平。
才知道他說的是——
「我最喜歡你乖乖任我擺佈的模樣。」二姐在我耳邊妖媚地說:「你就是愛我這樣玩弄你對不對?」
四姐在我得意洋洋之際衝進房間內,手上拿着電鑽和美工刀,一副就是要砍斷我的小腿也在所不惜的模樣。
尤其她現在被我壓在身體下,雙眼還緊緊閉上,一副隨便我怎樣都可以的表情,更讓我連滾帶爬地縮到牀鋪一角。
經過十七年的訓練,我耳朵的抗性早就點滿,讓我能滿不在乎地說:「看來這陣子我應該要好好打扮自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就是個M吧,喜歡把自己綁起來。」
雖然我在她們面前表現出一副「呵呵,我也是有行情的男人了」,但其實在我追過小夢之後,就認知到一件殘酷的事實——連善良的小夢都不願意和我交往,其他女生會喜歡上我簡直是天方夜譚。不過,在姐姐們面前,我還是要擺出驕傲的模樣。
「……我們就靜靜地看漫畫吧。」
暑假,我突然變得好忙。
我用腳踏車鎖將腳踝和牀綁在一起。
可是二姐和五姐彷彿被T病毒感染,像活屍般,一人抱住我的大腿、一人勒着我的脖子將我往包廂內拖,離大門越來越遠、離光亮越來越遠……雲逸不捨地對我揮揮手,象徵與我訣別。
「弟弟……趁外面沒有太陽陪我出去走走吧。」三姐的臉和天氣一樣陰沉。
「雲逸,等我,我們再詳細談談。」我要跟着他出去。
透過二姐介紹,我才知道原來眼前的女生是她高中時期的同班同學,是大我幾屆的聖德學姐,目前在臺灣讀研究所。外表相當嫺淑,一看就是善良的大姐姐,讓我備感親切,不至於太過尷尬。
「三姐,你想幹麼?」面對她,我要特別警戒。
「哼哼,好吧,我就給你五分鐘。」
二姐慢慢往下,親吻我的頸邊,溼溼黏黏的觸感,讓我已有些失神。
「放、放過我。」
「不要出餿主意嘛……」五姐不滿。
看着她棄甲而逃的窘樣,我輕蔑地搖搖頭,全家我最不擔心的就是四姐了,一屁便灰飛湮滅,何苦自己上門送死?
「龍龍,陪我去買衣服吧。」首先登場的是五姐。
「龍龍是笨蛋!」五姐賭氣地跑出房間。
「買內衣應該要找其他姐姐陪你。」
原本我還在考慮,如果是唷學姐的話,就算打斷自己雙腿也不去。
「別嘗試了,我連腳都鎖住,是絕對不會離開牀的。」我先聲明。
「親愛的,我想帶你去給我的好朋友瞧瞧。」二姐對我比出一個YA。
「她們不知道龍龍喜歡什麼款式的啊……」
其實我知道她們爲什麼拚死都要讓我很忙,是因爲那位匿名的學妹。
我大概知道二姐的盤算了,但是我不動聲色,嘴巴輕誦漫畫內的角色臺詞,把所有注意力全部彙集在手中之物上,對……不要理她,絕對不能有任何反應,就算二姐正在舔舐我的耳朵也一樣。
「我是真的想看漫畫,享受暑假而已。」我拍拍三姐的後背安撫。
「今天真的不想出門了,萬一等等下雨,你着涼了怎麼辦?」我關心地說。
「這是誤會,我是她的……」
解釋到一半,二姐已經拉我就座,我什麼都來不及說,話題已經跳到我再解釋會變得很突兀的情況。我呆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這張四人座的方桌還少一人,難道還有人會來嗎?
二姐和自己同學聊著大學內的一些瑣事,我沒讀過大學,所以完全有聽沒有懂,只好閉上嘴乖乖喝自己的拿鐵。
我拿起杯子,輕輕地啜了口,卻不小心一咳,很丟臉地噴出幾滴。
不是因爲嗆到,而是因爲二姐正在撫摸我的大腿,利用桌子的死角,對面的善良姐姐完全沒有看到,還溫柔地抽幾張面紙給我擦嘴。
「哎呀,真是不小心。」罪魁禍首搶走面紙,裝模作樣地替我擦。
「欸,別在我面前放閃啊,你難道不知道我空窗半年多了嗎?」善良的姐姐有些氣惱。
接下來,越來越難熬。原本我還能安穩地發呆,沒想到二姐的魔爪不斷輕刮我的大腿,甚至是大腿內側,而且我還得裝成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不能出聲喝止,也不能出手阻止。
「抱歉、抱歉,姐,我遲到了~」
一聲抱歉,終於讓二姐收回魔爪,我們三人同時轉頭,來的人是一位個子很嬌小的女生,綁着可愛的蜈蚣辮,笑的時候還有甜美的梨渦……等等,甜美的梨渦?
「你是阿紐?」沒錯,學生會的副會長阿紐,我們上次見過面。
阿紐也嚇一大跳,連忙對我招呼道:「好久不見,狂龍同學。」
「你們認識?」二姐詫異地問。
善良的姐姐讓阿紐坐在身邊的空位,和藹地笑道:「這是我妹妹阿紐,我找她來,是因爲家母打算讓她高中畢業後去日本留學,所以希望能當面和你聊聊。」
「今年畢業的話已經來不及了。」二姐搔搔自己的臉。
「她今年剛升高三。」
「那不是和我弟迪……不,和我男友一樣?」
阿紐立刻用很弔詭的眼神看我,害我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在我尷尬之餘,氣氛卻變得更加融洽,不得不說阿紐是個很大方的女孩,一下子就能跟二姐有說有笑。倒是我顯得格格不入,原本我認爲自己能夠輕易融入,但事實上我不能,就算經過五個姐姐多年的洗禮還是不能。
她們說說笑笑地喝完咖啡,二姐和阿紐的姐姐先去結賬,看起來是要轉移陣地準備續攤了。
「我不聽,你把我解開!快點!」
「大、姑、個、雕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不行,這是買票!」
我停下腳步,檢討自己是不是離她太近。
「放心,我一定投你。」我打趣地說:「所以等等你就可以請我喫晚餐了。」
我躺在牀上只能瞻仰她的怒容和小棉褲的褲底。
好想去上學,好想看見學長。 *
我拉上褲子,一個翻身讓四姐倒在牀鋪,用大姐的棉被將她整個捆起來,再用整齊排列在衣櫃上的皮帶將她綁好。四姐整個人就像一根大亨堡,除了滾動之外,再也沒辦法動作。
四姐摸摸自己一貫翹起的短毛,一臉要給我好看的表情。她扯開棉被,雙腳跨站在牀上,身上居家的棉衣棉褲都沾染著凝重的氣息。
四姐沒有回答,只是抬高自己的屁股挪出一點空間,然後伸手去脫我的短褲。
暑假的日子,格外的難熬。 *
「我、我……我還是會擔心……」
「正熙是很棒的學生會長,雖然畢業了,但還是影響很多人。」
「有趣、很棒,如果學生會早點舉辦,我就不必當告白狂魔到處亂搞了。」我搔搔自己的頭髮。
「不用擔心,就算臺灣沉沒、外星人來襲、殭屍病毒散播,我永遠都是你弟弟。」
「四姐,先別激動,讓我們冷靜的聊聊天,不要被幾則匿名的告白影響啊。」我拿起她的衣服要替她穿上,可是她往下一趴,和我抱在一塊。
她們現在已經比我還關注告白聖德的粉絲團,我都是看見她們爆粗口或是有異常反應,纔會打開電腦上去看看。
「咦?難道你沒看告白聖德的粉絲團嗎?我們最近要舉辦活動欸。」
「絕對不是!」
「我還是得做些什麼纔行……我不能、不能眼睜睜看你被……」
面對阿紐的問題,我稍稍一愣,旋即苦笑着搖頭。
「當然,神經常常沒拴緊,偶爾精明、偶爾笨拙,想高高在上,卻又不小心摔倒的李金玲,纔是我最喜歡的四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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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狂龍,你卻自然而然走在馬路外側,讓女生自然而然離馬路遠些,不夠細心的女生還感受不到你的好意呢。」
老實說,這個告白和往常的告白沒有啥不同,可是姐姐們卻更加憤怒,紛紛表示要開啓久違的弟弟批鬥大會。整個家的氣氛漸漸肅殺,身爲最弱勢的弟弟,我能躲則躲、能逃則逃。
「要是我再沉默……弟弟一定會被搶走的……」四姐低聲呢喃。
「喔,你是說對我告白的匿名學妹,等等……還有什麼活動?」
「一言爲定,我要最高級的雞腿便當。」
「別嘲笑我,這次選舉很激烈呀。」
「你已經在期待滿桌巧克力的模樣了吧?甚至在妄想將來和學妹結婚的幸福生活是不是?」
「是惡名昭彰的關係嗎?」
我甚至已經在想像和五個大姑一起生活的模樣了。 *
「不,是正熙會長在卸任之前,把你跟她之間發生的事情告訴我們了。」
「……你的奸,該不會是有三個女的奸吧?」
阿紐玩着自己的辮子,倩笑道:「剛剛過馬路也是,人行綠燈的秒數已經不多,但你還是刻意殿後,讓我安心地先走。」
「四姐啊,其實你真的不要因爲虛無縹緲的幾則網絡信息,就讓自己胡思亂想。」我語重心長地說。
「其實粉絲團的立意很棒,匿名的學妹和告白聖德也沒關係吧?」
嗯?我不是很懂,男生走在外側不是常識嗎?如果有機車衝過來,要閃躲也比較容易呀,要是讓女生走在外側,萬一有個意外,我再伸手去拉,豈不是慢了好幾拍。
家好大,卻沒有我容身之處。我決定先躲在大姐的棉被內暫避風頭,雖然大姐因爲跨國合作案要去美國一陣子,可是這棉被依然有其餘威,跟宮廟裏的護身符效果差不多。
「三姐和五姐都在家,絕對不能這樣。」
「你是狗嗎?最好是聞得到。」我掀開棉被吐槽。
我和阿紐並肩走着,車水馬龍的路有幾分危險,我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就怕二姐逛得太入迷不小心發生意外。
「……我只是、我只是未雨綢繆而已。」
「反正血緣的鑑定報告快出來了,我們一定不是姐弟關係,就算做了什麼事,也、也絕對沒有問題。」四姐下定決心,雙眉緊緊擠在一塊,臉頰泛起紅暈,咬著自己的下脣,這是她不顧一切要蠻幹的表情。
二姐仰天怒吼,然後氣沖沖出門。
我無法動彈,是精神上,而不是身體上。
「這是正熙會長的重要政策,她認爲高中生不能變成書呆子,人際關係的進展也非常重要,所以跟校方據理力爭,終於獲准透過告白聖德舉辦『巧克力傳情』的活動……哎呀,一不小心就變成政令宣導了,狂龍抱歉,這是我的職業病。」阿紐吐吐小舌頭。
「爲什麼?」我還在注意來車。
「就說你別胡思亂想,你看看,又犯了。」
「偷偷告訴你,我很羨慕正熙會長,不管是她的能力或是她跟你之間……唉唉,不說了,再講下去,正熙會長會殺掉我,呵呵……」
「什麼動作?」我像白癡一樣問。
「那什麼淫亂的告白聖德,竟然不顧我的存在,想偷竊我的弟弟,而你!還得意洋洋。」四姐抬腳踩在我的胸口左右扭動。
我輕撫她光滑的背,彷彿在哄年幼的妹妹。
「等等等等,四姐,等等,我們是姐弟,是法律認證的啊!」
「我不相信!」四姐終於收回腳,但是一屁股坐在我的腰上脫我的衣服。
「你最近在學生會里可是大紅人欸。」阿紐笑盈盈地說。
「怎麼說?」
「……是真的嗎?」
不管她如何催促,我還是淡然地坐在她旁邊,輕輕梳理她的髮絲,柔軟的櫻桃色從我的指縫間不斷流過。
「告白聖德這個粉絲團,主要的功能是讓同學們可以透過匿名的保護,向自己心儀的對象傾訴,不過呢……一直匿名下去也不會有進展,所以我們學生會決定透過巧克力傳情的活動,替同學送金莎巧克力給心儀對象,如果對方願意更進一步認識,我們就會把聯絡方式和白巧克力送到同學手上,要是對方不願意,那就只能送苦澀的黑巧克力了……」
「誣賴我就算了,別牽扯到學生會啊。」
「弟弟在這,別想躲!你的臭味我一下子就聞出來了!」四姐推開主臥室的門,進來,再把門鎖上。
「放、放開我!我是姐姐,弟弟不準綁我!」
「謝、謝謝稱讚。」我有點心虛。
漸漸不像自己的學妹敬上 *
「說不定會有很多人送給你喔。」
「放心吧,沒有人會送我,四姐你可以收腳了嗎?」
在臺北的街頭,久違的老朋友在前面走,完全把自己的弟弟和妹妹扔在腦後。
「狂龍一向是這麼溫柔嗎?」
「如果你……如果你還是沒任何動作……那、那隻好我自己來……」四姐不知所云當中。
「聽說開學時還有個巧克力傳情的活動,你一定是想趁這個機會,正大光明地和天殺的學妹交往對不對?別傻了!我身爲監弟者聯盟的一員,是絕對不會讓陰謀得逞!」四姐越說越激動,腳也越說越往下,已經到我的大腿附近。
「你的手過來,我要咬你!」
除了奪門而出外,二姐還差點折斷自己的手機不說,三姐整張臉像是經過負五十度低溫冷藏,四姐一直踢熊貓吉,五姐沮喪得連熊貓吉被踢都不在乎,有如世界末日什麼都無所謂了。
「不過,等開學後,我們以朋友的身份喫箇中餐,應該是沒問題的。」
「……那只是小事,她真的不用太在意。」
「我纔不管!」
「你最近太囂張了,身爲你的姐姐,我要好好教訓你。」四姐居高臨下,氣勢凌人。
「四姐,我有話要告訴你。」
「沒關係,我很有興趣聽。」比起在咖啡廳內我完全無法插嘴,聽聽聖德的事還比較有意思。
「怎、怎麼可能?」
果然,下一秒,她就脫掉自己的貼身棉衣了,裏面什麼都沒有,赤裸裸。
「因爲我們是『奸弟者』聯盟啊。」
「其實我也不是沒跟男生約會過。」阿紐掩嘴輕笑,漾起的梨渦真的非常可愛,「每次和男生一起逛街,他們總是會故意靠得很近,名義上是要照顧女生安全,不過實際上總覺得是想喫豆腐。」
我跟任何一位姐姐出門都是這樣的啊。
「我說啦,你可是學生會的紅人欸。」
在臺北的某個街頭,在兩個姐姐身後,有弟弟和妹妹相視而笑。
「哈哈……是嗎?」
「我喜歡你原本的模樣,我討厭你爲任何人改變。」
「好吧,如果、如果真的選上的話……」阿紐一副肉痛的樣子。
「他們是共犯結構、是學生會的陰謀。那天生日派對正熙來參加,我就覺得很奇怪,弟弟果然跟她有一腿!」四姐氣到用腳趾夾我肚子的贅肉。
「她們會認同我的……一定會的……」
「當然是!」
「狂龍有要送巧克力的人嗎?」
「……絕對沒有。」
「這些真的都是小事而已,你想太多了。」面對過度讚美,我再不講清楚,會真的想挖地洞鑽進去。
「哈哈哈。」我又笑了。
「沒錯、沒錯,我身爲她的副手,一定會傳承她的精神。」講到學生會,阿紐的雙眼放出精光,「狂龍,開學的會長選舉,請務必要投我一票喔。」
「我怎麼……聽起來有點高興,但、但又有點生氣。」
雖然四姐總是喜歡辱罵我,甚至喜歡折磨我;但是她也很依賴我,儘管依賴的方式有些偏離常軌。
「界定我們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是血緣,而是從小一起長大,整整十年以上的情感啊。」
「你居然在拉票,哈哈……」她當真純粹得令人欣賞,有正熙會長的影子。
「你、你別亂來啊!」被脫掉上衣的我想逃,卻怕她摔下牀。
此刻不管我有多蠢,我都知道她想幹麼了。
我不懂姐姐們爲什麼反應如此激烈。
遇見一個能夠一起聊姐姐經的人,似乎很不錯。
我捏捏四姐的嘴脣,希望她搞清楚自己的狀況,可是一見她鼓起雙頰,我又不忍心捏太大力,最後只是用指腹柔柔地滑過。在大姐的牀鋪上,我們姐弟互相凝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龍龍在嗎?」五姐突然敲門。
「喔,我和四姐都在。」我沒解開皮帶就直接去開門。
五姐一進來就看見像關東煮的四姐,但她沒有責備我,只是面露苦色地說:「外面有人找龍龍。」
「是誰啊?」雲逸嗎?不過五姐這欲言又止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是一個很可愛的女生……說、說要找你談談。」
「可愛的女生?」
「對啦,個子小小的,很可愛很可愛的女生!」五姐突然鬧脾氣。
「喔,我去看看就知道。」
我一離開大姐的臥室,就立刻聽見四姐在大喊「弟弟是騙子!」、「弟弟在說謊!」、「弟弟又再找女人了!」可謂聲聲淒厲,讓聞者動容。
不過我是她弟弟,早就聽膩她的瘋言瘋語。
大概是腦部的某條神經又出錯了吧。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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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子小小又很可愛的女生,果然是阿紐。
阿紐表面上是想跟二姐道謝,感謝前幾天從二姐那得到的留學建議,但其實是找我拜票,希望我能助她一把,順利坐上學生會會長的寶座。
在我和五姐的房間內,我和阿紐席地而坐。好險有鋪上熊貓地毯,要不然她精心打扮的拜票服裝可能會髒掉,那我就有莫大的罪孽。
競選是看候選人的誠意是否能打動選民的比賽。先不論我原本就要投給她了,現在光是她一身可愛的哥特式女僕裝,號稱要爲每位同學服務的精神,就足以讓我感受到滿分的誠意。
其實她找我拜票很沒意義,只要在聖德內宣揚她的女僕精神,高票當選有如探囊取物。
我喝着五姐特調的加醋紅茶,鼻子發酸地說:「你可以去其他地方開拓票源了,我這票是你的。」
「休息太久會被罵欸。」小夢抱怨。
碰巧五姐正好在房門外,驚恐地轉了個圈,趕緊舉起手中空空如也的杯子喝掉幾口空氣。
「那我先走了,等等還有幾位三年級的班長要拜票……」
「不是角色扮演,哪有姐姐會在公共場所,挑逗……不,是摸自己弟弟的大腿?」
阿紐一愣,神情有些猶豫,最後仍是點點頭,認同我的說法。
就像是有一顆子彈打穿了蜂窩,蜜蜂們受到驚嚇紛紛飛出,到處亂竄卻永遠找不到目標。姐姐們就是蜜蜂,匿名的學妹就是子彈,她們開始焦慮、開始生氣,卻沒有能夠出氣的點。
偶爾聽聽姐姐以外的女生意見,其實讓我收穫良多;尤其是姐弟戀的問題,更是無法對姐姐們啓齒。阿紐幫了我一個大忙。
這讓我想起在運動會之夜,因爲元希的設計,導致我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疏理我混亂的思維。
貌字才說完,她一個正拳打在我的胸口,我假裝很痛,但其實小夢手下留情了。
「謝謝你。」
她想掙脫我的手,可是這次我死都不能放,因爲我很想知道答案。
「是嗎?」我覺得很不對勁,可是說不出理由。
「……」
很想很想。
「急急忙忙要見我,而且還送上禮物,該不會有什麼陰謀吧,狂龍同學。」一陣子沒見,小夢的笑容一樣真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五姐非常失落,手中沒半點液體的杯子始終忘記放下,一雙失神的眼眸,愣愣地目送我出門。
「啊啊,是以爲我會搶走你吧?」阿紐頗有深意地笑了。
「如果連自己喜歡誰,你都沒有答案,那李狂龍,我確實看錯你了,原來你是個爛人。」小夢說得很重。
「不喜歡!」小夢甩開我的手,嗔道:「明明就知道你不可能喜歡我,我當然不能喜歡你啊!」
「你知道匿名的學妹是誰?」不知道爲何,我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小夢氣惱地推開寵物店的玻璃門進去。
「我懂了,果然是不行吧。」
阿紐果然看見了,我立刻從天堂掉到地獄,窘迫到不知該如何解釋。翻遍腦袋裏預存的幾個理由統統沒用,在咖啡廳時我就覺得不太妙,希望她因爲沒見過二姐,所以聯想不到我和二姐的詭異關係。結果天不從人願,當她拿着二姐家的地址卻發現是我家,所有薄弱的謊言全都破功。
「最近龍龍的女人緣……好到太奇怪了,這該怎麼辦……」
「有幾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我移動步伐,站在小夢身後,巴結地按摩她的肩。
「不、不是……我認爲應該……」
「讓我問一個問題。」
我苦笑着說:「很謝謝你的善心,但我不能敗壞你的名譽。要是讓同學知道你和告白狂魔有什麼關係,那支持度一定會大受影響。」
一如往常,每當長假就是小夢的打工時間。
「不能……透露一點嗎?」
「不會,暑期輔導就要開課了,到時直接去學生會找我。」
「我是不像正熙會長做事一板一眼,要告訴你也不是不行,不過嘛……」
「會有這麼多問題,還不是因爲你優柔寡斷。明明心中就有答案,卻又不肯講明白,這真的是你的人格缺陷。」小夢指着我的下巴,有些不平。
「就說你喜歡我,這樣子可以同時拒絕那位……嗯,那位匿名的學妹,然後也可以拒絕沉淪於和姐姐的不正當關係啊。」阿紐好認真。
「你有喜歡過我嗎?」
所以,我需要找人說說話。
難怪她一下子說要找二姐道謝、一下子又說是拜票,可見她剛發現時也很驚訝。
這是五姐在我關上家門前所吐露的一句話,我竟然聽得異常清楚。
「哼,我已經開示完畢,你可以離開了,不過記得留下食物和飲料。」小夢攤開手掌要拿。
我需要找人說話。
「我四姐和五姐的票,我建議你改天嘗試……今天可能不方便。」我猶豫地說到一半,突然間想到,「有正熙會長支持,你不是穩穩當選的嗎?」
「……」
站在店門的展示櫥窗,我和小夢並肩站着,看着我分不出品種的狗狗們各種姿態,有的打滾、有的睡覺、有的在繞圈圈、有的對我們吐舌喘氣,就算是號稱討厭狗的三姐站在這裏,大概也會融化吧。
「五姐,你該不會是在偷聽吧?」
「唔……居然還有按摩服務,真的遭遇到大問題了嗎?」透過櫥窗的玻璃面反射,我能見到小夢舒服地眯起雙眼,這幾年來替大姐按摩所累積的技術果然有效。
「那她們的確該擔心。」
「……」我能怎麼說?說她們有嚴重排斥同性的問題嗎?
「所以,你喜歡過我嗎?」
阿紐旋即拉起辮子擋在自己面前,尷尬地說:「突然問女生這種問題……未免、未免太奇怪了。」
「OK,就讓我爲你開示。」小夢轉過身,和我面對面相望,「首先,爲什麼你總是不懂拒絕呢?再來,你居然對我炫耀女人緣,好、沒、禮、貌!」
我已經完全沒有當初被告白的喜悅,反而覺得這是某種詛咒,讓姐姐無端躁動,家裏的笑聲變少,陷入草木皆兵的狀況。
「請用條列整理,好讓徐心夢大師能夠爲你解惑。」
「少來,你這招已經用過了。」
「謝謝店長。」小夢用毛巾擦乾手,完全沒有解釋。
「也許吧。」阿紐不置可否,倒是很關心我的第一句話,「爲什麼我不能和兩位學姐拜票?」
從她找來家裏和剛剛的言談,我就知道她已經發現我們家的姐弟關係……有些異於常人。
我垂下頭五味雜陳,有一股我分不出是酸澀還是遺憾的滋味在胸口內亂竄。
沒有理由,我自己也想不到爲什麼要這樣問,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先行動。我就像孕婦會突然想喫某種東西,而且不喫到不行一般,問了一個原本我以爲不重要,但其實我無時無刻都在罣礙的問題。
「我開玩笑的,沒聽到就算了。」
沒有第二個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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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早點確認自己的心意,就沒有這些麻煩事了。」小夢在我面前晃晃裝着食品的塑膠袋,算是說完謝謝,隨後便往寵物店內走。
「怎麼幫我?」我抬起頭來苦笑。
阿紐笑着對我揮揮手,然後打開房間門離開。
「當然知道,每篇貼文都是經過身份查證,只有聖德的學生能投搞呀。」
「你等等我,幫小皮洗完澡,我就可以休息了。」小皮是條狗,而幫它洗澡的人是小夢。
「難得我花時間打扮,這麼快就趕我走喔,可別忘記你家還有其他兩票。」阿紐喝着半糖的日月潭紅茶,神情意猶未盡。
「不過我要你跟女朋友分手。」阿紐忽然斂起笑容,認真地說:「和自己姐姐交往,這絕對是錯誤。」
「是的,大師,目前我碰到三個問題:第一個、我家四姐趁大姐不在,偷偷花光自己的零用錢去做DNA鑑定;第二個、我家二姐變成我的女朋友;第三個、有一位匿名的學妹在臉書上對我告白;第四個、最近我的女人緣好到讓我有些恐懼。請問徐心夢大師,何解?」
於是我站在某間寵物店前,櫥窗的貓狗正用好奇的眼光打量我。
還想多站一會,我化身爲人形立牌。
「喔,那就沒事了,我剛好要出去一趟,順便送送同學。」我拿好鑰匙和皮夾,追上正在穿鞋的阿紐。
阿紐剛站起來,我就拉住她的手腕。
「不過?」
「喔,下次我會想出新招。」
尤其是家裏的氣氛變得非常不一樣。
「等一下!」我趕快抓住她的手臂。
「我猜是……我猜是留級憂鬱症,所以你不要介意……等等,你剛剛說什麼?」
「唉……」小夢看我愁眉苦臉的模樣,勉爲其難地說:「如果你只能遷就別人,不懂得說No,那上帝也幫不了你啊。」
我拿出超商買來給小夢的三明治跟飲料。
「我的確……常常被牽着鼻子走。」我犯好多次了,真的數之不盡。
「我只是和二姐玩角色扮演罷了,欺騙你姐姐,真的很抱歉。」我低頭道歉。
阿紐看我久久說不出話來,便柔聲道:「讓我幫你,狂龍同學。」
阿紐的雙眸閃過一瞬狡詐,搖頭道:「是會讓你嚇傻的人,等巧克力傳情當天,你就能知道了。」
「姐弟戀……是不是真的不容於社會呢?」
「請問,是、是哪位?」
果然……是不喜歡。
「什麼問題?」
那個人必須熟悉我們家的獨特,又必須是我可以信任的人。
「請再開示多一點。」我乖乖交出去。
「我心中哪有什麼答案。」我聳聳肩。
「我是告白聖德粉絲團的管理員,每次貼上對你的告白,我都覺得很厭煩,也不知道爲什麼,唉……基於私心,真的好想無視她的投稿,但我身爲管理員又不能這樣。」阿紐放下茶杯,歪著臉,當真有幾分哀怨。
還好店長很親切,對小夢說:「小皮我來就好,難得有體貼的男朋友來探班,不要讓他等太久啊。」
「……難道你喜歡我嗎?」我單刀直入地問。
「等等。」
「我只是希望你能有……能有……正常的男女關係,你不要想太多,我單純是發揮女僕的服務精神而已。」阿紐越解釋臉越紅,我不知道原因。
「你很卑劣!到現在才突然問我這種問題……這教我怎麼回答嘛!」
「嗯,大問題。」
小夢呆滯了幾秒,眼神慌亂地四處飄移,就是不願意看我的臉。
她願意幫助我,而不是打電話給教官,對我來說就已經是大恩大德了。
我們被誤會是男女朋友也不是第一次了,彼此早就習以爲常,而且還有提早休息的福利,何樂不爲?
「啊啊啊啊啊,好痛啊!」
「沒、沒有,我只是站在這而已。」五姐驚慌失措,像是幹了什麼虧心事。
「廣義的姐弟戀是沒問題的,不過狹義的姐弟戀就……」
小夢再氣惱地推開寵物店的玻璃門出來。
左右手並用,朝我的胸口捶了十幾下。
「你一定沒有看我拍的照片對不對?」
「……我回家一定馬上看。」
小夢一說,我立刻就想起,上次我們一同去宜蘭玩的照片有兩大冊,一冊已經交給大姐,另一冊我放在抽屜內,一直忘記要去看。
「不準看!」小夢又捶我幾下,又羞又氣地吼:「過陣子才準看,過陣子才準!」
「爲什麼?」
爲什麼現在不能看?爲什麼會突然提到相片?我腦袋裏都是問題。
「不要問,答應我,現在不準看。」
「我知道了,你別生氣。」
「我、我纔沒有生氣。」
「都打到我肋骨裂開了。」我表情猙獰,當然是裝的。
小夢沒好氣地說:「又在騙人,明明就不痛。」
「你還不是在騙我,明明就在生氣。」
「你好狡猾!」
小夢作勢又要揍我,但我趕緊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她又捨不得動手了,只能惡狠狠地瞪我,最後扔下一句,「後天暑期輔導開始,請我喫點心就原諒你」,就轉身回寵物店上班了。
替小皮洗完澡的老闆隔着落地窗,給我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他誤會我們是情侶吵架吧,我尷尬地點頭致意。
小夢能當我的朋友就夠了,我再一次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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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逐漸惡化,當五姐已經翻到我的書櫃第三層,離隨身碟所在第四層只剩一步時,我趕緊出聲阻止。
我回過頭去看,不禁搖搖頭道:「不太合。」
我雙手矇住雙眼,五指緊閉沒露出一點縫隙,直到三姐出聲提醒,這才把手放下。
「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鑑於過往的經驗,什麼都不知道最好。
「你在找什麼嗎?」
「快點試穿看看吧,要是不合,我們趕緊去買。」
「三姐,我要進去了喔。」鑑於過往的經驗,我還是乖乖提醒。
「那本很有趣,裏面在說身體的運作,是由大腦接收五感送來的資訊然後做出回應,可是人一旦昏迷,五感接收的信息是不是依然會傳達到大腦中,化爲介於真實與虛假的夢呢?同理又能延伸到靠音樂和家屬的呼喚聲來刺激昏迷病患……」
離開她的房間,我到放零用錢的鐵盒前,數了數里頭的鈔票,大概還夠買一份禮物送給三姐。
我假裝躺在牀上看漫畫,可是實際上都在注意五姐會不會翻出我「珍藏的隨身碟」,整個人心驚膽顫,內臟都快要從嘴巴內吐出來。我實在無法承受再一次失去波多野醬的痛苦了。
然而,先不管三姐還算不算是一個高中女生,該有的配備還是少了一樣——
「不行。」我義正詞嚴地說:「四姐的裙子太短。」
我已經開始期待她收到禮物的表情了。
靠,她是真的很期待上學啊!
「可以了,我頭痛了。」
「騙人……」可是三姐很難騙。
「我最近都在讀書,想知道自己對哪方面的課程有興趣。」
房間內,五姐翻箱倒櫃。
我把五姐交代轉送的物品放在門邊,正準備三十六計走爲上策,卻沒想到她出聲要我拿進去,我只好送佛送到西,將其重新放在書桌上。同一時間,三姐已經鎖上房門。
三姐拉拉過度寬鬆的領口,無奈地說:「五妹的胸部實在發育太好,唉……這件不行,弟弟再轉過頭去,不準偷看。」
對,門口,我雙手捧著一堆物品就站在門口。因爲我透過門縫看見三姐正在哼著輕快的歌曲,用熨斗燙平已經放很久的聖德制服,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的蕾絲胸罩和同套的內褲。
「平常心就行,三姐之前就跟我說過了,她只要一支筆和一本筆記就能讀書。」
結果忙了半天,沒得到任何成果,三姐的制服還是得重新買過。不過其他的學生用品她還是收下了,還特地交代我要跟四姐和五姐道謝,如果有缺什麼書,記得隨時到她房間拿。
「還是要吧。」
我盤腿坐在她的牀上,拿起枕頭旁專屬於她的睡前讀物,笑道:「這本《人體:大腦、記憶與夢境》,基本上全天下的高中生都不會想閱讀吧,像磚頭一樣厚,都可以拿來殺人了。」
「等等!」三姐一陣兵荒馬亂,換回原本居家的衣物。
燙好之後,她仔細地穿在身上,站在鑲在衣櫃的整面鏡子前,上下打量著自己,甚至還原地轉一個圈,心情好到唱起某個童謠。
「我在找一些我們沒用到的文具、筆記、工具書。」
自從上次的弟弟批鬥大會,珍藏在電腦內和燒成光碟的波多野作品都慘遭五姐毒手,我好不容易偷偷買了個隨身碟,把所有影片都存在裏頭,纔剛剛累積到30G左右,要是再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我是想給三姐,畢竟明天她就要回學校啦~」五姐顯然心情不錯,語助詞啦的語調還給我上揚。
「好了。」
眼見三姐已經沒過去自我封閉時的頹容,就連臉色都比以前健康很多,讓身爲弟弟的我深感欣慰。
「放在那就很好,不用特地找吧。」
「三姐已經算是老學姐了,回聖德就跟回家一樣,你不用特地爲她準備。」我偷偷鬆一口氣,因爲她已經離開書櫃。
「不早講!」三姐慌亂地一手按住前方的裙襬、一手擋在後方屁股,害羞地嗔道:「不準看,轉過去。」
「唉,她不會要的。」雖然明知五姐在白忙,可是她只要別把注意力放在我的波多野醬上就一切好談,我很樂意將東西轉移到三姐的房間。
「嗯?」
「這是五姐到處收刮的用品,文具、工具書、筆記本應有盡有,甚至她還找出沒在穿的聖德制服,三姐可以試穿看看。」我顧左右而言他。
「唉,四妹的制服襯衫和裙子果然太小件。」三姐特地轉一圈給我看,喃喃道:「不過,動手改一改也許還行吧。」
「弟弟,剛剛有看到什麼,或是……聽、聽到什麼嗎?」
我放下書,指著一疊摺好的制服。

「果然,弟弟也覺得我之前的制服太破舊了。」
「五姐!」
「弟弟果然是偷看了。」要騙三姐很難,但是她感受到我的窘迫,好心地放過我一馬,走到書桌前翻起我剛送來的物品。
「回去上課,不管是誰都會很雀躍嘛。」
我們的房間,旁邊是四姐和以前大姐的房間,再旁邊就是三姐和二姐的房間,距離並不遠,沒花幾秒鐘就抵達目的地門口。
「我就恨不得別去上課,更別說是三姐,她一定更不在乎。」
「愛看是愛看,不過三姐,你的屁股蛋都沒遮住,內褲褲底整個暴露。這種會讓聖德暴動的服裝,你確定要穿嗎?」
「不愧是三姐。」
「……男生不是都愛看短裙嗎?」三姐低聲問。
「是嗎……」五姐已經在書桌上擺好各式各樣的文具用品,甚至連聖德的女生制服都有,「不過龍龍還是拿去給三姐吧,反正我都收拾好了。」
我試圖從書堆中找出一本女高中生會讀的書,比如言情小說之類,可是我找了半天統統失敗,還找到資處系相關的書籍,大概是講解影像處理與文字處理,她的博學真是讓我感到不可思議。
三姐拿起五姐的制服,站在衣櫃的鏡子前,若有似無地瞪我,讓我有自知之明,趕緊轉過頭去面壁,保證等等她更衣,我什麼都看不到。
心中的不妙感開始滋生……
這欣喜的表情是怎麼回事?會讓一向細心的三姐忘記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