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條 弟弟有義務擔任姐姐的禮物
《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 啞鳴 · 1.6萬 字
雖然我和元希沒有交換任何條件。
但我知道,運動會之夜的祕密,她絕對不會告訴第二個人。
原因並不是我重組了戀鬥社,而是她的注意力會放到戀鬥社的夥伴上,我這個不好玩的玩具自然再也無法引起她的興趣。
低調真好,可謂是人生至理。
我站在杯盤狼藉的餐桌前,一次餵飽這麼多人,讓我得到一種不可理喻的成就感。儘管生日派對能成功最大的功臣是紫霞和雲逸,不過我能找到他們幫忙,依然覺得非常得意。
現在還不到收拾的時間,我左看右看,已經少掉三分之一的人,但整個家還是很擁擠。我試圖走到三姐的房門前,中途卻被一個人攔下,我定睛一看,沒想到正熙會長還沒離開。
「我原本要走了,可是有幾句話一定要告訴你。」她推推眼鏡,將我拉到無人的牆角。
「會長請說。」對於恩人,我很有禮貌。
「我們之間還需要這麼生疏的稱謂嗎?就叫我正熙吧。」她和藹地笑了。
「正熙請說。」我馬上改口。
正熙會長收起笑容,正經地說:「我要謝謝你,幫我一個大忙,讓我能夠安心地畢業,把學生會交給下一任會長。」
「搞錯了吧,是我謝謝你纔對。」
「你聽我說,聖德高中內並不只有一個祕密社團,這些祕密社團並沒有管理的辦法,是在校規之外的團體,對學生會來說都是不可接受的存在,而你讓戀鬥社檯面化,甚至正式提出創社申請,願意遵守校規這點讓我非常高興。」
面對「遵守校規」的稱讚,我只能尷尬地傻笑。
「元希是個好女孩,卻也是個麻煩人物,你能替我把她的戀鬥社正常化,定出符合校規的社規,這就已經是幫了學生會大忙,所以我很感謝你,讓我可以全力去對付其他不守校規的祕密社團……」正熙會長不大不小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狂氣。
「過獎了……呵呵。」
「還有,元希無論如何都會答應你的要求,你找我來也只不過是要給她一個臺階下,製造出她是向學生會會長低頭,而不是向你認輸的假象,真是看不出來……你是個很細膩的人。」
「和五個姐姐一起長大,自然而然就會變成這樣了……唉。」對男生來說,細膩一詞應該不算是稱讚吧。
「這性格很適合在學生會工作,要不要試試吧。」
「別鬧了。」
比起幾位姐姐,我就比較正常,送給她一套熊貓造型的餐具,從刀叉到碗筷一應俱全。
「龍龍真是的,喫到整個嘴巴都是奶油。」五姐拍了我的手臂一下。
「就是剛剛……接吻的經驗。」
今天五姐的睡姿特別糟糕。
滿嘴蛋糕的我還來不及問出,有衛生紙嗎?
好險,我搬出大姐這個絕招,成功讓躁動的五姐冷靜。
「當然,每一年,都是我陪你過生日的啊,怎麼可能會忘記。」我開始從抽屜拿出禮物。
「五姐,你已經十八歲,我也十七歲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大姐指派我維護四姐和五姐的專注力,果然很有先見之明。
「五姐!」
我和五姐組成清潔小隊,將所有垃圾分類打包,黏在牆上的綵帶、綵球也一一摘下,借來的投射燈和外接音箱還要還給別人,所以我更是小心謹慎地放進紙箱中,深怕弄壞要賠。
我坐在書桌前,似笑非笑地掃視她全身。
五姐嘟噥幾聲,擺明就是想多睡一會。
「我累了,我要睡了。」
「怎麼了嗎?哪裏沒打掃乾淨嗎?」
五姐的臉突然湊近,我們兩人的脣柔和地碰在一塊,在親密的動作當中,奶油融化在濃重的脣息當中。我和五姐之間,再也沒有任何隔閡,好軟、好燙,在那剎那,我幾乎喪失記憶,滿腦子只剩蛋糕的奶油味道和那水潤的觸感。
「就兩次吧。」
只見五姐滿臉紅暈地說:「不要用手擦,髒死了。」
我完全沒想到人類竟然可以製造出這麼多的垃圾。
「五姐,別忘記大姐的命令,考生的唯一目標就是考試。」
「這又是什麼古怪的願望?」
「你還沒刷牙。」
之前睡到半夜,用大腿夾住我的頭,就已經是驚世傑作了,萬萬沒想到天剛亮,我腰痠背痛,整條手臂麻掉,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五姐又創造出什麼毀天滅地的睡姿嗎?
我苦笑着把嘴張開,雖然我們都大了,實在不適合這種舉動,不過有誰家的姐弟感情比我們更好呢?一想到此,我又覺得很幸運。
我手中還有半塊蛋糕,茫然地看着她。
四姐送給她一頂熊貓鴨舌帽,上頭還有一對立體的耳朵。
大姐洗完澡後沒有休息,抓出準備偷懶的二姐,一同投入恢復環境的艱苦任務中。全家的地板和門窗,我們統統清潔過一遍,比年終大掃除更認真,用掉了整整兩個多小時。
「啊,是熊貓保育紀錄片。」五姐很興奮地打開DVD的盒子,閱讀二姐夾在裏頭的生日賀卡,「明天要去謝謝二姐,我很喜歡。」
「我保證改喫營養均衡的便當。」
「要是我畢業,就沒有人能在學校照顧龍龍了啊。」
「嘻。」

「我說真的,你要是願意參選下一屆學生會長,我可以在畢業之前替你拉票站臺。」
知名籃球教練說過,只要放棄,比賽就結束了。
「不行、不行,要是我不在的話,龍龍連午餐都喫不好,一定是喫泡麪或是麪包,長久以來一定會生病的!」
果然五姐整個眼睛都亮了,水汪汪的瞳膜反射異樣的光采。
「什麼、什麼經驗?」
三姐送給她一本以熊貓爲主角的圖文故事讀本。
「嗯……」五姐側過頭,苦惱自己的生日願望,甚至還嘮叨給我聽,「要是我許太貪心的願望一定不會實現,要是太微小的願望又太可惜,唉唷……那不然,時間暫停一年好了。」
買她的禮物最簡單了,只要跟熊貓扯上關係,她統統都嘛很喜歡。
正熙會長意味深遠地笑了一聲,慢慢走出我的視線。
「別以爲你故意不提醒,我就會忘記。」我抱起一堆禮物,走到牀邊坐下,「欸,生日最重要的禮物拆封儀式,現在開始。」
「五姐,別擔心了。不管是在考場或學校,我都會待在你身邊,只要你大喊一聲,我立刻就會出現,所以無憂無慮地讀書,是四姐和你唯一該做的事。」我柔聲道。
大姐送給她一張放在熊貓信封的支票,黏在上面的便條紙規定,一個禮拜內要把此金額花光,並且只准買自己的東西。
可是考生沒有賴牀的權力,我睜大雙眼,看着天花板,殘忍地將棉被掀開,眼角餘光卻看見我和五姐之間……出現一頭金黃色的髮絲。
「嗯,一定。」
五姐坐在牀邊,打一個大哈欠,原本寬鬆的熊貓睡衣,因爲她伸懶腰的動作完全繃緊,尤其是胸前的扣子快要彈開。
「五姐,別睡啊。」
「戀鬥社的問題已經解決,沒有人會欺負我了。」我搖搖五姐的身體,希望她能清醒一點,「而且現在畢業考和指考在即,不要胡思亂想些不重要的事啊!」
我蹙起雙眉,勉強地睜開雙眼。
雲逸感激地看我一眼。
「龍龍……難道很有經驗嗎?」
「龍龍最重要,比什麼都重要。」
所有的體力都透支了,今天也在四姐的歡樂笑聲中慢慢結束。
「可是、可是,今天有四姐的派對、三姐的前男友、二姐的鬼朋友……我以爲龍龍忘記了啊……」
「那至少也在學生會內找一份工作吧,每個學期固定小功一支,如果有特殊表現,加的操行分數更多,而且能和老師們打好關係,在成績上也會有幫助,真的很棒啊。」
五姐竟然一個翻身,俐落地抓住棉被滾上一圈,剛好把自己身體包住,趴在自己的牀位準備睡覺。
我趕緊要用手抹去,卻發現手早被她握住。
我能理解考生在面臨足以影響一輩子的考試時,難免會有各種負面情緒產生,比如說自暴自棄、怨天尤人、陰鬱低沉、抱怨哀傷,甚至是最可怕的臨陣脫逃,連戰場都沒進,一分都拿不到。
但是該準備的禮物,所有姐姐卻從未忘記,無論如何都要犒賞每天打理家庭的五姐。
「……弟弟,早安。」還是吵醒三姐了,她緊鎖眉頭,「五妹的睡相好差……幫幫我吧。」
「嘻嘻,好吧,那我去找金玲說說話,等等就直接離開了。」正熙會長撥撥自己的髮絲,眼睛笑成兩條弧線,「最後多謝你邀請我參加生日派對,東西好好喫,音樂也很棒,希望還有下次。」
趁她在打滾,我抓準時機去冰箱取出一塊迷你蛋糕,上面有一根迷你蠟燭,我把房間的燈關掉,視線之中便只剩下暈黃的火光和五姐幸福洋溢的臉龐。
五姐和四姐是雙胞胎,不過性格天差地遠。大姐每一年都說,四姐的生日有多高的規格,那五姐就要比照辦理,這句話講了這麼多年,在五姐的執意之下,從來沒有實施過。久而久之,這就被列入五姐的怪癖之一,也沒有人會強求她過一個很隆重的生日。
剛剛醒過來,右手掌立刻傳來極度柔軟的觸覺,唉……可能是不小心摸到五姐的胸部了。我想縮起手掙脫,但是手被抱得很緊,而且不太對勁,這觸感又軟又有彈性沒錯,不過似乎變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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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你生日快樂啊!」
我們姐弟三人的狀態和連體嬰沒兩樣。三姐半夜跑來睡在中間,被五姐誤判成我,像八爪章魚般纏住三姐,導致三姐整張臉皺成一團,像是作了惡夢,緊緊抱着我的手臂,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不肯放手。
「會長……放過我吧……」
「龍龍是大笨蛋!」
紫霞和雲逸恰好走過來跟我道別,說他們倆晚點要去看一場電影,抓準難得假日的尾巴約會一下。
我給他一個「快滾,別在我面前放閃」的眼神。
我從口袋拿出兩張電影票。紫霞是輕小說的死忠粉絲,最近某部大作的電影劇場版在今天上映,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電影票我早就預購了啊。
「喂,這麼沉痛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啊。」
「好……我懂了。」我的安撫很有效,五姐終於打起精神,朝我點點頭。
最後依依不捨地分開。
我誇張地鼓掌,彎下腰直接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裏頭滿滿都是其他姐姐送給五姐的生日禮物。
「萬一你被欺負,我在學校才能保護你。」
善後的工作遠遠比舉辦派對還麻煩。
「……還可以省衛生紙。」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歉然地慢慢推開三姐跨在我腰間的腿,再壓住她的肩,把整條手臂抽出來。
推開自己的房門,整個房間煥然一新,元希和戀鬥社沒有遺留下什麼怨念和髒污,經過五姐的清潔,可以說比原本還乾淨百倍。
「……………是四姐。」
「這、這樣手就不會髒了……」五姐的血液幾乎逆流到臉部。
「在吹蠟燭之前,先許個願望。」我捧著蛋糕,感染壽星的喜悅。
「……唔。」
看來五姐除了那張支票的金額讓她有些苦惱之外,其他的禮物都非常喜歡,喜歡到抱在胸前,倒到棉被上滾動的那種喜歡。
我洗好澡,還沒刷牙,看一眼手機,已經到該乖乖上牀睡覺的時間。
「就四姐……其實也不算,都撞到流血,那只是用嘴脣互毆而已。」
她一口含住,順勢把塑膠叉子拿過來,也切了一塊蛋糕要餵我。
「龍龍睡吧,好累喔。」
生日派對裏的人只剩下一半,該是收拾打掃家裏的時候了。
想坐起身來,但發現有重物壓在腰邊,難怪我渾身痠痛,越睡越累。
「和誰?是和誰?」
我捏了捏那團跟水球沒兩樣的物體,沙啞地說:「五姐,起牀了。」
「還沒啊。」
「有,我在這。」
大姐因爲工作的關係,錯過四姐的生日,當然補了一個大大的生日禮物,四姐才滿意地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生日蛋糕,不能代表生日的價值,卻能證明自己仍被放在心上。」這句話是在家露營當天,三姐偷偷告訴我的。她說五姐不愛生日蛋糕沒錯,但是絕對愛蛋糕所隱含的那份心意。
「雖然規定是不能在牀上喫東西,但是今天生日,應該沒關係。」我用塑膠叉子切下一塊,慢慢地送到五姐嘴邊。
「我纔剛剛體會到低調生活的好處而已。」
「龍龍……還記得……」五姐掩嘴,有點不敢相信。
「三、三姐?」我抖了一下,想把握住胸部的手抽開,但又怕睡死的三姐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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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很想說,你的睡相也沒多好,可是看她可憐兮兮的模樣,我化身爲拆彈專家,熟練地把五姐從三姐身上挪開。
「怎麼跑到這睡?」我稍稍喘氣,一大早就有體力過度消耗的問題。
「昨天晚上想找弟弟說話,可是看你已經睡着,我又突然覺得有些累……」
「你不介意五姐的殺人睡姿的話,歡迎天天過來睡。」
「我、我偶爾來串門子就夠了……」
「好吧。」
我的表情平淡,但實際上感到非常興奮,三姐願意離開房間,到其他地方睡覺,這可是這一年多來第一次,象徵「三姐去宅化」的偉大工程,已經取得突破性的進展。
所以她偶爾來就夠了,我不敢逼得太緊。
「昨天半夜,三姐想跟我說什麼?」
「……想說謝謝。」三姐和我並肩坐在牀尾,悄悄地說:「還有,希望弟弟能陪我去買點東西。」
「出、出門嗎?」喔喔喔喔喔喔……一切努力都值得了!
「可是今天太陽好大……還是改天?」三姐弱弱地問。
「不,就是今天,就是現在!」我趕緊爬上牀,想找五姐一起去,但是隨即想到五姐應該在家看書,加上她睡得好熟,於是我用手指擦掉她嘴角的口水,回頭對三姐說:「走吧,就我們去吧。」
三姐揉揉眼睛,對我點點頭,彷彿做好一切心理準備。
外頭的陽光真如三姐所說,又大又熱。
不過三姐要去的地點是地下書店街,坐捷運就能夠抵達,全程不會曝曬於陽光下,而且還有涼涼的冷氣,人潮又不算太多,空間非常寬敞,左右兩排各式各樣的書店讓三姐不知不覺展露笑顏,慘白的臉色多了點紅潤。
近年來第一次(自願)出門,三姐還特別打扮一番,潔白的一件式碎花洋裝,裙尾剛好蓋住膝蓋,腳穿白色的涼鞋,就這樣,耳環、手環、腳環都無,沒有其餘的佩飾。
即便如此,她上了一點淡淡的粉紅色口紅,就已經是這一、兩年來最認真的打扮了。
相較於上次宜蘭之旅所有家人都在,這趟跟我出門,縱使逛地下書街的人不多,三姐依然有些不適應,一路緊緊揪住我的手,深怕一不小心就會迷路。
「現在我們該往哪走呢?」地下書店街很大,沒個目標我也不知從何逛起。
「……別聽二姐在鬼扯啊。」我正處於跳到黃河都洗不清的窘境中,在溺斃的危機時刻,眼角餘光卻不小心看見壓在參考書之下的書,「等等,這是什麼?」
我一直在想這些怪事,是因爲我和三姐之間沒再說話。
「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我的黑歷史竟然在捷運上被挖出來。
「弟迪,倒水。」二姐喚醒我。
「嗯?」
「我和章傑已經分手了,我曾經誤以爲,他是因爲我的無情得到心理上的疾病,所以我對他感到無比的抱歉和愧疚,他加入戀鬥社,努力改變自己來迎合我,是他特有的溫柔,並不是他的錯誤。」
「弟弟……你該不會有一本專門記錄所有姐姐弱點的手冊吧?」
不知道爲什麼,心裏有點不太舒服,但我仍用自信的笑容跟三姐保證,「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況且你們之間的誤會解開,舊情重燃也是很正常的事,一點都不丟臉。」
「這很好。」
於是我在她的耳邊說:「三姐,別忘記你是穿短洋裝啊,水藍色的內褲都……」
「我就在旁邊。」
「一定,我保證。」
架勢十足啊,二姐。
發揮柯南的推理精神,綜合這陣子得到的信息。
我伸出手要牽起三姐,但她還是保持原樣,似乎還未平復情緒。
坐在身邊的三姐突然跟我道歉,我一時之間還反應不過來。
「有的,就是弟弟已經不把我當成姐姐了。」三姐突然喫喫笑了起來,就算我完全不懂笑點在哪。
「弟弟……對不起。」
「怎麼了嗎?」
「喔喔……」
「年下男,等等!該不會是指哭哭……不,是指蕭章傑學長吧?所以後面的攻略……喔……原來如此,我懂。」
要是四姐還真的找到證據,證明我們不是姐弟,豈不是連五姐都跟我沒血緣關係?
我抬起頭,看着四位姐姐。
搭上捷運,耳邊都是嘎嘎的金屬摩擦聲,一節一節的車廂隨着軌道扭動,簡直就是一條會發出怪聲的金屬毛毛蟲。
大姐是我的親生姐姐。
「色情寫真!弟弟爲了這個拋棄我?」三姐顫抖地放下寫真集,真的很像被主人惡意遺棄的寵物。
「嚇死我了……」她激動地抿起了脣,像是在忍耐着什麼。
「這、這是什麼?」三姐撿起我剛剛買的書,看封面念道:「寫真集《Rebecca的私密生活紀實》……」
這反應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趕緊摟住三姐的腰,考慮要不要直接送去醫院。
「不是、真的不是……你不要亂講!纔不是!」
這纔是我想見到的三姐啊,雖然她沒說出口,可是從頭到尾都掛在臉上的淡淡笑容足以說明一切,她已經不是死氣沉沉的三姐了。和哭哭學長談完以後,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喔不對,是恢復成原來的樣貌。
「我想買一些考大學的書籍,畢竟我很久沒上學了,和現在高中生讀的內容有些脫節……另外,我也想買些介紹大學的書。」
「我們從頭到尾都不適合,於是我們之間沒有未來,分手是必然的結果。」三姐依然激動地說:「我很感謝你邀請章傑參加生日派對,讓我知道這些日子他過得不錯,我心中的內疚才漸漸變淡……」
三姐後退一步,薄弱的身子彷彿中了一槍,痛苦地捧着心窩。
不對勁,她就算要騙我,也不可能用如此拙劣的謊言。
「是啊,我記得以前,你在房間偷看色情影片被我撞見,雖然我嚇一大跳,但也知道弟弟不是小男孩,這都是很正常的現象。不過……你卻因此整整一個禮拜不敢看我,和此時不在乎的模樣,完全不一樣呢。」三姐握住我的手。
「這尺度最大也就是露肩膀而已,真的,不信我們拆封來看。」
「我纔不知道,不要、不要問我……」三姐也很認真。
我趕緊彎腰撿書,解釋道:「這是網絡紅人的紀錄書,類似紀錄片,絕對不是什麼色……」
我被扔在一旁,看三姐在書櫃和書櫃之間穿梭。確認她沒有問題,我就漫步走到旁邊的書店去,這整間的青少年刊物才適合我啊。
「我漸漸覺得,弟弟好像都在玩弄姐姐。」三姐狐疑地說。
「所以你不準再說我和章傑之間有什麼曖昧的關係!」
「我剛剛繞了一大圈,害怕地到處找弟弟……沒想到……沒想到,你正在看別的女人。果然二姐說得對,所有男人都是色鬼,弟弟也一樣!」
其他姐姐握住筆,開始在筆記本上疾書。
投入書堆之中,三姐悄悄放開我,進入非常專注的狀態,開始選購她需要的書籍。
「我又沒有手機。」
三姐和我沒有血緣關係,那就代表我和二姐也沒有。
「不用解釋了,年下男是什麼根本不重要,我們先坐下休息,你別太激動。」
目前的地點是二姐和三姐的房間,因爲這裏空間最大,於是二姐的高三課程加強班就選在此開課,學生有要準備畢業考和指考的四姐、五姐,至於三姐是設定下一屆的指考才參加,所以順便跟着複習而已。
「不知道三姐買好了沒。」我自言自語,走回賣參考書的書店。
「這樣就算男子漢?」我啞然失笑。
「閉嘴,聽我說!」
「還好嗎?」我關心地問。
「怎麼可能嘛。」靠,我真的有啊。
「嗯……明年吧,但是我不知道要讀哪一間、哪一種科系。」不愧是三姐,言語中只有她想不想讀,完全沒有考不考得上的問題。
二姐和三姐是親生姐妹。
老實說,我很後悔,爲什麼要在她難得願意出門的日子提起感情的事。
「嗯……我知道。」我乖乖地點頭。
正當我認爲一切都掩飾得非常完美時,我手指勾住兩個手提袋不小心出現失誤,讓我買的書和三姐買的書都掉在鋪滿瓷磚的地板上。
說到討厭,在二姐和唷學姐的對話中,她似乎還糾結於小時候欺負我的事。雖然身爲被害者的我沒有放在心上,但沒想到加害人卻耿耿於懷,還露出很失落的表情。
沒走多遠就抵達目標,三間書店連在一起,裏面都是販賣考試專用的書籍。不過生意比起其他店面慘淡許多,畢竟考試太沉重,哪有小說、漫畫、寫真書來得吸引人。
三姐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從我手中搶回,慌張地直跺腳,三百六十度轉了一大圈,好像是不知道該藏在哪裏。最後拉開自己的領口,把名字很怪的攻略對摺後塞進去,這模樣說有多荒唐就有多荒唐。
「沒有、沒有,不講這個了,我們順便去買支手機吧。」再不轉移話題,我的祕密武器就要曝光,所以我假裝正常,提起三姐放在地上的手提袋。
我的工作就像古時陪公子上私塾讀書的伴讀,負責跑腿和打雜。
我走到她身邊站定,關心地問:「都買好了?」
所以有五個姐姐的我只剩下三個姐姐,這會不會太荒唐了一點。
「你還在生氣啊。」
我完全不想過去,伴讀也是有伴讀的尊嚴。
「那好,我們就去賣參考書的書店。」我大聲宣佈,開始朝目標前進。
靠北啊,按照這樣發展,我只有一個姐姐?
死背起他們剛剛提到的名字,開始進入書店中搜索。果然沒讓我失望,我拿起好多本第一集,打算先入門,覺得好看再來買續集。
第一眼就看見三姐眼眶泛紅,雙手抱膝地蹲在書店門口,她一看到我想要大喊,但不知道爲什麼又縮回去。
沉浸在二次元的世界中,不知不覺時間過得好快,等我提着八、九本書走出書局,已經花掉整整四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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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是我的口氣太差了,弟弟別惱我好嗎?」
「我、不……我沒有……」
「李狂龍……」她幽幽地說:「我只跟你解釋一次。」
「……」三姐哀怨地瞪我一眼。
「……弟弟果然已經是個男子漢了。」
見我沒有動作,二姐嗔道:「我只是想叫你按摩我的肩膀而已,大姐就有這種福利,爲什麼我沒有?一定是弟迪討厭我!」
「我想說你會打電話給我。」我苦着臉。
「我們,不是真正的姐弟。」
「沒事,別想太多。」
「……年下男,是什麼意思?」我認真地問。
在地下書店街人來人往的一個角落,腳邊是散落的書籍,三姐難得發怒,這莫名其妙的怒意再一次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今天的三姐到底怎麼了?難道是那個來?
《全方位年下男攻略解析》,這外形像少女雜誌的書名很怪,這十個字我都認得,但是拼在一起卻讓我一頭霧水,攻略?是遊戲攻略嗎?年下男又是什麼東西?
「弟弟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隨隨便便就丟下我?明明知道……我很不會認路……要是我走失怎麼辦?」說着說着,三姐不小心落下一顆忍很久的眼淚,然後倔倔地擦掉,「我不見了,弟弟也無所謂!」
她緊緊握住我的手,笑容之中隱藏了焦慮,我原本還不清楚這矛盾的動作爲什麼會出現,直到三姐在我的耳邊說出一段話……
我們收拾好滿地的書,離開地下書店街之前還去服務中心,把三姐撿到的書登記失誤招領,櫃檯的小姐滿臉錯愕,但是仍很有職業精神地收下,還對三姐說謝謝,希望這本書會有失主來認領。
「……三姐,是我的錯,我下次會注意。」
不少年紀和我差不多的人聚集,一羣看起來像是同班同學的高中生正議論紛紛,聊著最近哪位大師又出了什麼新作。我豎起耳朵偷聽,卻統統聽不懂,不免感嘆自己脫離二次元太久,應該趁現在補番,追幾套有口皆碑的漫畫和小說。
接收到講師的指令,我乖乖去收桌上的四個茶杯,然後再一次將其填滿,重新送回桌面。
「呵、呵呵……」我敬業地陪笑。
二姐滿意地端起水喝一大口,滿嘴溼潤地說:「這一題,是這三章的關鍵,一定會出現在考卷上面,現在我先不說出答案,請各位妹妹自己嘗試作答在筆記本上,等等我再統一解題。」

「弟弟要保證,以後出門絕對不離開我五米。」
一秒,她雙手按在大腿的裙襬,滿臉羞紅地站正,嗔道:「笨、笨蛋,爲什麼不早點講!」
「……我剛剛找不到你。」
「這不是……這是、這個是我剛剛撿到,絕對不是我的,真的、真的不是啊……我等等要送到警察局,所謂拾金不昧嘛,課本都有教……」三姐整個髮絲亂成一團,只不過是說一段話就喘成這樣。
我隨口的猜測,沒想到惹惱三姐,我想道歉,但又覺得沒那麼嚴重,最後不了了之。
「三姐想考大學!」我抬起頭,覺得一切的努力都有價值。
「呵呵,走吧,下一間。」
「弟迪,過來~」二姐媚眼如絲地朝我招手。
不可能,這太荒唐了,我那不長進的爸爸再怎樣也不可能撿了一窩幾乎沒血緣關係的小孩,頂多只有二姐和三姐是特例,一定是這樣沒錯。
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二姐認爲我是小鼻子小眼睛的人,於是我走到二姐的椅子後,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開始施加力道。
「還是弟迪,最好了……嗯,好舒服。」
「如果你再用老梗到不行的呻吟聲,就沒有按摩服務了。」
我事先警告,二姐扮了一個鬼臉,看起來不打算善罷甘休。
「弟迪,你有一個最大的功能,就是激發出姐姐們的潛力喔。」
「……我沒這種功能。」
「身爲大家的弟迪,難道你不希望三、四、五妹能夠學習得更快嗎?」
「我當然希望啊。」
二姐賊賊地橫我一眼,徑自對其他姐姐說:「誰能最先解出正確答案,即可享用弟迪人肉按摩椅服務,服務時間爲五分鐘,保證通體舒暢。」
喂!別隨便把我賣掉啊!況且人肉按摩椅這什麼鬼東西是有誰要啊?
「二姐很卑鄙,明明知道我比較笨!」四姐抗議。
「我不會輸的。」五姐一臉堅毅。
「……」三姐緩緩閉上眼睛,進入全力運算的狀態。
你們不要太認真啊啊啊啊啊!
我還在想要用什麼方式阻止爲了沒意義的獎勵而過度努力的姐姐們……
三姐已經放下筆,輕聲道:「答案在這。」
二姐拿起筆記本,滿意地點點頭,「正確無誤,三妹,弟迪是你的了。」
四姐和五姐一同露出羨慕的表情……等等,你們到底在羨慕什麼啊?
沒想到三姐甩甩手,搖頭道:「放過弟弟吧,我放棄人肉按摩椅的權利。」
「……好無聊,三妹把遊戲弄得好無聊。」二姐抱怨。
「喔喔,好有誠意的狂龍。」
「狂龍,最近四妹和五妹是不是有點怪?」她舉高手讓我脫掉襯衣的同時,拋出一個我也想知道的問題。
「畢業考還剩三天,指考還有一個月。」
「蛤?」
大姐恰好下班回家,還在脫高跟鞋,就開口要我到她的房間一趟。
「一袋給你、一袋給大姐。」她果然提了兩大袋的方盒過來,光是放相簿的方盒就很精緻,這禮物貴重到我不太好意思收。
「不是什麼祕密。」她左右看了看附近,確定五米內沒人,用說祕密的口吻說:「我們上次去宜蘭玩的照片啊,我整理好了,一共有兩組相片,一組給你,另一組麻煩替我轉交給皇玲姐。」
「內衣不用脫吧……」
我的面前突然出現一道身影,她雙手圈起我的頭,兩個拇指同時揉着我眉間。
鬧哄哄的教室內,只剩我一個人在座位上,時不時抬頭看掛在黑板上的時鐘,確認高三的畢業考結束了沒。等等我要去送水和點心,畢竟四姐和五姐根本沒空離開座位,她們一定會努力寫到規定時間的最後一秒吧。
……大姐,怎麼可能無所謂啊。
我沒有什麼魔法,所以我聞到一絲弔詭。
可惜快樂的時間總是特別快結束,她的拇指離開我的眉,拍拍我的肩膀,安慰地說:「只不過是畢業考,不會有問題的。」
「我、我懂了。」
身爲一位稱職的弟弟,我必須要將問題向上呈報,不過這種抓耙子的行爲,通常都是五姐的工作,所以我有點猶豫要不要報告大姐。畢竟有可能是因爲青春期到了,面對一個關鍵的人生進程,所以纔出現三個姐姐都很怪的狀況。
見我疑慮,大姐給我一個眼神,我立刻乖乖地去脫她的衣服,攻略的首要目標,是大姐的哥特式襯衫,我解開一顆又一顆釦子,露出胸前薄薄的襯衣,這期間大姐已經在脫自己的窄裙了。
「狂龍,這次期末考的化學科目,你都準備好了嗎?」與我並肩走在川堂的小夢問。
我悄悄地吐出一口氣,慶幸沒任何意外發生,刻意坐在位子上等所有同學離開。小夢和我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假裝在整理書包和抽屜,直到教室已經沒有其他人,我們才相視一笑。
「可是當畫面化爲現實重現,卻是屏幕無法表現出來的呀。」
「我、我懂了。」
「看你一直皺眉頭,小心抬頭紋啊。」小夢的柔軟力道讓我舒服得差點閉上眼。
「相片加相簿很大一盒,在同學們面前拿給你,太不好意思了。」
「那太好了。」小夢朝我比出一個贊,欣喜道:「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說到一半,才一隻腳踏出校門,後方的校園立刻傳來令我熟悉到不行的廣播聲,我馬上感到大事不妙,所有的壞預感,都會在此時此刻化爲現實——
「你!李狂龍,來得剛好!過來、過來。」瘋後一看見我,立刻高聲呼喊。
沒想到,她最遺憾的地方是胸部……
「四妹和五妹是羊,你要顧好她們,這可是攸關四妹和五妹的人生啊。」
「因爲第二章實驗操作的分數,老師給的比重很高,所以實驗課,我就超級無敵霹靂雷霆認真……」
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但其實沒在看,只不過是胡亂轉檯。
身爲一條大姐欽點的牧羊犬,在下課之時,我正在翻閱旅遊書,打算找雲逸和紫霞出門玩個幾天,當然能夠約到小夢的話,那就更加美妙了。
萬一有一位姐姐考差,在大姐震怒之下,整個家庭腥風血雨,我要跑出去玩都不好意思開口。
「怎麼說?」
看着自己妹妹傳來的怨懟眼光,三姐只好對我說:「弟弟,幫我捏捏肩膀吧。」
可能是牧羊犬的身份作祟,害我擔心得太早,還不如專注在暑假的旅行上,況且小夢就在我面前,此時不邀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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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不敢?」
等到放學,高三的畢業考也宣告結束了。
大姐深邃的眼眸漸漸失焦,像是在穿越時空,觀察著好幾年前發生的故事。之後,她緩緩對我講:「當初我只有高中畢業,和設計公司內隨便一個都是專科畢業的人比起來,簡直渺小到沒人在乎。就算我沒去上班,對他們而言,也只不過是少了個倒茶小妹,有一點點不方便而已。」
「弟弟,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牧羊犬。」
「要記得,學歷很不重要,卻又非常重要。」
時間已晚,二姐的高三課程加強班宣佈下課。
我沒有質疑大姐的說法,因爲她很介意自己胸部發育不良,我在黑色的揹帶摸索許久仍沒結果,索性把兩邊的肩帶拉掉,讓一整片骨感的肩和背再無任何遮掩,但大姐很不滿意,乾脆自己動手解開,然後隨意扔在衣櫃上,表情還很嚴肅。
「順便幫忙吧,我脫下半身,你脫上半身,姐弟分工比較快。」大姐給我一個很困難的命令,「當女生就是這點麻煩,常常要穿好多東西……唉,要是我和你交換身體,一定每天只穿短褲去上課,反正男生被看也無所謂。」
我懂大姐的意思了,但沒阻止她把故事說完。
「我會轉告四姐和五姐。」我滿臉欽佩。
我才能好好規劃暑假要去哪玩啊!
「進來啊,還敲什麼門。」
說說笑笑中,我們背好書包,關上燈和門窗,打算一起走到校門口再分開回家。
「通常都是我家五姐下廚,不過因爲是你,我要特地去學一道菜。」
「請高三生李香玲立刻到導師辦公室一趟,重複,請高三生李香玲立刻到導師辦公室一趟!」
「直接給我不就好了……爲什麼要等放學?」
東西要給我?爲什麼不能現在給呢?我的頭頂冒出兩個虛擬的大問號,於是我開口問:「祕密禮物?」
「老師,有什麼事嗎?」
「好,我收完桌子就去。」
「我的胸部沒發育,就是被這該死的胸罩壓抑太久,回到家當然要放輕鬆啊。」
讓我錯愕的是,四姐和五姐的士氣好像真的被提振了,這莫名其妙的按摩肩膀,究竟有什麼吸引力?我恨不得替自己按按看。
「你暑假有……」
「你放學有空嗎……咦?」
小夢說得對,畢業考只不過是一個拿到畢業證書的程序罷了,能不能考上好大學,還要看指考的發揮。
我倒不覺得這次是四姐的問題……不過,大姐,您真的打算只穿一條勉強能遮住半個屁股的黑色內褲,跟自己青春期的弟弟談正經事嗎?
「哇,有什麼祕密武器嗎?」
由衷希望她們能如願考上自己心儀的大學,不要在人生重要的一關中,留下任何遺憾……
還好現在是放學時間,導師辦公室內大部分的老師都已經下班,所以我躲在窗戶邊偷看,到現在還沒被發現。
「總之,你要看好四妹,不要讓她影響五妹。」
「照片用網絡傳不是比較方便呢?」
如果有兩個姐姐不對勁,那還算在合理範圍內,畢竟四姐常常佔掉一個名額。
一個上學日就在溫馨又和諧的對話中結束,明天雖然還要上課,但是畢業考已經結束,我反而能沒有負擔地讀自己的書。畢竟高一和高二的期末考就要來了,督促四姐、五姐讀書比自己讀還累啊。
抵達高三教室,我送餐給四姐和五姐時發揮牧羊犬的認真性格,一而再、再而三地確認她們沒有任何問題,連點心都是當我的面前喫掉,不管是精氣神各方面統統過關,才抱着更多的困惑離開。
「其實那只是一羣中二病患者同時構想出的異世界罷了,沒邪教那麼嚴重。」我趕緊替四姐解釋。
氣氛居然在我的勞力付出中漸漸導向正軌,三姐的房間充滿濃郁的鬥志,先不說三姐和五姐,光是平時不愛讀書的四姐都願意刻苦學習,就足夠讓我感到欣慰了——即便她一題都沒有率先答對過。
我沒有回家,拔腿就往導師辦公室跑。
「爲什麼明明是類似的題目,原本都答錯,卻在弟迪變成獎勵後,統統都答對了……難道弟迪有什麼魔法效果?」
如果有一個姐姐不對勁,那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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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了聲,從抽屜拿出餐盒站起來,告訴小夢我餵食姐姐的時間到了。她輕輕笑着,要我轉告四姐和五姐考試加油。
只見五姐整個身子縮起,滿臉通紅不敢說話,她的臉皮很薄,不像我被罵幾百次也沒差啊。
「呵呵,你敢喫嗎?」
「該不會又是四妹的網絡邪教在作怪吧?」她雙手抱胸,全身只剩一套內衣內褲。
越翻越讓我期待暑假的到來。
但是,三個姐姐不對勁,那就是不對勁了。
老實說,最近的怪事太多,我已經分辨不出小夢剛剛的輕笑是不是有些奇特。難道是什麼氣候變遷或是太陽黑子作祟,讓全天下的女生都荷爾蒙錯亂,要不然爲什麼一個一個像是藏有什麼心事,笑也笑得不真切?
這樣更好,我連偷聽的步驟都省略。
難得大姐召喚我,我不敢耽誤時間,把客廳桌子的零食收一收,將喫完的扔掉,便小跑步到主臥室的房門前,輕輕地敲門。
「你要煮嗎?」
「嗯。」
「她們離大考還有多久?」
「我家兩位姐姐今天畢業考。」我老實交代皺眉的原因。
「李皇玲不該是可有可無的人,於是我在公司內無時無刻都在偷聽偷學,在兼差的工作之餘,再買書充實自己,每次想起那段日子……總覺得好累好累,就是因爲太累了,所以胸部纔會發育遲緩吧,唉,悲劇。」
「嗯。」
「我替大姐跟你說謝謝。」我乖乖收下,提在手上,沉甸甸的,「下次來我家喫飯吧。」
「有空。」這次倒是我搶先回答。
「那我開門了。」
所有姐姐都在收拾書本文具,二姐翻閱著剛剛批改過的筆記本,凝重地看過所有正確或錯誤的答案,突然說出一句讓我有點在意的話。
五姐比我早到一步,對她破口大罵的人正是曾經被我炸掉機車的瘋後。
「你再露出一副不好意思收的表情,小心我揍你喔。」小夢掄起小小的拳頭,沒半點恐嚇意味,反而非常可愛。
不過瘋後是我們班的班導,只是五姐班上的英文老師,沒有道理在班導不在的情況下,直接找學生過來痛罵。更何況五姐向來是品學兼優的乖寶寶,高中三年即將畢業,大概是第一次被當衆指責。
我慎重地轉開門鎖,一走進去,就看見大姐正坐在牀邊脫黑色的絲襪。
「的確有。」我說,但雙眼實在離不開目前最大的難關,大姐的黑色胸罩。
假如這種不對勁其實是少女的正常反應,爲此我要背上抓耙子的惡名就很不值得。
「所以,如果沒有學歷,靠努力也是能成功,不過人生就要白白繞一段遠路啊,那還不如乖乖考上大學省時又省力。」大姐老氣橫秋地說完結論,雙手放在大腿上,讓長髮如瀑墜下,恰好遮住胸前兩點。
我們竟然在同一時間,問了相近的問題。
「這樣纔對嘛,那現在我要出第二題了喔!」二姐高喊,似乎在提振士氣。
「一邊說、一邊脫呀,怎麼停了?」
我把書包和小夢給的禮物塞在窗邊,假裝若無其事地走進導師辦公室,手上拿着幾張小考考卷,僞裝成要找老師問問題的模樣,只希望能夠更接近她們,我才能知道瘋後發怒的原因是什麼。
「怎麼可能,不過透過我專業的精算,這次化學只要四十分,就能夠低空飛過了。」我的成績不算好,卻極少被當。
「我打你家電話沒人接,給我李皇玲的手機號碼,快點!」
這句話透露出很多信息,第一、三姐在家,不可能沒人接;第二、五姐怎麼可能不知道大姐的電話號碼;第三、什麼事情嚴重到要聯絡大姐?
「老師,其實我手機剛好沒電,所以也沒有大姐的電話。」我不卑不亢地說。
瘋後冷笑道:「真巧啊,你們姐弟的手機都剛好沒電。」
「請問有什麼急事嗎?我可以立刻用辦公室的電腦充電。」
「你看看就知道了。」瘋後拿出一張考卷,上面滿滿都是紅色的批改,「我教書二十幾年,第一次有人英文考成這樣,這種分數是能看嗎?」
因爲她氣到手抖的關係,我看不清楚分數,況且,只不過是英文考差,真的有需要大費周章找人來罵,甚至還要聯絡家長?這瘋後又再小題大作了。
「是幾分呢……我看不清楚。」
「是零鴨蛋的零!零分啊!」
瘋後大吼,我立刻轉過頭看向五姐,但是她不敢抬頭,一雙手捏著自己衣襬,臉紅到快要滲出血液。
「老師,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我趕緊緩頰地笑道:「我們家五姐每次考試都是全校前一百名,零分這種事情根本是天方夜譚,會不會是搞錯考卷?呵呵……誤會,絕對是誤會。」
「誤會?上面明明白白寫『李香玲』三個字,會是我誤會?」瘋後更氣了,而考卷上的確有五姐的名字。
「一定是有人陷害,在零分考卷上填我五姐的名字,然後把真正的考卷掉包了。」我一團亂的腦袋轉得飛快,「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不小心跳題填答,其中有一格沒寫到,才導致後面的答案統統寫錯地方,對,這最有可能。」
「是這樣嗎?李香玲?」我的解釋似乎有點說服瘋後,她垂下雙眉,語氣和善許多。
「一定是的,請老師給我家五姐一個重考的機會,這嚴重的意外,就要害她英文被當,真的太不公平了。」我急到想在導師辦公室裸奔。
「是嗎?香玲?爲什麼不回答?」瘋後的口吻又逐漸嚴峻。
我恨不得去搖醒五姐,這答案非常好回答,就算是因爲沒讀書才考零分,此時也要鄭重地說是粗心填錯啊!
「……是我自己沒讀書,對不起。」五姐幽幽道。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我要燒起來了啊!英文被當這種事,要是讓大姐知道會出人命,我身爲一條牧羊犬,就算壽命不長,但也不希望等等回家就死啊!
「不是……剛剛是我五姐胡言亂語,呵呵,老師就當作沒聽見吧。」我狗腿地笑了笑,「請再給她一次補考的機會,我五姐一定會用盡生命的力量讀書……」
我用呆滯的雙眼詢問五姐,這到底是爲什麼呢?刻意讓英文被當到底有什麼意義?
「……」我啞然無語,彷彿眼前天地異變。
「喂,你們別發呆呀,還不叫李皇玲過來,我要當面問問她,自己的妹妹是怎麼教的,才能這般輕視考卷、羞辱師長。」
「所以你明明都知道答案,卻故意全部選擇錯誤的選項?故意考零分?」我問五姐,她窘迫地直搖頭,但是半晌無法反駁。
誠如大姐所說,這攸關五姐的人生啊。
很不可思議啊!
我淡淡地說:「報告老師,李香玲身體不舒服所以需要早退,今天的晚自習無法參加了,有什麼事能不能明天再說呢?」
對於我的語氣,瘋後很不高興地說:「現在讓李皇玲來求我,還有一線重考的希望,等到明天,就沒了。」
我們姐弟就這樣互相凝視,空氣像是要凍結了。
「不只如此。」瘋後直截了當地說:「因爲你姐姐之前的成績太高,所以畢業考一定要零分,才能把英文總成績拉低到六十分以下。」
「老師,拜託了!」我彎腰鞠躬。
然而五姐只是搖頭,讓長長的髮絲如波浪跳動,遲遲沒有一個解釋。
我一頭霧水地接過,睜大雙眼看五姐的考卷,雖然題目我幾乎都沒學過,無法判斷答案的正確與否,但是瘋後不至於在考卷上做手腳,所以一個又一個怵目驚心的X讓我覺得……讓我覺得……
「你還不懂……問題究竟是出在哪嗎?」瘋後意有所指地將五姐的英文考卷給我,「自己看看,然後打電話叫李皇玲來吧。」
我突然懂瘋後的意思了……
「還不趕快打電話。」瘋後說。
「李狂龍……」瘋後面無表情。
英文考卷有一半是選擇題,就算用猜的也不可能零分,全部猜C至少也有個二十分吧!
五姐刻意讓自己的成績不及格,一定是預謀許久了。如果她想要考零分,那讓她重考一萬遍,結果還是零分,所以我得在大姐知道之前,弄清楚五姐到底在想什麼。
「是的,我知道了。」我牽起五姐的手,不管瘋後紫青色的臉,帶她離開導師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