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 弟弟對姐姐不能有絲毫祕密
《有五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 · 啞鳴 · 1.7萬 字
好幾年沒來礁溪,這裏的變化好大。
滿坑滿谷的觀光客走在專賣名產的路上,手上大包小包,牛舌餅、奶凍卷、蔥油餅、鴨賞、蜜餞,當然姐姐們也不會錯過這次機會,大姐要買來送給公司的員工、二姐要買來送這次從日本來的交換學生、三姐要買來……我也不知道,四姐要買來給自己喫,剩下的會給魔術社的成員,五姐就相對辛苦,她要送同學、老師、鄰居。
而我,當然是負責提啊!
還好小夢對名產沒多大興趣,她只是不斷將礁溪的風土人情記錄在相機裏頭,對她而言,拍出雋永的照片比什麼都重要。
我們的逛街隊伍很長,領頭者一向都是大姐,她往東沒人會往西,她後面是還在騷擾五姐的變態二姐,顯然五姐還在發育的胸部引起變態的強烈注意,不斷要求在路邊摸摸看,搞到五姐不堪其擾,勉爲其難說回飯店才能摸……
這麼色情的臺詞居然會出於五姐口中,我不得不佩服二姐的污染能力,比核廢料更棘手。
三姐自顧自地走在她們後頭,明亮眼鏡後面的清澈雙眸一直在觀察,她靜靜的、沒有說話,每當遇見自己好奇的事物便會停下腳步研究,然後再繼續前進,尋找下一個能引起她好奇的東西。
至於在隊伍最後的四姐和我嘛……
「我要丟垃圾。」她將牛舌餅的包裝袋揉成一團,然後塞進我的褲子口袋內。
「喂,我不是垃圾桶啊!」我大聲朝四姐抗議。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不是垃圾桶啊!」她振振有詞地說:「你是弟弟,只不過暫時負起垃圾桶的責任而已,誰叫法律要規定不准我亂丟垃圾,這絕對不是我的錯吧!」
「……」我說過,要是不小心進入四姐的思維,那我也不再正常了。
「欸,順便替我看看嘴巴是不是髒髒的。」四姐的舌尖舔著嘴角,但依然離她說的髒髒很遠。
「右邊一點,嗯,再右邊一點。」我指示。
她的舌尖奮力地往右臉頰而去。
「不夠、不夠,再右邊。」
她像是癡呆症發作的表情讓我忍笑忍到流淚。
「到底在哪?」
「右邊耳朵附近。」
「那你要叫我用手啊!你這條壞心眼的臭蟲!」四姐用手指抹掉屑屑,然後擦在我的後背。
舉目望去,此地和白天的差距好大,沒有剩下多少行人,我才知道馬路是如此寬敞。
最後,想了又想,得到的結論是三姐和二姐、唷學姐之間一定有什麼不爲人知的祕密,而且八成和戀鬥社有某種關係,所以只要能夠知道那個祕密,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無燈的客廳內,我察覺有人在黑暗中行走,從路徑上判斷此人可能是小夢。
「真的嗎?」
「……」她已經猜出七七八八了。
直到我們重新走在礁溪的大馬路上,纔有鬆一口氣的感覺。
「我想出去晃晃,你要一起去嗎?」小夢低聲問。
「你怎麼一離開房間,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對……你從自我封閉在房間內,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我記得國中的時候,你很喜歡到處交朋友,甚至還和同學去野外露營不是嗎?」
要知道,躺在睡姿很差的怪力女旁,闔上眼睡覺之後的每一秒,都是在生死之間徘徊,如何避免永眠的慘事發生,就是一門極其深奧的學問。我身爲李皇玲的弟弟十七年,至今仍未掌握訣竅,倒是能夠活着讓大姐搬到爸爸房間去睡的四姐,應該很有經驗。
我只能靠自己慢慢來……
「……被魚咬的感覺好奇怪。」三姐一直搖頭。
小夢朝我比了一個向前突進的手勢,我就在這指引下,悄聲跟在她屁股後頭,像極了剛偷完東西的賊,踮起腳尖,用無聲無息的步伐離開,沒有驚動到任何一位姐姐。
她們三人的服裝都差不多,連臉上的妝也相仿,在灰暗無光的街頭,我簡直快要分不出來誰是誰了。
「咦?你沒睡?」果然是小夢的聲音。
「別把我說得像膽小鬼一樣。」我無奈地說:「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拋下你了。」
「哼哼,誰會跟垃圾蟲交往啊!是我也不要!」
「嗯……那弟弟就讓我靠一會吧。」
是哪來的神經病啊!當街要驗我的屁股?
「現在是深夜,去太遠很危險。」趁她還沒講出驚人的地點之前,我趕緊阻止,「你也知道,越漂亮的女生危險性越高,說不定會出現色狼或是醉漢,很可怕。」
「要不然我回去拿身份證給你看,我叫李狂龍,絕對不是什麼囂張……囂張啥鬼的……」靠北啊,這人陌生到我連名字都記不住欸。
三姐太聰明瞭,所以我必須很小心。
「放屁!你屁股上有一顆黑痣,我纔不會認錯人!」醉女一號罵着罵着就哭了,「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爲什麼……」
沒有看見攤位的名稱,老闆只不過是擺好一整排的魚缸,客人可以將腳泡在其中,讓幾十只溫泉魚喫腳皮,據說在餵飽這些小魚之際,自己的雙腳會異常光滑。
「纔怪!她只是僞裝成好人的模樣!」
小夢退開一步,幸災樂禍地笑。
「只是看其他姐妹們都有買,所以忍不住就買了,黑胡椒口味,弟弟不喜歡喫嗎?」
「這不是你要送人的嗎?」我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我無奈地說:「其實小夢已經拒絕我了,還不只一次,所以你們就不要爲不可能發生的事爭執。」
於是,我決定不顧一切,也要讓三姐「真正的」走出房間。
「真是巧啊,聽說這畜生追愛追到宜蘭來,沒想到真的被我們堵到。」醉女三號陰惻惻地笑了。
五姐沒有回應自己雙胞胎的姐姐,只是凝視我,問:「不過龍龍會聽大姐的話吧?到三十五歲都不能交女朋友……」
「少來,不然你褲子脫掉,讓大家看一看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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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傢伙,居然就這樣跟我分手了!」醉女的嘶吼不斷破音。
「他就是那個垃圾?」醉女旁邊的醉女二號狠狠地瞪我。
「那好吧,要是我真的被色狼或變態纏上,你就先逃命自保吧。」小夢故意把兩邊的瀏海拉到臉頰兩側,假裝流淚的模樣,「嗚嗚……我不會怪你的。」
我以李玄玲的弟弟身份發誓。
「放心,我能守住,二姐固然惡名昭彰,但我也不是易與之輩。」
「我纔不會這麼貪心呢。」
這兩個時間點相差一年多,快要到兩年,其中有開始好轉的跡象,但是在二姐和唷學姐之間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後,又開始向下沉淪,即便三姐的身軀已經離開房間,可是靈魂根本還在原處。

「我只是想去冒險而已。」
「我是講認真的,轉移話題這招對我沒用啊。」
「……」
「對了……這個送給你喫。」三姐拆開原本抱在胸前的牛舌餅。
「三姐,快點來試試啊。」我拉起她的手,讓她坐在身邊。
「既然是弟弟不想說的祕密,我就不應該說出來……唉,都怪二姐,她那雙手,真的、真的很討厭。」
「喂,別放心得太早啊!」
怒氣衝衝的女子穿着火辣,露溝、露背、露腿,該露的都露了,看她濃妝豔抹的臉,我勉強判斷出年紀大概二十幾歲,應該是大學生沒錯,恐怕是和朋友到酒吧喝酒,離開之後剛好就碰上我。
完全沒有任何睡意,我腦中仔細分析三姐的變化,逐漸理出兩個關鍵的時間點,第一個當然是三姐高中畢業,開始躲在房間不願意出來;第二個就是二姐和唷學姐出現在家裏。
我怎麼覺得五姐有點喜出望外,四姐也用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取笑我。
「蕭章傑,你敢欺負我們的姐妹,今天就要你的生殖器官償命!」醉女二號很有義氣。
「抱歉。」
「突然覺得心情還不錯。」四姐裝出姐姐的模樣,大方地說:「我請你們喫冰,算是慶祝弟弟沒人愛吧。」
「……需要我幫忙治療你的高二病嗎?」
「喜歡。」
「你就別放在心上。」我按了按她的掌心,再輕輕地握住。
不過這個問題我擔心得太早了,沒想到還沒看到酒吧,麻煩就自行找上門來——
熱鬧繁華的路邊,無數觀光客在我們身旁來來回回走過,光是腳步聲就足以干擾我們之間的低語,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三姐這句話卻是格外的清晰,等到她緩緩地將頭靠在我的肩,所有雜音都靜止了,我的耳朵只能聽見她的啜泣聲。
我付給老闆錢,所以他也不管我們兩人一缸,倒是讓這些魚爽到,雙倍腳皮等於雙倍飼料。
「晚上太危險了,我當然要跟去啊。」我掀開涼被。
不管如何掩飾,李家姐姐們的基因當中,就是有喜歡看弟弟孤老終生的元素在,當然五姐還是比較好的,因爲她會說,我能照顧弟弟到老死爲止;而四姐嘛,我的痛苦就是她的快樂吧。
脫掉三姐的涼鞋和襪子,我把她柔嫩的雙腳放進魚缸內。
「五妹,你的腦袋出錯了吧!」四姐誇張地嚷嚷:「是到一百歲都不準交女朋友!」
不知道是哪一根神經又脫落了吧。
兩房一廳的規格,二、三、四、五姐因爲沒人敢跟大姐睡,所以四個人擠在一房,最後只剩小夢和大姐睡一間,目前來說小夢還沒有自行打電話叫救護車,所以應該還未受到什麼嚴重的傷害。
「四姐……雖然我也覺得滿高興的,但是因此請客,不、不好吧。」五姐偷偷打量我,直到我給她一個「沒關係,早就看開了」的眼神,她才喜孜孜地去買冰。
「冒險這兩個字聽起來就很不妙欸。」
因此,小夢還健健康康的樣子真令我欣慰。
四姐激動地反駁。
深夜,我躺在家族式套房的客廳沙發上。
還好,在我銳利的雙眼掃視下,找到一間很有趣的攤位,當我穿過人羣走去時,就知道自己來對了地方。
不要去拒絕五姐的好意,所以我讓她拿一袋最輕的蜜餞,並且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可能是我越長大就越多愁善感吧。」
對我而言有如行軍的礁溪之旅,終於在大姐的一聲令下,宣佈隊伍休息一個小時,可以隨意活動,只不過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該去哪,映入眼瞳的這條街不是遊客就是商店、攤販,不知道該怎麼休息。
很明顯,三姐在幫助我們,制定比賽計劃、要和戀鬥社分出高下的時候,根本就不是現在要死不活的模樣。
三姐的道歉來得莫名其妙,但我轉念一想,就知道她是指上午告訴二姐,我隱藏一個祕密的事。
「去白天沒辦法去的地方。」小夢頗有深意地回答。
「找到弟弟了……」很久沒出來玩的三姐出現在我的背後。
「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就是有你們,要是我跟二姐兩人生活,應該早就餓死在路邊了吧。」三姐雙眼無神地看着不斷喫掉死皮的魚,「所以我不需要朋友,只要有你就夠了。」
五姐餵我喫完冰之後,被四姐抓去其他地方;嫌天氣太熱的大姐,在二姐的指引下走進某條暗巷;小夢依然神出鬼沒,將來極有當狗仔隊的天賦。
縱使有路燈和偶爾出現的行人,我還是覺得這條路特別黑暗,有一股怪異的氣息在空氣中飄蕩,我必須承認,這完全是我的怕鬼之心在作祟,怕就是怕,我沒有辦法控制。
「你們認錯人了。」我雙手一攤。
「在房間待一年多,原本還有聯絡的朋友和同學都已經疏遠了,我還能送給誰呢……」
「還有,二姐要是窮追不捨的話,我會盡全力幫你守住祕密,算是彌補我的大嘴巴。」
「我會盡量剋制自己不要去猜,但是……當天晚上,因爲四妹和五妹平安歸來,再加上唷學姐和二姐……所以我一時之間就忘記要去找你,要是……元希刁難你,一定要告訴我喔,不要一個人去面對她,懂嗎?」
但絕對不能打草驚蛇,要是讓三姐察覺,勢必事倍功半。
這其中一定還有「某個關鍵因素」是我還沒想到的……嗯?
她緊緊抱住要買來送人的黑胡椒口味牛舌餅,感受着雙腳傳來溫泉魚又癢又刺的撕咬,過沒有多久,她漸漸開始習慣,就沒有原先那樣的不安,恢復到在房間內安靜聰慧的李玄玲。
「我們要去哪裏?」身爲跟班的我問。
「蕭章傑!沒想到在這遇到你!」
聽小夢說,她查到這附近有間酒吧,所以要我一起僞裝成十八歲,看能不能用老氣橫秋的氣勢混進去探險,雖然離十八歲也只差一年左右,但是要我模仿反而讓我有幾分彆扭。
「……其實小夢學妹是個好人,很好相處。」
笑罵之間,此時,五姐終於脫離二姐的糾纏,放慢速度來到隊伍最後,不捨地說:「龍龍,是不是太重了?讓我替你拿吧。」
儘管直接去問二姐最快,可是依她無法無天的性格,絕對不會替我隱瞞。
不過,這關我屁事啊!
三姐從包裝內抽出一片牛舌餅,從中間折斷,一半放進我的嘴裏、一半自己咬了一小口。
「三姐,親人、伴侶、朋友都缺一不可啊。」我真想用力搖醒她,難道是宅太久,腦袋短路了?
我哭喪著臉看向小夢,希望她能替我證明身份。
我們繼續走着,可是氣氛漸漸有點怪,直到小夢朝我們姐弟三人拍照,然後又蹦蹦跳跳去拍其他人之後,五姐才幽幽地開口——
我突然說不出半句話。
「放心,你會保護我呀。」
三姐忽然淺淺地笑道:「弟弟就是用這種溫柔的語氣,才騙到一大堆女生。」
原本我以爲是某個喝醉酒的女生在抱怨自己的前男友,等到她一手拉住我的肩,我才終於深刻地瞭解到,這下是真的被醉漢騷擾了,但對方的目標不是小夢,而是我……
「還囉嗦什麼,衝吧!」小夢牽起我的手,開始往一片漆黑中走去。
只見她閃過一抹瞬間消失的笑容,挺身而出道:「名字不同是很正常的事,愛情騙子一定會用假名啊!」
「……」這刀,有點深啊……
「「「沒錯!」」」
醉女一二三號極有默契地說。
「我想這是一個天大的誤會。」
「我是這樣的愛你……嗚嗚嗚……當初你蹲在下着雨的小巷邊哭泣,是我替你撐傘、是我帶你回家、是我給你溫暖,嗚嗚嗚嗚……你一次又一次將委屈和悲傷發泄在我身上……我也沒任何怨言,嗚嗚嗚……」醉女一號看起來真的被傷得好深。
但是……兇、手、不、是、我啊啊啊啊……
和發酒瘋的女人講再多都沒意義,我給小夢一個眼神,要她準備從後撤退,要不然再繼續糾纏下去,一定不會有好結果。
「你們要去哪?」醉女三號雙手一張,檔住我們的去路,「玩過我姐妹,還想拍拍屁股走人?我們會從臺北跑來宜蘭,就是爲了要你付出代價!」
見她滿臉醉容,似乎連站穩都很勉強,我稍稍一推就能搞定,但是要我對哭泣的女生動手,無論如何我都辦不到,從小到大的教育已經根深柢固,姐姐們給我的制約很可怕。
強行突破失敗,後方撤退不行,我頓時陷入困境。
「等等!你……」醉女二號邊攙扶一號、邊指著小夢,「該不會就是那個狐狸精吧?」
小夢後退一步,滿臉都是錯愕。
醉女一號擦擦眼淚,睜大眼睛觀察許久,才篤定地說:「對!就是她……雖然我沒見過,但是一天到晚聽蕭章傑這個禽獸在吹噓自己前女友,所以……所以……這白白的臉蛋和適中的身材……是她,一定是!」
「喂,全臺灣符合白白的臉蛋和適中的身材最起碼有五百萬人吧!」被推進火坑的小夢又氣又急。
「噗哧……」我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搧風點火的下場就是引火自焚啊,向來發生這種鳥事都只有我一個人受罪,沒想到這次有人陪伴吶。
「狐狸精還敢嗆聲?」醉女三號扔掉包包,一副想打架的模樣。
事情果然朝着難以收拾的路線發展,我怕小夢受到波及,趕緊擋在她前面,一邊用手勢要她打電話報警、一邊堆起和事佬的笑容。
「誤會,純粹是誤會而已,等你們的酒精退去,就會明白自己正在幹蠢事。」
「我們纔沒醉!」
五姐鼓起臉頰,抱怨道:「龍龍好偏心。」
才中午,我已經精疲力盡,五姐也沒好到哪去,短短一天竟然就出現黑眼圈,我們倆無神地喫完海鮮爲主的中餐,在大姐一聲令下,再度前往下一個目的地——冬山河親水公園。
「你是……爲什麼?」
「沒有龍龍陪我……感覺就是很不舒服嘛,有的人認牀、認棉被、認房間,我認自己弟弟還算是正常吧……算吧?」
「她是值得我保護的人。」我淡淡地對醉女一號說:「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受到多少委屈,可是失戀之後,如果還借酒消愁、讓自己墮落,那不就等於讓前男友慶幸自己甩掉你嗎?」
「對不起……我們、我們認錯人了……」醉女一號眼眶再度含淚。
「怎麼,有點嚇人。」五姐略顯不安。
「四姐,不要吐在我身上啊啊啊啊!」
「……」這算是吐槽嗎?
我也不管身上只有一條黑色內褲,趕緊打開更衣室的門,還沒發現有什麼問題,五姐已經一個側身抱着自己的包包進來,然後再度把門鎖上。
時間已經很晚,我想應該去不了酒吧了,所以往飯店的方向走去,原本街邊還有一些行人,現在卻已幾乎絕跡,我全神貫注於附近的風吹草動,深怕又遇上什麼麻煩,況且醉女集團再追上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五姐掩嘴竊笑,我用食指戳她肚子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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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說什麼?」我猛然轉頭看她。
「我是想說……龍龍說不定需要我幫忙。」五姐也知道自己講的話很離譜,轉過臉去不敢看我。
「欸,你幹麼不說話?這樣很尷尬。」
我只能自我解釋,這來得突然的擁抱是宇宙主宰送給我的禮物,是祂見我這段時間受盡苦難,所以才用某種神能念力控制小夢的想法吧。
隨後,大姐又駕駛七人座的休旅車前往海岸線,一行六人搭船前往龜山島海域賞鯨。大海中的風景當然是無比難得跟美麗,三姐卻露出很恐懼的模樣,不管我走到哪都緊緊揪住我的衣襬,像是怕船沉掉,我纔好第一時間救她。
「四姐,你就算勒死我,也不會停止暈船啊!」
我搭着她的肩,好聲好氣地說:「放心,等回家,我一定要把你全身上下都看過一遍。」
「是我啦,龍龍。」五姐有點着急。
夏天就是要玩水沒錯,更何況宜蘭童玩節正盛大舉辦當中,街頭藝人表演、童玩機關屋、童玩展示等等……真讓人眼花撩亂。要是認真玩下去,可以待上一整天,四姐早就發瘋似的衝了出去,不過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我有點累。
「有人了。」我喊。
「知、知道。」
「是不是在看小夢……」
「三姐,這是海豚,不是哥吉拉,所以船不會被撞沉,放心。」
即便窮極一生,我還是不可能搞懂小夢在想什麼吧。
拿好衣服,找到一處偏僻沒啥人的更衣室,我好整以暇地脫掉上衣和短褲,算是享受一下獨處的祥和寧靜,但宇宙主宰很愛跟我開玩笑,這幾間更衣室都沒有人使用,竟然還有人敲我的門?
喔,好難得,終於有人願意認真聽我說話了,一旦我嚴肅起來,震懾力還是不差啊,哼哼。
「……還不都是因爲你。」五姐哀怨地瞪了我一眼。
水鬼當然不會回答我,等到我整個人被拖入水中,才知道是白目的二姐,害我全身上下包括內褲都溼透,好氣又好笑地泡在水裏搖頭,而水鬼已經遊走遠去。
今天的行程由二姐安排,經過大姐審覈刪掉許多青年不宜的地方後,再交給五姐去補充。最後一大清早就出發,首先驅車前往蘭陽博物館,算是學習一下貧瘠的知識,對於蘭陽平原這塊土地我懂得太少,只能靠現場解說和五姐帶來的額外資料讓自己懂多一點。
我們的腳步很快很急……
「三姐,這裏又沒冰山,所以不會像泰坦尼克號死那麼多人,還有你不要再講有關船的鬼故事了,讓我害怕,你也不會比較不怕吧!」
安撫五姐中的我突然感覺有人抓住我的腳踝。
先說大姐,全身黑色的競速型泳衣,站在水池中央,儼然要與人比拼自由式的氣勢。再來二姐就是標準的三點式比基尼,由粉紅色的幾塊小布和幾條細繩構成,一從更衣室走出來,立刻吸引所有男性的視線;五姐趕緊換好連身裙式的泳衣,拿着大毛巾要替二姐擋,想當然一下就被拒絕了。
「……爲什麼不看我?」
「龍龍好色!」剛和大姐比完水中競走的五姐一屁股坐在我旁邊。
「這就是青春吶……」我微微笑了。
「喔喔……」
「我借你抱過一次,還記得嗎?」小夢問我一個很怪的問題。
「不用了。」
「好累……真想睡覺。」五姐靠在我的手臂,打了一個大哈欠,「今天晚上過完,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吧。」
於是,SAFE,安全上壘!
「話說,剛剛那個男生,還真的有點像你。」
某間賣禮盒的店面騎樓內,我們同時停下腳步。
簡直是撿到一百塊……不,簡直是莫名其妙啊。
「我知道啊,就是因爲這樣呀!」五姐更哀怨了。
「是誰?」我問。
我聳聳肩。
我順着她們的視線轉身一看,在黑灰色的夜幕之內出現了另一個男生,他連忙用最客氣的口吻向我跟小夢道歉,看起來真的不像是什麼負心絕情的禽獸,年紀大概也是二十上下,白白淨淨的外貌。
「……沒錯。」我想了半天,只吐出這句模棱兩可的話。
「……」我有點茫然。
醉女二、三號用「祝福自己姐妹」的欣慰笑容點頭,她們的反差之巨大,令我摸不着頭緒。
「怎麼了?」我丈二金剛摸不着頭緒。
「嗯,不過你那雙還擺在腿邊偷懶的手,是什麼時候纔要抱我呢?」
「欸,你很不專業,人肉枕頭是不會說話的啊。」
此刻,大概是我一整天最愛的行程了。不用當苦力、不用當保母,自由自在地坐在池畔邊,享受清涼的水汽,眼睛光明正大地欣賞其他女孩,比如剛剛從前方走過的一羣高中女生,但是九成的注意力還是在小夢身上。
還有四姐……唉,有點暈船,整個人貼在我背後,跟寄生蟲沒差多少,我宛若化身爲帶兩個女兒出門的媽媽,一隻手要照顧一位姐姐,當耳邊傳來二姐的驚呼聲,我趕緊抬頭去看,那一縱而逝的海豚身影已經不見,只剩下激起的水花。
「當然記得啊。」纔多久的時間,我又沒癡呆症。
「在家整天看了,外面少看一點沒關係吧。」
「章傑,人家好想你喔!」醉女一號衝過來,穿過我和小夢,直奔那個男人的懷裏,揚起一整片酒氣。
「要治癒這種怪病。」說到一半,我沉默片刻,才說:「只有一個方式,就是讓你累到極限,連眼皮都睜不開,一沾到棉被就睡着。」
她們鴉雀無聲。
「被甩掉的人,更應該讓自已過得更好,才能讓負心漢徹徹底底的後悔啊。」
「因爲我是正常的男人啊。」
不過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我拉着正看得出神的小夢離開。
「龍龍知道很多人會認牀或是認枕頭嗎?」
「當然是啊。」
她們突然靜了下來。
整艘船都是我快精神分裂的叫聲,原本還以爲五姐會來支援,但是她和大姐正在辯論到底熊貓和海豚誰比較可愛的問題;二姐則是和小夢交頭接耳,眼神不停飄向外貌帥氣的船長,顯然是在污染小夢當中,我竟然無法前去救援。
「什、什麼東西……」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你、你……你敢打我!」
在天亮前,我們趕回飯店睡覺,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等一等,讓你們被騷擾我很過意不去,讓我請你們喫頓飯賠罪。」
就在我即將精神分裂前,這趟賞鯨之旅終於結束,三姐雙腳一踏上陸地,立刻拋下我閃人,四姐甚至還能蹦蹦跳跳,剛剛的暈船瞬間成爲過去式。
「我自己拿了。」說完,她往前走兩步,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爲什麼這麼累?」昨晚幾乎沒睡的我,也不像五姐一臉倦容,眼皮隨時會關上的模樣。
可是小夢突然掙脫我的手。
「我去換衣服,溼溼黏黏很不舒服,等等回來。」我揮揮手,隨後爬回陸地,下定決心不要再靠近水邊,否則我有一百套衣服也不夠換。
我直接回絕那個男人的歉意,他們現在是感情融洽,但什麼時候會翻臉根本不知道,遠離颱風尾纔是當下該做的事。
「只是有感而發,你不要大驚小怪。」
最多隻能站四個人的狹小空間中,我翻起白眼說:「五姐,我十七歲了欸。」
「……」
「爲什麼有感而發?」
小夢的側臉貼在我的心窩處,不知道是不是聽出我的心臟不正常的跳動。彷彿內心正在被窺視,我尷尬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過往都是我主動抱她,她主動抱我似乎不太尋常。
在親水區,所有姐姐包括小夢都去換泳衣了,不過我不打算碰水,因此只是脫掉鞋子,把雙腳浸泡在清涼的水池當中,獲得珍貴的舒暢感。
至於三姐也是穿比基尼沒錯,但是上半身穿雪紡罩衫、下半身又用荷葉裙遮掩,所以和她走在路上的穿法幾乎一樣,不過要論防守最嚴密的一定是四姐了,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從哪裏找到標準的校園泳裝(死庫水),不過還滿適合她的嬌小體格。
小夢深吸一口氣,擺出索取的手勢,堂堂正正地說:「那現在,還我。」
五姐滿意地點點頭,真的是非常好哄。
「絕對不正常!」
發現。
「我是踢她又不是踢你!你緊張什麼!」不可理喻的三號還在叫囂。
醉女三號爲了證明自己沒醉,伸出腳踢向小夢,當然被我一手推開,她沒有站穩,一屁股摔在地上。古人說,猴變人一萬年、人變猴一杯酒,果真是至理名言。
之後,她們換好泳衣登場,我在心裏竊笑,每個女生的泳衣都代表不同的特色。
「今天晚上,聽說二姐安排了小遊戲,到時我們玩個通宵。」
「抱歉……」
「我們一定要過得很好,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她在我的胸前,緩緩地說出這段話。
我偷偷鬆了一口氣,原來五姐是因爲枕頭沒帶出來的關係所以纔會睡不着,那我昨晚和小夢出門應該是沒被……
「你要踢人,我怎麼可能不擋?」
「因爲我覺得不像。」
「我昨天晚上在沙發睡得不錯,哪裏都沒去啊。」沒想到會被拆穿,我笨拙地撒了一個爛謊。
我肯定沒有一位姐姐發現,除了五姐臉色有點差之外,一切都正常到理所當然,這難得祥和的景象,絕對不可能是假裝出來的,光是四姐笨拙的演技,一下子就會被我識破。
「那、那該怎麼辦?」
「所以我也會『認弟弟』,睡不着啊!」
「好嘛好嘛,其實是我也不想玩水,想換回乾淨的衣服,但是更衣室都爆滿了,所以想跟龍龍一起換比較省時間。」五姐連耳根都是紅色的,可見此謊多扯。
唉,隨便她吧,我拿起掛在鉤子上的乾淨上衣,可是五姐直接從我手中搶過,喜孜孜地撐開領口要套進我的脖子,還真的想替我穿衣服。
我苦笑着低下頭,雖然覺得很莫名其妙,不過這就是五姐特有的溫柔吧。
「換龍龍幫我吧。」她轉過身去,用半遮半掩的美背對我。
這件紅色的連身裙式泳衣,是靠兩條綁帶維繫,一條在後頸,要是解開的話,五姐的胸部就會跑出來了,另一條則是在後腰,拆掉比較沒危險性。
所以我有如防爆小組的專家,小心翼翼地拉掉後腰的綁帶,但是萬萬沒想到整件泳衣一鬆一滑,五姐上半部的屁股都暴露在空氣中,害她羞澀到微微輕顫。
「抱歉,看到你的股溝了。」我老實地道歉。
「嗯……沒關係的……」五姐用最細小的音量說:「我喜歡龍龍看我,只是、只是最近腰好像長了肉肉……」
我扶著五姐的腰,認真地說:「應該還好吧。」
「龍龍……喜歡?」
「你全身上下我都喜歡。」嗯,一百分的回答,簡直能給全天下的弟弟參考使用。
「那、那……再脫吧。」
我應了聲,也不浪費時間,直接拉掉泳衣最後的綁帶,果然不出我所料,全家最豐滿的五姐趕緊用雙手抱住酥胸,反正我在背後什麼都看不到,一切都很安全……直到五姐似乎正在緩緩轉身……
「等等!」我按着她的肩,「還是先穿衣服吧。」
「好……好的……」五姐整個人都在發燙,包括肩膀也是,「衣服在包包裏……龍龍幫我……」
我趕緊打開包包,首先拿出五姐那帶有白色花邊的胸圍。
叩叩叩……叩叩!
尷尬的時刻,外面居然又有白目敲門!
「裏面已經有很多人……喔不,裏面已經有人了,去別間吧。」
「笨蟲弟弟還不趕快開門!快點!」門外的人像極了我家四姐,而且還是火燒屁股的四姐,「快點快點快點!」
「喂!你們要聽清楚啊!是酒精膠囊欸!」我大聲提醒這些待宰的羔羊。
「嗯?」大姐聽到我的問題,一手揉揉額頭,「剛剛覺得有點暈,現在已經沒事了,可能是開車開太久吧。」
「有什麼事嗎?」
此時,二姐突然撲向大姐,瞬間打破逐漸沉重的氣氛。
這抓姦在牀的老梗劇情我已經懶得吐槽了,但這次好像有地方不一樣。
我勢必要將祕密藏得更深更深……甚至當做沒發生過。
「所有妹妹中,你跟我年紀最近,但是最愛撒嬌。」
「我懂個屁啊!這是犯法的啊!」
「是嗎?弟弟心裏有事?」四姐的眉毛擠在一塊。
「三妹,等等和我聊聊吧。」
好快的手速!
果然,黑鬍子海盜脫困而出,滾到五姐腿邊,四姐拍拍胸口,偷偷鬆一口氣。
「對啊,今天最輸的人,要吞下一顆我自行製作的『酒精膠囊』喔。」
頓時,沒有人再說話了,只是看向大姐的眼光從原本的敬畏,多出很多很多難以言喻的滋味。
這鍋再度炸開,真可怕的遊戲、真可怕的二姐。
「是真的,弟迪根本不知道我在日本看見大姐的作品在展覽時,震撼到我差點跪在柏油路上膜拜的程度,況且當年要不是她願意收留我和三妹,我們根本就不可能有今天的生活啊!大姐是王!大姐是神!」
「我知道弟迪一定挺人家的呀,只不過呢,我們姐弟應該聯手,贏面纔會擴大。」
「真的喔,我跟她說是從日本帶回來的豐胸藥,她立刻就喫了。」
「OK個屁啊!我要酒精膠囊幹麼?」
「弟迪怕醉,其實只要講出一個祕密就好了呀。」二姐狡猾的笑容閃過。
「嗶!錯誤答案,這個祕密我和弟迪都知道了喔,不算數。」身兼禍害和遊戲主持人的二姐雙手交叉,比出一個X。
二姐從後方抱住我,在我耳邊悄悄說:「看吧,根本沒怎樣,用大姐實驗過,可以放心了。」
五姐顯然已經嚇傻,萬萬沒想到全家看起來最安靜、最不善交際的人,居然第一個和異性交往,而且隱瞞得非常徹底。
「好吧,其實最近有個男人在追我,條件還算是不錯,但我拒絕他了。嗯,就這樣。」
「嗯嗯。」
「別大聲嚷嚷!大不了我送你一顆,OK?」
「拯救我?」我好奇。
三姐苦着臉,求救似的看了我一眼,最後搖搖頭,無奈地說:「其實……我在高三的時候交過男朋友,只是後來……就和平分手了,所以沒告訴你們。」
沒想到即使我極力隱藏還是被看穿了,運動會的祕密一定要跟着我一起進到棺材當中,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四姐、五姐、小夢都是,不應該因爲我的選擇而受到傷害。
三姐面露失望之色,原因很簡單,海盜桶是個隨機遊戲,玩家手持一把塑膠小刀刺進桶中,要是讓中央的黑鬍子海盜彈出,遊戲馬上結束。基本上毫無技巧可言,由運氣控制勝負。
「啊……」三姐失聲道:「是我嗎?」
「怎麼可能……」我四肢發冷。
我什麼都看不到。
「弟迪不是很想佔有……那個小夢,所以……嗯嗯,給她喫上一顆,趁她醉死的時候……哎唷,你一定懂吧。」
「……唉。」大姐撥開二姐的瀏海,吻在她的額頭。
「……沒、沒事。」怎麼可能沒事!我低聲對二姐說:「聽起來就很危險,你別開玩笑了。」
「我要玩。」
「先說了,輸的人有兩個選擇,第一、無條件說出一個『沒人知道的祕密』;第二、吞下我準備的酒精膠囊,等於喝下一杯威士忌。」二姐很坦白,沒有再度欺騙其他人。
氣氛超乎我想像的熱烈,小夢偶爾會拿起掛在胸前的相機拍照,連三姐都進入專注模式,面無表情地思索,似乎對這場遊戲勢在必得,四姐和五姐也是興致勃勃。
「平時就你最不聽大姐的話了,現在還用大姐的名義……」
當我們喫完晚餐,最想做的就是洗澡睡覺,明天準備回家。
我還來不及阻止,下一秒鐘……
二姐就是利用其他天真的人,讓我遲遲沒發現她要對我下手。
「大姐剛剛已經喫了呀。」二姐人畜無害地說。
「亂講!我李亞玲這輩子最敬佩的人,就是李皇玲啊。」
玩,是一件很累的事。
換上居家衣物的二姐洗淨鉛華,用素顏的樣貌面對我,樸素到我有點不適應。
海盜也二話不說地彈跳而起,沒想到遊戲的第一個高潮就在大姐的第一插之後,現場激起一片驚呼聲,隨後是衆人的哈哈大笑。
在看完一出讓我不舒服的二姐求吻記之後,遊戲終於再度進入正軌,第一把塑膠刀插入木桶後,裏頭的海盜遲遲沒有噴出來,已經插過兩輪,十四把刀都沒分出勝負,當第十五把刀插入。
「鼓舞他犯罪嗎!」四姐不敢相信。
「哪有什麼事,呵呵。」我搭住四姐的肩,故意色迷迷地說:「二姐教五姐的方式很有用啊,原本不好的心情早就一掃而空了。」
「怎麼這樣說……人家是在拯救弟迪啊。」二姐的眼波流動,似乎很難過我誣陷她。
「你想幹麼?」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我怎麼覺得情況朝奇怪的地方發展了!
「爲什麼不告訴我?三姐!」
不過我當然知道大姐有多傳奇啊,最近落成的板橋棒球場,就是由大姐的團隊所設計。
二姐按在我的雙肩,像兄弟般說:「這次難得出來玩,當然是要盡興啊,你看,連平時兇巴巴的大姐都參加了。」
所有人到客廳集合,沒過多久大家一起合力移開一張大桌,在客廳中央騰出一個空間,我們圍成一圈席地而坐,縱使我有再多的不安,仍然無法阻止遊戲進行了。
「大姐啊啊啊啊啊!」
可是當家裏有精力過於旺盛的人物,所有人都會被她拖下水,原本我是很抗拒二姐安排的節目,不過因爲五姐古怪的失眠毛病,所以我決定乖乖參加,反正五姐睡不着,不如大家都別睡。
「Go!Go!」
「……果、果然,留學過的二姐的確比較聰明,獸慾應該要適當的發泄而不是禁止。」四姐拉開自己的領口觀察,好像有點猶豫。
「親一口,人家纔要插。」
「不是……是我看龍龍自從運動會結束,這兩天都悶悶不樂,所以、所以想用二姐教我的方式安慰他而已。」五姐凝視着我,眼光中帶有灰色的擔憂。
「四姐誤會了……我其實是……其實是我想鼓舞龍龍。」五姐不好意思地穿上衣服。
「開始吧。」
「雖然給變態蟲弟弟看是一件很、很丟臉的事,但爲了路上女性的安全,我也……我也只好犧牲一點……」
二姐拍手道:「祕密或膠囊喔。」
「……這膠囊有點眼熟。」
「弟弟有什麼無法控制的獸慾就衝着我來,不要對我妹妹下手!」四姐正氣凜然。嗯,這句終於有些新意。
我有如驚弓之鳥衝到客廳去,想要拯救被自己妹妹下藥的大姐,可是劇情卻再一次翻轉,讓我雙腳釘在地板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大姐皺起雙眉,失望地說:「一共十七個孔,代表十七分之一的機會都被我踩到。」
想當然耳,當然是沒有。
「……我要告訴大姐。」
說完,四姐很俐落地一脫,整個人瞬間光溜溜地站在我身前。
「大姐……你沒事嗎?」
「弟迪,不要一副見到鬼的模樣好不好。」
「遊戲其實非常簡單。」二姐從身後拿出一物,笑盈盈道:「就是『海盜桶』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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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你!」二姐樂翻了。
五姐已經用浴巾將四姐包成一團。
「我偷偷告訴你喔,等等小遊戲的最終懲罰非常可怕,弟迪一定要贏喔。」
「……是戀鬥社讓我們交往的,最後、最後……唉,反正是分手了,至於戀鬥社被毀掉的事,唷學姐是特地來找我算賬的,好險二姐即時回家幫我說話,所以什麼壞事都沒發生。」三姐看向身邊的二姐,歉然道:「倒是害你和唷學姐吵架……對不起。」
「不太像。」
「哎唷,只是玩玩而已,不要這麼嚴肅吧。」
「……」她對我越好,讓我越擔憂啊。
「你不要隨便用怪物的身體實驗啊!」我雙手抱頭,感到不可思議。
「相信人家的製作技術嘛。」話還沒說完,二姐已經沉浸在遊戲的興奮中,高聲大喊:「我們開始玩遊戲吧!」
在遊戲準備期間,二姐偷偷將我拉到無人注意的暗處。
我終於懂了,這遊戲的主要目標就是套出我的祕密。所有姐姐都願意參與,難不成她們統統都知道二姐的陰謀,不,不對,像四姐或是小夢,應該都是純粹覺得好玩而已。
「大姐我愛你!我要把自己獻給你,成爲李皇玲的禁臠!」
「我討厭富二代,況且我有五個弟妹要照顧,所以沒空。」
「我就知道!你們兩個同時不見就是有問題!」四姐跺腳,趕緊拿自己的浴巾包住五姐,「笨蛋妹妹,弟弟對你伸出魔爪,你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啊!」
五姐一手遮住自己的胸部、一手打開了門,擔心四姐是不是出了緊急問題。
「弟弟在怪叫什麼?誰是怪物?」大姐關掉電視。
「快點親。」二姐嘟起嘴脣。
爲了阻止二姐將大姐的豐功偉業重講一遍,我聳聳肩道:「那就玩吧。」
「……你想作弊?」
大姐這個祕密立刻讓其他姐妹炸開,七嘴八舌地詢問更詳細的內容,甚至要索取該男的照片,不過最後是三姐的一個問題,讓準備裝傻的大姐做出回應。
小小一間更衣室現在擠滿三個人,無法輕易移動。
見她越說越激動,彷彿要當場挖心掏肺證明給我看。
「就由年紀排序吧,我先。」大姐拿起塑膠小刀,二話不說插進某個孔洞。
這酒精膠囊1是什麼東西?新聞上都有播,顧名思義就是酒精濃縮其中的膠囊,外表顏色鮮豔美麗,但實際上喫掉一顆,就等於喝掉一杯烈酒。
「不用了,二妹快插吧。」
「大姐……爲什麼不答應呢?」
「笨妹妹,我跟她常常吵啊,過幾天我請她來家裏坐坐,一下子就和好了。」
「……」可以不要嗎?我想問。
「和超自然現象交朋友的二妹,等等也跟我聊聊吧。」
聽見大姐的呼喚,二姐連忙乾笑道:「這一回合就從三妹開始插。」
遊戲繼續開始,下幾輪再度引爆了不少祕密,每個人越玩越覺得害怕,但是又很想聽其他人的祕密,所以紛紛硬著頭皮玩下去,恰好墜入二姐所設下的陷阱,尤其是大姐已經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還稱讚這個遊戲很棒,可以促進家人感情。
我在腦海裏大概整理一下這幾輪的祕密——
大姐:
「當初自己從聖德畢業,去設計公司打雜兼學習的時候喫了不少苦,曾經偷偷哭過兩次。」
四姐:
「二姐出國前遺憾自己沒看見弟弟長大,如果有弟弟成長日記就好了,所以我纔開始有蒐集弟弟裸照的習慣……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了。」
「好幾年前,二姐的蝴蝶髮夾,是、是我偷走的……」
「只要我不爽的時候,就會去偷打熊貓吉,對不起嘛……五妹,你不要生氣,是因爲弟弟惹我啊。」
悲哀的四姐要是再繼續輸下去,那她還不如吞藥,看能不能一覺不醒,至少不用面對憤怒的弟弟和妹妹。
五姐:
「有的時候我會帶龍龍的衣服去上課……不要問我爲什麼。」
「我曾經懷疑龍龍是不是喜歡男生……」
不知道爲什麼,在衆多姐姐說完祕密之後,我的身體滿是彈孔,不知不覺之間,中了好多槍。
夜漸漸深,我不記得已經結束幾輪,十輪?十二輪?反正不重要,重點是我到現在還沒輸過。看着二姐的臉漸漸黯淡,彷彿她預計要藉由小遊戲挖出我心中祕密的盤算已經破功,我預計再三輪,就可以用「讓大姐休息吧,明天要開車回家」這個理由,讓所有人解散。
我的嘴角用不起眼的速度緩緩勾起……
但是勾到一半。
因爲這句話勾起大姐有如火山爆發的好奇心,連她看我的眼神都是那樣的赤裸裸,恨不得朝我撲來,扒光我的骨肉,以便探索出不可告人的祕密。
「再來,最後一輪。」二姐搭著四姐的肩膀,在她耳邊說話。
我還沒搞清楚小夢這句話的含意,甚至還搞不懂這句話是對誰說。
「班上有一位女同學,叫做楊文泱,是小夢最好的朋友,是個不折不扣的兄控,透過她我才知道小夢永遠不會喜歡我的原因……」
可是我逃過一劫了嗎?
她,當然是指小夢,在場每個人都知道。
「我懂了。」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說到這,我沒抬頭看,姐姐們也沒說話。
有關於運動會當晚,元希逼我做出的抉擇,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口。不過此刻三姐也在場,我隨口唬爛她一定會發現,所以現在只剩說出祕密這條路,怎麼辦?我陷入兩難,甚至是三難。
「唉……」我用一聲嘆息開場,垂下頭,不願意去面對她們知道後的表情,「我曾經處心積慮地追求過她。」
這個祕密,或者說這個謊言相當完美,因爲有五姐佐證。
「因爲,她認定,我是個『姐控』。」
「……那好吧,我只好再說出另一個真正隱藏於內心最黑暗之處的祕密。」我清了清根本沒有痰的喉嚨,「我另外還有一個怪癖,就是喜歡收集女性的貼身衣物。」
「啥?」
我已經比大多數的人幸福了。
「我不知道要怎麼樣的祕密,各位學姐纔會感興趣。」小夢一提到學姐,我纔想到李家人都是讀聖德高中。
「不對勁喔,弟迪在說謊!」二姐從三姐的神情中讀取到某種端倪,立刻想通了,「如果弟迪真的有收集女性私密衣物的嗜好,那我們家簡直就是他的天堂啊,可是他有彷彿置身天堂的喜悅嗎?絕對沒有!再來,我們姐妹中有誰的內衣或內褲失蹤嗎?也沒有吧?」
真沒想到,縱使這句話在我腦海中反覆出現上千遍,但是要親口說出來,那股苦澀依然存在,完全沒有變淡。
「要不然,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是能夠回答,就算是完成任務。」二姐善良地笑笑,看起來不打算爲難自己學妹。
聽見五姐的發言,大姐表情凝重,用眼神告訴我「等等我們談談」;二姐則是興奮之餘,又有點同情;四姐不用說了,看我跟看一條蛆差不多;五姐正在苦惱,應該是在想要不要馬上去拿給我。
「哼哼,在我的『瞳術・血克運改』之下,弟弟還想躲?」四姐仰頭嬌笑。
「不行啦,我既然要玩,就不能夠反悔呀。」小夢雙手抱膝,皺了皺鼻子,像是在集氣。
我無視某位中二病發作的姐姐,無力地垮下雙肩,實在很想隨小夢的腳步,乾脆地喫掉酒精膠囊。

但不包括我。
註釋:請勿輕易嘗試,此內容純屬作者瞎掰。 ⏎
「弟迪,快說啊,人家好想知道。」
「好的。」小夢想也沒想就答應。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小夢身上,只見一向灑脫的她難得不知所措,抿起嘴脣,滿臉通紅,不斷用小手朝自己的臉搧風,卻無法抑止逐漸升溫的臉蛋。
「靠北!」
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輸,要說出一個祕密的懲罰難倒了她。
「真的……別太認真。」
二姐調整一個坐姿,靠在大姐的手臂上,似笑非笑地說:「請問學妹,你是不是喜歡我們家的弟迪呢?」
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我端正地盤腿坐好,用異常嚴肅的表情說:「各位姐姐,其實我有一個怪癖,喜歡到處跟女同學告白,人稱『告白狂魔』是也。」
但假如我也不省人事,那誰來保護小夢,我們兩個一定會被二姐惡整,因爲她是個從來不懂適可而止的人啊。
我已經死了。
就在我插入的剎那,四姐一手按住沒戴角膜變色片的眼睛,利用紅色的另一眼狠狠地瞪我,似乎在催動什麼魔咒。
「我、我也想知道……」五姐輕輕地說。
場面再度恢復寧靜,都在等待我開口,期間我甚至能聽見她們些微的呼吸聲,彷彿終於要揭開什麼驚天黑幕。
好險小夢已經醉死了,對自己的姐姐也不用太顧慮尊嚴,要不然親口說出這句話之時,就應該是我自殺身亡的當下才對。
「二姐啊啊啊啊啊啊!」我猛然站起,窘迫地對小夢說:「你不用理她,我二姐就是個怪人而已,不用回答她的問題。」
我的好運終於用盡。
「欺騙姐姐?」大姐只是淡淡說出這四個字,瞬間,強大的壓迫感襲來,讓我少吸到兩口空氣。
「這算什麼臭蟲祕密!全校都知道啊!噁心!」四姐憤慨地罵。
「只不過是小遊戲而已,不玩也行。」我趕緊提醒。
「睡吧,就算用背的,我也要將你平安揹回家。」我說。
三姐和四姐的表情複雜,和我一樣,對於二姐有如脫繮野馬的問題感到困擾。沒錯,這種問題實在太不禮貌了,好歹小夢也是我們家的客人,讓客人覺得不舒服,絕對不是李家的待客之道啊!
因爲三姐透徹的雙眸中,顯示著不信。
不,還沒有……
說過很多次了,小夢是個很善良的女生,所以她情願大醉一場,也不願意在所有姐姐面前讓我難過,縱使她真的不喜歡我,但是一個人一輩子能擁有小夢這種朋友……
全場鴉雀無聲。
她突然伸出手,捏起放在海盜桶旁的酒精膠囊,在我出聲阻止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放進口中。
「我們要聽弟迪說出真正的祕密喔,就是昨天打死不說的那個。」二姐已經讓我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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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相信你會好好照顧我的。」
「啊……」五姐輕呼一聲,應該是想起在我口袋找到元希內褲的那件事,「那個……我給你的……龍龍還是不夠用嗎?要不然,我再去買吧?」
「我努力過很多次,違逆了大姐的命令、反擊了四姐的陰謀,我們之間發生過許多事,每一堂課、每一節下課,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即便是不起眼的小事,我都能再用嘴巴描述一遍,所以……我真的以爲小夢會喜歡我,甚至願意跟我在一起,但實際上……我只不過是癡心妄想。」
有的時候,擁有太過聰明的姐姐真的不是件好事,我連廉恥都不要了,卻還是逃不過此劫,欲哭無淚啊我。
剛纔,小夢像個旁觀者,更像是國家地理頻道的野生動物攝影師,默默地觀察我們,不多嘴、不插手,享受着我們家荒誕卻又歡樂的氣氛。雖然我不敢說百分之百懂徐心夢在想什麼,可是她偶爾淺笑着拿起相機拍照,都可以證明我猜得沒錯。
卻聽見從頭到尾表現得很低調的小夢詫異地說。
我根本是誤闖雞舍的蟲啊!
二、四、五姐開始七嘴八舌,扔給我無數的質疑。
小夢就地躺下,然後在半醉半醒之間,慢慢地進入夢鄉。所有姐姐都沒吵她,這場遊戲第一位幸運的出局者產生。
輪到五姐先插,再來是我,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五姐……我。
「所以……龍龍是在騙我嗎……」五姐失望地說:「那在你口袋的內褲是怎麼回事?」
「啊……終於還是抽到我了。」
「謝了……」
我騙不過她。
黑鬍子海盜噴射而出,像是在嘲笑我般,滾到我的腳邊。現場的氣氛再度炒熱,尤其是二姐,她早就想套出我的祕密,此刻當然是她最期待的時間。
「好。」我拉高音量,哀莫大於心死地說:「願賭服輸,我願意講出真正的祕密。」
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