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麻雀即使努力跳跃,也不会裤裆撕裂。0;41;
《恐怖游戏女仆生存记》 · 김욤뇸 · 7606 字
侯爵带着略显沉痛的表情先行离开,侯爵夫人则握着我的手,心疼地安慰我好一会儿才离去。客人们离开后,偌大的会客室只剩下我和艾德安。我正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感到困惑不已,艾德安便温柔地牵起我的手,让我坐在沙发上。
「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吧。」
「是的,首先,那些人是谁?他们真的是我的养父母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弄丢侄女的那一年,神父正好捡到了身为孤儿的你。相符的只有名字和长相而已。在你没有记忆的情况下,我们无法确定任何事。」
「这……感觉只是巧合。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万一之后发现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怎么办?这样不会很麻烦吗?」
「他们也希望你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侄女,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因为抛弃唯一的继承人而饱受外界指责,事实上,真相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太大的意义。重要的是你的存在本身。我们需要他们的爵位,而他们也需要与帕茨拉夫家族建立连结,对彼此都有利。」
真相没有太大的意义?怎么会这样?我无法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愣了一会儿,艾德安便将一块饼干递到我嘴边。那是原本准备招待侯爵夫妇的饼干,入口即化。
「我原本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去找,没想到会找到阿奇博尔德侯爵夫妇。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本来打算买通偏远地区的贵族,现在看来条件还不错。」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要搬去侯爵家吗?」
「有可能。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但不再是女仆,而是以侯爵千金、我未婚妻的身份生活。」
我吃完饼干后,艾德安又递给我一块他手上拿着的饼干。
「你不需要经常与侯爵夫妇见面,一年最多一两次。」
「一年一两次。」
「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目前只有你的房间会有所不同。幸好我事先准备好了隔壁房间。」
「等等,那我不就……不用再工作了吗?因为我不再是女仆了?」
「你不需要再工作了。」
如果我真的是侯爵千金,即使曾经是女仆,也不必像我之前想的那样,成为情妇或妾侍。也不用像莱蒂莎担心的那样,因为出身卑微而被轻视。虽然我知道提高身份是件好事,但我还是不免感到遗憾。
说得好听是侯爵千金,其实就是一瞬间变成无业游民了。我的职业生涯就这样被剥夺了!
而且我不再是女仆,也意味着我不能再穿这套传奇女仆装了。身为伯爵夫人,总不能穿着女仆装到处跑吧。这可是我在一贫如洗的时候得到的第一个传奇装备,真是舍不得。从发带到女仆装、围裙、鞋子、手套,整套效果都非常棒。我还花了不少心思强化它。虽然以后不能再穿了,但我还是会经常拿出来欣赏的。
「还有一件事。你需要整理一下你身边的人际关系。你在担任女仆时认识的人,将来都会成为你的下属。」
「我正在尽力而为。」
「很好,课程跟得上吗?」
「你说得没错,但这也是我们必须尽快解决的问题。仆人们最擅长的就是生存,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但等到你正式成为伯爵夫人,他们首先就会观察谁才是这栋宅邸的真正掌权者。如果你能得到他们的认可,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通常新女主人入主后,那些自以为是的仆人反而会欺负新女主人。你曾经是他们的同伴,他们就更容易轻视你了。虽然有莱蒂莎在,暂时不会发生这种事,但她不可能永远保护你。」
幸好我事先学过文字和写作,如果像一开始那样目不识丁,我现在肯定一筹莫展。因为我必须在比普利西拉当初学习时短得多的时间内完成相同的课程,每天的学习量都非常庞大。前阵子我还想着自己失业了,明天开始要无聊死了,现在看来完全是杞人忧天。除了饭后散步的短暂时间外,我几乎都在学习!
「什么?但我不想因为身份而失去朋友。」
普利西拉露出和艾德安如出一辙的美丽笑容。才走了一小段路,她就显得有些疲惫,很快就在一张桌子旁坐下。我感觉她每天能走动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我扶着她,让她舒服地坐下,并将柺杖整齐地放在一旁。
虽然普利西拉语气坚定,但她的身体状况并不好,无法自由活动,必须拄着柺杖,缓慢地移动步伐。在平地上,她还能勉强拖着脚步行走,但到了楼梯,就必须让莱蒂莎和奥莉薇亚搀扶着,才能勉强上下楼。
「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真是聪明。」
「但我还是担心伯爵夫人会不会太勉强了。就算搭乘马车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我能坚持下来,都要归功于道具和增益效果。我靠着「熟睡」增益效果触发了「极限学习」状态,再搭配「传奇铅笔」的加成,大大提升了我的学习速度。上舞蹈课时,我会穿上增加敏捷的「古代礼服(+7)」,上历史、礼仪和教养课程时,我会穿上增加智力的「古代礼服(+9)」,偶尔考试时,我会穿上增加幸运的「古代礼服(+1)」,多亏了这些装备,我才能够全部答对,就连猜的题目也都能矇对。
有一天,普利西拉在散步的路上问我。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想多花点时间陪伴我,想跟我拉近距离。但在几次之后,我发现并非如此。我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压低了声音。
「我想这需要时间吧,毕竟我曾经也是仆人。」
「……」
艾德安说着,放下手中的饼干,紧紧握住我的手。我很庆幸艾德安能理解我,但我不禁心想,比起茫茫大海,还是舒适的家比较好吧。在海上,没有地方可以遮阳,也没有足够的饮用水……但我无法在他深情的目光下说出真心话。
「你说得对,我希望尽可能多的仆人看到你跟我在一起,直到将来他们看到我们在一起时,不会再感到奇怪或惊讶。」
「虽然这样做不符合常理,而且可能会被指责没有根基,但……」
「嗯,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在意母亲?」
「是为了让大家看到……我们走在一起的样子吗?」
「可是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好像很累,我们还是回去吧。」
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何时会结束,也许伯爵夫人只是因为长期受病痛折磨,习惯性地整理事物,但看到她如此匆忙地赶回来,我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来越强烈。是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才更加担心吗?我只希望这一切都是我多虑了。
过去一向温和的普利西拉,最近开始展现出威严的一面。她会斥责错误的行为,并整顿混乱的秩序。尽管因为生病而消瘦憔悴,但她与生具来的气质和贵族的威严依然存在。因此,一开始那些质疑夫人是否真的恢复神智、是否还在发疯的流言蜚语也很快消失了。
「这样啊,老师们也一直称赞你,说你表现得很好。继续保持下去吧。来,我们到那边走走吧……咳咳。」
「在这种情况下,最稳妥的解决方法就是利用现有的掌权者。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稳固且绝对的掌权者。虽然我曾经精神失常,但我也是这栋宅邸曾经的女主人。」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花园还没整理完,所以……」
「好的。」
「你吃醋了吗?」
「咦?她来也没关系吗?」
「我会谨记在心的。」
「没关系,你继续忙你的吧。」
「这样……那就太好了。对了,这件事也应该告诉夫人吧?」
「我会谨记在心的。」
普利西拉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每次出去散步,平均都会遇到五次像这样与仆人打照面的情况。有一次,我们甚至与一群喧闹的仆人正面相遇,他们就像约好似的,都忙着打量我。虽然我因为普利西拉在场而低着头,但……
「这些都是你第一次接触,感到困惑也是在所难免,但只要努力,就会有收获。如果遇到困难,就去找艾德安,偶尔依靠他一下。他会很乐意帮助你的,总比你自己一个人苦撑要好。还有,在学习的这段期间,最好服用药物。如果在你站稳脚步之前就怀孕,事情会变得比较麻烦。」
艾德安带来这个消息时,我已经够惊讶了,没想到连伯爵夫人都要回来,更是让我瞪大了双眼。他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没事的。我雇用了很多护理人员陪同……也交代母亲要充分休息,慢慢回来。」
「在我来这里之前,已经写信给几位老师了。你会和我一样,接受他们毫无保留的教导。你必须比我更快学会这些,可能会很辛苦,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希尔达,你还不明白吗?我的根基就是你。如果你没有根基,那我也不会有根基。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即使一辈子漂泊在海上,我也心甘情愿。」
「可是伯爵夫人看起来一点也不觉得我孝顺啊,反倒是有点可怕……」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伯爵夫人一抵达,就先把我叫去,重新说明了称呼。她说她现在已经不是伯爵夫人,而是前任伯爵夫人,而我将来会成为伯爵夫人,所以不能再称呼她为「夫人」,而要改口叫「母亲」。她说自己现在要退居幕后,宅邸内的事务都交给我处理,但在我熟悉之前,她会在旁协助我。
「希尔达,我听说你工作能力很强,但管理宅邸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光靠旁观学习,绝对无法尽到你的责任。而且不只是家务,你还要以名正言顺的伯爵夫人身分出席各种场合。就算你成为了侯爵的养女,但出身卑微的过往还是会跟着你,所以你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想要在短时间内改掉已经根深蒂固的习惯,可是需要付出相当大的努力。」
伯爵夫人抵达的时间比预期的还要早很多。艾德安告知我消息后的第三天,她就踏入了宅邸的大门,速度之快,与我们往返时相差无几。我担心她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偷偷观察了一下,幸好她的气色比上次看起来好多了。或许是因为有莱蒂莎和奥莉薇亚细心照料的缘故,她似乎还胖了一些。
「大家看到我们在一起,反应都一样吧?即使关于你的传闻已经传开了,他们看起来还是无法接受。」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现在就去散步吧?我想看看宅邸变成什么样子了。」
「我该做些什么准备呢?」
「希尔达,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都要出去散步三次吗?」
「如果身体真的不好,母亲也不会说要亲自来了。希尔达,你真是孝顺,我一定要转告母亲。」
努力加上装备和增益效果,结果自然不会差。
「希尔达,你也要在这栋宅邸里建立自己的势力。选择那些与你最亲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背叛你的人。这样的人越多越好。」
没错,我的身份提升,就意味着我必须与那些在我身为女仆时与我亲近的人保持距离。我将他们从NPC视为真实的人,并且决定留在这个世界的原因,除了艾德安之外,还有与他们的友谊。我不能因为和艾德安在一起,就完全放弃与他们的关系。
「没事,我很好。只是空气太干燥,所以才咳嗽了几声。而且这个时间仆人们最多,我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你别再说这种话了。」
「关于侯爵夫妇的事,我已经提前通知夫人了。她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说要过来帮忙。」
我偶尔也会思考人生,明明只要当个认真工作的仆人就能过上好日子,为什么要这么辛苦?但既然我决定留在艾德安身边,就没有回头路了。既然要做,就想好好做。
「那就好。还有,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天早上、中午和傍晚都要出去散步。每周我会召集一次所有仆人。这样一来,我可以借机整理宅邸内的事务和体系,同时也能让你熟悉这些。」
回到宅邸似乎让普利西拉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医生说她已经超过负荷了,现在需要休息和静养,但她似乎完全听不进去。普利西拉坚决地拒绝了我想要搀扶她的手,拄着柺杖站了起来。这对母子还真是固执。
「母亲,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今天早点回去?」
我一个人就有七位老师,每位老师都好像听不到自己专业以外的声音,给我布置了大量的作业,让我上完课也没有时间休息。无止境的作业、作业、作业。每次艾德安问我要不要帮忙时,我都差点忍不住要把作业丢给他。
「我真的没事,希尔达。要休息的话,等我死了有的是时间。现在我要做我还能做的事情。」
「所以你才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走吗?」
前任伯爵夫人普利西拉最后语气柔和地安慰我,并紧紧握住我的手。我因为紧张而冰冷的双手被她发现了,让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艾德安一直努力想消除我的不安,说即使没有我的事,伯爵夫人最终还是会回来,但我内心那股不祥的预感却挥之不去。因为伯爵夫人在别墅时,给我的感觉就是急着在处理各种事情。她说珠宝和衣服都不再需要了,甚至在我感到负担时,还提出要把整个城堡都转让给我。
一名正在专心除草的仆人,因为没注意到我们,吓了一跳。他看到普利西拉时,惊讶了一下,又看了看我,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她为什么穿成这样站在夫人旁边?)他疑惑的眼神,在想起(对了,她是侯爵的养女)后,便尴尬地垂下了眼帘。仆人没有受到特别的关注,继续工作,但直到我们转过拐角消失之前,他的目光还是一直偷偷地望向我们。
「希尔达,你最好别让我吃醋。」
「很抱歉总是说这种话让你担心,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只是幸运地多活了一些日子,是你给了我新的生命。前几天我还和艾德安那孩子一起吃饭……他偶尔也会对我笑。我就算明天就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
「我们回去吧。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
普丽西拉就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一样,轻轻一笑,缓缓地走在前面。虽然她看起来无比柔弱,却又坚韧不拔,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开始尊敬她了。
之后普丽西拉依然忙碌。尽管医生警告她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但她置之不理,坚持每天检查我的学习进度,带我出去散步。她每个月都会邀请上层贵族来介绍我,还特意以我的名义举办盛大的茶会。
在她的努力下,那些「以前她也只是跟我一样的仆人」的眼神逐渐消失,但还是有些仆人不肯认可我。普丽西拉总能神奇地揪出这些人,把他们安排到我手下,一有机会就狠狠教训他们。如果他们还是不听话或想挑起事端,就会被毫不留情地解雇。
这种如同回到学生时代般高强度的学习,在六个月后终于结束了。虽然说我只是速成了初级和中级课程,还有进阶课程要上,但考虑到科目多达十二个,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
那些让我学到想哭的地理、历史、税法、领地法、艺术学、礼仪、贵族论……,好像把所有科目都点名了一遍,但总之都结束了。我曾经发誓,只要考试通过,就要把这些厚重的书全部烧掉,没想到真的通过后,反而因为如释重负,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着和普丽西拉、老师们手牵着手,感动落泪。
现在普丽西拉可以安心休息了吧!宅邸的秩序已经大致建立起来,我也终于可以扮演好贵族的角色了。我心想,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她绑在床上,好好疼爱她了。
然而,几天后,普丽西拉就永远地沉睡不醒。就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完成了最后一件事。
「医生,我母亲她……有好转吗?」
「……」
「医生?」
「很抱歉,小姐,我已经尽力了。事实上,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
「请你做好心理准备,恐怕她今晚……」
医生离开了。昏暗的灯光下,是普丽西拉瘦骨嶙峋的脸庞和毫无血色的面容。那微弱的呼吸仿佛随时都会停止,我注视着她,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铭记于心。最后,我静静地关上房门走了出来。
莱蒂莎和奥莉薇亚大概也已经从医生口中得知同样的消息,她们正站在门外,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们看到我后,立刻退到对面的墙边,似乎是怕哭声传进房间里。我紧紧咬住嘴唇,强忍住泪水,朝着艾德安的房间走去。
「艾德安。」
「……」
「怎么办,我的毛线还没织完……我还妄想着,等你们的孩子出生后……亲手为他穿上……咳咳、咳咳!」
「你要不要去看看母亲?」
我推开门进去,他立刻就抱住了我。他全身都在颤抖,令人心疼。我用手覆住他的后颈,轻轻地抚摸着,很快,那里就变得温热起来。他似乎对我感到抱歉,又似乎对我心怀感激。无论是哪一种,我们悲伤的根源都是相同的。
「希尔达,我……还是不去比较好。」
「没事,我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感觉真好。艾德安他……?」
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我轻轻抚摸着他蜷缩的背脊。因为自己的缘故,害得儿子被恶魔附身,他为此深深自责,饱受折磨。
「母亲大人!」
「……」
「至少在最后一刻,我不应该出现在她面前……」
我想开口呼唤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我紧紧握着普丽西拉的手,直到最后一丝温度消散殆尽。
「……」
「替我转告艾德安,如果真有来世……请他务必再回来找我。到时候,我一定会……」
我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母亲大人,是我,对不起吵醒你了。」
「……」
「希尔达。」
「如果母亲醒过来……她一定会第一个找你。」
我轻轻推开门,却听见普丽西拉的声音,看来我惊扰了她的睡眠。早知道就再小心一点了。我暗自责怪自己笨拙的举动,快步走到床边。
普丽西拉离开的那一刻,艾德安一定也感受到了。
「……」
「艾德安,医生说……可能就今晚了。」
「怎么了?母亲一定很想见你。」
「你别再说了……」
「但他很想念你,这不是安慰你的谎言,请你相信我。」
「今天我不会再说不许哭了。」
「今晚我陪着你,艾德安。」
「让他幸福……用加倍的爱来弥补这次的遗憾……」
「别哭,希尔达……我说过的,从艾德安生日那天起……我的生命就已经是偷来的了。神一定是想给我这个不孝的女儿一个弥补的机会……」
「就算她恨我、鄙视我,我也无所谓……我只希望她好好活着。如果她能忘记我,并且得到幸福,那也是我所乐见的。」
许久之后,我替她盖好被子,走出了房间。守在门口的奥莉薇亚和莱蒂莎见到我,突然放声痛哭。我含糊地说了些什么,关于母亲的离世,关于托付之类的,但我已经记不清了。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艾德安的房间。
「这样她才能毫无牵挂地回到她侍奉的神的身边。」
艾德安几乎要把自己揉进我的身体,紧紧地拥抱着我。他落下的泪水和我的泪水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无尽地流淌。
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撕扯着她瘦弱的身躯。我想给她服用止痛药,但医生的告诫却在我脑海中回荡:现在任何医疗手段都无济于事,顺其自然才是对病人最好的选择。
我告诉艾德安,普丽西拉一直昏迷不醒,医生也已经收了最后一次诊金。我相信就算我不详细说明,他也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他低着头,沉默地坐在床边。我等待着他的回答,却始终没有等到,只好走到他面前。
「我从没想过她会这样死去……」
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普丽西拉病倒后,艾德安一次都没有来探望过,就连偶尔的问候也突然停止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换了个说法,告诉他,如果普丽西拉醒来,看到他在身边,一定会很开心。我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他终于缓缓开口。
我无法解释他为何不能来,只能尽力传达艾德安的心意。他一定很想立刻赶到这里,但他只能强忍着悲痛,将自己困在房间里,为了让她能毫无挂碍地回到神的怀抱。
「……希尔……达。」
「我知道,那孩子一定也有他的苦衷……别露出那种自责的表情,希尔达……」
失去光彩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迷茫地搜寻着。我一时语塞,只能垂下眼帘。我跪在床边,握住普丽西拉的手。她的指尖冰冷僵硬,我悲伤地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话语中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后,她的脉搏停止了。呼……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重担。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如同停歇的蝴蝶,眼皮缓缓合上。紧握的双手不再颤抖,起伏的胸口也归于平静。急促的呼吸声消失殆尽,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艾德安他……不能来见你了,母亲大人。详细情况我无法多说。」
「……」
我曾告诉他,这不该是他要背负的责任,也说过母亲大人在仅存的日子里是多么幸福,但这些话对于沉浸在悔恨中的他而言,都只是无力的安慰。我多么希望他能早日释怀,但现在我不得不先离开这里。毕竟,我不能放普丽西拉一个人太久,艾德安也不会希望我这么做。
他一边呢喃着,一边将额头抵在我的腹部。
「……」
「其实……就算她恨我,我也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