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为了生存,我转职成了变态。0;41;
《恐怖游戏女仆生存记》 · 김욤뇸 · 6366 字
「所以……你说你为什么要偷东西?」
呼吸顺畅许多后,艾德安疲惫地坐回椅子上。仔细想想,他也挺可怜的。在魔界原本拥有足以成为君主的强悍力量,却因为莉莉丝的诅咒,一瞬间被困在这个虚弱的躯壳里。
曾经不可一世的他,如今却得依靠一个小小的器具才能呼吸,换作是我,也会想把莉莉丝碎尸万段吧。他会待在这里,想必也是因为无法随意杀人,否则以他原本的实力,别说是人类,就连恶魔也照杀不误。这么说来,艾德安也算是莉莉丝的牺牲品。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杀了我。
「我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是一直追问,真是让人伤心。你应该不是真的不知道吧?」
「……所以,你说气味。」
「虽然我已经放下对少爷的心意,但还是想珍藏一些美好的回忆。所以我只挑选了少爷经常使用、沾染你气味的东西。我原本真的不想让你发现这件事……」
「唉……」
艾德安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看他用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的样子,似乎还没完全消气。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突然,才会引发他的病症,但我也羞愧得无地自容,就当作扯平了吧。我的手脚都蜷缩起来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希尔达,我明白你的心意,但那些东西还是请你还回来。」
「是,我知道了……可是,少爷,那副黑色手套,可以把那副手套送给我吗?」
那副充满恶意的古老魔法手套,我实在不想原封不动地还回去。我偷偷瞄了一眼藏在艾德安手臂下的锐利眼神,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给看穿。我连忙将视线移开。
「那、那副手套上,沾染了很浓的……」
「……去更衣室把我的睡袍拿来。」
我明明在说手套,为什么突然扯到睡袍?我在心里抱怨着,走向房间另一头的更衣室。绕过绣着金色花纹的古典屏风后,我找到了更衣室。我拿着一件折叠整齐、蓬松柔软的睡袍回到艾德安面前,他看也不看我一眼,说道:
「就拿那个吧。」
「……什么?」
「那是我洗完澡后一定会穿的,比手套更实用。」
他的意思是,用睡袍交换手套。唉,这件看起来明明就没有杀意,是要我怎么用啊?就算他真的是个看历史书看到一半就会产生杀意的怪人,也不至于刚洗完澡就开始计划杀人吧。再说,睡袍也不能当武器啊。
「怎么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从今天起,艾德安少爷的所有起居都由希尔达一人负责。」
不过基本上大多数人眼中都闪烁着羡慕的光芒。没想到想成为恶魔走狗的人居然这么多,真是世风日下。
真不该还回去的……我用惋惜的眼神看着手套,然后迅速改变了计划。等到艾德安要用那些充满恶意的物品时,再用「洞察之眼」见机行事。虽然很可惜,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原本在视野上方黯淡的金币图案变得闪闪发光,60枚金币变成了110枚。虽然没有被剥削,还顺利领到日薪,甚至还透过「请求」系统获得奖励,但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反而感到无比沮丧。明明有钱却不开心,这可是非常罕见的事。简直就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见我一直不说话,艾德安似乎感到奇怪,开口问道。我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接着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般,紧紧抱住怀中的睡袍。我羞愧得双手都在颤抖,在艾德安眼里,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像是高兴得快疯了。
原本因期待而兴奋的气氛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般沉寂下来。
「照我说的做。」
陷入一阵沉默的仆人们,像是受到极大冲击般开始议论纷纷。「她该不会真的去勾引艾德安少爷了吧?」、「现在开始要巴结希尔达才对吗?」、「空有一身蛮力又迟钝的仆人有什么好,少爷是怎么了!」各种猜测、嘲讽、担忧和羡慕混杂在逐渐扩大的窃窃私语中。
『「艾米莉的请求」奖励金币+20G』
我突然想起村里的大婶们拜托我,一定要让她们在伯爵宅邸工作。大婶,你女儿来这里可能会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啊……
他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我仿佛被割掉了舌头。和艾德安聊过几次后,我渐渐摸索出和他说话的诀窍。像是能看出不能再反驳的界线之类的。
艾德安再次叹了口气,陷入沉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不对。别往那里去。快点回头,回头啊。
「希尔达,你还在发什么呆!还不快去服侍少爷。」
莱蒂莎似乎想帮我早点逃离这令人尴尬的氛围,用坚定的语气说道。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她似乎也感到难以置信,脸上写满了不安。在这个把我当成话题嚼舌根的地方,我也不想久留。
「希尔达现在是少爷的专属侍女,其他人没事少在少爷房附近晃荡。以上。」
『金币+30G』
『称号已变更。0;称号:恶魔的忠实仆人1;』
「希尔达,你很想受罚吗?」
「没、没有,这样就够了,我很满意,我会把它当成传家宝好好珍藏的。」
「……」
「……算了。我无法接受你的心意,也不可能因此就让你做那么辛苦的事。更何况,谁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会朝哪个方向发展。」
「今天开始有重要指示,所以才把你们叫来。这是艾德安少爷特别交代的,你们要仔细听,并且确实执行。」
我接受了唯一真心为我担心的艾米莉的安慰后,离开现场前往厨房。随着离仆人群体越来越远,我的委屈和愤怒也随之高涨。
「艾德安少爷?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想换人伺候吃药吧?希尔达前阵子才把药打翻吧?」
在仆人之间,艾德安就像危险又神秘的神祇。他总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轻易露面。虽然身体虚弱的他,偶尔会为了散步而外出,但这段时间仆人绝对禁止靠近。虽然伯爵夫人爆料他是恶魔,让人感到不安,但虚弱的体质也让人忍不住同情他,是个非常奇妙的人物。这种神秘感转化为向往,向往又变成了憧憬,大部分的仆人都将艾德安视为梦幻般的存在。当然,他那神赐的俊美容貌也功不可没。
「该不会真的变成艾德安少爷的什么人了吧?」
从明天开始,我得整天待在恶魔身边提心吊胆,钱再多又有什么用?「恶魔的忠实仆人」这个称号也让我更加郁闷。竟然是恶魔的仆人,还很忠实,真是太糟糕了。
我又不是自愿的。又不是我偷了那件不祥之物。她们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逃过一劫,却在那里胡说八道。
唉……现在我得日夜看着那个恶魔了。好不容易才从沼泽脱困,却又站在悬崖边缘。就算恶魔不亲自动手,我也很快就会枯萎而死。我想要尽可能远离恶魔,却感觉有双无形的手,不断地把我拉向艾德安。我抱着睡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时,脑海中浮现出被我遗忘的白色字体,仿佛在嘲笑我。
「少、少爷。我真的都忘了。睡袍!你还没给我睡袍呢。如果太想念少爷,我就会抱着睡袍过活。不管是清理马粪还是什么,我都愿意做。看着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痛苦的。我不会再偷东西了,所以求求你……」
「唉……好想辞职。」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莱蒂莎就召集了所有仆人。她看到我站在仆人之中,便停下了原本要说的话。然后,她露出有些不安的表情,再次开口。
虽然每个韩国上班族每天上班时,心里都在想着辞呈,但这次我是认真的。这栋宅邸福利不好,年薪也不高。别说年薪协商了,动不动就要我赔偿损失、排挤我,现在还威胁要杀了我。
「好吧。从现在开始,你就负责照顾我的起居,希尔达。不只是送药,所有事情都交给你。期限是到我认为你已经放弃为止。」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光是早上碰面就会让我折寿,现在竟然要我整天看着那张恶魔的脸?说得好听是照顾起居,根本就是24小时活在那恶魔的监视之下。
「身为服侍少爷的女仆,我竟敢擅自碰触主人的东西。但是请不要把我赶出宅邸。我身无分文,在这里也领不到遣散费。如果流落街头,我真的会饿死的,少爷。请你干脆剥夺我调配药物这项高贵的工作吧。任何粗活都行,拔杂草或清理马厩的粪便都可以。无法每天早上见到少爷,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惩罚。」
「那就好,所以手套要还回来。」
无可奈何。就用这个借口到此为止吧。再说下去,只会让好不容易才熄灭的疑心再次燃起。虽然莫名其妙地矇混过关了,但我没有把握是否完全骗过了艾德安。毕竟从一开始警报响起时,他就已经起了杀心。
「……什么,真的假的?」
其实根本称不上伺候吃药,不过就是把托盘上的药拿过去而已。要我喂他喝水、把药送到他嘴边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荒唐的时期。真那么令人羡慕又喜欢,就叫她们自己来做啊,真想这样大吼回去。但我还想活命……。
「是……」
『已收到日薪。』
「……」
在众多充满敌意的视线中,我注意到德洛蕾斯的双眼。虽然因为枕头事件失去了靠山,但她似乎余恨未消,一副要冲过来把我碎尸万段的架势。在她身旁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仆,看起来应该就是那天凌晨在窗外做出丢脸举动的当事人。那副嚼口香糖的模样,感觉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最近还是尽量避开他们好了。
我不知道他为何露出微妙的笑容。
「希尔达?天啊,这样下去该不会真的……」
我想起以前玩游戏时,曾经出现过一个微不足道的劣魔(Imp),是恶魔的仆人。牠有着尖耳朵和额头上的角,强壮的身躯和突出的脊椎骨。牠挺着大肚子,脾气暴躁,而且长得很丑。
「我会乖乖接受惩罚的,少爷。」
我竟然是那个矮冬瓜?我玩MMORPG时,光是捏角色外观就要花四五个小时,结果进入游戏世界后,竟然变成变态劣魔,还是杀人魔的仆人……
伴随着窃笑声,嘲弄的视线像针般刺向我的脸颊。她们对艾德安的敬畏有多深,欺负我的声音就有多大。其他差事至少会在最低限度的人员之间轮流,唯独早上伺候吃药这件事固定由我负责。
虽然身为这栋宅邸的主人,不可能完全不见面,但我还是想尽量避免每天定期与他碰面。尤其是在他知道我对他起了杀心之后,我更想避开他。
回到房间后,我拿出从艾德安那里拿来的东西。原本信心满满地说要拯救这个游戏世界的人物,结果却是如此狼狈。但我还是不想放弃,于是把我房间衣柜里的手套和他交换,没想到艾德安竟然发现了。他又露出要杀了我的恐怖表情,于是我赶紧把手套还回去。
虽然我并不想这么做,但看到艾德安那副像是要把我抓去当成犯人监视的模样,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总觉得只要被他抓到任何把柄,就会被他立刻咬死。
「好,既然如此,就只能做得更彻底才行。」
如果昨天的表现还不够,那就从今天起做出更夸张的事,让他相信我。最好是让他觉得我碍眼到一刻都无法忍受。
彻底让他不想再看到我第二次。
我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拿了剩下的药,走出厨房。但我没有直接前往艾德安的房间,而是先回房间拿了昨天收到的晨袍。我可不会像艾德安想的那样,拿了晨袍就乖乖听话。
「少爷,我是希尔达,我送药来了。」
「进来。」
得到允许后,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走了进去。艾德安穿着单薄的衬衫,站在用金线刺绣的屏风旁的门边。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坦白说,我的目光完全被他吸引住了。我连忙弯下腰,恭敬地向他行礼。
「早安,少爷。今天阳光明媚,你做了个好梦吗?」
「……嗯。把药放在床头柜上,我洗漱完会吃。」
「遵命,少爷。」
我毕恭毕敬地回答后,穿过床铺走向床头柜。我刻意展示着夹在腋下的浴袍,那是我特意卷起来带过来的。一直在不远处观察我举动的他,看到浴袍后立刻问道:
「你为什么又把浴袍拿来了?我不是说过让你放着吗?」
「啊,你是说这件浴袍吗?」
「说吧,希尔达。」
我放下托盘,害羞地抱紧浴袍,艾德安则冷静地说道。我努力克制全身冒出的鸡皮疙瘩,左右摇晃着身体。
「那个,因为没有这个的话,我怕我会像昨天一样扑向少爷。少爷的气味实在太令人上瘾了。」
「……」
艾德安似乎被我的话吓了一跳,他后退了一步,像是在说「像昨天那样?」。尽管我们身处宽敞的房间,遥遥相对,但对他来说,这段距离似乎还是太近了。虽然他没有像昨天那样破功,但脸色却变得苍白。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猥亵纯洁少爷的变态,脸颊微微发烫,但我还是毫不退缩地向前迈了一步。
「那个,少爷。你刚才说要洗澡对吧?」
他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回答道,然后转身走向床边。他服下放在床头柜上的药,拿起夹著书签的书,犹豫着要在哪里阅读。我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与他目光相遇的瞬间,我立刻把脸埋进浴袍里。
虽然艾德安每次都表现出厌恶的样子,让我有点伤自尊,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找到对付他的武器了。虽然每次使用这招,我自己也会感到难堪,但为了达到目的,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嗯。」
艾德安已经在床边的桌子旁坐了下来,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说道。这句话听起来也像是在叫我不要再执着于他的浴袍了,但考虑到这个游戏的背景是阶级社会,他的提议已经算是非常破格了。让一个整天待命服侍的仆人坐在自己身边,甚至还主动让位,简直是闻所未闻。
「……我给你的那件浴袍呢?反正味道都一样吧。」
我把艾德安的换洗衣物挂在屏风上,等了好一会儿,洗完澡的他穿着浴袍走了出来。他瞥了我一眼,走进屏风后开始换衣服,我则趁机捡起他脱下的浴袍。
「少爷,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其实是个文盲。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请你用你那如同珠玉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为我朗读你正在看的这本书吗?对我来说,那将如同天籁之音。」
「希尔达,你今天应该没什么事吧?如果想看书的话,可以坐在这里看。」
「……我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洗澡的。你去帮我把换洗的衣服准备好。」
「真是太感谢了,但是……」
我故意把脸埋进新的浴袍里,用力地嗅着,换好衣服的艾德安吓了一跳。「虽然不太想问,但我是不是应该问问看……」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
「什么都可以,我全都看过了。」
我垂头丧气地回答道。但艾德安一走进浴室,我的脸色就立刻多云转晴。看来这个恶魔非常抗拒他人的关心和爱护。就像昨天,我不过是稍微靠近了一些,他就哮喘和头痛齐发,差点就要把我灭口了。
我这个惯性性骚扰犯为了掩饰尴尬,只好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奇幻小说里不都说魔族或恶魔都崇尚自由奔放,整天穿着暴露的衣服在床上厮混、打情骂俏,然后再大打出手吗?
现在谁要是想杀我,那就做好跟我同归于尽的准备吧。
「……好吧。你把这里收拾一下。」
「因为我担心自己会像昨天那样扑向少爷,所以我才要先做好防范措施,请你谅解,少爷。为了待在少爷身边,我必须付出这些努力才行。」
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但为了活下去,我只能逼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艾德安的安危上。从他的反应来看,只要我再这样纠缠他几天,不,也许一两天就够了,应该就能摆脱专属仆人的身份了。
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才活下来,如果不小心死了,那也太冤枉了。
听完我的话,艾德安的脸色瞬间变得像是要落荒而逃。虽然昨天已经领教过了,但他没想到我竟然疯狂到这种地步,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需要沐浴服务吗,少爷?我可以进去服侍你。」
为了活命,我只能出此下策。自尊心什么的,自尊感什么的……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用这个方法,就连飙升到91%的杀意都压制住了。
唉,我还以为会有些有趣的东西呢。
他还指向隔板旁的书架,示意我可以挑本书来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我愣了一下,犹豫地走向书架。
我用一种仿佛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的语气,急切地问道,好像随时都会冲过去一样。听到我的话,艾德安急忙举起手。
「你说那个啊。因为我昨晚一直抱着它睡觉,所以味道都消失了。这件是今天的少爷,最新鲜的味道,所以我必须时时刻刻闻着才行。」
我略感失望,但还是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转身面向艾德安。
看来恶魔也不喜欢变态……
「可是,可是!怎么能让少爷你一个人,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就这样去洗澡呢……?」
「……」
一开始我还觉得自己像个变态,竟然做这种事,但我越闻越觉得这香味真是太棒了。淡雅的玫瑰香气,一点也不刺鼻,反而像高级香水一样令人陶醉。
「不用,我自己来。你就待在那里。」
其实我对艾德安说的话也不全是谎言。睡觉的时候,我确实因为这股香味而抱着浴袍睡了一晚……虽然醒来后吓了一跳,把它丢到一边,但没多久我又把它捡了回来。不过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是因为艾德安的香味才这么做的,绝对是因为香味。
我面露难色,语气含糊地说。大概是这个游戏世界里的书,上面写的全是些我根本看不懂的文字。既不是韩文也不是英文,而是异世界文字写成的书,我怎么可能读得懂。
「是……」
「……」